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屯着吃呗。”
  “这么多要吃到猴年马月去!”
  四艘船上的都是粮种,东阳郡上帮着卸东西的工人几乎全在这儿了,就像一只只蚂蚁,一个挨着一个,在船上与岸边穿行。
  守着粮种的衙役忍不住道:“这都是我们顾大人筹集来的粮种,今年就要种下去的。”
  “顾大人?哪个顾大人?”一个老者好奇地道。
  衙役扬了扬下巴,有些敬佩地道:“新来的知州,顾大人,刚刚来州府就通知了周边几十里的乡里,不仅给发一种两个人就能犁地的犁头,还发粮种,对了,”衙役对他们道,让他们看向林真,“那就是我们顾大人的叔叔,还亲自教村里的人怎么种地呢。”
  “顾大人的叔叔教种地?不能吧。”其实下边的百姓对上面坐着的是徐大人还是顾大人并不清楚,对他们来说填饱自己的肚子最重要。
  而且那个顾大人的叔叔瞧着那般模样,还是个哥儿,怎么教种地。
  林真教庄稼汉怎么堆肥兑粪水时全程在场的衙役道:“怎么不能?!”
  然后把当时的情景一一说了,不知不觉,衙役周边围着的人也越来越多,连那些扛着麻包往这里走的卸东西的汉子也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堆肥,粪水,曲辕犁,粮种,但凡种地能养活自己,他们也不会来这里扛包,累死累活不说还要远离家人,要是在家里种地就能养活自己就好了!
  一个扛包的汉子顾不上擦眼睛上的汗水,问衙役:“官老爷,我们呢,我们也能种吗?!”
  “我们也想种,我家九口人,也能开荒地!”
  “我家也是,兄弟姐妹多,只要能多种些,不怕累!”
  衙役没想到自己只是搭了几句话,就引起这么多人的反应,他只是在州府衙门里办事,只知道个大概,具体的事儿并不如何清楚。
  离他不远的林真听到了他那边的声音,望着和高通走下船的领头人,带着周正初邵英走过去。
  高通看到了他,对身边的男人道:“闫老板,那就是我刚才跟你提起的有意租用你们船只的林老板,你要是有意,可以跟林老板细谈。”
  这次答应以离州债券筹集粮种的领头人望着容颜极盛,纵使只穿一身灰色衣袍,头上并无任何金银饰品,依然叫人心神荡漾的哥儿,挑了挑眉。
  林真走到两人跟前,跟高通点了点头,望向他旁边的男人,还不等他说话,男人就道:“林老板,幸会幸会,方才高大人跟我夸了好一会儿,现在一见,一身气度果不俗。”
  “鄙人姓闫,林老板要是不嫌弃,叫声闫哥就可。”
  林真望着他,并不扭捏地笑着道:“高大人与我家里人是旧相识,难免夸大了一些,敢问闫哥除了运送粮种,可还有其他的生意。”
  “怎么,林哥儿有生意和我做?”
  林真道:“是,我这里有批货,要送到京都去,且还要在京都耽搁三五日,不知道闫哥有没有兴趣。”
  “只要是生意,闫某都有兴趣,不若咱们找个地方边喝边聊?”
  “可。”最快也要等粮种卸下来才能装自己的货,这点时间林真有信心把这件事敲定下来。
  高通急着把粮种运回州府,拱手跟林真道:“林老板,我在此等粮食装好便要启程回州府了,祝林老板万事顺遂,生意兴隆。”
  “多谢高大人,”其实林真很喜欢州府的这几个官吏,官朋,他,以及并不怎么管事的蒋靖,这些天只要顾凛说出来的东西能够说服他们,他们就尽全力地去做。
  特别是官朋和高通,是真真正正地干实事的,怪不得去年离州出了那么大的事还能把局面稍稍稳住,没有全面崩盘。
  从前的徐知州,以及他们二人功不可没。
  林真对着高通抱拳:“多谢高大人,也麻烦高大人给顾大人捎带一句话,就说我这儿一切都好。”
  “好。”
  林真和高通互相道别的时候闫老板就在一边望着,等林真带着他往东阳郡里走的时候道:“若不是亲眼所见,闫某不会相信世上有林老板这样的哥儿。”
  林真笑了笑,望了他一眼道:“闫哥说笑了,我只是千千万万平凡人中的一个,只是经的事儿多些,见的人多些,熟能生巧罢了,换些人处在我这个位置上,说不定比我强的人大把都是。”
  闫沧海声音里带着笑:“谦虚。”
  他望着林真,觉得自己答应的这一趟生意不亏,遇着这么个人。
  闫沧海道:“林哥儿把你说的生意仔细地跟我说说。”
  “好,”林真觉得这闫老板干事儿也挺快的,合自己胃口,不枉自己叫那几声哥,边走边道,“我那批货不少,一艘空船刚好能装完……”
  他直接跟闫沧海说了,这批货急着去京都,要是可以,今天就走更好。
  而到了京都后船还要在运河上停泊三五天,等自己的货卖完,这桩生意便结束了。
  抱着其他心思的闫沧海在听了林真给的价格后没有犹豫地答应了,说实话,这个价格在他这儿是很满意的,且还有他额外的想法在里头。
  最后,闫沧海问林真:“说到现在,还不知道林老板要闫某送的是什么货物?若是盐糖等物,遇上官府盘查,闫某可要又损银子又损人。”
  林真道:“闫哥大可放心,只是些胭脂水粉。”
  “胭脂水粉?”
  闫沧海常年在外头跑,拉的货物五花八门,并不觉得胭脂水粉有多大的赚头。
第240章
  “在京都售卖过一些时日,来离州后做的新货。”
  玉容粉、花露和口红在京都的贵夫人贵女中间近乎封神,但毕竟是女人的物件,流通不到男人那儿,闫沧海未必知道。
  还没走到东阳郡的城门,这桩生意就定下来了,林真对闫沧海道:“既已商定下来,那我先叫手底下的人把货拉到河口去,在那儿等着闫哥。”
  已经跟他说过在东阳郡吃顿饭便走的闫沧海点头,“林哥儿放心,我们船上的人都是做惯了急活的,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走,绝不会误了你的事。”
  林真对他印象不错,点了点头,与他拜别之后带着周正初等人回客栈,让留守在客栈里的人把货还有马车牵出来,先拉到河口去。
  林真走到柜台那儿,把今天的饭食钱结了。
  一辆辆马车从客栈旁边的门驶出来,车轱辘碾在硬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在旁边的一处客栈里,昨天撞了林真的高大男人望着站在街道上,正等着马车全部驶出来的林真,眼睛恨不得长到他身上去。
  他旁边瘦得跟竹竿儿一样的人道:“打听清楚了,那个哥儿是离州知州的叔叔,这回是来东阳郡做生意的,跟在他身边的应该是他请来的护卫,瞧着都是练家子。”
  “巴爷,咱们还是算了吧,没必要惹一身骚。”
  “算个屁!”高大男人狠狠呸了一口唾沫,眼睛死死地望着林真,“你瞧瞧那脸那腰条,要是弄到手上能卖多少银子,几千两都有人争着抢着要!”
  “继续叫人盯着,只要他落了空,我们劫了人就乘船南下。”
  瘦竹竿儿还是觉得这太冒险了一些,他们是熟手,离州是他们经常来的地点,专门挑那些有些姿色的女娘和哥儿卖到伎馆里头,次一点的货色五六两七八两,好的货色十几两,一趟就能赚不少。
  但因为他们从来不对官家的人以及有势力的人出手,至今没惹麻烦上身过。
  瘦竹竿儿承认在看到林真的时候他也动心,这样的容颜,弄上手就能赚他们几次生意才能赚的银子。
  但那可是知州的叔叔,瘦竹竿儿闭着眼都能想到到时候会有多麻烦。
  可是高大男人的话他不得不听,看着已经有些疯魔了的高大男人,点头道:“是,小的立马就派人去盯着。”
  *
  八辆马车的货物很快拉到了河口,河口上停泊的船只上还有粮种没卸完,高通依然守在那里。
  林真走过去,望着装了一车又一车的粮种道:“等我从京都回来,这些粮种应该都种下去了,到时候一定要去田间走走看看,毕竟是州府衙门忙活了大半月的活儿。”
  高通的心早已被这么多粮种塞满了,望着它们,就仿佛看到了今年秋收的大丰收。
  高通道:“届时在下怕也忍不住要去瞧瞧。”
  “家里的老父亲老母亲种了一辈子的庄稼,到现在还割舍不下,天天念叨着想回去看看,今年老家来不及种这一季的粮食了,明年种上了带他们回去瞧瞧。”
  “哈哈哈,我看到时候干脆叫顾大人领头办一个观苗大会,全府衙的人都去得了!”林真随口道。
  高通眼睛却一亮,觉得他这个主意不错,不管是堆肥、粪水还是曲辕犁,全都是离州往年没有的东西,也倾注了许多人的心力和期望,到时候叫大家都去瞧瞧,说不定干起活儿来更有劲儿了。
  贫苦出身的高通至今对栽种在地里的粮食还有难以割舍的情感,在他这儿,吃饱饭对百姓来说是最紧要的一件事。
  林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居然叫高通当了真,但是一想想好像没什么不好的。
  四艘船的粮种全卸下来了,州府里派来的马车不够用,高通临时从县衙里征用了一些,一眼望去似乎望不到头,马车上插着的州府衙门的旗帜随风飘荡。
  忙着复命的高通跟林真拜别,浩浩荡荡的装满了粮种的马车队伍在他的指挥下掉了头,直接向着州府而去。
  林真望着停靠在岸边的船只和刚刚闲下来的卸货的汉子,顺手照了十几个人过来:“我这八车货抬到船上去总共多少银子?”
  林真在这儿站了这么一些时间,看清楚了这些卸货的人是怎么接生意的,他们中间有个头人,由头人跟要卸货的老板商量好价钱,拿回去的钱再平摊。
  他招的这伙人的头人弯着腰走过来,一张脸上汗水淋漓,有些喘气地看了眼林真的货,道:“老板拿两百文钱吧。”
  两百文钱,八车货,他们十几个人平分,这价格着实很便宜。
  林真没有跟他讲价,道:“行,你们把汗水歇一歇就搬吧。”
  刚完成一桩生意的头人很高兴,笑着道:“没事,我们不累,现在就能给您搬上去。”
  林真道:“左右船只的老板还没来,我的货也不多,歇一会儿也不妨事。”
  “……谢谢老板。”头人见林真这么和善,才伸出手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对身后的汉子道,“大家伙坐地上歇歇,等会儿给老板搬货。”
  他身后的那些汉子在这样的天气里早就脱了上身的衣裳,露出下面常年扛包练出来的鼓鼓囊囊的肌肉。
  好些人肩膀都磨起了老茧,只有两三个新来的还没适应,肩上的那块皮都有些压坏了,还有些肿。
  他们悄悄看了看林真,坐到地上歇息。
  和船上的船员吃完饭的闫沧海一来就看到林真带着人站在河口处,旁边还坐着十几个卸货的苦力。
  他目光落在林真身上:“林哥儿来多久了?怪我,没有事先着人打招呼,让你在这里等。”
  林真道:“也是刚刚才来,闫哥瞧瞧我的货抬到哪艘船上。”
  “就我刚下来的那艘吧,今年刚做的新船,要比往年的旧船平稳些。”
  “好,那我就把货上上去了,”林真转头吩咐那些卸货的汉子,让他们把货抬下来搬到船上去,并且叮嘱了两句,“这些货磕碰不得,大家伙抬的时候轻拿轻放。”
  卸货的工人最怕的就是精贵的不能磕碰的货物,一听到林真这么说解绳子的力气都放小了一些,等揭开上面覆盖着的油纸看到马车里的夹棉布料后更是小心翼翼,两个人抬一箱地把玉容粉、花露、口红抬下来,搬往船上。
  玉容粉还好,花露的味道哪怕被蜡封住瓶口,还是散发出那股独特,令人上头的香味。
  只是很浅,似有若无地萦绕在人的鼻端,叫人无处追寻。
  闫沧海这个在女娘哥儿堆里混了不少年月的人闻到这股味儿就觉得很不错,看来是自己孤陋寡闻,只听说过水光粉,单凭这香,林真做的脂粉生意就不简单。
  卸货的苦力们做事很快,没一会儿就把八车货物全都抬到船上去了,林真叫周正初拿了两钱银子给苦力的头儿,跟闫沧海一起登船。
  待羽曦犊+。拴在数根粗粗的木桩子上的绳子解开,连接岸边的木板收回,船在水里划出一条道,调转船头,沿着并不如何宽阔的河道口驶出去。
  林真自府城到京都那回就知道自己会晕船,事先在街上买了些酸味的小吃,以及又辣又咸的菜干儿,船刚刚动的时候就往嘴里塞了一块酸酸的糖。
  一圈圈涟漪从船底散开,托着船身微微晃荡,林真赶紧咬了咬嘴里的糖,不由得想起那回乘船时他们所有人都晕船,全靠自己带的咸菜才能缓解一下的事儿,嘴角不由得扬起几分。
  而按照瘦竹竿儿的命令,远远地盯着他的人看到他上了船,皱着眉回去复命。
  “巴爷,小的亲眼看到那个哥儿登上船走了。”
  “砰!!!”被叫做巴爷的高大男人没想到自己看上的东西会从自己手心里飞走,怒气翻涌。
  瘦竹竿儿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道:“巴爷,咱们这次手里货多,还有一批没到,那个哥儿就算了——”
  他话还没说完,高大男人面目狰狞地道:“我龙巴这里就没有算了两个字!”光是想到那个妖精一样的哥儿,龙巴就口干舌燥,经他手的女娘哥儿那么多,从来没有一个给他这样的感受,不攥到手里他浑身都难受。
  他咬牙切齿地对来报信的人道:“既然是州府那边的人,肯定还会回来,你再叫两个人盯紧了,只要那个哥儿踏上东阳郡,立马给我把人盯死了!”
  “是!”这个小喽喽之前就听瘦竹竿说过,那个哥儿身边的人是练家子,不敢太靠前,怕引起那些护卫的警觉。
  但仅仅是远远地望着,他就明白为什么巴爷这么激动了,那哥儿的模样真是生得绝了,是他干这行以来从来没见过的绝色。
  要是他能得到这样的绝色,绝对不会脱手卖给别人,自己日日夜夜看着都要多活许多年哪。
  林真是离州知州叔叔的事儿瘦竹竿儿并没有跟下面的人说,望着高大男人的模样,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第241章
  前段时间林真和顾凛走陆路去离州,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但是从东阳郡河口到京都,登船的第五天下午就到了。
  林真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京都和离州气候的过渡段,登船的时候他还穿一身秋衣,船行驶到第三日他就被头顶的太阳晒得熬不住了,回船舱里换了一身青色的罗衫,手里的扇子一刻都没有离手过。
  而进了京都,气温更高。
  林真站在甲板上,手里的扇子挡在额头那儿,已经戴上了面具的面容隐在后头,只有两个框框里露出眼睛,望着前前后后的商船:“闫哥,咱们的船靠岸之后就不动了,在这儿停泊三五日,待我卖完了货再掉头回去。”
  闫沧海望着他因为阳光而微微眯起来的眼睛,道:“你不到京都城里,这货要怎么卖?”
  “等客人上门来买,”林真笑着,吩咐身后的周正初几人,“你们就按照我说的那个法子,先按照名单上的名字和住处,一一跟那些贵夫人贵女府上的下人传句话,有新的玉容粉花露还有口红到了,若是想要购买,便到运河口挂着闫字旗的商船上。”
  “然后再花点小钱雇街上那些义堂的孩子,让他们在街头巷尾大声吆喝,想买玉容粉花露口红的,来这儿就能买到,货不多,卖完即止。”
  旁边的闫沧海听他这意思明白了,林真之前说的在京都做过胭脂水粉不是假的,甚至还有些名声,让他笃定那些爱美的女娘哥儿听到这消息就会赶来买。
  闫沧海回头看向装了八马车货的船舱,实在想看看林真要花多少时间能卖完。
  周正初几人没来过京都,但是林真的要求不难,几人对着林真抱拳行礼之后就下了船,随手招来个搬东西的苦力,指着上面的地儿让他带路。
  苦力是京都人,一听周正初他们嘴里的府邸名字和住处,脑门上爬满了汗:“各位爷,这,这都是小的惹不起的人物,要是冲撞了贵人,有几条命都不够丢的啊。”
  方才周正初接过林真递到手里的这本册子的时候也惊疑了一下,只见册子最上头写着:
  史府,史夫人,居于东城xxx,后面还备注她的丈夫是工部尚书。
  第二行,则是永安侯侯府的详细地址。
  第三行是内阁大学士府邸的详细地址。
  ……
  一眼望下来,这些人全都是京都高官显爵的夫人或者小辈,单单拎一个出来名头都不小。
  可她们都是林真册子上的一串文字,是等着周正初他们几人去通知林氏水粉坊做出的新货到了的客人。
  周正初道:“你只负责带路,其他的自有我们来办,纵使有祸事,也是我们挡在前头先遭殃,你怕什么?”
  苦力:“……”
  这话好像也对。
  周正初往京都城走去:“跟上吧,和我们跑这一趟,给你四个活儿的钱。”
  一听说给四个活儿的银子,苦力脸上的担忧散了不少,跟上周正初几人的步子,按照周正初说的,先带他们到史府。
  史府是最靠近宫城的院落之一,这样热的天气,看守大门的下人依然一丝不苟,身上的衣裳穿得整整齐齐,连丝褶皱都没有。
  看见周正初等人往这儿来,史府看门的人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周正初叫几人在离史府大门还有十几米的地方等候,自己迈着步子走过去。
  “站住,这里是史府,不可随意靠近。”周正初脚步才刚动,察觉到他意图的守门的下人站在威严肃穆的大门前道。
  周正初抱拳:“这位大哥,在下外地行商身边的人,我家主子受离州林老板的嘱托,给史夫人带几句口信。”
  “那位林老板姓林名真,曾在京都做过玉容粉花露还有口红的生意,现在在离州新开了水粉坊。由于林老板脱不开身,不能亲自来京都处理这一批货物,遂将货卖给了我家主人,现已运到了京都,从今日起于运河的闫氏商船上贩卖。”
  “我家主人买这批货的时候林老板说了,运到京都的高档玉容粉花露还有口红先仅着史夫人等老顾客先买,然后再卖给其他新客。”
  看门的下人对林真印象很深,他在史府做了那么多年事,见过的贵夫人贵女不知凡几,但是没有人能比得上林真,看门的人甚至偷偷在心里给他戴上了艳冠京都的名头。
  而且这些日子主子出出进进的,他也听到好几次林真这个名字,都在说他什么时候回京都来卖玉容粉等物。
  看门的下人道:“林老板还带了其他的话没有,我好完完整整地禀报给夫人。”
  周正初道:“没有了。”
  “行,那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禀报夫人,瞧瞧有没有话回给你。”看门的下人跟另外一个人说一声,往史府后院走去。
  史夫人正在和工部侍郎的嫡女,以及永安候府的嫡三小姐说话解闷,便听到丫鬟说前边的门房有事禀报。
  史府里的人都是史夫人自己挑选的,知道一般的小事儿递不到自己面前,往椅背上靠了靠道:“叫人进来吧。”
  陪着她说话的工部侍郎嫡女以及永安候嫡三女识趣儿地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
  很快,看门的下人进来了,先给史夫人行礼,再给两个贵女行礼,微微弯着腰垂着眼睛道:“夫人,院外来了自称是外地行商手底下奴仆的人,说那位行商在离州进了一批林老板做的玉容粉花露还有口红,今日开始于运河上的闫氏商船贩卖。”
  “而且林老板还特意叮嘱这位行商,要先仅着夫人等老客先买,剩下的才卖给新客。”
  史夫人还有两位贵女一听到玉容粉花露口红几个字,目光全落在他身上,两个贵女脸上出现惊喜,史夫人则道:“林真没来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