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自然不敢耽搁,带着后边跟来伺候的丫鬟顺着贵妇指着的方向去找人。
  突然,人群猛地挤了一下,尖叫声和惊慌的呼救声猛地窜出来,好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被吓得拉住身边梳洗的人,惊慌失措地不知道往哪里走。
  坐在轿子上的贵妇也被颠了一下,她抓着轿子的横栏,略微有些英气的眉毛狠狠皱起来,“去看看,是何人在这儿作怪!”
  伺候的人立刻领了命往最先发出声音的地方跑去,没一会儿就回来,道:“回夫人,是何国公府上的女娘还有哥儿,他们驾着马车进来,马儿被突然燃着的灯笼惊到了,撞伤了好些人。”
  一听到缘由,贵妇冷哼了一句:“丑人多作怪,待会儿回去差人去何国公府上带句话,说他家小辈礼数太差,冲撞了我。”
  说着,贵妇道:“区区一个贵妃的母族,摆这么大的谱,也不看自个儿配不配。”
  伺候的人不敢言语,只答是。
  其实何贵妃现在圣眷正浓,还生了皇上最疼爱的十五皇子,正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态势,不知道多少人想去套近乎。
  以至于何国公府里的下人都比其他府上的凶狠些,干了不少事儿都没人往上面捅。
  但眼前的贵妇是谁呢,是与太祖一起打下这偌大江山的世袭罔替的并肩王唯一的后代,家中还供着太祖钦赐的上可斩昏君,下可斩佞臣的随身佩剑。
  听闻当年圣上有意要她进宫,愣是被她抗了命,最后嫁给那年的探花郎。
  如今探花郎已是正二品的工部尚书,只是两人多年没有孩子,若不然那孩子生下来就是未来的并肩王。
  去找林真的婆子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没找到人,贵妇只是一时来了兴致,既然人没有找到也就算了,被婆子们抬着继续往前走。
  林真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了一下下,刚才那阵混乱来的时候他下意识把拉着自己衣袖的女娘拉住,随着慌乱的人群跌跌撞撞地走出好远一段距离。
  等停下来的时候衣服都有些皱了,他低头看了看被自己紧紧抓着的女娘:“怎么样,没事吧。”
  女娘性子不软弱,摇摇头:“叔叔,我没事,就是我娘好像不在了。”
  一下子就乱起来,她那会儿跟她娘离了差不多一米远的距离,瞬间就被人群挤开,这会儿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到她娘的身影。
  天边已经有了一丝亮白,再过不久天就亮了。
  林真对女娘道:“往年你们来花神山最爱去什么地方,说不定你娘会去那些地方找你。”
  女娘双眼一亮,她虽然性子活泼,但骤然离了家人还是有些六神无主,听见林真的话连忙道:“我最喜欢去花神山北边坡下那里了,那儿生了昼颜花,这会儿正是花开得最好看的时候,我来的时候也跟娘说想去看看。”
  “好,我们先去那里。”
  现在还有点早,来花神山的人还没有全部进来,林真想的事情急不得,所以他干脆把这女娘送到她要去的那个地方,让她跟她娘待在一块儿再说。
  摆摊的小贩们来得更早一些,都是女娘和哥儿照看的摊子,卖吃得卖玩的卖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
  还有专门的做游戏的摊子,什么投壶,砸沙包,猜谜……
  只有想不到的。
  不止他们两个要去那边,四周还有其他人,看到林真也忍不住连连看了好几眼,女娘跟林真道:“叔叔,你比去年的花主姐姐好看呢,你要不要去选花主啊,我娘说花主都是最好看的,今天一定没有人比你更好看。”
  林真自从决定来花信就打听过了,他道:“叔叔已经是成过亲的哥儿,不可以当花主了。”
  “哦~是那个凶凶的哥哥吗?”
  林真手顿了一下,“你个小姑娘怎么一天天知道这么多事儿?”
  女娘嘿嘿笑:“那个凶哥哥看着叔叔你的样子就跟我阿父看着我娘亲一样,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小鬼头。”
  林真瞧着她道:“跟叔叔成亲的已经不在了,凶哥哥是……叔叔的亲人……”
  女娘聪明着呢,自然看得出那个凶哥哥的年纪并不大,也就比自己大两三岁的模样,听到林真这么说,道:“知道,我阿父也经常说娘亲是他的亲人。”
  “叔叔,你和凶哥哥都好看,以后的孩子也肯定好看得很,我一定会经常去你家的。”
  “……”完球,没救。
  林真体会到这孩子的娘亲的感受了,怎么说着说着就到孩子了,就自己这个孕痣,能怀孕简直是奇迹了。
  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已经在想孩子这件事的林真拍了拍脑袋,一脑瓜崩弹在女娘额头上:“快走吧,你这小嘴叭叭的。”
  很快,林真带着女娘到了花神山北面的坡上,在熹微的晨光里,只见一大片蓝色的花朵竞相绽放,一点儿也不畏惧还残存着的寒风。
  女娘指着似乎要绵延到天边去的蓝色花朵,道:“这就是昼颜花,只在这一小会儿开,过后就凋谢了。”
  突然,女娘对着对面的熟悉的身影高高地招手:“娘,我在这儿!”
  边说,她已经猴子一样窜出去,挂在了找来这儿的妇人身上。
  在混乱里跟她分开,担心死了的妇人拍了拍她对背:“娘都快被你吓死了,以后就要拿根绳子给你拴着,免得你不见了。”
  女娘见到她高兴得不得了,顺便把林真带她来这儿的事说了。
  妇人拉着她走到林真这边,对林真万分感谢:“幸好有夫郎在,否则我这孩子还不知道会如何,回去以后我做桌好菜,夫郎带着家人来做客。”
  能这么快就等到她林真也高兴,拒绝不掉她的好意后只能答应,道:“那你们在这里多看看景色,我四处走走。”
  他这张脸上的妆效就是他打的广告啊,不四处逛逛怎么找到合适的客源。
第208章
  跟她们母女俩告别,林真抚了抚身上的衣衫,往坡下边的平缓草地上走,随着天色越开越亮,已经完全摆脱黑暗后,周边的一切清晰地印入眼帘。
  所谓的花神山,其实是几片山峰连在一起的区域,有山峰,有平地,有河流。
  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娘哥儿们成群结队地四处走着,讨论得最多的,就是你今天这衣衫好好看,在哪儿买的,多少银子。
  林真很快成了一道风景线,走到哪儿哪儿的哥儿还有女娘就盯着他看,然后悄声嘀咕。
  忽然,就在林真走到河边的时候,一道声音略微有些不确定地叫住他:“林老板……”
  被叫住的林真觉得自己今天这运气应该算不错,接二连三地遇见认识自己的人,他往旁边看去,片刻后道:“老班主?”
  没见过他上妆的千红戏班班主惊喜地道:“果真是林老板,老朽这厢有礼了。”
  林真不由得感叹真是应了那句话,这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竟然能在千里之外的京都遇到熟人。
  此人正是当年买了林真《梅娘》话本子,拿去改成戏剧的千红戏班的老班主,只是现在老班主竟然穿着裙子梳着发髻,一副老妇的打扮。
  千红戏班班主也想到自己现在是副什么模样,老脸有些微微地红:“叫林老板见笑了,今天这样的日子,男子不得进来,只能这样混进来了。”
  但是男人混进来要是被发现了可是要受罚的,罚得还不轻,还会落个不好的名声,所以很少有人混进来。
  千红戏班班主叹了一口气,对林真道:“我这也是被强按着头赚这笔钱,多的就不说了,倒是林老板,竟然到京都来了,现在可还做麻辣烫和奶茶的生意?”
  “老朽可怀念那一口,要是林老板还做这个生意,烦请告诉店铺在哪儿,改日我去尝尝那味儿。”
  林真回道:“去年年底刚来的,现在没做吃食的生意,还在观望着。”
  “我瞧老班主这些年赚得应该不少,怎的遇到不想做的生意还不能拒了?”
  反正这事儿说出来也没什么,老班主便直接说了:“有位贵人点了《梅娘》这出戏,要我们到花神山来唱,千红戏班如今戏友众多,不赚这笔银子也损失不了多少,可坏就坏在这点戏的人有权有势,拒了怕是会滋生出一堆的麻烦,不得不来。”
  当年他从林真那儿买了《梅娘》这个话本子,拿回去修改成戏本,苦苦排练了一番后到京都给那位大人物贺寿,一炮而红,当即就得了许多的赏赐。
  然后又凭借着得了那位大人物赏的这个名头,《梅娘》短短一个月内就成了京都里最火的戏,千红戏班也水涨船高。
  到现在,千红戏班虽然没有一开始那么红火,但还是有一批因为《梅娘》而攒下的戏友,一个月赚的银子也不少。
  若是一般的人请来这里也就罢了,偏偏是如今正炙手可热的何贵妃的弟媳妇,他想拒绝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条命。
  听到他说是那样的人请他,林真心里就活泛开了,若是他在这里随处乱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对自己的粉和口脂感兴趣的人,千红戏班要去的地方就是最合适的,有一两个客人上钩,他就有把握把自己的东西推开来。
  林真也不藏着掖着,跟千红戏班班主说了自己现在在做胭脂水粉的生意,但是这胭脂水粉造价较高,便宜卖自己亏得厉害,所以想让千红戏班班主带自己去那里瞧瞧。
  不过也叫他不要担心,自己绝不会做让他为难的事儿。
  千红戏班班主见到林真的第一眼便觉得林真的脸色好看到难以置信,白白润润,天生丽质。
  自然,从前的林真也好看,但现在就像在脸上照了一束光,有种摧枯拉朽的势必要吸引所有人目光的艳光四射之感。
  千红戏班班主想了一下,觉着以林真的性子和聪明劲儿,也不会给自己惹什么麻烦,没怎么迟疑就答应了。
  “那待会儿我就说林老板是我的旧友,其他的就看林老板自己的本事了。”
  “多谢班主。”林真已经打算好,不管这事儿成不成,都要给班主送份礼,人家能过了这么多年还给他这个机会,很是难得了,毕竟当年两人只是在小食斋里见过数面,并做了一笔交易的交情。
  往来往来,有来有往才是往来。
  林真跟在千红戏班班主身后,走到千红戏班的人群里,只见被两个小丫头伺候着的年轻女娘长得十分貌美,身段也纤细,穿着时下最流行的衣裙,画着最流行的大白妆。
  嗯,有种阴惨惨的美感。
  林真在心头道。
  貌美女娘看到他愣了一下,心中有点忐忑,想着莫不是自己这些年仗着红了骄纵些,班主找了人来替代自己了。
  可是一打量之后放下了心,练没练过他们这些内行人一眼就瞧得出来,眼前这个美丽异常的哥儿明显是个没练过功的。
  女娘不由得看了这个哥儿几眼,心头有点酸,这样的美貌,就算不会唱戏,也会有大把大把的人捧着吧,哪像他们,天天陪着笑脸赚小心,一不留神还会得罪人。
  班主给大家伙随便说了句,说林真是他的旧友,在花信上遇到了,在他们戏班里看看,没什么其他的。
  戏班里的人看到林真,纷纷点头打招呼。
  要赶着给贵人唱戏,千红戏班不像来这儿游玩的人那般悠闲,而是有目的地往花神山下的一处水草丰美,又平摊的地方赶。
  只见那儿已经搭起了一顶顶华美的帐篷,如流的丫鬟婢女端着各色东西在里边穿行。
  他们到的时候说明了来意,趾高气昂的丫鬟扔下一句:“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请示我们家夫人如何处置你们。”
  千红戏班班主带着笑脸,往丫鬟手里塞了一个满满的荷包:“劳烦了。”
  丫鬟似是嫌弃他脏还是怎么的,只用手帕包着荷包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老班主脸皮抽搐了一下,这几年他也去过达官显贵的府上唱过戏,还是第一次被如此嫌弃,一股气憋在胸口出不去。
  站在他身后的林真觉得这银子真是不好赚,同时对这何贵妃的母族有点儿不好的观感,一个小小的丫鬟就这么跋扈看不起人,想来主子也不会多好。
  上行下效,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
  他们一行人在这儿等啊等啊,竟然就这么等了一个多时辰,两个小时。
  一班子人脸色都不好看了,这何国公府上的干得这叫什么事儿!
  终于,在千红戏班的人脚都快站直的时候,接了老班主银子的那个丫鬟摆着腰臀走过来:“哦,一不小心把你们给忘了,我们夫人叫你们进去呢。”
  ……
  大家伙看着她,恨不得把她掐死在这儿。
  但是表面上他们还不能表现出来,老班主还要一副多谢的模样,跟她搭两句话。
  丫鬟甩着一条新的帕子,捂着口鼻,侧着身子:“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快些跟我来,叫我们夫人生气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要不是她那一句忘了,他们怎么会在这儿等了一个时辰,而且还不知道那个何国公的媳妇是什么样子。
  千红戏班的人心里都有些忐忑,跟在她身后往一顶顶搭起来的帐篷里走着,片刻后,他们一行人来到了一处明显比其他帐篷更大更华贵的区域,宽阔的草地上帐篷搭成品字型,对着河的那面空出来,能够欣赏河边以及河对岸的风景。
  丫鬟走到何贵妃弟弟的正妻旁边蹲身行礼,“夫人,奴婢将千红戏班的人带来了。”
  此时正面侧面的帐篷里已经坐着不少穿着贵气华美的贵夫人贵女,应花信的景,她们或是把发髻挽成花朵的形状,或是佩戴各色花朵,额头上也画着各种各样的花儿。
  那位让千红戏班来这儿唱戏的,当今最受宠的何贵妃的弟媳妇生得并不如何美,但瞧着气势不小,发髻高挽,戴着一整套黄金嵌红宝石的簪子,发髻正中插着盛放的两个巴掌大的粉色花朵。
  听到丫鬟的话,她慢条斯理地望向千红戏班,目光在老班主身后的林真身上逗留了几秒,“这花信宴都开始了,你们千红戏班才来,这是叫我们等着你们呢?”
  千红戏班的人一下子被吓得战战兢兢,老班主更是跪在地上,声音干涩地道:“请夫人饶恕,小的这等卑贱之人,怎敢让夫人等,是小的在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误了时辰,夫人息怒。”
  “哼,”这位何夫人望着他们一行人,涂着蔻丹的手指向林真,“你们千红戏班换了角儿了?”
  老班主连忙道:“回夫人,这位夫郎是我旧年的故人,在路上遇到了,便跟小的叙叙旧。”
  “叙旧?”何夫人瞧着林真,“本夫人看着不像。”
  听她这意思,老班主心头沉了一下。
  林真走出一步,低垂着眉眼道:“回夫人,小的确是班主旧年故人,这回来也是给班主送戏本子的。”
  老班主连忙道:“夫人,旧友是来给小的送戏本子的,之前的《梅娘》就出自旧友之手。”
  《梅娘》这出戏在座的贵夫人贵女几乎都听过,不少人还为梅娘哭了不少次,一听说林真竟然是写了《梅娘》的那个人,不由得把目光看向他。
第209章
  “《梅娘》是你写的?”当即有个瓜子脸的贵女问,她旁边的另外一个贵女也道,“我之前就在想能写出《梅娘》的定是个有才情的人,没想到还拥有这样好的容颜,就是可惜了些,是个哥儿。”
  时下哥儿不受重视,在座的这些贵夫人贵女都是达官显贵的家眷,竟然连一个哥儿都没有,可见对哥儿的歧视到了什么地步。
  可就算是个哥儿,林真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穿的那件乳白色,领口袖口带纯白皮毛,扣子是珍珠做的衣衫在贵夫人贵女眼里并不值得说道,论华衣美服,她们处在大禹的最顶端。
  但是那根束腰的丝绦实在是用得妙,风雅顿现,英气落拓。
  更别说林真只能被称为妖异的眉眼,眉间贴着一朵拇指大的白色鲜花,肌肤莹白,眼尾旖旎,嘴唇微微带着点儿丰润。
  在座的贵夫人贵女们都瞧明白了,他这是艳压了群芳。
  林真对着那两个贵女行了礼,道:“能得小姐喜欢,是我的莫大荣幸。”
  又有人迫不及待地问:“你说你是来给这个班主送戏本子的,可带来了,拿给我们先过过戏瘾。”
  千红戏班老班主狠狠捏了一把冷汗,心都颤了起来,他和林真都几年未见了,林真哪里会给他送戏本子,他和林真都知道这不过是在何夫人面前撒的谎罢了。
  要是当场被拆穿……
  老班主想都不敢想自己的下场。
  林真回那个问的贵夫人:“夫人,我们家乡那儿有句有意思的话,好菜要留在后面吃,好事会在后面发生,正如夫人第一次看《梅娘》那出戏,一开始并不知道梅妖与书生有前世纠葛,只当那梅妖看中了他,想与他度度这虚虚的时日,后边才得知二人上辈子是爱侣,相爱却不得相守,至死不得见。”
  “这新的戏本子也要一来就看到排好的戏才有意思,否则就泄了气儿,没那么引人入胜了。”林真明明白白,语言简洁,并不谄媚地将话掰碎了讲。
  那个一开头说他有才情的贵女跟要戏本子看得贵夫人道:“习夫人,我觉着这夫郎说得很是呢,那会儿我们一起看《梅娘》的时候,可是时时刻刻提溜着心,这一看完啊,一颗心也全碎了。”
  习夫人一想确实是这样,便对林真和老班主道:“那你们可得赶快把戏排出来,我等着呢。”
  林真道:“是,小的一定尽快将戏本子交给班主,让他们尽快将戏排出来。”
  自己样貌一般,便不喜欢容颜极盛的林真的何夫人看着几位贵女贵夫人对《梅娘》推崇备至的模样,阴阳怪气地在林真身上扫了扫,倒也没再提他们来晚了的事儿。
  只是道:“那便开始吧,就演你们千红戏班的拿手曲目,《梅娘》。”
  “是。”躲过了一劫,老班主后背心儿都是汗,连忙带着人下去换衣服装扮,林真自然也跟着下去了。
  戏班子的人刚才都被吓到了,一离开那儿有人的腿都软了,险些跪在地上,林真把人扶着,道:“那何夫人不是好相与的,待会儿的戏千万不能出差错。”
  老班主抹了抹脸上的冷汗:“今日多亏了林老板啊,要不然,我这条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一切的源头就是那拿了钱却不办事的丫鬟,但那是何夫人身边的丫鬟,他们纵使说了,不想担责的丫鬟自然会把所有原因都推到他们身上,说不定还会添油加醋说一些对他们不利的话。
  不过要是左右都是死,老班主肯定也要咬出那个丫鬟的。
  “幸好啊,幸好林老板你《梅娘》的戏本子够好,让我们演了这么几年都有人喜欢,又有你这个写的人在这儿,才让一向好面子的何夫人放下了我们来迟的事儿。”
  今天就是少一环他们都要遭。
  要说林真不忐忑,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忐忑在那会儿没用,所以他摒弃了,还好,结果是好的。
  戏班子的人不敢耽搁,以最快的速度装扮好上场去,留在外边的林真只听到各种乐器叮叮铃铃响了一阵,梅娘的唱词传了出来。
  《梅娘》的篇幅有些长,自然不可能在这儿全部唱完,选的是开头,并不悲切的梅娘与书生在租的房屋里相处,相知的那一段。
  林真正琢磨着,一个穿绿衣的丫鬟走到他旁边,十分有规矩地道:“夫郎,我们夫人有请。”
  来了。
  刚才在宴席上那七八分钟,林真已经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四周,发现场内的贵女贵夫人妆画得虽然是时下流行的妆容,跟他现在所用的妆简直不在一个线上。
  他真的不信有人会不动心。
  第一个潜在顾客终于来了。
  林真起身对丫鬟道:“劳烦了。”
  “夫郎客气。”绿衣丫鬟并没有走在前头,而是站在林真身后一步的距离,伸着手为他带路,很快就把林真带到了宴席上,位置正好在正中那排的帐篷里,里边儿就坐着三个贵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