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由于李家之前长达一年的铺垫,这种情况只会更严重,也是林真最担心的部分。
林小幺梗着脖子,有些泛红的眼睛里一片坚毅:“我这辈子就是去庵堂里吃斋念佛,也绝不会嫁给李久!”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今年都十六了。”林阿爹不想林小幺嫁给李久,但也希望林小幺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什么吃斋念佛,简直是在挖他的心窝子。
“阿爹,我现在跟着三哥一个月赚的多少小子汉子都比不上,不靠他们我自己也能过得好好的,成亲做什么呢。”
“成亲那是找个人来跟你过一辈子,两人在一起有个说话的地方,以后生几个孩子,日子就好过了。”
眼看着这两父子谁也说服不了谁,情绪还有点激动上头的趋势,林真连忙插进去:“只要小幺自己站的住,就什么也不怕,阿爹,李招娣那样的人要是成了亲家,以后的日子就不得安宁了。”
“明天吃完早饭,咱们一家人全去李家门口,不把人叫出来不算完。”
“这样成不?”
“不成也得成,既然闹成现在这个样子,咱们要是不闹回去,别人只会以为我们默认了她的话,跟他们家有过什么约定。”
“现在就比谁的声音大,谁吼得最凶。”林真拍了拍林小幺肩膀,让他不要担心,再怎么样林小幺年纪还小,从来没有经过这样的事儿,家里要是不强势一点,恐怕他心里和以后的处境都不好受。
林真一开口,原本有些低迷的气氛终于止住了往下坠的势头,说来也奇妙,明明家里还有林父林大哥林二哥,但是大家都习惯看他了,好像只要有他在,就什么也不用担心。
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大家洗脸洗脚睡觉,林真望着躺在被窝里一双眼睛还睁得大大的林小幺,把脱下来的棉袍叠好放到桌子上,掀开被子躺进去:“快睡吧,明天事儿多,有得忙。”
林小幺突然伸手抱着他的腰,头在他肩膀蹭了蹭:“三哥,人的名声真的那么重要吗?成不成亲也那么重要吗?”
两人一个性别,都是哥儿,而且外表就是男的,要是换了刚到这里那会儿,林真也会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有种自己在干什么坏事的感觉。
但现在他已经慢慢习惯了,他把林小幺弄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发肩膀和后背:“咱们先来说你问的第一个问题,人的名声重不重要,当然重要,很重要,远的不说,就拿我之前被蔡金珠诬陷与钱景元有染那件事,虽然我赢了,但咱们铺子的生意是不是大不如前,少了一半的收入?”
“因为我在那些人眼里,已经不是一个与他们同等的人,我身上有了“污点”,他们觉着我做的东西配不上他们。”
“而且碰着哪里有相同的事,第一时间也会想到我,顺带说我一嘴。”这点林真以前都没体会到,大家从前那么推崇他,甚至有些神话他,聊他的奶茶,他的麻辣烫,他写的《梅娘》还有《寻仙》,仿佛不讨论与真有味小食斋相关的东西就赶不上潮流。
当发现他不可能不是那么完美,便全盘否定他的所有东西,仿佛他们之前讨论的东西都是不存在的。
这部分人,甚至比那些半道加进来的人踩得还要狠。
他道:“所以你瞧名声多么重要,它能带来东西,失去的时候也会让你失去许多,或许是金银,或许是你在这个地方生存的舒适度。”
“但是小幺,它也不那么重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纵使别人的目光言语再锋利,也别被其吓到,时间会给你答案。”
林小幺靠在林真肩膀上,脸上的肉随着他说话时身体的微微动作传来酥酥的感觉,他好喜欢三哥跟自己说话,不管他有多害怕,多难受,都会被一一抚平。
他道:“那若是我过个四五年,甚至七八年再成亲呢?”
林真低头看着他:“过个四五年你就二十一二,过个七八年就二十三四,那时候你身边的朋友应该都成了亲,孩子都有七八岁了。”
其实要按林真的真实想法,这年纪也还小啊,二十七八都不晚,但时代不同要求也不同,小幺已经受到他的影响对自己的人生,对自己将要干的事有个模模糊糊的想法,要是他一口说二十七八三十岁也能成亲,他被这个时代所排斥,错过一些还不错的人,影响到后半辈子,他会难受的。
所以他折中地道:“我们每个人做一件事,说某些话,都会在将来有所应验,你要想明白,你如果在二十一二岁成亲,会面临哪些需要真真切切解决的问题,你能不能解决,解决了的后果是什么,不能解决的后果又是什么。”
“要是你觉得自己能够承担后果,那就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
“不能承担,就要三思而后行。”
这也是林真自己做事的准则,不管是给顾大办了丧事后回林家,还是把顾栓子接回来住,还是在镇上开铺子,他都是深思熟虑过的。
迄今为止唯一的意外就是在县衙里因为蔡金珠咆哮公堂挨的十板子……
“三哥,有时候我都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三哥了。”林小幺把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嘀嘀咕咕地说了这一句。
林真身体僵了僵:“是吗?”
“对啊,你跟以前一点也不像,你还没跟钱景元成亲那会儿,总是仗着阿爹疼你一些,经常偷懒,把自己的事转到我身上,还经常和村里好几个小子玩一块,天天有东西吃。”
“不过我希望三哥你永远都是现在这样,我喜欢现在的你。”
说实话,林真还是有点虚火的,再怎么说,他也是用了原身的身体,原身的灵魂莫名其妙不见了。
他拍了拍林小幺肩膀:“知道你很喜欢我了,快睡吧。”
林小幺嗯嗯点头,头不仅没从他肩膀下来,还往胸前拱了拱,手还放到他腰上了。
林真赶紧捉住他的手:“你快睡过去一点点,太热了!”
“嘿嘿,”林小幺笑得有点莫名,两只手掐着他的腰,抬头跟他说,“哥你的腰真的好细,我两个手掌差不多就握完了。”
“……”
林真脑门上的青筋冒出来了,他不想这么细!
一个大老爷们儿要这么细的腰干什么,更别说他那屁股……
什么yingdang屁股!
洗澡的时候他从来就不过细地去看,怕看了吐血。
林小幺过了两把手瘾,赶紧滚回原来的位置睡觉觉,林真赶紧把卷到肚子上面的里衣拉下去,被子拉到下巴。
第二天,林真还睡得半梦半醒地就听到林阿爹在叫他:“真儿,醒了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梦,腰腿酸软得不行,听到林阿爹的声音缓了一下道:“醒了的,我马上起来。”
睡在他身旁的林小幺已经不在了,什么时候起的都不知道。
林真穿衣服穿裤子下床,走到灶间,只见下眼圈黑黑的林阿爹正在往盆里舀热水,看见他出来道:“水给你舀好了,你端出去加点冷水。”
“哦好。”看样子,林阿爹一晚上都没睡好,在为待会儿要去李家的事操心,林真端着盆出去,先用竹筒杯倒水刷牙,再洗脸。
家里的人都起来了,光院子里就站着林父林大哥,林二哥在屋檐下面给他最小的孩子穿衣服,才两岁多大的孩子,说话已经说得挺好的了,脸蛋也因为家里吃食好了胖乎乎的,正在林二哥的指导下抬手抬脚。
林真洗漱完,把盆立在墙边,回到灶间那儿:“阿爹,煮面还是吃其他的。”
“我没什么胃口,不想吃,你们几兄弟看着办吧。”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不喝怎么行,我瞧瞧,”林真打开灶头旁边的橱柜看了一眼,看到碗里还有满满的剁好的新鲜肉沫,有了想法,“吃饺皮吧,二嫂,你去地里割点韭菜来,大嫂你把墙角那两个笋子剥了,我和面。”
“好,这就去割。”林大嫂二话不说起身拿着镰刀去割韭菜,林二嫂把墙角那两个笋子拿到院子里,利索地剥笋壳。
林真舀了一大瓢小麦粉,加水和开。
当地鲜少有栽种小麦的,这些小麦粉还是林真回来的时候买的,比高粱米还有荞麦贵一大半,但口感也是粗糙的高粱米和荞麦不能比的。
等他面和好,林大嫂和林二嫂已经把切好的韭菜节和笋丁拿来了,林真起锅烧水,先把笋丁焯水,捞起来沥干,然后拿个大碗往里面放笋丁和肉末,加调料顺时针用力搅拌,然后是另一份韭菜肉沫馅儿的。
然后拿擀好的饺子皮放在手掌上,加馅儿包好,水烧开之后下饺皮,煮到饺皮飘起来就熟了。
“来吃早饭了。”林真把饺皮捞到碗里,对院子里大声喊。
第87章
饺皮的馅儿不像饺子那么多,吃起来别有一番味道,虽然大家心里都还牵挂着林小幺的事,但也吃得不少。
吃完早餐,林真瞧着大约有九、十点了,叫上齐齐整整的林家人:“走,咱们去李家找李招娣。”
“走!”
“今天非把这是说清楚不可,凭什么欺负咱们小幺。”
“就是。”
大家其实就等着这句话,林二嫂很直接地问林真:“三弟,扛不扛锄头?!”
林真瞧着二嫂比自己高了一截的身板,再看他那一脸你说抗我立马扛的表情,连忙道:“咱们是去讲道理,不是打架,锄头就不用了,到时候可能会发生推攘,二嫂你看着点阿爹还有几个小的。”
“放心,包在我身上!”林二嫂拍拍胸口,坚实有力的臂膀上肌肉结实,瞧着就很有安全感。
林真坐在最前头,身边跟着林阿爹林父,然后是林大哥林二哥林大嫂林二嫂,后边是林小幺林柱子林石头他们。
这个时间村子里的人家都起床了,吃完早饭一家人坐在一起唠嗑聊天,住在林家旁边的第一时间发现了浩浩荡荡的林家人,到了嗓子眼的话卡不出来,拽着自家当家的道:“快瞧,林家人这是要去哪儿?”
被他拉的男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是去李招娣家讨个说法吧,昨天林家的样子分明就是不想把小幺嫁过去。”
“你说他们两家到底什么时候定的口信换的信物,不都说要成亲了,又突然闹起来。”婶子不明白林家为什么信物接了却反悔,那李招娣虽然讨厌了一点,但李家是村里的富户,李久这小子也不错,跟小幺也是配得的。
她男人道:“话都是李家说,咱们这些外人能知道个什么。”
婶子站起身走出去:“我跟去看看。”
林真带着林家人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遇到那些问的,直接说:“李婶子争着抢着做我的弟夫,我倒是想去问问他哪来那么大的脸,一没有与我阿爹阿父商议,二没有征求我们家的意见,三大年初三带着媒人强行把那些破烂东西往我家扔,是看我家好欺负还是李婶子觉着这强买强卖的事儿干了也没人治她。”
林真这分寸不让的话让人听了直打鼓,对前段时间传的两家关系好,快成儿女亲家的事产生了怀疑。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去看看这场热闹!
林家人身后跟的人越来越多,到了李家,已经乌泱泱一片。
林真瞧了瞧李家的院子门,上前叩响:“李婶子,我是林真,有些话想问问李婶子,劳烦李婶子给开个门。”
屋子里的李招娣正磕着瓜子跟自己的弟媳妇说话,聊到以后等林小幺进门了,让李久哄着他把铺子和方子拿到手,然后给李久娶个好生养的女娘,三年抱两。
突然听到外边传来的声音,往嘴里扔的瓜子偏了,砸在嘴角落在地上。
她手一顿,看向弟媳妇:“待我听听是谁,怎的这样不知礼数。”
李招娣弟媳妇翘着二郎腿,吐着瓜子皮,涂着寇丹的手弯弯地翘起:“哎呀姐,你不会被林家的人打上门来了吧,我就说这事不能这么急,你偏不听我的。”
“没事,林家是村子里出了名的老实人家,掀不起什么风浪,再者他林小幺孕痣那么淡,能嫁给我儿已是他林家占了天大的便宜,哪里能找我麻烦。”
“他家其他人老实,在镇上开铺子的那个林真可不一样,在镇上搅风搅雨的,连府城来的那个钱夫人都没在他手里讨到好。”
“那事我也听说了,钱夫人只是抓着点捕风捉影发事大做文章,无怪乎不是那个林真的对手,”李招娣胜券在握,“可林小幺是他弟弟,要是撕得太难看,对林小幺的名声大大的不利。”
“林小幺今年十六了,哥儿本来就不如女娘好嫁,再晚两年就只能配一些鳏夫,瘸的哑的,难道他林真能不管他弟弟的死活?”
“恐怕就算他答应,他阿爹阿父都不会答应,林小幺也不答应。”
李招娣弟媳妇想了想,觉着李招娣这个法子确实不错,什么都不做就能把林家轻易拿下。
她道:“姐自己心头有主意就成,记得咱们说好的,到时候你要麻辣烫方子,我要奶茶方子。”
“记着呢,绝对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李招娣满意了,要不是她这弟媳妇娘家在镇上开了酒楼,强势地让她弟弟入赘,她连一星半点的好处都不会分出去。
她已经想好了,那什么奶茶方子只能是她李家的,等这女人生下自己弟弟的孩子蹦哒不起来了,就让弟弟带着这女人回老家那边,等孩子大一点,就送去酒楼里跟着账房先生学点手艺,以后顶了账房的空缺,那酒楼还不是跟着她李家姓。
李招娣从小就聪明,想得到的东西千方百计都要得到,小到小时候要割最好的那片草,入口的粮食,大到跟李久他爹的婚事,哪样不是她自己争取来的。
她拍拍手,把瓜子扔回篮子里,腰背挺得直直地,脸上带着笑打开院子门:“我说一大早树上的喜鹊就叽叽喳喳直叫,原来是有贵客临门,亲家快往里面来坐,喝两杯淡茶。”
庄户人家都是喝白水,茶叶金贵,又不是生活必需品,能买得起的人家寥寥无几,李招娣这一开口,就显出李家的家底来。
林真见她当自己这个大活人不存在,去招呼身边的林阿爹和林父,道:“李婶子不用这么麻烦,我家今天十来问几句话的,问清楚就走,绝不叨扰片刻。”
李招娣见林真这么咄咄逼人,脸上的神情没有变,但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真哥儿这话说得,咱们都快是亲戚了,说话的日子还多着呢。”
“亲戚?”林真大声道,“村子里谁不知道我家的底,正儿八经的亲戚就二叔一家,不过也好些年没走动了,再说了,李婶子你姓李,我家姓林,八竿子都打不着呢。”
“李婶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化,你之前在村子里故意散播你家和我家结亲的消息,让村子里的人误以为小幺要和李家儿子成亲,到底安的什么心!”
话已经说到这儿,脸是彻底撕破了。
李招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和他想的不一样,林家怎么会任由他胡闹,难道就不顾林小幺死活了吗?!
她死死盯着林真,“真哥儿这话说得真是不怎么入耳,当天我去你家提亲事,是你阿爹亲口应允的,第二天还给了两包糖糕当信物,糖糕我还分给村子里的人吃了,大家都可以作证。”
林阿爹没想到李招娣会这么颠倒黑白,他气愤地道:“你来提的时候我根本没给你准话——”
林阿爹还没说完,李招娣就打断了他的话:“当日我提要给小久找个夫郎,并且说到你家小幺的时候你一脸的欢喜,还说你也是看着小久长大的,对他很是信得过,要是小幺跟他有缘分最好不过。”
“林夫郎,咱们做人要凭良心啊,这些话不是我逼着你说的吧?”
林阿爹嘴巴动了动:“是,那时我也在张罗小幺的婚事,你亲自找上门还主动提了我也起了两分心思,可第二天我就回绝你了。”
李招娣一副你在说谎的样子,对着跟来的村里人道:“林夫郎你哪里回绝我,你不仅答应了,还送了两包糖糕给我当手信,还说过两个月就让我家去提亲,把两个小的婚事办了。”
“可是很快你家就把林小幺送去镇上,跟着他哥林真做生意,慢慢地就不提这门亲事了,想来小幺在镇上见多了达官贵人,就不把我家小久放在眼里,想另畔高枝了。”
林阿爹听到李招娣当着自己的面移花接木,还诋毁自己的儿子,立即吼回去:“你这人真是叫人害怕,亏我当日回绝你之后还觉得叫你难过,送了你两包糖糕,亲自送你出门,没想到你竟然——”
李招娣突然话锋一转,委屈至极地一膝盖跪在林阿爹面前:“亲家,要不是你家死活不认这门亲事,我也不会大年初三带着聘礼登你家门。”
“小久已经等了小幺一年了,都是大小伙了,难道还要叫他再等一年,两年。”
她这一膝盖跪得结结实实,挨得近的人都能听到骨头磕在地上的声音,林阿爹恶心死她了,半点不想要她跪自己,偏着身体就要转开。
林真按住林阿爹的肩膀,不让他转身:“既然李婶子想跪,阿爹你就受着,也不是承受不起。”
李招娣跪在地上的腿抽搐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和林夫郎平辈,自己家境又比林夫郎好那么多,要不是为了做戏,她疯了都不会给林夫郎磕头。
她怨毒地望着林真,几乎要把他的皮撕下来。
林真道:“李婶子你刚才说的话我听见了,你说我阿爹没有回绝你,且还以糖糕为信物,口头上定下了两家的婚事?”
“是啊,那可是你阿爹做的主!”
“你又说我家把小幺带去镇上做生意,不让他跟李久成亲,所以你不得不出此下策,不仅在村子里四处散播两家将要结亲的流言,还带着聘礼去强行下聘,是不是?”
“我那是不得已!”李招娣斩钉截铁地道,“要不是你家见林小幺能在镇上做生意,有些出息了,不把人嫁进我李家,我又怎会不顾及多年情分!”
“好,既然李婶子都把我林家看成言而无信,嫌贫爱富的人家,那我总得辩解几句吧。”
李招娣知道林真不像林阿爹那样软,随便自己拿捏,她可不想林真说对自己不利的话,张着嘴就去打断他的话。
林真立马道:“大嫂二嫂,按住她捂住她的嘴,别让她跟刚才似地阿爹一句话都没说完净听她一个人在那里喷沫子!”
好家伙,这句话一出来,别说围观的人了,就连被叫到名字的林大嫂林二嫂都有些愣住。
这就要动手了呀!
李招娣没想到林真这么猖狂,光天化日之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敢叫人按自己,眼睛恶狠狠地望着林真,指着他的鼻子:“林真你个小贱人,你敢!”
“大嫂二嫂动手。”
林大嫂还有点点迟疑,天爷啊,从前以为家里最懂礼最软和的就是三弟,什么事儿都跟人商量着来,哪想到三弟这么野,她有点跟不上啊!
要是看过林真提着斧子劈马氏还有周涛家房子的林大哥林二哥听到她的心声,绝对要猛烈摇头,不不不,他们兄弟两个只是块头大!
林二嫂才不管那么多,听林真说第二遍,马上去揪李招娣的手,林大嫂也反应过来取帮忙。
李招娣张嘴就是怒骂,骂得可狠,觉得自家三弟哪哪都好的林二嫂听得直皱眉,也不顾那么多了,仗着自己比一般汉子还高的身高,把李招娣牢牢地抓着,双手反剪在背后。
李招娣哭天喊地:“你个哥儿干啥来碰我,我的清白啊,我要跳河死,叫阎王爷给我个公道!”
赵秀虎声虎气地道:“咋滴我的清白不是清白,我不也是第一次被一个婆娘碰嘞,以前都只有我家林二一个。”
“……”
林真不由得在心里给自家二嫂竖起大拇指,这句话无敌。
有林二嫂坐镇,林大嫂只是用手牢牢捂住李招娣的嘴。
林真望着说不出话的李招娣,扫了一圈围观的人道:“村里的诸位叔叔伯伯大哥大嫂们,实在不是我仗势欺人,实在是我林家冤枉哪。”
“这李招娣真话假话一起说,去年过年那会儿她确实去我家不假,也与我家阿爹谈论起小幺和她儿子李久的婚事,那时我阿爹想,李家有二十多亩地,家境殷实,小幺能嫁去她家,真是再好不过了,所以很是高兴,还把小幺叫到跟前说了话。”
林小幺在旁边道:“我阿爹那时候找过我,也把这事跟我说了。”
围观的人觉得林真有些太强势了一些,而且按照李招娣的话,林家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是有堆肥的功劳以及林真是村里的出息人,在镇上开了铺子,对他说的话也没有完全不放在心上。
第88章
“当时小幺也把这事跟我说了,并且他的意思是自己年纪还不算大,也想跟着我学做生意,自己挣点傍身的银子,婚事过两年再说,然后还把这话明明白白地与我阿爹坦白。”
“我阿爹思前想后,从了他的意思,第二天李招娣登门的时候就回绝了她,顺手给了两包糖糕。”
“我们家人都以为这事到这就算完了,毕竟李家是村里头有头有脸的人家,哪里会非小幺不可,没想到,再次得知此事竟然是说我们两家要结亲了?结亲,结哪门子的亲?”
林真三两句话就把两家的纠葛说清楚,他望着不知道信还是不信的村民,看向双眼都要冒火的李招娣:“大家乡里乡亲的,应该都听说过李招娣从前放的话吧,要给自家小子找个好生养的女娘,怎的突然转了心思,要找一个哥儿呢?”
“再说了,小幺去年十五,李久又比他大两岁,要是李招娣真的有结亲的心思,早一年怎么不去我家提亲,到现在才提。”
“更别说我阿爹拿糖糕做信物这么鬼扯的事了,我林家再不济,也不会如此寒碜。”
谣言之所以是谣言,那就有深信不疑的人,这点林真在自己那事上已经见识到了,他不期望自己这些话能够完全扭转局面,让所有人都相信他。
他只是要在大家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李招娣自己说的要找女娘是事实,登林家门提亲的时间点刚好卡在林家有点势头了是事实,把不值什么银子的糖糕当信物也是事实,他要做的就是不停地给这颗种子浇水,等着它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