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自己想说的,林真对林大嫂和林二嫂道:“放开李婶子吧,咱们话已经说到这里,态度也摆到这儿,左右林李两家绝不会成为亲家,小幺也绝不会嫁给李久,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一被放开,气疯了的李招娣突然冲上来打林真,嘴里骂着:“一个被男人休了的小娼妇凭什么在这儿大放厥词,林家男人全死光了啊,没人了啊!”
“我告诉你,林小幺不嫁也得嫁,他生是我李家人,死是我李家鬼,谁要是敢去你家提亲,我搅黄一回。”
她跳起来太快,原本拉着她的林大嫂和林二嫂都没反应过来,林真又站在最前面,身后的其他人都来不及出手。
突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林真旁边的顾栓子一脚踹在李招娣胸口,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劲儿,直把李招娣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胸口直叫唤。
林真吓了一跳,觉得这小子反应速度也太快,出力也狠,简直是天生打架的材料。
他把顾栓子拉到身后,对地上的李招娣道:“李招娣,你这死扒拉着我林家哥儿的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儿子有什么隐疾,不得不找人进去填窟窿呢。”
“放屁!”李招娣哪里会让别人以为自己儿子有问题,“我儿子好得很,以后儿孙满堂!”
站在林真背后的林小幺道:“既然他想要儿孙满堂,为什么你非要他娶我不可,我孕痣那么淡,子嗣注定艰难,恐怕一辈子都不能生,他怎么子孙满堂?”
“小幺……”林真不希望他说这话,这无异于把自己不能改变的缺点摊开在人前。
林小幺握了握他的手:“三哥,我孕痣淡是事实,他们李家打着什么算盘难道真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不就是看着我们家又出了堆肥,你又在镇上开了铺子,想靠着娶了我白得这些东西。”
人群里又一次传出讨论声,一些本来就因为林真的话动摇了心里想法的人觉得这个说法也真,毕竟李家是村子里的富户,没道理去扶贫,娶林小幺。
就像林小幺说的,他孕痣实在太淡了,跟他三哥林真差不多,林真在钱家一年无所出,嫁给顾大两年也没怀过孕,说不定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李家能图什么?
想来想去也只能图林真手里的铺子还有方子。
忽然,就在大家摇摆的时候,不知道去哪儿的李久出现了,他望着地上的李招娣,再看向气势汹汹的林家人,特别是林真,走过去把李招娣扶起来。
李招娣一巴掌扇在他背上:“你和你爹死哪儿去了,我都被人欺负死了,他们还不认你和小幺的婚事,让你白白守了一年!”
昨天晚上她就跟李久交代过,要是林家找人来说,他就咬死自己等林小幺等了一年,其他发半句不要说。
眼看着局势对自己不利,李招娣庆幸李久来了,能为自己掰回一局,毕竟她家小久是村里有名的好孩子,好孩子被欺负没人不心疼。
李久知道他娘是什么意思,但是望着林真,他说不出他娘交代的那些话,情不自禁地道:“娘,我一直都不想娶小幺的,我喜欢的是真哥儿。”
“娘,咱们和小幺的婚事算了吧,你让我娶真哥儿吧!”
“!!!”
“天啊!”
“这这这,这小子说什么,他要娶谁!”
“他家不是和林家的小幺定亲吗,怎么又要娶真哥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转移到林真身上去了,林真望着眼前的李久,以为自己听错了,李久要娶自己,开什么玩笑,就这么一个白斩鸡?
李招娣也凝固了,她没想到自己以为的助力竟然是来捅自己一刀的,她劈头盖脸地给李久耳光:“你是被这骚狐狸迷了眼睛是不是,一个嫁了两次的小烂货就你当成宝,亏得我还想着给你娶个好女娘——”
林真眉毛一挑,旁边的人也听到了,李招娣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打李久发手都软了几分。
林真笑着道:“都要给自己儿子娶好女娘了,就不要再惦记别人的东西了,我们林家虽然不喜欢惹事,但也不怕事,再有下次,我不介意今天的事情重新来一回。”
周围的人这会儿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哪家在说谎哪家在搅浑水一目了然,看着李招娣的目光带着探究以及不喜。
完了,全完了。
李招娣知道自己谋划的落了空,自己的铺子和方子,全都没有了。
这事儿在村子里沸沸扬扬了好些天,跟林家相熟的马婶子吉阿叔刘婶都来问过,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后全都拍手称快,就该这样,省得李招娣这样的小人奸计得逞。
马婶子把林真当成自己孩子看待,连带着对林小幺也爱屋及乌,小声道:“只是那李招娣肯定不甘心,依他的脾性,以后小幺的亲事难了。”
不用多做什么,只要李招娣把林小幺自己承认孕痣淡,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还和李久牵扯过的事情宣扬出去,就不会有什么好人家的小子登门。
来的可能是身体有残疾,或者死了夫郎妻子的鳏夫。
林真看向林小幺,林小幺脸上没有丝毫丧气:“这几年跟着我三哥做生意,多攒点银子,以后自己做点小买卖,可能许多汉子还比不得我呢。”
“你能这般想就好。”马婶子看林小幺这样,心里也欣慰,一个人最怕失了精气神,那才是真正地往泥淖里陷,别人怎么扯都没用。
在家里过了几天,林真带着林小幺,林石头和顾栓子回镇上了,临走的时候找林父还有林阿爹说了会儿话,问他们手里银钱有多少,要不要把房子推了重新建。
他提这事钱林父还有林阿爹都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一家子挤在两件屋子里习惯了,也穷苦惯了,还没有起房建屋的想法。
林真看他们不是不意动,说自己作为回家居住的出嫁的哥儿,愿意跟两位哥哥出一样钱休屋子,到时候给他和顾栓子留两间屋子回来方便些。
林阿爹和林父心都被他说得火热起来,二话不说马上把林大哥林二哥林大嫂林二嫂叫来,问他们的意思。
两家人其实早就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了,立刻就拍了板,林真问他们手里有多少银子,然后估算了一番道:“既然要起,就起一个大的,眼看着柱子石头还有槐香春香他们都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屋子。”
“这样,大哥二哥和我各出二十两银子,先起墙体是石头砌的,头顶盖茅草的屋子,等以后大哥二哥自己手头宽裕了,自己把茅草掀了改成瓦片。”
加起来六十两,在鲤鱼村起一座四大间的房子不成问题,按照他说的不用瓦片用茅草,绰绰有余。
旁边的林阿爹想说点什么,被林真在桌子下悄悄握住了手。
他知道林阿爹想说什么,按照他说的来,三兄弟出一样的银子建房子,最吃亏的是林真,他一个哥儿,又只有一个继子,以后的归宿还说不一定,起好的房子最后大概率会成为林大哥林二哥的。
但是林真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吃亏,他不缺这二十两银子,就当是他给两老口入了一股,家和万事兴最重要。
而且他大哥二哥以及两个嫂子人都不错,他没必要在这些地方扣着。
交代完事,林真带着三人回镇上了。
而林家准备盖房子的消息又在村子里刮起一阵龙卷风,谁能想到啊,两年前林家是他们村里中等偏下的人家,吃完这顿没下顿,比他们还不如呢,现在居然要起房子了,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林大哥林二哥和林大嫂林二嫂也很感慨,他们都明白,自己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拿出二十两银子建房子,全是林真的功劳。
早的时候花钱雇他们送小推车去镇上,两人轮换着一天送一次,一次能得十五文,家里的林大嫂林二嫂也跟着收菜串串,得十文钱。
去年铺子的生意比小推车好,他们忙得越多赚得越多,再加上地里头粮食丰收,才有这点家底。
找了个好日子,林家把原来的旧房子推了,一家人暂时搭个窝棚住着,开始紧锣密鼓地挖地基建房子。
转眼,林真到镇上已经开店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顾栓子为了二月份即将到来的县试几乎手不离笔,眼不离书,要不是林真时时看着,让他注意保护眼睛,他能一天都扎在里头。
一月份月底,让镇上好几个学堂关注的县试终于有了通知,往年只需要考过县试就能被赐童生身份,但今年上头有了变化,要求县试考五场,取县试五场成绩的前六十名再去府城参加三场考试,通过之后才是童生。
一听,就知道里头的难度有多大,林真心里头都有些打鼓,觉得自家小崽子运气不好。
顾栓子倒是挺冷静的,他道:“离县试还有十天左右,过了之后恐怕就要立即去府城了,林叔……在镇上吧。”
“嘿,你小子想什么呢,我哪可能放你一个小孩儿去府城,肯定要跟着你去啊,你小幺姨爹现在干事麻利得很,我离开一两个月没事。”
“再说我也想去府城看看,说不定以后在那儿做生意。”
“林叔,我已经九岁,虚岁十岁,不是小孩子。”顾栓子望着林真道。
才十岁,哪怕十八岁在他眼里还是小孩子,但是林真本着不能打击孩子的理念,嗯嗯点头:“好,我们栓子长大了,是个大孩子了,诺,这是给你做的小蛋糕,你拿去学堂里跟王钦黄玉文他们一起吃,上次来的时候他们就特别喜欢这个小蛋糕。”
“好。”今年要考童生的有好几个,顾栓子自己,王钦,黄玉文,陈幸,梁品秀,还有姓余的那个学子,天天一起念书学文,顾栓子跟他们相处的时间比以前更多,勉强算得上熟人了。
很快,县试紧锣密鼓地拉开帷幕,所有参考的学子都要进入县衙内的考场里考试,前两天每天考两场,最后一天考一场。
林真这天起了个大早,给顾栓子准备了不辛辣也不寒凉的早餐,边给他拴了系带的竹筒杯里加温热的水边道:“待会儿在考场里喝水别喝太多知道吗,我看了看你们那个考试的时间,不算太宽裕,要是去上茅厕耽误了可不好。”
“还有,答题的时候也别紧张,遇到难的先跳过,先做自己会的,再转回来思考不会的。”
林真生辰是一月中,他今年已经二十岁了,看起来和顾栓子第一次见的时候没什么变化。
顾栓子吃着他为自己做的早点,望着他给自己装水的身影,声音与对其他人的大不相同:“嗯,我知道。”
“好了,笔墨砚台都检查了一遍,没问题。”林真回头看他早点也吃完了,道,“走吧,不能迟。”
顾栓子自己接过东西,跟他肩并肩往外走。
此刻晨光熹微,天边隐隐有一线金色。
作者有话要说:
顾栓子的传奇人生拉开帷幕。
大禹之脊
顾首辅
定军侯
第89章
两人来到县衙门口的时候发现这里的人比想中还要多,有五六十岁的,有二三十岁,而顾栓子这个年龄段的占大多数,大家脸上的表情也各不相同。
林真就看到离他们最近的那个二十来岁的学子就紧张得不行,脸都绷成了一张硬邦邦的面具叩在头上。
突然,带着两个仆人的王钦还有黄玉文来了,看到顾栓子活蹦乱跳地挥手:“我找你好久,你怎么现在才来?”
说完,王钦给林真行礼:“林叔叔好。”
“林叔叔,你做的小蛋糕实在太好吃了,为什么不在铺子里卖啊?”
林真对这小子印象深刻,只要跟顾栓子在一路,就跟个小尾巴一样,还时时以顾栓子哥哥自居,被顾栓子冷脸了也不气。
而黄玉文,陈幸,梁品秀几个他也经常见到,只是他们都以王钦为首,不怎么凸现。
林真看着他明显比几个月前圆润了的脸,捏了捏他脸上的肉肉:“林叔叔一天要做的事儿有点多,忙不过来了。”
过完年从鲤鱼村回镇上,他馋那口蛋糕,特意做了一个大的许多小的,让顾栓子林小幺他们饱了口服。
但现在做蛋糕实在是太麻烦了,奶油要靠手打发,烤箱要自己做,炭火的温度还要时时刻刻盯着,做个蛋糕半天时间就过去了,成本比奶茶还要大。
当然,如果他精心经营,挣钱是没问题的,可是林真觉得现阶段还是一步一步地来,麻辣烫和奶茶的生意就已经很显眼了,他可不想引来更多人的觊觎,给自己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王钦听到林真说不卖小蛋糕是因为忙不过来,脸上出现泄气的表情,他身后的黄玉文梁品秀也一扬,不能天天吃那么好吃的小蛋糕,实在是太可惜了,只有家境贫寒的陈幸没什么表示,反正小蛋糕在铺子里卖他也不可能去买。
忽然,衙门的压抑拿着一口铜锣,有节奏地敲了三下,聚集在县衙门口的学子们立即安静下来,只见县太爷从县衙大门里走出来道:“今年县试的规矩我想你们都已经知道,从今天开始到考试结束,总共三天,今天和明天考两场,上午一场下午一场,每场一个时辰,第三天早上考最后一场。”
“本官有言在先,你们万不可抱着舞弊的念头,凡是被抓住舞弊的,立即逐出考场,且十年内不许参与任何科举考试。”
“好了,按照名单一个个地进来吧。”
县试由各地的县太爷监督举行,要是出现大的事故,他们这些县官也跑不了。
但是这些小地方又能出什么事儿呢,县太爷不过是出现以下,当个吉祥物而已。
说完话,县太爷便懒懒地转身回去了,县丞扫了一眼乌泱泱的人群,展开册子开始点名,“罗生。”
“学生在。”被叫到名字的学子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蓄着一点短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他拿着自己的东西走过去,规规矩矩地给县丞拱手行礼,“学生拜见老爷。”
虽然礼没错,但那副样子看起来有些谄媚。
县丞在这里干了二三十年,对眼前这个学子早就有了印象,从四年前年年来参加县试,却一次都没中,这回又来了。他点了点头,道,“你等进考场之前,身上所有的东西都需要经过仔细搜查,一旦发现携带舞弊的工具,不用进考场,在这儿就能处置了你们。”
说完,他示意衙役过来搜身。
衙役立即对这个叫罗生的学子进行搜身检查,确定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后对县丞道:“老爷,没有问题。”
“好,罗生进去吧。”
“是。”罗生一脸喜色,拿着东西迈过县衙大门的门槛。
紧接着,县丞又开始念下面的人的名字。
王钦,黄玉文这些都是第一次经历童生试,看到这样的景象没由来地紧张,不停地道:“怎么办呀,我爹和我娘这段时间天天不是鸡鸭就是鲍鱼鱼翅的,把我考上童生当成板上钉钉的事了,要是我考砸了怎么办。”
黄玉文功课比他好一些,也有些愁眉苦脸,但是看到王钦这个样子忍不住道:“谁叫你回去总跟王叔王姨说你今天学得有多好,第二天又念了哪些书,让王叔和王姨以为你是神童。”
“你看顾凛,就从来不和林叔叔说。”
王钦愁眉苦脸:“我那不是……”
“你那就是想显摆。”黄玉文毫不客气地拆穿他。
“……”王钦心跳得跟有小人在他心里打鼓一扬,要是可以,他好想回到自己没进学堂那会儿,不要让自己表现出那点聪明劲儿,他爹和他娘就不会把他送进徐夫子的学堂,自己现在天天到处玩儿,不用这么焦心等考完以后即将迎来的竹鞭小炒肉和屁股巴掌。
顾栓子站在林真身边,道:“以你现在的学识,想要考过童生虽然艰难,但并非一点机会也没有。”
顾栓子现在在学堂里堪称大家伙又羡慕又嫉妒的集合体,徐夫子教一遍的东西,大家都还没念通顺,他就能背下来,再背两遍还能举一反三。虽然徐夫子没说,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次童生试顾栓子肯定会过的,要是他都没过,他们这些人更不要妄想了。
王钦眼巴巴地看着他:“真的吗顾凛,你不是在骗我吧,我真的能过。”
黄玉文也瞧着顾栓子:“我呢,我比他还好一点呢,是不是也能过。”
陈幸是出了名的王钦的狗腿子,哪怕现在几人玩在一块儿了,跟顾栓子的关系也没缓和多少,但是现在他也不由自主地看着顾栓子,舔了舔嘴唇想说什么却克制住了。
突然,叫名字的县丞叫到了顾栓子的名字:“顾凛。”
顾栓子拿着手里的东西,看了一眼几人道:“你们要相信自己日日夜夜背诵的书籍诗文,相信你们手里的笔。”然后抬着头对林真道,“林叔,我进去了。”
“嗯,我在外边等你出来。”顾栓子在他面前,好像一直都是一个虽然过分成熟,但是需要他的孩子,林真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在同窗面前的模样,有一股天然的威仪和读书人的清澈,好像这个孩子在他没看到的地方变优秀了,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对待。
镇子上除了徐夫子的学堂,还有好几个,但是因为徐夫子名气高,大家都想把孩子送到他那里去。而徐夫子刷下来不收的,就只能选择其他学堂。
顾凛在那里读书大半年了,不仅他们学堂,连其他学堂的人都隐约听过他的名字,此时听到县丞叫他,一些目光便落在他身上。
有些不明所以地问:“这是哪家的小公子?”
“小公子?”被问的人正好听到过顾凛的些许事儿,道,“他是乍子街真有味小食斋老板的继子,去年拜到徐夫子的门下,我们夫子和徐夫子有点交情,两人喝酒时徐夫子曾说,他的天分不在于钟严之下,今年的童生试必定有他一席之位。”
“不可能吧,拿他跟钟秀才比,他也配!?”问话的学子差不多三十岁了,还来考童生,他们这些人不知道谁都可以,但是对钟严的事儿那可是如数家珍。
六岁就开始入学读书,但那夫子学识一般,收银子不办事,足足耽搁了他一年,直到徐夫子偶然看到钟严的字,才亲自上门去考校了他一番,收到自己的学堂里。在徐夫子那里学了一年后就参加童生试,以县试案首的名头成为正儿八经的童生,那一年,钟严才七岁,八岁不到。
然后因着秀才考试三年举行一次,耽搁了三年,十岁以府试案首的好成绩成为正式踏入读书人行列,要不是因为那一年正好是乡试开考的第一年,他必须要等两年才可以考举人,说不定他那会就可以考上了。
在镇上,大家几乎都默认钟严的学识早已超过了徐夫子,徐夫子只是担着他启蒙老师的名头罢了。
回话的人道:“这话是从徐夫子嘴里亲口说出来,不可能有假。而且他年纪也不大,才九岁。”
“怪物……”问话的人一想到自己考了十几年都没考过,而钟严顾凛这些人轻轻松松就拿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还有可能往上走得更高更远,不由得有些郁闷。
不过,他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他继爹是真有味小食斋的老板,那个引得钱家少爷为了他和亲娘反目成仇,娶了蔡小姐还对他念念不忘的哥儿?”
“可不是。”说话的人露出一抹笑,其实顾凛在读书人里的名声不算大,传得更多的是他继爹林真的流言蜚语,毕竟大家还是不信他能跟钟严相提并论,甚至认为这些话是他自己传出来的,为的就是给自己镀一层金,叫人们不因为他继爹的臭名声看轻他。
毕竟他们读书人,最重名誉了。
两人以前只是听过流言,没有正儿八经地见过林真,此刻都想见见那个艳名远扬的哥儿,伸长了脖子四处看,很快,两人就找到了。
他们不怀疑那不是林真,因为在场几百号人,他就像一颗光华蕴蕴的珠宝,毫无顾忌地散发着自己的珠光,没有被衣裳掩盖的脖颈手腕白生生的,面貌美丽非常,不止他们,还有许多人不由自主地望着他。
有人已经认出他来,男人既忍不住看,又因为他的名声带了几丝鄙夷,女人和夫郎生怕自己丈夫也像钱少也钱景元一样为了他闹出与自己不和的丑事来,瞪着他把自己男人带远一点。
林真已经习惯了这些目光和声音,亲眼看着顾栓子通过检查走进县衙大门,跟还没被叫到名字的王钦黄玉文等人打了个招呼,走到旁边有台阶的地方,靠着墙壁坐下。
开考的时间是定死的,县丞念名字也很快,一会儿后县衙门口只剩下送孩子或者丈夫来考试的男男女女,大家也和林真一样找个地方坐着靠着,身上宽裕的则去酒楼茶肆消磨时间。
突然,县衙里传出一声响亮的铜锣声,紧接着的,是模模糊糊的叮嘱声,童生试的第一场开始了。
顾栓子进来之后才发现设在县衙里的考场并不宽,一张张条案横行竖直,最前面还坐着县太爷,师爷以及主簿,三人就是这场童生试的主考官,莫名地有了一股威严的感觉。
县太爷手里也有一份名册,他看了看顾栓子,再看看名册:“顾凛?”
“回大人,学生正是顾凛。”顾凛身高比一般孩子高一些,穿着长袍很是顺眼。
县太爷没见过他,自然不会特意关注他这么一个还在考童生试的学子,道:“你在三十六号桌案,坐下吧,不可喧哗。”
县太爷不记得他,收了蔡金珠银子,让其找林真麻烦,最后没达到蔡金珠目的的师爷却记得他,当时他还特意叫人去查了林真的底儿,确保林真背后没有人才答应帮助蔡金珠,哪想到那林真狡猾得很,蔡金珠又实在愚蠢,让他逃过一劫。
事后蔡金珠还来找自己的麻烦,说自己没用。
要不是顾忌着蔡金珠的父亲,他才懒得理那个疯女人。
师爷瞧着顾栓子,随口跟县太爷道:“大人,他就是去年勾搭镇上的钱景元,与钱景元妻子闹到公堂的林真的继子,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样的人怎么学得好圣贤书呢。”
县太爷对林真有些印象,那样的容颜,纵使他年少时在京城也没见过,他稍微把懒懒半睁着的眼睛睁大了一点,看向顾栓子,片刻后道:“跟他的继父长得没一点像的。”
“……”师爷差点一口血吐出来,他想听的可不是这句,他咽不下在公堂上自己居然没把林真按趴下的那口气,根本不想叫林真的儿子参加童生试。
但是他知道这位有后台的县太爷根本不怕他们这些小吏,说的话想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百分之八十左右不了他的想法。
故而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思索着自己机会还多。
第9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