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身形还没有像成年人那样到达巅峰,肩膀还是少年气的纤薄,薄薄的一层肌肉覆盖在还在成长中的骨骼上。
“顾,顾凛。”林真呆呆地望着站在自己面前,小半个月没有见的少年,看他灰尘满面的面容以及青涩的下巴还有唇上方长出来的一点青色的胡茬,胸口又酸又涨。
顾凛看见安全无事的他,被攥得死紧的心脏终于松开一条能让他吸口气的缝隙。
他手里提着那把宽刀,同样缠着黑色布条的手掌伸到林真眼下,拇指擦了擦他额头上的尘土。
他那原本除了弯弓射箭便只拿笔的手变得粗糙不已,擦在林真皮肤上都会发出细微的声音,也让他拇指的动作变得十分鲜明。
忽然,他转身大步离开,跟上前面的聂勇等人。
林真想叫他,却来不及开口,视线里就彻底没了他的身影。
突然得救了的林家人也看见了顾凛,又不敢相信那个满身煞气,叫人看一眼都觉得心惊肉跳的人会是在他们面前沉默寡言,从来只跟着林真的小尾巴。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站在小头目旁边的李招娣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明明下一刻林真就要倒大霉了,竟然还会有人冒出来救他。
看那样子,那个救他的人也是他的姘头。
没了那些流民军撑腰,李招娣注意到林家人已经把目光投向她,连忙往后跑。
林真率先冲出来,一把拽住她脑后的辫子:“李招娣,你不会以为我林真是个心宽到能放过把自己逼到死路的人吧。”
要不是顾凛出现,林家人的下场会是什么,林真只要想想就能预见到,抓着李招娣的手也半点不留情。
李招娣被林真这一拽,差点儿把脖子都扭断了,她捂着自己被挣疼的头皮,望着林真道:“这可怪不着我啊林哥儿,我也是被那伙歹人胁迫的,要是我不按照他们说的做,我的这条小命就没了。”
“人哪有不怕死的,我只是——”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林真冷笑一声,对她刚才小人得志的嘴脸可记得清清楚楚。
林真对林大哥林二哥道:“大哥二哥,去拿绳子来先把她绑上,等栓子回来了再让村长把村里人都叫出来,让他们看看这李招娣干的事,不能再让她以后继续害人。”
林大哥林二哥两人从林真手里把李招娣反剪着手拖过去,几下就把人绑上了。
李招娣慌了,她疯狂挣扎着,“林真你想干什么,你凭什么绑我,我告诉你,我弟媳妇家在镇上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跟县太爷也有几分交情,到时候我把你告到公堂上去!”
林真连听到她声音都嫌恶心,抓起旁边的一团野草塞他嘴里,“把她放到院子里。”
这事儿林大哥一个人就能干了,常年干活的庄稼汉子,提一个老太婆绰绰有余。
林真不确定那些流民军在哪儿,顾凛又在哪儿,带着从地道出来的林家人回到屋子里,让他们把门都从里面堵上。
而他随手拉了一张椅子,坐到上面。
他的脑海里不停地闪现出刚才的顾凛,少年瘦了些的脸比从林家出去那会儿黑了一点,是深一些的蜂蜜色。
长长的头发打结了,下巴还有唇上面一点冒出了浅浅的胡茬。
还有他缠满了布条的上半身,他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股血腥味那么的浓郁。
家里被挖得乱七八糟的,水缸那边的一堵墙已然快要倒塌了,大人们叮嘱孩子不能去那边,全都挤到堂屋还有另外一边的厢房。
林阿爹端着半碗水走过来:“在想着栓子那个孩子?”
林真接过碗,轻轻点了点头。
林阿爹小声道:“栓子……”
林阿爹在见过今天的顾凛之后,突然觉得栓子这个名字叫起来有点怪怪的,他知道林真给栓子起了个名字,道:“我是真没想到,顾凛这孩子会这么出息,许是他不常跟家里人说话的原因,我现在印象最深的还是他被你背回来那天,瘦瘦小小的,看起来特别害怕人。”
林真也被勾起了以前的回忆,他三两口把水喝完,对林阿爹道,“不知道他们追着人往哪边去了,我在院子里看看。”
第134章
林家的院子里堆满了被那些流民军随手丢出来的东西,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也担心那伙流民军还会出现,没敢出来收拾。
林真从这堆东西上绕过,望着家门口的那条路。
天色渐渐暗下来,弯弯的月亮挂在树梢上,吹来的风叫人凉浸浸的。
已经确认流民军被顾凛他们打跑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的林家人把还能用的东西捡回去,不能用的全都扔到院子外边专门倒垃圾的地方。
其他村民到了晚上也发现贼人走了,三三两两地从地道里冒出头。
今天可真是把他们吓死了,要不是有地道,面对面地和那些贼人对上,他们的小命肯定都没了。
对叫他们挖地道的林真感激涕零,当即拿了些东西往林真家赶去,没想到刚出家门就遇到同样去林真家的,又是庆幸又是后怕地说起自己在地道里听到了外边的声音。
胆子大,还搞死了几个流民军发男人像说书一样说起今天白天发生的事。
吉阿叔也在人群里头,他听着村里人的话,不住地点头。
今天他们一家人吃了饭,正想把做农活的工具拿出来磨一磨,免得锈生多了坏了,突然听到铛铛铛的声音还愣了一秒,家里的孩子们倒是灵巧,拉着他就往地道里塞。
这是林真说的危险来时的警报,听到警报就要躲到地道里头,吉阿叔的家人受到吉阿叔的影响,对林真很是信服,叫挖地道就老老实实地挖,每次演戏都一点不掺水地完成。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又是突击演练,但下一秒就听到屋子里不认识的人说话的声音,还砸着东西,从留着的眼子里看到了拿着刀的歹人,吓得吉阿叔一家差点崩溃。
但他家的地道入口很隐蔽,那些歹人没找到就出去了。
几乎算是死里逃生的吉阿叔一家等安全了,全家都来了,势必要亲自跟林真道谢。
几十个村手里拿着几盏油灯,很快到了林家院子外,拍了拍院子大门:“林老哥,我来给你家道谢来了。”
“林哥儿,老婆子我今天要好好谢谢你啊,要不是吉叫大家伙挖地道,老婆子的命今天就交代出去了。”
“……”
正收拾着家里的林家人听到外边传来的声音,林父亲自去开了院子门:“大家伙客气了,就是我家这院儿里乱七八糟的,没个地方招待大家。”
村里人看到林父开门都很高兴,却没想到会听到林父会家里院子乱遭遭的,林家修建房子的时候他们不少人都来帮过工,知道林家的院子宽敞得很,摆个七八张桌子不是问题。
吉阿叔往林父身边看去,只见院子的地上堆着好些被砸坏的东西,锅碗瓢盆,柜子凳子,右边的一面墙都倒塌了,只有堂屋的两间还有左边的四间厢房是好的。
吉阿叔大惊失色:“这,这是怎么了?那伙歹人干的?!”
林父道:“是,他们把我家里的地道找出来了,强行把地道挖开了,要不是山上的官兵正好发现了他们,我们林家老小怕是——”
吉阿叔不敢置信:“我们家也进了歹人,但是没被找到入口,你家的有林哥儿天天盯着,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找到了。”
林父眼里的怒火没有丝毫掩饰:“是李招娣,她家听到警示的声音没有当回事,被歹人给抓了个正着。”
“这么多年她还恨我们林家没跟她家结亲,带着歹人冲我家来,让歹人把屋子里的地皮都掀起来了,终于找到了家里的地道口。”
“我林家自问没什么对不起她家的,当年的事大家也都清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竟然会跟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歹人一起要我林家十几口的命。”
围在林家院子前的鲤鱼村的人骇然,他们自己家挖了地道,明白入口虽然很隐蔽,但要是对方人多,把地上每一寸都掀过来的查法,肯定会发现些蛛丝马迹的。
更别说还有李招娣在里头指点,她虽然不知道林家的地道口在哪里,但平日里修地道的时候大家都会随意聊几句,难保叫她猜到了。
吉阿叔气得狠了:“她现在在哪儿,咱们村里的人都在这儿,一定要给你们家一个交代!断不能轻饶了她!”
“当年她就想坑你家,没坑到还在村子里散布谣言,仗着弟媳妇是镇上有头脸的人家谁质疑就骂谁,那会儿就应该把她捻出村子!”
“现在她人在哪儿?”老村长也来了,他狠狠皱着眉,手里的拐杖狠狠磕在地上。
林父道:“已经被我家绑起来了,就在那儿。”
林父手指着院子的角落,被绑了手脚,嘴巴里塞着野草的李招娣呜呜呜地叫着。
大晚上的大家都没发现那里有人,老村长沉着脸道:“你们去把她拉过来。”
收拾狼藉的林真还有林家其他人也出来了,老村长看向林真,眉目和蔼了许多:“真哥儿,此次鲤鱼村能免受灭顶之灾,你功不可没。”
“要怎么处置这个李招娣,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村长问的时候,村里人已经把李招娣抬过来了,也不知道谁扯开了她嘴里的野草,她哭着喊着:“杀人了,林家要杀人了!”
看到村里这么多人都在,李招娣眼睛里闪出得救了的光芒,被捆着的手脚像毛毛虫一样向与自己有几分交情的人家蠕动过去:“张家的,你快给我松松绳子,我被林家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地绑了一下午,手脚都要断了。”
被她叫的人察觉到周围人看自己的目光,连忙退开些许:“你做的事林大都跟我们说了,自己作死还想把林家人拉下水,忒毒的心肠。”
李招娣心头咯噔一下,努力稳住脸上的神色:“你们也都知道我和林家的本来就不太对付,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自然把我往死里抹黑,你们可不能听信他们一家的话啊。”
事到如今,李招娣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咬死了不认,反正现在那些流民军不在,死无对证。
这一刻,李招娣恨那些流民军看着是条龙,却是一条虫,几十个人说不顶用就不顶用了,否则林真一家人哪还能在自己面前蹦哒。
不提心里有多么恨毒了林真还有林家人,李招娣面上哭天抢地,委屈至极。
突然,一道声音从人群后边响起,“她说谎,在村子里响起警示的声音,大家都往地道里头躲的时候她偏偏不进去,还说挖地道是林真专门想出来折腾人的。”
“还把那些人往林家引,说林家的粮食最多,并且在那些人面前提起真哥儿,想要那些人污了真哥儿清白。”
李招娣和林家人放在一块儿,村里的人都偏向了林家,对李招娣的话并不相信,但是这道声音却让大家更气不过。
“怪不得你会被抓住,原来是把真哥儿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自己做了孽,还要把人往林家带,现在又倒打一耙,李招娣你要不要脸!”
“像她这样的,赶出村去都便宜了她,交到官府那里去吧,让官府老爷赏她板子,让她吃牢饭!”
“外头那么乱,官府老爷哪里管得过来这些事。”
“……”
这时候大家突然想起说刚才那番话的人,转身看去吃了一惊。
“李久小子的媳妇?”
“你,你这是……”
李招娣可是她婆婆,她怎么这时候跳出来了。
李久儿媳妇拨开人群走出来,突然一口口水吐在李招娣的脸上,“你害得我们被歹人抓住,为了自己活命,眼睁睁看着我被歹人抓去,还说什么一个女娘罢了,没什么舍不得的。”
“老天有眼,没叫你害着人!”
一个女娘,落到歹人手里是什么下场谁不知道,但凡她那时候别说那些叫人心凉的话,李久跟个软蛋一样连回头看她都不敢,李久媳妇也不会这么恨。
村里人没想到除了因为私人恩怨把歹人往林真家领,故意在他们面前提起林真,李招娣竟然还干出这事。
那可是她的儿媳妇,嫁进来五年给李家添了三个孩子的儿媳妇,人又勤快又孝顺,平日里走哪儿都笑脸相迎,村里上下没人说得出一句不好。
冲出来的李久媳妇沉默地流着眼泪,跟老村长说道:“村长,不管她李招娣以后如何,我都不愿意再当李家妇,我明天就从李家搬出来,住到村子口的旧茅草屋里,旱情好一些我就回我娘家去。”
被她当面揭穿的李招娣气得奋力地在地上扑腾:“你这个烂了心肠的小贱货,我李家能要你是你祖上烧了高香了,想走门都没有!”
要是以前,她想走李招娣理都不会理,反正她李家有地,什么样的女娘娶不到。
但是她知道,自己今天做的事情败露了,肯定会连累到儿子的名声,想娶一个好的难了。
她要先把这个小贱货留下来,以后再磋磨死她,换个地方住给儿子重新娶个年轻貌美的女娘。
站在林真面前的老村长已经不去看她了,对她说的话也充耳不闻,只是望着林真,想听她的意思。
林真看着地上的李招娣,望向老村长:“李招娣这样的人,今天会把人往我家领,明天就能把人往村子里其他家人带。”
“村长,按照我的意思他那儿子和丈夫都赶出村子吧,随他们去哪里安家,这李招娣却不能放了,绑了手脚堵了嘴巴扔到后山去。”安远镇的干旱没府城那边厉害,山上的豺狼虎豹都有,把这李招娣扔到后山去,必死无疑。
第135章
“也好。”老村长点头,同意了林真的这个说法。
李招娣确实不能留,如今这年时,以后说不定还会遇到今天这样的歹人,要是她再捣乱,倒霉的可不仅仅是林家。
地上的李招娣呆呆愣愣地,继而疯狂地对着林真大喊,一嘴巴的污言秽语让在场的村里人都不忍听。
在林真身后的赵秀一把将原先的野草团塞进去,堵住她的嘴巴。
“呜,呜呜呜呜!!!”李招娣眼睛都快瞪出眼眶,身体在地上扑腾起灰尘。
来给林家道谢的村里人对林真处理李招娣的法子有小半的人沉默了一下,大半的人则纷纷表示就这样才好。
祸害人的东西谁不怕。
几个跟林大哥林二哥玩得好的男人站出来问要不要帮忙,李招娣吃得肥头大耳的,人少了说不定还抬不到地方。
林大哥林二哥一想到今天因为李招娣自己家险些遭遇的祸事,一向老实心善的两人也冷硬起来,五六个汉子抓起地上的李招娣往后边的山上走去。
解决了李招娣,老村长对林真还有林父道:“你家那面墙塌了,基脚恐怕也要重新填一下,明天我找几个人来跟你们一起弄弄,今天晚上你们就先休息吧。”
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几个孩子都惊魂未定,大人的脸色也灰暗。
老村长话音一落,吉阿叔他们连连点头,纷纷把手里头带来的东西自发地放到已经稍微腾出来一些的左边厢房那边,顺手还把林家扫出来的垃圾扔到外边的垃圾堆上。
人多力量大,林家的院子很快能瞧出一点以前的影子了。
林阿爹林父还有林真望着陆陆续续从林家出去的村民,心头不由得叹道,还好都不是李招娣那样的人,她那样的只是少数。
林真转身对林阿爹道:“阿爹阿父,你们今天晚上也不用忙了,就像村长说的,明天多找几个人好不了两天就能把房子修好了,早点休息吧。”
“那你呢?”
“……我在这儿等等大哥二哥他们。”
“好吧,等他们回来你们哥三个也歇息吧。”
“嗯。”林真点头,注视着林阿爹还有林父进屋去,老两口住的堂屋没被挖坏,把掀翻的床,柜子放回原位,铺上床铺便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了。
只是原本住右厢房的林真和春香杏香要住到左边厢房,其他人要挤着一点。
等老两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林真的的肩膀微微放下来一些,他望着院子外头黑漆漆的村子,心里实在烦闷得厉害。
他在想顾凛。
想他今天出现的短短时间里的样貌,他身上怎么缠着那么多布条,上面的伤口怎么会那么多,还有……
林真不自觉地把手伸向脸颊和额头,突然,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林真猛地把手放下来,拿起扫帚扫院子。
扔了人的林大哥林二哥回来就看到林真一个人在那里扫地:“小真,你大嫂他们呢,怎么让你一个人?”
林真纷乱的思绪被林大哥这一声打断,抬起头来道:“孩子们都被吓到了,我让大嫂还有二嫂陪他们说会儿话。”
林柱子林石头虽然已经十三四岁了,但终究没经过什么事,都有些吓愣了。
比他们小点的春香杏香槐香也差不多,尤其是林大哥家最小的铁蛋,刚才还吐了,吓得林大嫂现在寸步都不敢离开。
林真因着自己刚才脑子里刹那间闪过的东西而有点不对劲,在自己家人面前更是有种蜜汁的感觉,他赶紧对林大哥林二哥道:“大哥二哥你们也去看看孩子们吧,我扫完这点就进去了。”
林大哥林二哥都是爱孩子的,刚才忙起来的时候没注意到,现在听林真这么说也担心起来:“那我们先进去了。”
林真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是可靠的,做事有分寸,这些小事不需要他们担心。
两兄弟洗了洗手,回各自的屋去看望妻子夫郎还有儿女,厢房里偶尔传出细微的声音。
林真呼了一口气,把扫在一起的垃圾抬到垃圾堆上,拎着装垃圾的桶子往家里走,突然,林真脚步一顿,眼睛张大望着出现在自己家院子门口的一行人。
是今天的那些官兵,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新鲜出现的伤口,像从乱葬岗爬回来的一般。
而他刚才还想着的顾凛被两个汉子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头深深地垂下去。
手里的垃圾桶落在地上,林真跑到被人搀扶着的顾凛面前,捧着他的脸:“顾凛,顾凛。”
“咳咳……”搀扶着顾凛的聂勇也受伤严重,他咽下嘴里头的血沫道,“顾领队他受伤太厉害,实在撑不住了,我们只能带他回村子。”
林真的眼里只有顾凛,被他捧着的顾凛的脸上全是血,粘稠得看不清楚他原本的肤色,但是从来没喊过疼的顾凛哪怕双眼禁闭,眉毛也皱着,像是受不住身上的疼痛。
林真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抖:“你们快进来,我马上给你们找点药,”他大声叫屋子里的林大哥林二哥,“大哥二哥,腾两间屋子出来,烧点热水!”
正在屋子里陪着妻子夫郎还有孩子说话的林大哥林二哥听到他的声音瞬间翻身起来,出来看到跟血葫芦似地聂勇一行人,吓了一跳,随即便看到被聂勇还有一个小兵搀扶着的顾凛,赶紧跑过来:“栓子!”
“栓子伤哪儿了!?”
今天刚被顾凛带着人救了,现在就看到他这副模样,林大哥林二哥焦急得不行。
两人很快转身进屋叫林柱子还有林石头腾出自己的屋子,暂时到他们的屋子里住着,让林真带着顾凛还有聂勇他们住进去。
他们身上的血腥味实在是太浓了,屋子里很快全是血腥味。
林大嫂抱着铁蛋,林二嫂也起身,两人看到屋子里的第十小旗和第七小旗的官兵,差点惊呼出声。
林真来不及跟他们说话了,对林大哥林二哥道:“大哥你去挨家挨户地问问,把他们手里有的草药都拿来,二哥你多烧点热水来。”
“我去做点好吞咽的吃的。”林二嫂不用林真吩咐,率先道,他可记着呢,今天要不是这些人,他们一家说不定就要死了。
林大嫂哄着不舒服的铁蛋没有办法,叫林柱子:“柱子你去把家里的几块棉布拿来,我和你妹妹他们撕成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