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地方,你来看看对不对,我觉着有点不对劲。”马木匠是照着林真画的图纸做的,但毕竟是第一次做这个东西,有些许地方没有摸过实物,难免有点转不过弯来。
林真把孩子递给马敏,走到马木匠身边蹲下:“我看看,哪个地方。”
“这儿。”马木匠指着图纸。
林真看了一眼,是下面可以旋转变向的轮子那儿,他立刻跟马木匠解释起来。
跟马木匠把果果的起步车问题说清楚,又陪着马婶子还有马敏聊了一会儿,林真带着王钦黄玉文还有陈幸回到林家。
三人走进那间特地给他们准备的屋子,三张床一张靠里面的墙,一张在中间,一间靠窗,各有各的好,而且有帘子遮挡着,并不妨碍他们自己的私人空间。
王钦和陈幸都让黄玉文先选,黄玉文看了看道:“那我就要最靠里的那间吧。”
他选好了,王钦问陈幸:“陈幸你呢?”
陈幸道:“我都可以。”
王钦道:“没有都可以的选项。”
王钦发现了,陈幸就是太将就他们两个了,这怎么行,朋友就要有来有往才可以,无需谁将就谁。
陈幸便指着中间的那张床道:“中间这张吧。”
“好,那我就睡靠窗子的这张,”王钦笑着道,“我们还算心有灵犀嘛,我一开始想睡的就是这张床。”
黄玉文和陈幸笑笑,这会儿隔着的帘子是勾着的,没有放下来,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即将开始的温书的日子十分期待。
第167章
晚上,林家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欢迎他们三个都到来,他们要在这儿住几个月才去府城,和林家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熟悉些才好。
第二天,王钦黄玉文还有陈幸差不多同时间起床了,这会儿外边的天还没有完全亮,天空就像滴入水的墨,呈现出铅灰色。
王钦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也不知道顾凛起来没有,我们先洗漱了等等看。”
睡在最里边的床上的黄玉文已经起身拉开了门,他眼睛望着院子里道:“他比我们起得早多了。”
穿好鞋子,正准备穿外衣的王钦还有陈幸走到他身后,只见院子里有一个他们无比熟悉的人影,顾凛手里拿着一根再普通不过的树枝,一招一式地舞着淮山书院的学子都会学的一套剑招。
这套剑招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书院的夫子也只想借此来完成这一门课而已。
王钦和黄玉文也会这套剑招,但是与顾凛的剑招相比,两人都怀疑自他们会的到底是不是同样的东西。
提、挑、撩、斩、扫,每一个动作都携带着肉眼可见的力道,脆弱的树枝刺破空气,发出破空声。
一遍结束,再来一遍,再来一遍。
顾凛身上穿的是庄户人家的短褐,上衣裤子分开,腰上束着条普普通通的布带,因为长时间的练剑,他前胸后背腰腹处的衣服已被濡湿,浸透出湿润的颜色,而他的额头上脖颈上也浮出一层汗水。
王钦还有黄玉文之前就从林真口中知道顾凛在家里也从来没有停止过练习,但耳朵听到和眼睛看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端着漱口杯子出来的林真看到呆呆站在门口的顾凛,目光在练剑的顾凛身上扫过道:“他还有一会儿,你们先洗漱吃东西吧。”
王钦黄玉文陈幸三人走到林真跟前:“林叔,他每天都要练这么久吗?”
林真点头:“嗯,先拉弓再练剑,剿灭流民军回家后一天都没有落下过。”
林家的人会因为一些原因晚起,或者睡懒觉,比如林真,天气太冷的时候他能在被子里窝多久就窝多久,只要没有事儿,不到饭点,绝对不会起来。
只有顾凛,几个月如一日,从未有一天停止过。
那每次角度高度一样的拉弓动作,让林真都能记住下一个招式的剑招,天天准时地在院子里出现。
王钦黄玉文还有陈幸默然,三人去房间里拿漱口杯的动作都快了不少,吃完早餐就拿着书本开始看。
他们原本要等顾凛练完之后,再和顾凛一起温书,但是现在被刺激到了。
王钦黄玉文还有陈幸他们三人每天看半小时的书,遇到不甚了解的文章字句,或是其他问题后便拿去顾凛的屋里问他。
在林家其他人眼里枯燥,在他们自己眼里忙忙碌碌的温书生活开始了。
过完元宵,原本就定下要出去走商的林小幺已经把林阿爹彻底说服了,正月二十一这天,背着林阿爹亲自给他收拾的包裹,牵着一匹灰扑扑的小毛驴,准备出门。
林阿爹还有林父,林大哥林二哥林大嫂林二嫂,以及家里的小辈,都站在院子外头,给即将外出的林小幺送行。
林阿爹眼睛是肿的,拉着林小幺的手也在微微颤抖:“在外边要照顾好自己,万事别强出头,阿爹从来没想过要你如何如何有出息,只要你自己平平安安地就成。”
林小幺点头:“我知道的阿爹,你瞧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再安全不过了。”
他在林阿爹面前张开双臂,还转了转,身上同样灰扑扑,半点不起眼的棉布衣服宽宽地穿在他身上。
而他跟林真长在差不多位置的,位于耳垂上的孕痣被他涂了用擦脸的膏子和木炭粉做成的黑乎乎的东西,仿佛耳垂那里生了一块黑色的胎记。
再加上他那比寻常哥儿高些的身高,叫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性别。
林小幺安慰着林阿爹:“这次顺利的话半年我就回来了,到时候给你们带些外边的新奇物件。”
该说的这些天都说了,林小幺背着包袱抬脚骑上小毛驴。
这还是他这些天现学的,只靠两只脚走路还是太累了一些,为了他的身体着想,林真去镇上买了一头才一岁半的毛驴,品相看着一般般,甚至还有点丑,但脚力不错,做个代步工具没问题。
这也是考虑到林小幺一个人在外头,财不露白的道理,要不然买匹马林真也买得起。
骑在毛驴上的林小幺拍了拍毛驴的屁股,在上面挥了挥手:“我走了,你们快进去吧。”
小毛驴驮个人没什么压力,四只蹄子哒哒哒地在落在林家外头的这条道上,带着林小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路口。
站在院子面前的大家伙一瞬间消沉下来,林真拉着林阿爹的手:“阿爹你不要过于担心,小幺跟在我身边这几年,做事是一把好手,性子也稳得住,您就等着他半年以后回来吧。”
“你们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阿爹拦不住。”林阿爹心情还是很低落,他忍不住够着身子往路口那儿看,可那里空荡荡的,除了数十年如一日的邻居的房子和老竹林,哪里还能看到林小幺的影子。
林阿爹看向林真:“再过一些时日,你也要走了,又是一年多才回来。”
“……”这是既定的事,林真也不能改变,他揽着林阿爹的肩膀,“我会经常给您写信的,等以后在什么地方安定了,我再来接您和阿父他们。”
林阿爹摆摆手:“唉,算了算了,再想也没用,还白白让你们操心。”
“到时候你去外边写信勤谨一些,只要知道你们在外头好好的,我和你阿父就安心了。”
“好,没问题,十天半月就给您寄一次。”林真把对比几年前有了些许老态的林阿爹扶进屋,坐在他身边看他做鞋面子。
这些都是林阿爹林大嫂林二嫂,还有家里三哥女娘和哥儿特地给他还有顾凛做的,连着王钦黄玉文还有陈幸也有一份。
时间飞速过去,趁着蒙蒙春雨,村里的庄户人家赶紧把今年的高粱还有荞麦种下去,由于去年的旱灾把大家都吓到了,几乎所有人家下地之前都会去土地庙那里拜拜。
林真每次从土地庙那里走过的时候都能看到插得满满的香还有各种各样的供品。
等春耕过后,又迎来夏日,在大家伙提心吊胆的注视下,今年的夏天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十天半月一场雨,浇得地里的高粱苗还有荞麦苗绿油油的。
而林真顾凛他们也到了该去府城的时候。
有王钦还有黄玉文在,林真和顾凛他们根本不用另外找同行的商队,两家直接出人出马车组成了一个护卫队,护送他们去府城。
王钦正从念念不舍的王夫人还有王老爷身边走过来,对站在王府门前的林真道:“林叔,你一个人乘一辆马车,我和顾凛乘一辆,玉文和陈幸乘一辆。”
“好。”林真把自己的包袱取下来,还没爬到马车上,王府的奴仆已经接过他的包袱,恭恭敬敬地把手伸过来要扶梯上马车,还喊他林老爷。
“……”林真摸了摸鼻子,觉得这句林老爷真是时时刻刻在提醒他,他已经是二十六的高龄了!
跟王钦黄玉文陈幸还有顾凛他们不在一个辈分上。
突然,穿着一身长袍的顾凛走过来,把包袱从奴仆身上拿过来,伸手拉着林真的手,把他往马车上引。
林真愣了一下,踩着凳子进入马车的车厢内。
不得不说不愧是大户人家的马车,里头宽敞极了,马车后半段做了一张固定的可以容纳一个半人的榻,靠头的那块地方是固定的可以锁起来的小柜子。
榻前是一张同样固定的案几,上边放着能够卡住水壶水杯的木架。
能够在路上尽可能地让乘车的人舒适,不用风餐露宿,因为赶路而蓬头垢面。
林真坐到榻上,摸着软乎乎的玉色锦被,觉着自己在一处安定下来了也可以在个人享受上面花点心思,他原本就是喜欢自有喜欢热闹喜欢美食喜欢让自己舒服的性子,有条件了再让他苦哈哈地他觉得有点对不住自己。
忽然,马车用木条坠着的帘子被掀开,跟吃了催长素一样,已经比他高了小半个头的顾凛弯腰低头走进马车。
他黑沉沉的眼睛望了林真一眼,把自己的包袱放到榻上的那个小柜子里,顺便把林真上了马车后随后放在榻上的包袱也放了进去。
马车里的氛围一时间变得有点奇怪,像将熟未熟的果子,有点涩,有点酸,还有点吃到肚子里后细细品啧才能品出来一点清凉。
林真望着他抬起手时显得更加劲瘦的腰身,以及从袖子里露出来的小半截虽然白皙,但一点也不似黄玉文那般的文人纤细的小臂,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你不是和王钦一辆马车吗?”
怎么跑这儿来了?
后半句话林真没说,但是那意思到位了。
第168章
在林真身边这么多年,顾凛很少在他身上看到鲜艳的色彩,他喜欢黑白灰等一切看起来冷的颜色,衣服鞋子发带皆如此。
此刻林真坐在王家和黄家共同置办的马车里,被子是清浅的玉色,被面上绣着樱桃红的花枝,一对枕头是松绿的,两头还坠着穗子。
仅仅这么点艳丽的颜色,就让坐在上头的林真皮肤被衬得愈发白,纯美而又妖媚的眉眼散发着旖旎的气息。
他的林叔是个极美的哥儿。
这点顾凛很早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他抿了抿唇,弯着腰站在林真的旁边,道:“林叔,等我考过乡试,你可否给我一个机会。”
林真知道他在说什么机会,要是顾凛刚刚挑明心思那会儿,他早就抓起旁边枕头劈头盖脸砸过去,让他清醒一点了。
但是经了那么多事,林真的眼神变得闪烁。
突然,马车外头传来声音:“顾凛,你放好包袱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是跟林真同乘一辆马车的王钦等不急了,在叫顾凛。
林真抬起头看着顾凛,正面回答了他这句话:“好,但是顾凛,我不保证我能回馈给你同样的感情。”
他从来都是干脆利落,想做什么要做什么就立马做了的性格,这么多年唯一纠结过这么长时间的,就只有顾凛对他表达爱意,他不接受顾凛还是依然故我,并且又与他发生了那么多事情的这件事。
这几个月,林真时不时地想,最后决定给了今日的回复。
顾凛寡情俊气的眉眼突然之间注入了温暖和欢喜,他眼睛微微眯起,薄薄的唇扬起了些许弧度。
突然,顾凛倾身弯下腰,两只手臂绕到他后背,将林真的身体紧紧压在自己的身上:“林叔,我很欢喜。”
他一向寡言少语,欢喜二字几乎从来没有在他嘴里听到过。
本来想推开他的林真因为这两个字迟疑了。
很快,顾凛放开了他,声音里含着显而易见的松弛与欢喜,掀起马车帘子回头对林真道:“林叔你好好休息。”
等顾凛上马车的王钦看到顾凛的那一瞬间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他看了顾凛一会儿才发现这不对劲的感觉是从哪里散发出来的了,顾凛他脸上居然有笑意!
要知道就算平日里他说了什么好笑的事,顾凛也是那副冷得不能再冷的模样,要不是对着林叔偶尔有其他的表情,他都要怀疑顾凛是不是天生那张冷脸,做不了其他发表情。
王钦一副我好想知道的表情,巴巴地凑到顾凛的跟前:“怎么了,刚才你去找林叔林叔跟你说什么好事了,高兴成这样。”
顾凛嘴角的细微弧度还是没有落下,他坐到榻的另一边。
还以为他会说的王钦把耳朵都凑过去了,哪想到半天都没听到声音,他推了推顾凛的肩膀:“唉,咱两什么关系,有什么好事不能跟我说吗?”
“不能。”
“——”王钦恍惚回到了自己第一次去真有味小食斋做客,以为自己是顾凛的朋友,却被他一口回绝的时候。
靠!!!
他气呼呼地坐得隔顾凛远远地,他好想玉文,好想陈幸。
他怎么这么想不开跟这个锯了嘴的闷葫芦坐一辆马车!
“驾。”赶车的奴仆甩着手里都鞭子,马车咕噜辄辄地往前滚动,还没出安远镇的时候林真还不觉得,一出了安远镇哪怕屁股下面的榻铺得再软,他也差点被颠得晕头转向。
林真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件事,这个时代所谓的官道也只是泥巴路,被雨一淋,来往的马车一碾,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坑,没有丝毫减震措施的马车不被颠起来才怪了。
“砰——”刚过一个坑,马车轮子又陷进一个坑,榻上的林真差点儿被颠到榻下,而且更倒霉催的是他居然被颠得有点晕马车里——
林真干脆从榻上起来,趴在窗口那儿,捞起帘子望着窗外。
只见上次他们走过的满目枯黄的山和坡地都绿油油的,树木葱茂,野草繁盛,布谷鸟在林子里布谷布谷地叫着。
林真看得入了神,只有真正经历过旱灾的人,才会对眼前的景色格外珍惜。
突然,林真被颠得屁股离开榻,额头一下子磕在窗柩上,他没想到会被磕,疼得直抽气,捂着额头。
外边儿赶车的车夫听到里边的动静,边赶车边问:“林老爷,没事儿吧?”
林真连说没事儿的力气都没了,他干脆扶着马车壁走出来,坐到赶马车的奴仆旁边:“我来外头透透气。”
赶马车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头发和胡子都有些白了。
看见林真毫不顾及自己主人的身份坐在自己身边,他善意地笑了笑:“林老板是不是被颠得厉害了。”
林真点点头:“还想着在马车上睡一觉,一出安远镇才发觉想多了。”
之前他们从府城回安远镇,都是走路,除了旱灾的那会儿,大家伙都不忙,走走停停半个月才到,虽然废脚了一点,但好歹没让他尝着坐马车的滋味。
老汉笑着道:“这些官道还算好的,要是遇到那些乡里的路,更是大坑小坑套着来,要是不小心卡着石头,还要下车抬车。”
正说着,前边儿又有坑了,林真赶紧抓住屁股下边的木板,有了准备,至少没刚才那么狼狈了,至少没磕着碰着。
林真松了口气,对老汉道:“这样的路还是骑马快得多?”
老汉望着哪儿都纤纤的林真:“林老爷还会骑马?”
林真唯一一次骑马就是被顾凛带着回安远镇,他含糊地道:“不算会骑,只是爬得上去。”
老汉点点头,笑着道:“骑马快是快,但是拉不了东西,骑时间长了还会磨肉,那些骑马的老手,腿上边都有老茧呢。”
林真实在不想去车厢里被颠得头晕目眩了,就这么坐在外边儿跟着老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眼看着快要有大坑了连忙抓着木板,倒比在马车里舒服。
很快,夜幕降临。
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颇有经验的奴仆找了一个背风的山坡把马车停下来,一部分人去找柴火,一部分人把带着的锅碗瓢盆拿出来,去河边打水做饭。
先在马车里颠了半天,又在外边坐了一下午的林真觉得浑身骨头都不是自己的了,他步子有点不对劲地走到休息的地方,坐到石头上。
同样从马车上下来的顾凛还有王钦黄玉文陈幸等人除了顾凛,其他人都跟他差不多。
特别是黄玉文,一张脸都是白的,走路一步一步地挪。
自己也疼的林真看得也想笑,拍拍自己旁边的石头,招呼黄玉文:“快过来坐。”
黄玉文不是第一次坐马车,之前他们在府城回家的时候也会坐,但这次的路因为几场特别大的雨冲刷得格外颠簸,屁股都快成八瓣了。
王钦还有陈幸看他走路都这么难,一人一边差点儿把他举起来放到林真旁边的石头上,王钦瞧着林真还有黄玉文,也摸了摸自己屁股:“这些官道都好几年没休整了,要修还不知道要哪一年。”
休整一条官道不是那么容易的,要征用徭役,还要有银子有粮食。
大禹去年才经了那么严重的旱灾,怕是要好几年才能恢复元气,轮到休整这条官道,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林真大学读的是化学专业,制作水泥烧玻璃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在他这儿不难,现在就可以写一张水泥的方子交上去。
但是他想了想还是算了,他现在就是个平头小百姓,在阶级如此森严的古代,他的方子恐怕递不到管这事儿的人手里,还会被人盯上,祸福不一定。
等以后顾凛外放到其他地方做官,他再把水泥的方子给他,让顾凛自己折腾去,反正在自己管辖的地盘上,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熊熊的火燃烧起来,跟着一起的奴仆煮了粥,把从安远镇上带来的方便的几样腌咸菜倒在碗里,还烤了几个饼还有馒头。
许是颠簸得太厉害,把肚子里的东西颠下去了,一行人饿得厉害,粥吃得干干净净,饼还有馒头一个不剩,就连腌咸菜一根都不剩。
然后他们几个进马车睡觉,奴仆们轮流守着火。
第八天,林真顾凛一行人终于到了府城的城门前,只见城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有挑担去城里卖野菜卖小玩意儿的,有背着背篓提着篮子去买东西的,还有和他们一样乘坐马车的。
要不是陈旧的城门依稀还能察觉到曾经的痕迹,恍惚流民军从来没有进来过,大家都生活一如此刻。
他们总共五辆马车,三辆拉着人,两辆拉的是王钦还有黄玉文的行李。
进了城后,王钦还有黄玉文问林真:“林叔,今天晚上你们先去我那儿休息休息吧,找到房屋了再说。”
王家和黄家早在他们两个确定要来府城时就先派人来找房子了,他们两个一去就能洗漱休息。
第169章
林真没有多想就答应了,在路上颠簸了七八天,他身上的骨头都快散架了,要他今天去找合适的房屋,再把屋子收拾出来住进去,实在是有点太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