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相比前几个月,这些街道已经焕然一新,家家户户的门上都贴着鲜艳的门神,两边贴着对联。
而为了应元宵节的景,房檐下还挂着花灯,像一条蜿蜒的灯河,而街上的行人犹如河上的渡客。
林真和顾凛脸上还戴着一模一样的恶鬼面具,本来只是小孩子的玩具戴在两个大人的脸上,过往的行人都多看了几眼。
忽然,林真看到前边儿几个相熟的身影,回头对着顾凛在嘴边竖起一根手指,顺着最边角的地方摸过去。
“啊啊啊啊啊!!!”跟黄玉文还有陈幸一道的王钦被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恶鬼吓了一跳,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站在光影处,从而显得十分恐怖的恶鬼竟然只是面具,气呼呼地去摘这个不知道是谁的脸上都面具。
可是他手刚刚伸出去,就被抓住了。
王钦抬眼看去,发现竟然是自从拜年过后就没见过的顾凛,而吓他的恶鬼已经把脸上都面具抬到额头上去,正是林真。
王钦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林叔,你怎么来吓我啊。”
“吓你好玩儿啊,”林真难得这么有兴致,又把脸上都面具放了下来,望着站在黄玉文身边的陈幸,“几年没见,陈幸居然已经长这么大了,那他们两个已经跟你说今年的乡试大概率要重新开的事儿了?”
对比前几天的精气神,陈幸现在的眼里已经有了些许光芒,肩膀也变得平直,不像被千斤重的东西压着一般。
他望了望黄玉文,以及王钦,道:“玉文还有王钦都跟我说过了,并且我们已约定好,过了今天的元宵节,就去您家找顾凛一起温书,届时要叨扰您家,麻烦顾凛了。”
顾凛的年纪是四人里最小的,但是要他们三个叫顾凛顾弟,他们实在是叫不出口,叫名字还自在些。
边说,陈幸边拱手与顾凛行礼,心中诸多感慨。
那时他与顾凛,一个是王钦身边的小跟班,一个是刚进学堂就被欺负的只识千字文的小孩儿。
那时候陈幸其实不喜欢顾凛,明明是和他一样的贫寒子弟,顾凛却毫不在乎王钦还有黄玉文的家世,更让陈幸不能理解的,顾凛的阿爹是个做生意的满身铜臭味的商人,顾凛却从来不觉得羞耻。
后来,陈幸也不再耻于在学堂里的其他人面前提起自己的家境,家里实在忙得厉害的时候,他还会把最小的弟弟带到学堂去,让弟弟悄悄地在院子玩儿。
这是他从前不会做的事。
林真戴着面具,道:“家里热闹些才有意思,屋子已经收拾出来了,就等你们住进去。”
他把顾凛手里的面具拿过来,一人递了一个。
王钦早盯上顾凛手里都面具了,一见林真拿过来就往脸上戴。
黄玉文和陈幸互相看了一眼,也笑着接到手里。
第165章
四个孩子身高都不矮,面具遮住了稚气的面容,看着和成年人一般,且身上穿的又都是读书人的长袍,走到哪儿都被人盯着瞧。
来元宵灯会上的女娘哥儿胆子大得很,连脸都没看到就往几人身上扔手绢,拿着花灯来递给几人,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都没露出脸,往顾凛身上扔的手绢,拿着花灯来找他问名字的女娘还有哥儿最多。
“这位女娘,在下已有心上人。”顾凛面具后的眼睛望着在旁边看好戏的林真,对又一个女娘道。
这个女娘长相可爱,性格也很活泼,听到顾凛这么说,皱了皱鼻子:“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你要是有心上人怎么不约他出来赏灯,公子你不是骗我的吧。”
她都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了,这个戴着面具的公子行为举止实在是叫人赏心悦目,凑近了说话声音也好听至极,要是能够做他的心上人最好。
顾凛道:“我的心上人正在隔岸观火,若我与女娘多说话,他要气的。”
见顾凛说得这么认真,长相可爱的女娘失望至极:“你真的有心上人了啊?”
顾凛点头:“是。”
“那是我冒昧了。”长相可爱的女娘满脸失落,跑到小姐妹身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很快消失在人流里。
王钦把面具扶到额头上:“这些女娘还有哥儿是生了一双能透过面具的眼睛吗,怎么全往顾凛那儿去了?”这不戴面具还好理解,论外貌,他们五个人里面容颜最盛的是林真,第二就是顾凛,且顾凛还是特招女娘哥儿喜欢的模样。
但这都戴上面具了,怎的还这样?
林真因为顾凛刚才望着他说心上人三个字,那股被他单手抱着的奇怪感觉又出现了,听见王钦这么说,忍不住望向顾凛,心头道,那是因为他身材比例太好了,同样的长袍穿在他身上,愣是比大家伙都多了一股天然的风流与不羁。
简而言之,就是看气质便知生了张不错的脸。
圆圆脸的黄玉文还有长相清秀端正的陈幸笑着,反而对顾凛嘴里的心上人比较感兴趣。
顾凛这样的性子也会喜欢上哥儿或者女娘吗?
他们实在很难想象他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元宵灯会散得很晚,月亮都已经西沉了街面上的人才开始少了。
林真顾凛手里提着花灯还有沿路买的小吃食,对同样拿着花灯吃食的王钦黄玉文陈幸道:“那今天就到这儿了,我们就在鲤鱼村等着你们来。”
三人跟顾凛还有林真道别,“明天一早我们就过去,林叔,顾凛,回见。”
“回见,”林真挥了挥拿着花灯,还算方便的那只手,等三人走了,招呼上顾凛,“咱们快去三岔路口那儿吧,你林阿么他们肯定已经等着了。”
刚才他们几个遇到个摆摊做游戏的,一不小心就玩进去了,在那儿耽搁了不少的时间,手里的这些花灯就是成功通过游戏的胜利品。
几人里面顾凛是第一个成功的,摊子上的花灯由他先挑,他便挑了最漂亮的那个,现在就在林真的手里。
顾凛嗯了一声,跟在他身边往三叉路口那边走去,果然,林阿爹林父还有林大哥林二哥他们已经在路口那里等着了,孩子们手里都提着花灯。
林春香林杏香林槐香这三个女娘还有哥儿的是花朵形状的花灯,林石头林柱子还有林铁蛋等人手里的是小老鼠小猴子小猫,玩得额头的头发都汗湿了,脸红扑扑的。
林真把手里的小吃食递给几个孩子,问林阿爹林父:“阿爹阿父,你们等了多久了。”
林阿爹笑着道:“没多久,”林阿爹望着他头上的面具,“人栓子是孩子,你也是孩子不成,怎么还弄个面具戴着。”
林真伸手摸了摸头上的面具,打哈哈道:“在阿爹面前,我和大哥二哥小幺他们都是孩子,咱们快回去吧,已经很晚了,走到家鸡都要叫了。”
镇上到鲤鱼村的路程要一个半时辰,可不是到家后鸡都要叫了,林阿爹道:“对,咱们要赶快回去了。”
这儿还有其他鲤鱼村的人,林阿爹吆喝一声,立马有好几家要一起上路,晚上走夜路还是人多一点好,心里有点底。
大家伙热热闹闹地上路了,左右邻居们边走边聊。
林真手里的花灯里还点着蜡烛,蒙蒙的光亮照亮他脚下的那一小片路,突然,林小幺走到他身边,望了望他头上的面具:“三哥,对栓子那孩子,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等他们在家里温书三四个月,就去府城——”
林真没说完,林小幺就断了他的话,凑到他耳朵边小声道:“我是说,他爱慕你的事。”
“呼——”花灯被风吹得飘摇,林真的心就像花灯里的那根蜡烛,差点儿烧着了扎花灯的纸。
他眼睛微微瞪大,望着林小幺,“你……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林小幺道:“要说看出来,他那回给你擦脚上药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但是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毕竟你和他的身份……但是那天他连夜冒雨回家,我听到声音起来,想给你打打下手,哪想到会看到那一幕。”
林真一下子恨不得地上能裂开一条缝,让自己钻进去,那天他被顾凛抱到腿上,两人还说了那样的话。
林真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狠狠搓了搓脸:“我还不太明白,小幺,我对他有感情,但那是养育他多年的感情,从前看着他,我生不出一点其他的心思,他就是我的孩子,我以后要看着他娶妻生子,看着他在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上走得越来越远,越来越高。”
林小幺听到了他说的从前两个字。
“那现在呢,变了吗?”
林真露出在他眼里极少看到的迷茫,摇了摇头:“大部分没有变,只是我能感觉得到,这孩子是真的爱我。”
顾凛那么直接且炙热的爱意,谁都无法忽略,林真想当个木头人都不成。
林小幺望着他,突然笑了,他小声地跟林真道:“其实,栓子这孩子不错的,长得好学识好,纵使对其他人冷了些,但对三哥你没得说,你们两个要是真的能成也还行。”
林真被他说得眼睛都瞪圆溜了:“你说什么啊,他今年才十五岁,我都二十六了!”
原本只是试探试探的林小幺这下明了了不少,不管顾凛一开始用的什么办法,但是他三哥现在提起这件事情不是坚决的拒绝,而是说顾凛十五岁,他自己二十六岁,两人之间有十一岁的年龄差,说明在他三哥心里,至少有想过一点点这件事。
虽然不多,但至少是想了。
林小幺道:“三哥你和他走出去,谁会想到你们两个是两辈人,你自来就不显年纪,怕是到了三十多,也还是这般模样。”
“倒是那小子,常年板着一张脸,看着一点少年气都没有,倒像那道观里供着的泥像,以后年纪大一些可能瞧着比你还显年纪大些。”
“……”林真不知道话题怎么歪到他和顾凛以后谁年纪更大一些上去了,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一向能言善辩的自己找不到话头。
好像怎么说都有点怪怪的。
脚下的路越走越长,那些原本还能跟着大人走的孩子困乏了,被爹娘背到背上,而到了分路口,同时上路的其他村的人也与大家伙分开,队伍里的人慢慢减少。
终于,在鸡叫第一声的时候鲤鱼村的人到了离村不远的山梁子。
玩了一晚上又熬夜走了几个小时的山路,背在背上的年纪比较小的孩子还好,跟着大人一起走路的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已经昏昏欲睡了。
大家伙随意打了几声招呼,往自己家里走去。
林家人引火烧水,洗了脸洗了脚便上床睡觉。
早就困的林真踩着专门叫林大嫂给自己做的布拖鞋,坐到床上,目光不自觉地看到了洗脸洗脚之前被他放到桌子上的花灯还有面具。
林真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他知道,那是最后才去洗漱的顾凛在拿衣服,顾凛的洁癖从来没有时间早晚,以及累不累困不困的区别,就算这个时候,他还是要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才会睡。
林真突然因为这一声开门声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他倒在床上,把被子拉到身上,最后干脆捂到头上,睡觉睡觉,他要睡觉!
次日,林家起得都不早,吃了饭没一会儿黄玉文王钦陈幸就来了,三人同乘一辆马车,赶马车的不是奴仆,而是陈幸,黄玉文和王钦还在旁边坐着看。
刚好林真把昨天晚上穿的衣服端到河边洗,看见三人这模样从河里直起腰来:“怎么没带人来?”
看陈幸赶马车的王钦跳下来,走到石桥上道:“叫个人来麻烦,这马车就留在村里,我们想去镇上也方便些。”
说着与。熙。彖。对。读。嘉。他要走下来帮林真端衣服,林真自己先端到手里道:“别下来了,那要找个地方停你们的马车,还要找个人照顾你们的马,我家那儿的路太窄了,马车进不去。”要不然把马车放在林家也没什么不好的,那么大的院子,再来几辆马车都没问题。
黄玉文还有陈幸也下来了,黄玉文道:“林叔,你给我们看看这里哪家合适放马车,顺便也雇这家人给我们喂马,一个月给点银子。”
“我看看。”林真端着衣服走上来,瞧了瞧马车的体积,很快想到下鲤鱼村的马婶子家,马婶子家的院子也宽,而且为了方便马木匠出去做活,家里也添置了一头骡子,正好他家可以一起照料。
想到此,林真就对王钦黄玉文陈幸道:“你们拿个人在这里照看着马车还有马,另外两个人拿上一点东西跟着我回去,等把你们的东西全拿到我家了,再把马还有马车寄放到你们马敏姨那里。”
王钦还有黄玉文对马敏并不陌生,几人一起死里逃生的感情非寻常人可比。
王钦还有黄玉文听到要把马和马车寄放在马敏家,都十分高兴:“自从回来以后我就没见到马敏姨了,她还好吧,她家的孩子怎么样,肯定长胖了吧。”
林真点头:“长胖了不少,都是个小胖墩儿了,还会叫人。”
“真的啊,”王钦一脸的惊奇,他家里的妹妹都没比他小多少,一听那么小的孩子会叫人了,就想去逗逗。
他利索地从马车里拿出三人的包裹,对黄玉文道:“我跟陈幸拿东西去林叔家,你在这里守着,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比不上我跟陈幸。”
第166章
陈幸先把黄玉文的包裹往自己肩上挂,同意王钦的说法:“玉文就留在这里,这匹马性情温顺,轻易不会发脾气,你只要拉着缰绳就可以。”
停马车的时候他故意把马车停到靠近河边地埂的那儿,地埂周边长着些许刚刚发出来的嫩草,马儿现在正低头啃着草,一双大耳朵呼扇呼扇的,看起来很乖。
黄玉文同意了他们两个的说法,接过陈幸手里的缰绳。
拿上行李的王钦还有陈幸跟在林真身后,很快到了林家。
在院子里的林大哥他们看到三人,赶紧走上来给王钦还有陈幸接东西,王钦和陈幸推了又推,还是把手里一部分行李分到了他们手里,不停地给林大哥他们说谢谢。
林大哥拿着他们的行李道:“前些日子你林叔就说你们要来这儿住一段时间,房间早就收拾好了,就等着你们来,家里地方窄,只能委屈你们三个住一间屋子。”
“不过给另外抬了两张床进去,要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一定不要客气,立即找我们说。”
王钦还有陈幸连连摇头,王钦道:“来这里住已经是叨扰林叔叔你们了,哪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
说着话,林真还有林大哥已经把两人带到了腾出来的这间屋子,这儿原先是林柱子住的地方,因为他们要来,林柱子便把房间腾出来,自己先和林石头住几个月。
王钦和陈幸进去,只见这间房并不狭窄,左边并排放着三张床,床与床之间拉着帘子,右边则是放衣服的柜子,放东西的桌子,架子,以及三张椅子。
东西不多,但是每一样都考虑到了三人,看得出来用了心思。
在家里是个小少爷的王钦也看得心里热乎乎的,其实他们来找顾凛温书,已经是打扰顾凛了,林家人又这么对他们,要是挑出一丝不好,就是他们狼心狗肺了。
林真指着三张床:“你们三人要睡哪儿都可以,咱们先把马还有马车安置好,再回来整理收拾。”
“嗯。”王钦点点头,带着陈幸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跟在林真身后去河边找黄玉文,再一起拉着马还有马车去下鲤鱼村的马婶子家。
他们到的时候马木匠正在院子里做木活儿,马婶子还有马敏都在外头,马敏怀里还抱着那个牙牙学语的孩子。
“马婶子马大叔马敏姐,我来麻烦你们一桩事儿。”和马家交情深,林真一点儿也不客气,刚转过弯就喊起了人。
听到他声音的马木匠马婶子还有马敏三人抬起头,脸上都挂着笑。
马婶子看他们还牵着马,把另外半扇院子门也打开:“真哥儿你们快进来,这三个小子是?”
马婶子没见过他们,但是马敏很熟悉,她抱着孩子走上来道:“娘,这是从府城一起回来的王钦,黄玉文,他们两人都是镇上的,至于这位小哥,应该是王钦玉文的朋友了。”
林真跟马婶子还有马敏介绍道:“这孩子叫陈幸,是王钦玉文还有顾凛的同窗。”
“原来是栓子的同窗,怪不得一个个看着这么精神,快进来坐。”马婶子一听说三人都是读书人,立马高看了几分,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林真的继子顾栓子读书厉害,现在已经是秀才了,要是他想,现在就能收学生当夫子了。
王钦黄玉文还有陈幸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别人叫顾凛栓子了,一时半会儿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这名字和现在的顾凛可真是不搭。
林真在一旁道:“婶子,我们就不坐了,来是想问问你,可否把马还有马车寄放在你家几个月,要是可以,你瞧瞧一个月拿多少银子合适。”
马婶子大手一挥:“别说放几个月,就是放一年几年都行,你瞧这么大的院子,我还嫌它太空了点呢,至于银子,真哥儿你瞅瞅婶子能要吗?”
林真知道马婶子性子,但话要说明白:“婶子,马车不说,马放这儿要人喂要人看着,多少也要给一点,不能叫你吃亏。”
“你这孩子,说不要就不要,我不能要你的银子。”
“那这马还有马车我就不能放在婶子家了,一匹马天天吃的草料就不少,咱们连外人都不能亏,更不能叫你亏。”林家往年也喂了牲口,他是看过林阿爹他们喂猪喂鸡的,一天三顿都不能少,光是搅拌猪草就是一个活计。
马留在这里马婶子家肯定也会尽心尽力地照顾,耽搁的不是一天两天。
看他这么犟,马婶子只得点头:“是是是,就依你的,一个月给个一百文就行了。”
“我家的骡子也是叫村子里的两个孩子打草来喂的,一背篓草才四文,我跟你马大叔也就是把草拿到圈里去喂一下就成,偶尔给里面加点黄豆。”
一百文,在王钦还有黄玉文眼里太少了,两人都想再加点。
但是林真点了点头:“行,那就劳烦婶子还有大叔了。”
林真伸手让陈幸把马儿的缰绳给自己,牵着马往马家在院子里圈出来的牲口棚子里走,马木匠走上去帮忙,把马车给下下来,再把马牵到一边拴好。
马家的那匹骡子就栓子另外一边,看见这匹马,甩了甩耳朵。
马木匠从背篓里抱出一捆草,放在马儿前边的地上,这个时节的草全是刚刚冒出来的,嫩得很,马儿立马低下头吃草。
办完事儿,林真和黄玉文王钦陈幸他们没有立即走,坐在马婶子拿出来的凳子上,逗说话还说不清楚的孩子玩儿。
“来,叫叔叔,叔叔。”林真摸了摸马敏孩子滑溜溜的肥脸蛋,教他说话。
这孩子才八个多月,正是对声音很敏感的时候,一听到林真在逗自己,乌溜溜的大眼睛立刻朝他望过去,都说孩子的眼睛没有见过污浊的东西,果真,明亮清澈得能把人的心都看化了。
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自己孩子的林真对软乎乎的孩子没什么抵抗力,伸着手对马敏道:“姐你让我抱抱,果果看着也太可爱了。”
马敏笑着,把肉乎乎的儿子往林真怀里放:“他今天吃饱喝足了,腿脚的劲儿大得很,你可要小心一点,我都经不住他踹。”
“没事儿,腿脚有劲儿以后肯定是个大长腿。”林真抱着孩子,仔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果果舒服地背靠在自己怀里,两条萝卜似地腿放在膝盖上。
他低头看着孩子,举着他有肉坑的小手:“果果,来叫叔叔,等你大一点叔叔给你买好多好多的糖!”
“啊呜啊呜。”果果套着银手镯的手动了动,上面的小铃铛叮铃铃作响,但是没说话。
林真也不气馁,他就像听懂了果果的啊呜声,拨弄着果果手上的银铃铛:“这个好听吧。”
他忽然使坏捂住手镯上面的小铃铛,亲了亲果果的小胖脸:“果果叫叔叔,叔叔就给你摇小铃铛,来,叔叔。”
欢快地摇着手的果果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不见了的小铃铛,似乎很疑惑天天陪着自己的小铃铛怎么不见了,他目光移向抱着自己的林真,奶声奶气地:“呜呜。”
“呜呜。”
“嘿嘿,真叫叔叔了。”林真逗孩子逗得可开心了,立刻拨弄着果果银镯子上的小铃铛,听见铃铛声的果果咯咯笑着,眼睛都眯了起来。
旁边的王钦黄玉文都跃跃欲试,他们两个在路上与马敏还有果果相处了一段时间,见过果果饿得直哭只能喝马敏还有林小幺血的模样,此刻再见到果果白白胖胖的样子,感觉特别不一样。
两人把凳子搬近一点,也去逗果果。
“叫哥哥,王哥哥。”
但是果果似乎很喜欢林真,被王钦的声音吸引了一下又转过头去对着林真,要林真继续跟他玩摇铃铛的游戏。
王钦急了,抓耳挠腮地解下自己腰上坠着络子的玉佩,在果果面前晃悠。
黄玉文也很喜欢果果,也叫果果叫他哥哥。
小孩子都喜欢颜色鲜亮的东西,很快就被黄玉文还有王钦逗得直笑,林真抱着他,保证他不会滑下去,望着马木匠手里的木活:“马大叔,你做的是我前些天给你说的起步车吗?”
“对,果果这小胖子性情急得很,想学走路的时候你不让他走自己就翻下来了,也不管下面高不高,我和你马婶子怕一时觉察不到,还是尽快把这个起步车做出来安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