掌柜的也不坚持,对小二道:“听林老板的。”
  小二一个拿银子过活的,自然掌柜的说什么是什么,捞起帘子道:“林老板,我去打水过来,您在这儿等等。”
  林真瞧了一眼,这儿的后院跟自己租的铺子一样的布局,三间屋子,中间是空地,角落里打了一口井。
  但由于做的是米面粮油生意,院子里摆了一个石碾,碾子旁边拴着一头骡子,碾子上还有没碾好的小麦。
  这里也是有小麦的,但属于精细的粮食,鲤鱼村里几乎没有几户人家吃,多是吃高粱和荞麦。
  看到小麦,林真想就起一系列面食,他打算过几天来这里买点。
  小二很快拎着一桶水出来,放到林真面前:“林老板,还是我给你们拎出去吧,可重着呢。”
  林真摆摆手:“没事,我和我弟弟一起提。”
  说完,林真和林小幺一人提一边,拎着装得满满的水桶回去。
  林真和林小幺把水桶放在屋内的地上,道:“阿父阿爹大哥二哥二嫂,快过来喝水。”
  小推车上面就有洗干净备用的竹筒,根本用不着麻烦地去找碗找杯子,林大哥林二哥先给林阿父林阿爹一人倒了满满一竹筒,再给顾栓子林石头林柱子倒,林二嫂自己动手。
  冰冰凉凉的井水喝下去,纵是林大哥林二哥这样身强力壮的大人,也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他们望着空荡荡,但是头顶是瓦,墙壁是用砖头砌的墙的铺子,很是喜欢和忐忑,还是不敢相信林真真的以后就在这里做生意了。
  喝完水,一向不怎么说话的林父道:“小真,你自己瞧瞧这些东西要归置到什么地方,我和你大哥二哥他们先帮你把水井淘出来。”
  淘水井是个重活儿,要从井口把枝丫伸进去,刮掉水井壁上长的青苔,然后把里面存的水打出来,等里面重新蓄满干净的水。
  林真咽下最后一口水,擦了擦嘴角道:“好,那就麻烦阿父还有大哥二哥了,我先跟二嫂小幺把带来的东西放进屋子,然后把屋里扫一下。”
  “嗯。”林父撸起袖子,带着林大哥林二哥去后院水井那儿。
  林真回身对林二嫂林小幺林阿爹,以及顾栓子林柱子两个道:“我和小幺住一起,我们两个的衣服都放到正屋去,柱子石头住右边厢房,栓子住左边厢房,东西分开放到三间屋子里就行。”
  “还有过几天要用到的干笋干蘑菇之类的,拿到院儿里靠角的放置杂物的地方。”
  大家都不是懒的,得了话就麻溜地动手,放好东西就用林父他们打出来准备倒的水擦洗门窗,再去打扫院子里,前面的铺子。
  “二嫂,”林真提着一桶水,手腕上搭着帕子,对不用任何东西,伸手就能够到窗子最高处的林二嫂道,“把帕子搭头上,上面灰尘可多,落到头发上脏。”
  林二嫂粗壮的神经可没想到这些,闻言憨憨地笑了笑,从他手腕上拿起帕子,老老实实地搭在头上。
  他是英气十足的长相,憨笑的样子看起来……着实是又帅又萌……
  旁边个子跟林真差不多,够不到上边的林阿爹边擦着窗子下半边,边两眼亮晶晶地对林真道:“真是好房子,我刚看了,瓦片都还新,也没有缝,不用重新捡。”
  “还有这个窗,做得也好,天热了能推开,天冷了能关上。”
  不像林家那个,只是在墙上挖了一块空白,也不兴糊纸,只是天热的时候不用东西挡着,天冷了外面堆着高高的高粱杆儿,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
  “就是租金忒贵了,一个月二两多银子。”二两银子啊,要是往年林家一年到头都挣不了这么多银子,现在却只能在镇上租一个月的房子。
  林真拧了块帕子跟着林阿爹一起擦窗子道:“虽然贵了点,但是以后可以大早上起来就开门做生意,做到天黑,算下来比之前一个月要多赚一些。”
  林阿爹把擦脏的帕子放进桶里揉:“阿爹知道你心里头有成算,家里就数你最有本事。”
  “就是阿爹心里空落落,以前吧你每天都回去,到时间了就在门口那儿望着,总能望到你回来的身影,现在望不到喽。”
  好久没住人的房子脏得很,全是浮尘,擦几下帕子就黑了。
  林真也把帕子放到水里揉洗,望着林阿爹道:“我得闲就回去,阿爹你不用太挂心。”
  “你是阿爹的孩子,哪能说不挂心就不挂心的,”林阿爹把揉好的帕子拧了拧,道,“不过你有出息阿爹高兴。”
  “对了,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事不?”
  “什么事?”
  “你这孩子,”林阿爹悄声道,“就是那个想娶你过门的那个后生,前天又拖他的亲戚来问话了,说还是很中意你,问要不要让你先见见他,反正你们都是曾经成了亲的人,不用跟那些头一次的似地,蒙着眼睛就嫁了。”
  “……”
  林真差点一个歪倒。
  老天爷,那哥们怎么还惦记着哪,就这么想当顾栓子后爹吗?
  他连忙对林阿爹道:“阿爹,你瞧我现在有那个心思吗?”
  林阿爹望着面色红润,一脸我只想搞银子的林真,心头明白了。
  他道:“我也就把这事儿跟你说一声,成不成还是在你自己,只要你自己过得自在就行。”
  “嘿嘿,谢谢阿爹。”林真发现,自从小幺当着林阿爹的面说不想和李久成亲,想先做点事之后,林阿爹对家里的几个哥儿盯得没那么紧了。
  不再叮嘱着槐香学针线活,对槐香跟着他学千字文也不说什么。
  林阿爹不懂什么道理,他只是看到林真和林小幺脸上的笑越来越多,变了一些根深蒂固的想法。
第43章
  一家人忙活了三个多小时,整个铺子加后院才收拾出个样。
  擦干净的门窗露出原本的木色,看起来很舒服,就是屋子里头太空了一些,除了空荡荡的床就只有一桌子和一个柜子,做饭的小厨房连个碗连双筷子都没有。
  林真来看铺子的时候就想到这些了,铺盖碗筷这些生活用品出门就能买,手里有银子就不废功夫。
  只是摆在店里的桌椅板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重新定做。
  而这他之前看完铺子就跑了一趟马木匠家,把画的图纸给马木匠了,等马木匠过两天把桌椅板凳送来,就能开张。
  他对林父林阿爹道:“阿父阿爹,歇息一会儿咱们去吃顿饭吧,你们也忙了一下午了。”
  镇上就有吃饭的地方,便宜的小饭馆,贵一点的酒楼,不过酒楼只有两家,一家在乍子街入口,做中低档生意,一家就在林真租的铺子的对面不远处,做高档生意,生意都还不错。
  林父两只袖子都撸了上去,闻言道:“歇息一会儿我和你阿爹,还有你大哥二哥二嫂他们就要走了,饭就不吃了。”
  林真哪能让他们忙到现在都没口热饭吃,连忙道:“都这个时候了,你们吃顿饭明天再回去正合适,屋里头有大嫂呢,几个小的没事的。”
  林父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我们这么多人,晚一点到家没事的,你刚租了铺子,还要添置东西,用银子的地方还很多,就别花在这些没必要的地方了。”
  说着,脸上汗水干了的林父站起身,“好了,这屋里也收拾好了,剩下的你和小幺带着他们三个小的归置归置。”
  “他阿爹,咱们该走了。”
  “唉,当家的,”林阿爹站起身拍了拍林真肩膀,“阿爹不懂做生意,帮不上什么忙,要是遇着什么困难了,别一个人藏在心里,哪怕阿爹不懂,也能听你说说,知道不。”
  “阿父……阿爹……”林真想说自己银子还多,哪能租一个铺子就穷了,但是林阿父已经走到后院与前面铺子连接的门那儿了,一副绝对不会让他花这顿饭钱的模样,让林真知道他的决心。
  他点点头,只能对林阿爹道:“好,我知道的阿爹,您放心,我不会只报喜不报忧的,有什么事儿跟你们商量着来。”
  “我送你们出去。”林真带着林小幺还有顾栓子林石头林柱子三个,送林阿父林阿爹他们出铺子,直到看不见几人的背影了,才收回目光。
  而跟林真站在一块儿的林柱子还有林石头虽然一直强忍着,但眼睛都有些红。
  两个小孩儿从小到大就没有离开过家里,去哪儿玩也就是几个小时半天的功夫,刚才干活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突然就意识到这里不是鲤鱼村了,他们要好多天才能回家,才能见到爹娘,心里别提有多难受。
  只有顾栓子,他目光一直都没什么变化。
  林真望着他们四个,叉开话题道:“去洗把脸擦个汗,跟我去买铺盖,顺便扯两匹布,给你们做两身衣裳。”
  “做新衣裳啊?”林石头这孩子估计继承了林二哥林二嫂的粗神经,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睁着一双微微红的眼睛望着林真。
  林真点头:“以后咱们铺子就叫真有味麻辣烫,穿得规整得客人看着也舒服。”
  “谢谢姑爹!”林石头身上穿的衣服是他自己最好的一身衣裳,去年过年林二嫂咬着牙终于做的一身,但是林石头个头窜得快,肩背和裤脚那儿已经有些短了,穿起来有些拮据。
  要是在家里,这身衣裳再过几个月就要到槐香身上了,两人是兄弟,又还小,不分小子还是哥儿。
  林柱子虽然只比林石头大一岁,但要细腻一些,心里头已经有自己的些许想法。
  他没有林石头这样高兴,但同样很喜欢林真这个姑姑,两兄弟一前一后地跑去后院打水洗脸擦汗。
  就顾栓子,一点也不见动静,跟林真和林小幺一道。
  洗了脸擦了汗,把各自屋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好,林真盘点一下需要的东西,心里头拉了张表,带着几人去街上。
  此时天色不算早,太阳已经有些西沉,挨着的那片霞光染上了些许艳色。
  要是以往,林真和林小幺已经和林大哥或者林二哥推上小推车,在飞速赶回家的路上,但现在他们慢慢地在街上走着,到处看着两边的铺子。
  乍子街一些掌柜的小二都光顾过他的生意,知道他摆摊收摊的时间,看他现在这个时候居然带着几个小孩子在街上逛,不由得惊奇地问:“林哥儿,今天不忙啊,再过一会儿天就要黑了,怕是不方便回家!”
  林真笑着回那个站在铺子门口的人:“在那边租了个铺子,以后早上巳时一刻开门做生意,天黑关门,到时候还请你这位老客去光顾光顾啊。”
  “租铺子了,恭喜恭喜!”说话的这个是做瓷器生意的,只要是陶瓷制品,都卖。
  林真本来就打算买一些碗碟,现在有了铺子不比之前,除了外带的还用竹筒装,在铺子里吃的就要换成碗筷了。
  他对瓷器铺子的掌柜道:“谢掌柜的喜,我那铺子还缺不少碗碟,我过会儿来。”
  “好啊,那我就等着林哥儿了。”
  镇上现在还是热闹的,街面上人不少,有生意的忙着做生意,没生意的或是在训自己店里的小二,或懒洋洋地打瞌睡,或被账目折腾得头疼。
  林真和瓷器铺子掌柜的说话声激不起多少浪花。
  而一个背对着街面,正试着胭脂的年轻女子听到那句林哥儿,眉头不由得皱起,鬼使神差地回过头去,一眼便看到人群里也十分打眼的林真。
  生得是真的好,双眉修长,两眼微圆,鼻子秀丽挺翘,嘴唇微微丰润。
  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妖精,勾男人魂儿的妖精。
  让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听到的一些话,随口问胭脂铺子的老板娘:“那个哥儿是哪家的,好似没见过?”
  胭脂铺子老板娘就是之前给林真指路钱庄的那个,她可是知道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份的,钱少爷前年娶的夫人,听说娘家在府城那边,其父是衙门里的一个小吏。
  前头个丈夫生病死了,不知怎么的就看上了去府城念书的钱少爷,嫁进了钱家。
  但是因为钱少爷还想考个功名,在府城念书,也跟着住在府城那里。
  这次回镇上好像是钱老夫人身体不太好,想钱少爷了才跟着来的。
  做这门买卖,老板娘知道的事儿比寻常人多些,她这一年多也去林真摊子上吃过麻辣烫,对林真的观感不错,实在不想林真这个钱家下堂哥儿对上眼前这个府城来的官家小姐,所以打马虎眼道:“回夫人,咱们镇上的人家我几乎都熟,没听说过哪家有这哥儿,估摸是乡下来的吧。”
  “乡下来的……”蔡金珠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指着自己刚才试的七八盒胭脂,“这些我全都要了。”
  一盒胭脂能用一年半载,七八淯析盒也不知道要用到猴年马月去。
  胭脂铺子老板娘心头感叹不愧是府城来的官家小姐,荷包里的银子就是多,她二话不说把蔡金珠指着的胭脂妥帖地用小巧精致的盒子装好,再用大盒子装上递给蔡金珠身旁的丫鬟:“夫人慢走。”
  蔡金珠看也未看她,甩了下帕子走了。
  站在台阶上的时候,蔡金珠不由自主地看向已经往前走了一段,只看得到背影的林真,想起自己打听到的一些消息。
  她那丈夫前头娶的就是一个哥儿,也姓林,说是长得极好,要不是婆母不停地往丈夫放里头塞丫鬟,又借着那哥儿一年无所出的由头把他休了,说不定两人现在还你侬我侬呢。
  蔡金珠的父亲是府城衙门里专门管田地这一块的不入流的小吏,虽然听着不好听,但已经和寻常的百姓家不一样了。
  要不是因着钱和是读书人,还在府城最好的学堂里念书,他爹也不会答应和钱家这样的土财主结亲。
  而她呢,也是贪图钱和生得好,瞧着和她前头那个死鬼丈夫不一样,不到处拈花惹草,对钱少爷生出意思。
  但是成了亲,她偶然从钱和的梦话里知道了他前头那个哥儿的存在,才知道钱和还对前头那个哥儿念念不忘,气得她牙痒痒。
  林真还不知道自己在钱少爷妻子那里挂了名,叮嘱林小幺和顾栓子林柱子林石头三个:“小幺你走他们三个后头,以免他们看东西看迷了不知道走路,跟我走散。”
  “这里不比村里,走散了就麻烦了。”
  “好。”林小幺来镇上一年半就听过好几起孩子被拍花子的拍走的,虽然林柱子他们三个身板看着大一些,但芯儿还是孩子,谨慎一些没坏处。
  林柱子和林石头从小到大很少来镇上,加起来一只手都数得清,而且他们多是在三岔路口那里逛,从来没来过乍子街,此时看到乍子街的铺面,里面卖的各式各样新奇的东西,眼睛都用不过来了。
第44章
  林真带着他们径直来到一家快出乍子街的铺子,里面的柜子上摆着各种材质,各种颜色的布匹。
  不过以麻布和棉布居多,颜色也只有比较沉闷的颜色,少见鲜亮的。
  林真带着几个孩子一走进去,穿一件交领上衣,一条杏色百褶裙的老板娘就迎上来:“这个哥儿要买点什么样的料子,我这里东西多还便宜,你尽管看。”
  伸手摸了摸棉布,布料很软,透气性也好,他问老板娘:“棉布怎么卖?”
  老板娘夸张地笑着,拍着林真手底下的料子:“你真是好眼光啊,我家的布可是从江浙那边进的货,全都是上好的棉布,你看这织的,又紧又密又平滑,穿在身上再舒服不过了。”
  “就你手底下这种,二十八文一尺。”
  一尺布不多,顾栓子他们那个身高,做一身衣服要五六尺,合下来就是一百七十文。
  而这种棉布还是未经染色,最便宜的那类,如果是红色蓝色等俏丽的颜色,再加十几文可能都买不到。
  林真把放在布匹上的手收回来:“这价钱有些偏高了,老板说个实心的价,要是合适我多买几匹。”
  “哎呦,这价格已经很实在很实在了,再便宜实在便宜不了了。”老板娘捂着胸口,一副再便宜一文钱就要晕过去的样子。
  林真二话不说,带着顾栓子林小幺他们转身就走。
  老板娘没想到这客人居然说走就走,立马从柜台里面走出来,拉住林真的袖子:“哥儿好急的性子,生意要一点一点地谈嘛,这样,你要是确实能要你们一人两身衣裳的量,那一尺便宜两文,二十六文。”
  她皱着眉头举着手:“这价钱确实只能便宜到这儿了,再便宜我连半文钱的辛苦费都没有了。”
  林真心头估算了一下,对这个价格还算满意,他重新回到放布的柜台那儿,指着虽然是说是白色棉布,但微微泛黄的棉布道:“这个布要两匹,另外再拿两匹浅青色的棉布,两匹灰色的棉布。”
  老板娘眼睛刷地亮了,她没想到林真还是个不小的客人,两匹白色棉布一两八钱连七十二文,再加四匹带颜色的棉布……
  不错不错!
  她脸上的笑容比几人刚进来那会儿灿烂,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跟林真道:“两匹白色棉布总共一两八钱七十二文,就算一两八钱七十文,那两文钱就免了。”
  “而两匹青色两匹灰色的棉布,咱们店里的价格也是很合适的,一尺四十一文。”
  看林真望着她,她连忙道:“哥儿想必也知道,染色是个细致活儿,又要看手艺又要看天气,一不小心就坏了布,鉴于您刚才在我们铺子里买了两匹布,这四匹我也给你一尺饶个两文,多的实在不行。”
  林真这才满意了,“就按照你说的,一起算吧。”
  “好嘞,哥儿是个爽快人,”做生意的就喜欢这样爽快的客人,老板娘心情那叫一个好,很快就把账全部算清楚了,“加上之前的,总共三两六钱七十八文。”
  林真自己算了一遍,也是这个算,点点头伸手去拿荷包,突然他想起一件事,自己和小幺的针线活都不咋地,特别是自己,连拿针都不会,买布回去难道指望着冒出个田螺姑娘给自己咔擦咔嚓做好。
  他摸了摸鼻子,问老板娘:“老板娘,你们铺子里可以帮客人做成衣吗?”
  老板娘也有点傻眼,像他们这个镇子上,大家几乎都是买布料回去自己做衣服,谁家里没有女娘和小哥儿,何可浪费银子。
  所以她这铺子里摆着的全是布料,没有一件做好的成衣。
  突然,老板娘想起什么,语气沉了一点,对林真道:“哥儿要是没时间做衣服,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人,手艺没得说,人也干净,保管做出来你满意。”
  林真只要有人给自己做衣服就好了,道:“老板娘你说,我去找便是。”
  “我带你们去吧,左右做了你这桩生意,这几天饿不死,”老板娘倒是洒脱,让林真他们抱着自己的布,对着后院叫了一声,“如儿,我出去一趟,你来看着铺子。”
  “好,娘你去吧,我马上来。”后院里传来声音,老板娘便放放心心地走在前头,带林真他们几个去找那个做衣服的。
  乍子街是一条从头到尾直溜溜的街道,沿街的两边全是铺子,热闹非凡。
  老板娘走进一条只有两个人宽的巷道,边走边道:“咱们要找的那个人,是个独居的寡妇,她男人死得早,死的时候连她肚子里有了自己打血脉都不知道。”
  “她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这么些年也没有再嫁,平日里就接些浆洗缝补的活儿,勉强地把孩子拉扯大,伺候婆母。”
  巷子实在是太窄了,刚买的布匹只能竖抱着,脚下的路也被踩了多年,坑坑洼洼地并不好走。
  再又拐过一个弯,最前头的老板娘终于停下了脚步,道:“到了,哥儿你等一下,我叫门。”
  “嗯。”林真瞧了一眼周围,只见四通八达的狭窄的巷道把这些拥挤低矮的屋子连在一块,就像一块摔碎的镜子,根本不知道下一个拐角在哪里,下一个岔道通向哪儿。
  跟前面光鲜亮丽的铺子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老板娘拍了拍摇摇欲坠的门:“陈娘子,陈娘子在吗?”
  “在的,谁呀?”低矮的屋子里响起人声,吱呀一声响,开门的却是一个穿着浆洗得发白的衣服,肩膀那儿还有块补丁的少年。
  少年年纪并不太大,约莫只有十二三岁,身形却很瘦弱,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
  老板娘眼睛眼睛一亮:“钟小子今天没去学堂?”
  少年很文秀地给老板娘和门外的林真他们拱了拱手,眉眼淡淡地道:“今日先生有急事,给我们放了早课,诸位请进。”
  从他开门到现在,林真在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他来这个世界以后最浓厚的书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