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家的真哥儿把村里所有人聚在一起练了好几回的,叫什么演练,凡是听到这个声音就代表有危险了,要躲进地道里面。
练了那么几回他们都轻车熟路了,今天乍听到声音还以为又是演练,和之前几次那样以最快的速度躲进地道里面。
林家真哥儿可是要亲自来瞧的,谁要是没藏进去,要被单独拉出去练五回。
躲进来的刘婶子一家很快注意到不对劲,他们在地道里听到了东西砸坏的声音,还有陌生男人说话的声音。
藏在地道里的刘婶子一家心头害怕起来,刘婶子的老伴顺着地道走到位于院子里老梨树下边的眼子往外看,刚好看到两三个拿着刀的土匪在他家屋里还有院子里乱翻,院子外头的路上还有十几个。
他猛地捂住嘴巴,手哆嗦地把眼子用拇指大的泥巴团堵上,转身跑回去:“土,土匪,好多土匪!”
“啥!?”刘大婶惊恐地瞪大眼睛,刘家其他人也望着地道的顶,心里胆寒。
然后一万个庆幸自己家进来得快,要是晚一步就和土匪撞上了,铁定没命。
就是可惜了他们家里的那些搬不进来的家具,怕是不剩多少了。
五十个流民军冲进一家接一家的院子,都没发现人影,脸上的神情愈发阴沉暴躁。
领头的人望着几乎被他们掀翻了地皮的房子,咬牙切齿:“肯定有什么地方被我们漏掉了,或者这个村子有大的能够藏人的地方,找,继续给我找!”
林家才起了没几年的新房子在村里有些显眼,自然也被光顾了,东西被砸的声音在地道里听着轻微而沉闷。
林真林大哥林二哥手里都拿着菜刀还有柴刀,往可以刺出菜刀柴刀的孔洞里那边走去,林真跟林大哥还有林二哥道:“没有一击毙命的把握万万不可以出手,要是让他们出声引来其他人,咱们就比较难对付了。”
“知道,真哥儿你也要小心。”
“放心吧,就算他们看出我从哪里出手的,到时候我把挡板放下来,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我。”
修地道的时候林真就设想了各种情况,特意在很多口子那里设了挡板,巴掌厚的木板从地上卡进地道的凹槽里,想要劈开可不容易。
而且这些木板还是马木匠给的,是他们当地一种名为铁木的树木,硬得用刀砍也砍不出多少痕迹。
林真拎着菜刀,顺着七拐八拐的地道口摸到位于左边厢房的一个小小的出口,听着外边的动静爬出来,悄悄把墙壁上特意做得活动的石头移开些许。
只见在他隔壁,一个贼眉鼠眼的流民军正挥刀看着厢房里林大哥林大嫂床上的东西,还弯着腰趴到地上看床底有没有人,嘴里骂骂咧咧的:“从府城出来就没有一件好事,不是被屁股后头那帮狗娘养的追就是进山追什么官兵,来这个破地方连个女娘都没有,可憋死老子了。”
外头跟他一起搜人的流民军听见他在里头唠叨,不耐烦地道:“你在嘀嘀咕咕地念什么经呢,快点搜了走人。”
“行了行了,”贼眉鼠眼的人道,“我看这个村子根本就没人。”
外头的那人已经搜完了,不想听他叽叽歪歪地,说一句话便走了。
贼眉鼠眼的男人已经搜到了林真这边,恰好旁边是林大哥林大嫂用的只有腰那么高的柜子,衣服都是叠在里头的。
他不耐烦地用刀把里头的衣服挑得到处都是,弯着腰往里摸。
早就等着的林真狠狠握紧手里的菜刀,取下恰好能够伸出手的石头,毫不犹豫地往他脖子上刺去。
“嗤”的一声,菜刀刺破了脖子,这个流民军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地死死捂住脖子,望着菜刀收回的墙壁,倒在地上。
解决了这个流民军,林真迅速把墙上的石头复位。
忽然,就在林真已经回到地道里,正要把上面的木板盖上的时候,那个走了的流民军居然去而复返,边跑进来边道:“这个村子不对劲,我们有好几个人着了道,但是老大抓住了一家人,叫我们过去呢!”
咯噔——
林真心头巨颤。
有一家人被抓住了,是谁家!?
村里挖地道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参与了,邻居之间难免互相串门,要是遇到那些关系好的,说不定连地道的入口都告诉对方了。
被抓住的那家人的邻居也陷入了危险之中。
林真连忙把地道入口盖好,跑回地道内,没有找到下手机会的林大哥林二哥也从孔洞里知道了这件事,三人面色凝重。
从他们口中知道了这件事的林家人忧虑重重:“这,这怎么办,被抓住的是哪家人也不知道,咱们也不能冒冒然出去。”
那些歹人手里可有刀,还是杀了不少人的,他们出去简直就是送死。
林真靠在地道的土壁上,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解决之法。
而在下鲤鱼湾村,差点把整个村子都翻过来,明知里面有人却找不到半片影子的流民军望着被揪出来的几个人,嘴角扬起嗜血的笑。
“好,好得很,藏得可真够好的,”领着这五十个流民军的老大蹲下身,掐着姿色还算不错的年轻女娘,看向瑟瑟发抖,连腰都软了的老婆子,“我们翻遍了整座村子,也就你这个老婆子大摇大摆地在屋里做事,胆子不小啊。”
李招娣两眼无神,彻底趴到地上去,她没想到自己只是和以前一样,不想遂了林家人的意,听到声音也没放在心里,竟然被这伙人抓了个正着。
她猛地痛哭流涕地抱住流民军的大腿:“求求各位爷饶我一条小命吧,我给各位爷磕头了!”
第132章
她的儿子李久,儿媳,丈夫,这一刻都恨不得回到前面几分钟,把她掐死。
要不是她不听劝,非说是林家人存了心专门挖地道折腾人,听到声音也不往里面躲,反而像故意一样在屋子里大声地让他们出来,说什么外面没事,外面安全得很。
还夹杂着说林真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狐狸精,把村里的老爷们小伙子的心全都吃了。
突然,李招娣抬起头,望着流民军的老大:“爷,你们是不是来这里找粮食的,我带你们去找,我们村是最早用堆肥的法子的,存的粮食很多很多,从天干了到现在,我们村一个人都没有饿死。”
流民军是其他地方的流民聚集在一起,慢慢形成的,对这次数十年难遇的旱灾有多严重十分清楚,而眼前这个老婆子说他们村到现在一个人都没饿死,实在是让他们太兴奋了。
这得有多少存粮才能活到现在。
流民军老大哦了一声,转向李招娣:“这么说你知道你们村里人的地道入口在哪里?”
“……”李招娣愣住,她不知道,自从五年前和林家闹翻之后,村里人就不大和她家往来了。
一开始她还心高气傲,自己家是鲤鱼村的富户,那些人早晚会回来巴结的。
但是堆肥的法子让鲤鱼村的人家得了好几年的大丰收,家家户户手里都有闲钱,盖起了房子娶了新媳妇儿。
再加上林家人伪善得很,把村里大半的人心都笼络了过去,不知不觉,李招娣就发现自己家变成了边缘户,处处不顺。
要说李招娣最恨谁,那一定非林家的林真莫属。
要不是林真,他儿子早就娶了林小幺了,镇上的麻辣烫铺子,林家现在的房子全都是她李家的!
何至于落到现在这样的下场。
李招娣目光渐渐疯狂,她对流民军的老大道:“各位爷,我知道我这条命不值钱,爷要是想要我这条命,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爷,我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地道入口,但是我知道哪家的粮食最多,只要爷带着人去那家仔细地找,找到的粮食绝对让爷满意。”
“不错,你的命在我这里不值当什么,”流民军老大一脚踹开她,踹得李招娣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但是爷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给我办了事,自然就有赏,你这条命可以留下了。”
李招娣喜不自胜,连连磕头:“谢谢爷,谢谢爷。”
“哈哈哈哈哈。”流民军老大在旱灾来之前,也不过是个街头混混,当了流民军之后也只是里面毫不起眼的一员,好不容易混上一个小队伍的老大当当,还要在这山里窜来窜去。
现在居然有人叫他爷了。
这个称呼他喜欢。
他一把抓起跪在李久身边的年轻妇人,扔到旁边早就等得眼珠子都红了的手下:“抓好了,干完事她就是你们了。”
“啊啊啊啊啊啊!!!”年轻妇人被扔到流民军人堆里,恐惧得向李久伸出手,“李久!救救我!”
同样跪在地上的李久手动了一下,被李招娣一把抓住,义正言辞地道:“只要各位爷高兴,一个女娘罢了,你有什么舍不得的。”
“娘……”抓住李久的手力气并不大,但是李久却没有力气挣开,他不敢回头看,只能低着头,把耳朵捂住。
李招娣心头想,等过了这回,把林家从鲤鱼村除去了,她儿子想找个什么样的女娘没有,有什么可惜的。
流民军老大再次笑出声,对李招娣道:“爷就喜欢你这样懂事的,前面带路吧,我倒要看看你说的富户家有多少粮食。”
李招娣一个翻滚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连接上鲤鱼村的路:“就在前头,瓦房最大的那家,”,她眼睛珠子一转,道,“爷你不知道,这家不仅粮食很多,还有一个十里八村都知道的狐狸精,生得那叫一个花容月貌,凡是看了他的男人都走不动道。”
“爷你要是见了,也肯定喜欢。”
李招娣脸上的表情甚至有点兴奋,她只要一想到林真这个小娼妇落到这些人手里的下场,就恨不得仰天大笑。
还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的仇人遭难,而自己在旁边看着更让人开心的。
看看那小娼妇以后还威不威风得起来。
流民军的老大已经打算带着人在这里待到天王他们把山里的官兵杀完,再出去汇合了,对老婆子说的美人起了浓浓的心思。
很快,李招娣眼睛一亮,指着林家的几间大瓦房:“爷,就是这家,堆肥的法子可是从他家传出来,不知道存了多少粮食呢。”
屋子里去叫跟自己一起搜人,却只见对方尸体的流民军突然听到外边传来的声音,快步跑出来:“老大,耗子被人杀了,但是我没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来的路上流民军老大已经听李招娣把地道的结构还有造法说了一遍,知道这地道灵活得很,可攻可守,说不定现在就有人从小孔里看着自己。
他扬手道:“所有人把屋子里的东西都搬出来,不要放过任何一寸可疑的地方,发现入口也不要进去,顺着入口处开始挖,我就不信我从上面挖穿了,还找不到人。”
这是流民军老大想出来的虽然费些力,但是最有用的办法。
不然按照那个老婆子说的,这个地道不怕烟不怕水,进去还会被挡板拦住,麻烦得很。
“是。”下面的流民军领了命,立刻就去搬林家屋子里的东西,只要是眼睛能看见的,全都搬了出去。
外边那么多人,那么大的动静,地道里的林家人全都听到了。
已经从孔洞里看到院子和屋子里情况的林二哥跑回去:“我,我看到了李招娣,她跟着那些流民军一起!”
“是她。”林真瞬间就明白了,挖地道的时候李家人就懒懒散散地,演练的时候也不勤谨,好几次他去查看的时候李招娣明显一副应付的样子。
碍于自己和她的矛盾,林真找老村长去说了好几次,但效果也不怎么好。
没想到被抓住的居然是她家,她会把人往这里引林真一点也不意外。
林真听着上头发出的声音,对林大哥还有林二哥道:“大哥二哥,你们赶紧带着阿爹阿父还有孩子他们全部撤到后山的那条地道里。”
林阿爹死死抓住他的手:“那你呢。”
“我也要去的,待会儿大哥二哥还有大嫂二嫂都要来跟我一起把所有的挡板都放下来,以免那些流民军看到入口跑进来,同时也起一个支撑的作用,我怕他们大肆破坏地道,引起塌方。”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左边的地道发出一点声响:“不好,水缸那里的地道口被他们发现了,我先过去拉挡板,大哥二哥你们赶紧把阿爹阿父孩子带过去。”
林真动作很快,眨眼间就抓着油灯冲过去了,他过去的时候便看到入口上面遮挡的石板被挪开,发现地道口的流民军兴奋大叫,往里面跳进来。
“砰!”千钧一发之际,林真一把将挡板扣上,飞快后退。
跳进坑道里的流民军看到了他,伸着脖子出去道,“老大,我刚才看见人了,但是他跑得太快,没抓住。”
“啧啧,长得真是——”
真是什么,这个没文化的流民军说不出来,只道:“要是能跟他来一场,把老子的命给他都成!”
流民军老大挑了下眉:“你小子没见过世面,母猪你都能说成美人。”
匆匆看了林真一眼,还是在昏暗油灯下见到的流民军把胸拍得邦邦响:“真好看,比天王身边那个美人还好看。”
流民军老大听见他这么说,兴致高昂,天王身边的那个哥儿开头可不小,是从府城衙门里抢出来的,听说是知府老爷最喜欢的哥儿,皮肤白,柳叶眉,樱桃唇,他曾经远远地看过一眼,魂儿都差点丢了。
但现在居然有个比他还要美的美人,流民军老大看了看鲤鱼村,觉得这里真是个风水宝地,不仅让自己不用在山里风吹雨淋的,还能让自己享受享受天王才能享受的美人。
“挖,给我继续挖!”流民军老大哈哈哈大笑。
而在他旁边的李招娣露出解恨的表情。
所有的挡板全都放了下来,林真和林大哥林二哥一起退到了林阿爹他们在的后山处的地道里,这是用来观察地形和情况的,在一个小土堆,一块磨盘那么大的石头下有两个孔洞。
林真一来就从孔洞里悄悄打探过,他原想着要是后山这里没有人,他们一家人尽快把孔洞的范围扩大,弄出能够让人出去的口子,从这里跑进后山的竹林。
虽然不是特别安全,但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可从孔洞里看了一下后,他知道自己想的这个法子不能用了。
应该是李招娣告诉了流民军地道四通八达的特性,所以后山这里也有几个流民军看着。
怕是他们刚从孔洞抠出来的地方伸出脑袋,就会被发现。
怎么办。
怎么办。
林真放在膝盖上的手扣着膝盖,这么多年第一次有这种近乎窒息的感受。
第133章
林阿爹林父这些大人双眉紧皱,林柱子和林石头他们也不安极了。
昏暗的油灯在地道里散发出微弱的光,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黑暗吞噬。
找到一个入口的流民军开始轮流不停地挖,很快,被林真扣下的第一块遮挡板子被刨了出来。
铁木质地坚硬,重量比一般的树木要沉不少,刨的时候流民军一开始还以为是铁做的,抬出来之后才发现是上好的木材。
管着这五十来个流民军的小头目用刀尖磕了磕这块挡板,哼笑道:“也就爷手底下人不少,能从上面挖开地道,不然光是这块挡板,就让人没有办法。”
他之前可是看过李招娣家的地道的,根本不能和眼前的相比,看来李招娣没说谎,这家人手里的粮食是真不少,还有一个美人做配,再好不过。
“沙沙——”
“沙沙——”
坑道的泥土被挖开的声音越来越近,林真,林大嫂林二嫂三人已经把家里几个女娘还有哥儿拉过来,把沾了土灰扑扑的手往他们脸上脖子上糊。
林二嫂把糊好的槐香拉到身后,看向林真:“真哥儿,你也——”
“不用了。”有李招娣找,怕是已经在这些做尽了坏事的流民军面前帮他好好宣扬了一番,涂了也没什么作用。
林真此刻只叹自己这身皮肤,才涂十多天的猪油膏子就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半点风霜的痕迹都没留下,扎眼得厉害。
他不禁咬紧后槽牙,想着自己手里能用的所有的东西,银子,粮食,这些东西在律法还起作用的时候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可以保住自己和林家人的性命。
但面对流民军,这些都是他们唾手可得的东西,全是纸糊的一般。
“沙沙……”最后一块挡板被抬出去,地道理原本唯一的光源在日光的照射下瞬间失去作用。
最后一段地道被挖开,手都有点酸了的流民军恨恨地看向地道,发誓一定要把这家人砍成肉泥。
然而当他们看到半蹲在地道里的那个人,呼吸全都一窒。
流民军小头目呆愣地望着那张抬着的,因为强烈的日光而微微眯着眼睛的脸,胸腔里的声音躁动得厉害。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人,对,只能用美丽来描述他,他就像藏身于地道里头的妖精,曝光于人前就要消失,像小头目幻想出来的。
小头目拨开人群,跳下后山这半段地道,向躲藏在剩下半段地道里头的林家人走去。
“真儿,真儿。”林阿爹惊惶地拉着林真的手,小声地叫着他。
小头目回过些许神智,哈哈哈哈笑着对李招娣道:“你这老婆子说了句老实话,果真是美人,真正的美人。”
李招娣怨毒又得意地望向林真:“小的不敢骗爷。”
她就知道这个流民军也和村子里的那些男人一样,林真走到哪儿,总是忍不住把目光落在他身上,甚至明明林真这个破鞋都已经嫁过两个男人,还是有很多人来提亲,其中还不乏镇上的有钱人家以及没成过亲的小子。
这些人全都被林真这个狐狸精迷了心智。
她盯着林真,对小头目道:“爷可要小心些,这个哥儿不是个好对付的,一肚子小心眼,一个不注意就会伤了爷溜走了。”
小头目听着她的话看向林真,露出一口黄牙,迫不及待地伸手去地道里抓林真。
突然,一支箭矢尖啸着从他们上面的竹林处飞来,瞬间穿透手已经碰到林真肩膀的小头目的喉咙,继而十几支箭紧随其后,借着地势的便利压得下头的流民军头都不敢抬,连上面是什么人都没看清楚就死了好几个人。
“是镇上的官兵!”
“快往后面跑,拿武器!”
这些流民军为了挖地道,身上的刀都没拿,手忙脚乱地往林家屋子那边躲闪,去拿放在那儿的武器。
中箭身亡的小头目死不瞑目,一双眼睛瞪得大大地望着林真,手还从他肩上落到膝盖上,从脖子里涌出来的血很快就渗透进地道的泥土里。
孩子们吓坏了,尖叫着往大人怀里躲。
林阿爹手颤抖得不成样子,把林真往自己那边拉:“真,真儿……真儿……”
刚刚逃过一劫的林真骨头有点软,他不知道这些杀了小头目的人是什么人,不能带着林家人跑出来,却又怕流民军去而复返,一时间几处拉扯。
突然,一个人影从山上快步飞跃下来,站到了挖开的地道前面,林真下意识抬眼看去,只见这人有好长一双腿,黑色的裤子像是穿了不短的时间,上面沾满了尘土被磨破的裂口。
再往上看则是被腰带束着的劲瘦的腰,以及缠满黑色布条,又被层层濡湿,散发出血腥味的没有穿衣服的上半身。
而些许没有被缠着的地方,露出来的皮肤也并非完好,即将要合上的,新鲜的,陈旧的伤痕条条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