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他望着眼前这个怕是还没有二十岁的青年,“十万大军……”
  “顾大人打算何时回京述职?”包漠四十多岁了,生于贵族之家,不仅有儿子,连孙子都有了,此刻看着顾凛就忍不住咬着牙想,怎么自己家里就没个这样的儿郎,要是有,把他扛肩膀上都行!
  所以看着顾凛的那滋味儿别提了。
  顾凛道:“待城中整顿一番就可上京,另外,也要把十万个车罗国贼人的人头凑齐不是。”
  包漠老脸一红,突然叹了一声,“顾大人,非是老夫不想来,实在是……哎……”
  自己这十万大军来得实在是太晚了,自己都觉得丢面儿,包漠都忍不住跟顾凛唠叨,说凑齐这些粮草和户部磨了多少功夫,因为军饷问题又打了多少口水仗,几方因素加起来才导致大军开拔的时间一推再推。
  说实话,包漠在来的路上就觉得赶不上解离州之困,只盼着能什么时候撞上车罗国的大军,好为离州的军士和百姓报仇。
  可进入离州之后的一切就像做梦,离州竟然守住了,车罗国的十万大军尽丧于此。
  他起初还以为离州的千总是个了不得的用兵奇才,但那千总和几个百户亲口承认,指挥这场战役的是离州知州,一个文官。
  在外头听墙角的林真没想到这个朝廷官员还算有那么一点可取之处,放下了心。
  朝廷援军到达后的第四日,顾凛将离州诸事暂交给官朋,带着副千总,几个百户,林真,赴京述职。
  这会儿正是八月,按照去年和前年的态势,正是粮食丰收的时候,但由于今年车罗国进犯,为防止留下的庄稼成为车罗国的粮草,各处的庄稼都烧了,大片的地里黑乎乎一片。
  昨日州府衙门才下令,发行离州债券,征集来的粮食用于购买粮种,粮种匮乏的百姓可以如往年那般先赊欠着,待明年秋收再归还。
  一项项政策下发下去,战乱虽然刚过,但离州并未乱,百姓们像是有一根主心骨撑着,有条不紊地继续生产生活。
  这一切都叫包漠觉得新奇,他忽略一车车人头散发出的恶臭气息,驱马到顾凛身边:“顾知州,我听人说,你在与车罗国的对战中,使用了不少新东西。”
  “像什么能发四根弩箭,一个人就能使用的四射弩,冲锋之时极其好用的棱刺,还有还有,那什么炸药,都带着吗?”
  “这些都不是朝廷配备的吧,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上路第四天了,林真总算明白这个包漠的话唠属性了,除了吃饭睡觉的时候,没有一刻停下来过,围着顾凛就跟围黄花大闺女一样,恨不得时时刻刻贴在顾凛身上。
  而且他还和一般人不一样,顾凛的冷脸他就像没看见一样。
  突然,肃着脸的顾凛回过头,道:“皆是我夫郎所制。”
  早就看这个缠着顾凛的将军不顺眼,副千总牵着马硬生生挤进来,马屁股把包漠的马挤得歪了一下,打雷一样道:“将军,您这是打什么主意呢,也想跟我们离州的军士一样配备这些东西呢?”
  包漠笑出一口牙齿,点头:“嗯。”
  副千总伸出几个手指,算了算:“四射弩的弩身,加上三轮一组的弩—箭,一套需要十七两银子。”
  “棱刺,全由百炼之铁制成,一根要十二两,我们知州那两根更贵,加起来一百两往上走。”
  “还有那炸药,也是林老板亲自出手,天下没有第二份的。”
  “我瞧瞧,将军要是想装备一万人马,需要……”
  包漠脸都被那算出来的银子数弄白了,朝廷的国库空得能跑马了,哪里能折腾这些,不问了不问了。
  就这么眼馋着吧!
  包漠的目光在顾凛带出来的一百军士身上扫过,叹了口气,同时把目光投向林真。
  其实州府衙门的人,副千总这些人再清楚不过,顾凛那些话没有掺假。
  养兵是个烧银子的活儿,位高权重如朝廷中的某些亲王,为了养兵不得不铤而走险把手伸向叙州盐道,可见要砸多少银子进去。
  离州的军士,吃的是干的粮食,穿的是甲胄,用的是新打造的利器,这两年林真赚取的巨额财富,大半都投进去,才把离州一万多军士从头到脚装备齐全,战斗力提升了一大截。
  否则就如现在的朝廷兵马一般,三五人共用一把缺口的大刀,一天一顿稍微干点儿的粗粮饭,一顿稀粥,脚上的草鞋缝缝补补。
  恐怕在车罗国袭来的那一日,就抵挡不住那样猛烈的攻势。
  乾徽四十八年秋,离州知州顾凛赴京述职。
  他们到京都的时候恰好是正午,太阳高照,由于事先递了折子回来,上至天子秦仲,朝廷百官,下至传信的人和相关的衙门,都知道离州之危已解。
  但不是朝廷的十万大军解的,而是离州知州顾凛,率领离州千总,百户,军士,以及民兵们解的。
  朝廷派去的十万大军白跑一趟,无形之中,扇了不少人耳光。
  消息也漏到了城内,不少人在看到内监带着数百人到城外,就知道是那位力退十万兵马的离州知州要来了,从城门口到宫内的街道两旁挤满了人。
  “哒,哒,哒……”
  钉过蹄铁的马蹄声音要比寻常马匹大些,站在京都城门处的内监微微弯着腰抬着头,只见旌旗翻飞之中,数十个骑着骏马的人往这边钰膝来。
  最前边的有两人,一个是他熟悉的带领十万大军去支援离州的大将军包漠,一个则是生得寡情,却又俊气,光是这么远远地看着,就叫人能闻到他身上浓重血腥气和肃杀之气的从少年向青年蜕变的年轻人。
  他一身五品文官的绯红色官袍,头上戴着黑纱帽,瞧着就和三年前在宫内见过的那般,十足的文人模样。
  任谁,也不敢想会是他解了离州之困。
  骑在骏马上的人越来越近了,内监腰比之前更弯些,望着居高临下,似乎在看着他的顾凛,后背上的冷汗一层层地冒起来。
  他强忍着,展开手中圣旨。
第304章
  “顾凛接旨。”
  内监展开圣旨。
  骑在马上到顾凛翻身下马,撩着袍子下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离州知州顾凛,于危难之时率军抵御贼寇,守城以抗,扬我大禹之威,今封顾凛为明威将军,景州知府,共治离州,钦此。”
  “臣顾凛,领旨谢恩。”
  明威将军为四品武官,顾凛虽然还是离州知州,但同时身兼紧挨着离州的景州知府一职,还真说不出此次加封有什么不好。
  而且大部分人都琢磨出皇上这是担心车罗国贼心不死,再起祸事,干脆让顾凛文武一肩挑。
  内监对着顾凛,脸上笑意明显,却又有些敬畏地道:“顾大人,皇上已在宫中设宴,正等着顾大人前去庆贺此次您大败车罗国呢。”
  顾凛接过圣旨,站起身,已经长成的身高比内监要高出一个头还多,让内监不禁后退了一步:“本官已知。”
  他抓着马鞍上马,对身后的军士道:“进城。”
  这座百年皇都城门大开,守门的侍卫站在两边,顾凛他们刚骑着马进去,街道两旁的民众垫着脚问:“哪个是离州知州顾凛?!”
  “听说离州知州是三年前的状元,姿容俊逸,文采出众,没想到就连领兵打仗也这么擅长。”
  “而且离州知州还未娶妻呢,这次回京,不知道多少人家的女女娘和哥儿望着他。”
  “顾知州都多少岁了?竟还未娶妻?”
  “听人说,十八岁了吧。”
  “啧啧,才十八岁就成了知州,还打退了车罗国的贼人,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
  一路的议论声,欢呼声,到了宫门外才堪堪停歇。
  由于秦仲携着百官正在宫中等候,内监便不揪着见皇上一定要整顿仪容,预备直接带顾凛进去。
  顾凛望着身后的副千户,几个百户,以及林真:“他们也是此次大败车罗国的功臣,随本官一起入宫觐见。”
  “是。”不过是添几张桌案的事儿,内监自然不会在此时发难。
  他随身伺候秦仲,听到的事儿恐怕是最多的,大禹北有车罗悍然进犯,西有燕国虎视眈眈,这位顾大人以后被重用的时候多着呢。
  副千户,百户,还有林真没想到他们也要跟着进宫去,互相看了一眼,下马跟在顾凛后头。
  内监传唱的声音从宫门到宫内,再到设宴的集仙殿,正与皇后说着话的秦仲听到声音,抬眼向殿门处看过去。
  他身旁的皇后,前来赴宴的文武百官,皆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着绯红色官袍,头戴黑纱官帽,生着一张俊气却不近人情,绝情寡义的脸的青年迈进殿内。
  朝中不少主和的人五味杂陈,他们不同意派兵,恐引起战乱,以平息乱事为主。
  虽然最后皇上还是站在主站派一边,派出十万兵马,可朝中都传遍了,朝廷的兵马根本没有派上用场,赶到离州之时离州之困已解。
  这让朝中不少人都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臣离州知州顾凛,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许是这些日子天天瞧着几个儿子在朝中斗得你死我活,击退车罗国十万大军的顾凛秦仲瞧着格外顺眼,竟然亲自从龙椅上走下来,对顾凛伸出手:“顾爱卿起来吧,一路舟车劳顿,朕可要给你好好接风洗尘。”
  顾凛不喜与人触碰的毛病从小到大就没好过,那只手一伸到面前,跪着的顾凛脸色就肃了起来。
  他自己起身,“谢皇上,臣刚从离州来,风尘仆仆,恐污了皇上,望皇上恕罪。”
  秦仲收回手,背在后背,脸上带着笑:“爱卿是大禹的功臣,朕岂会因为这事怪罪爱卿。”
  “莫非是爱卿眼里,朕是这般小肚鸡肠,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臣不敢。”
  “好了好了,给顾爱卿赐座,就坐在朕的下手。”
  内监们立刻在龙椅的下边另设一张桌案,摆上酒菜,副千户和林真几人则坐到右边的官员队伍里。
  林真突然看到位于队伍中后段的熟人钟严,恰巧钟严也看向了他,拱手行了个礼。
  林真也回礼。
  跟着他一起坐下的副千户小声道:“林老板,那个小白脸儿是你认识的人?”
  如果说顾凛穿上长袍还有几分武人气息,坐在百官队伍里的钟严就是正统的文人模样,皮肤白净,眉眼清秀,像一本书静静地放置在那儿。
  林真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水浅浅喝了一口:“他与我和顾大人是同乡,和顾大人还曾于一个学堂读书。”
  副千总有顾凛滤镜,一听到钟严是顾凛的同乡,两人还在同一个学堂上过学,道:“那他学识肯定不错。”
  林真跟副千总说的话,敏锐地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少,满朝的男子,就他一个哥儿,想不扎眼都难。
  林真权当没有感觉到,挺直腰背坐着,望向坐在天子近前的顾凛。
  顾凛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
  刚坐到龙椅上的秦仲没发现顾凛和林真的这个对视,和颜悦色地跟顾凛道:“顾爱卿,此次车罗国进犯离州的人马,确是十万?”
  顾凛站起身,拱手而立:“回皇上,车罗国号称十万大军,真正能够随时应战的应在八万人左右,剩余两万,是其裹挟的普通百姓。”
  秦仲道:“朕记得,离州的兵马加起来,满打满算也不足两万,爱卿不妨跟朕和诸位大臣说说,是如何制胜的。”
  秉着不能直视圣颜的规矩,顾凛垂着眼睛,简洁地将离州军士守城的过程说了一遍。
  当他说到为不给车罗国留下粮草,而将数千亩粮食焚毁,有人赞赏这个做法,有人认为粮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命根子,这叫百姓如何生存下去。
  当他说到绺子洼阻击车罗国前锋,于狭道口杀敌一千多,又诱敌追击,以四射弩和棱刺的冲锋解决掉剩下的三千多敌人,把五千前锋全部诛杀时,当即就有人表示存疑,四射弩是什么东西,棱刺又是什么东西,他们军中根本没有配备这些兵器,怕是子虚乌有吧。
  顾凛就像没有听到这些质疑声,只是平淡地对秦仲道:“敌众我寡,大军敌军攻城之际,臣与离州军士,民兵,据城抗敌六日,因察觉到对方在用车轮战,想以此法让军士力竭,所以,臣携五百军士偷袭敌方后营,烧毁车罗国十万大军的粮草——”
  “顾知州这话着实不能叫臣信服,数万大军之中烧毁粮草,戏文里也不敢如此写,怕是夸大其词吧。”
  其实朝中有不少人都跟这站出来的武官一样,觉得顾凛有谎报军情,把三五万车罗国士兵说成十万。
  反正没有朝廷的人盯着,还不是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说成什么就是什么。
  要是离州之危这么容易就解了,他们这些文武百官又往哪儿摆?
  顾凛黑沉沉的眼睛望着他,“大人现在去离州的犄角旮旯里搜搜,或许还可搜出一二个溃逃的车罗国敌人,问他们不就一清二楚。”
  副千户等人看见有人质疑顾凛,恨不得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然而下一刻,那个武官说的话叫副千户嘿了一声,幸灾乐祸地跟旁边的林真道:“林老板,那人也忒傻了吧!”
  林真望着那个突然质疑顾凛,说要跟顾凛比试比试的武官,觉得不愧是脑瓜空空,四肢发达的武官,今儿可是皇上设宴为顾凛接风洗尘的好日子,不仅当着皇帝的面质疑顾凛,还要和顾凛比试,这什么脑回路。
  那看起来身板壮实的武官颇有些不依不挠地意思,抱着拳对秦仲道:“皇上,顾知州既然有万军之中袭击敌营,还能全身而退的本事,就叫臣等也领略领略顾知州的风采,叫我们开开眼。”
  秦仲心头也有些这个意思,看向顾凛:“顾爱卿,你就跟他随便过几招,省得他以后纠缠你,扰你的清静。”
  “臣遵旨。”
  早在胜了车罗国的折子递上来,顾凛还没到京都的时候,秦仲就派人把顾凛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越查就越满意,寒门学子,身后没有世家大族的支持,独苗苗一个,所以他才会在封顾凛为明威将军之后再让顾凛治理离州和景州,放放心心地让他当自己的顾爱卿。
  他和颜悦色地让内监们把宫里的武器都拿上来,让顾凛和那个武将挑选。
  武将选了一堆金瓜锤,顾凛随手拿了一柄剑。
  金瓜锤是以重量见长的武器,轻飘飘的剑对上它多数吃亏。
  集仙殿中的百官,以及如今斗得正火热,表面还维持着兄友弟恭的众位亲王,王爷们正过身子,望着正中间的顾凛和武官。
  曾和顾凛通过书信的秦子文也在其中,距离顾凛给他传信,言车罗国有异动才不过两年,今年车罗国就大军压境。
  消息传回朝廷后秦子文也是主站的一派,无奈他这个十一皇子在秦仲那里挂不上号,只得通过几位看似与他毫无关联,但有所交集,政见相似的官员提出支援离州一事。
  他望着顾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想亲眼看看这位三年前的新科状元,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能立下这番功劳。
  挑衅顾凛的这个武官来头也不小,也算是年轻一批里武艺了得的,可惜大脑空空,不是个领兵打仗的良将,要不然这回带领十万大军支援离州的差事也不会是包漠。
  所以他心头憋着气儿呢,觉得要是他去,这份功劳就是他的。
  站在正中,武官掂了掂自己手中的金瓜锤,看着一身文官袍服,文文弱弱的顾凛:“顾大人这武器选得可不好,要不要再换换?”
  “本官不喜话多之人。”
  “……”武官和集仙殿里的百官听到他这句话,都愣了一下,他们觉得这离州知州简直狂得没边儿了。
  武官哼笑:“那本官就不客气了!”
  话音一落,这武官挥舞着沉重的金瓜锤,两个大跃步袭到顾凛跟前,两个南瓜那么大的铁锤砰地合围上来。
  这武官心胸狭窄,无脑了一些,但武艺却是不错的,这一招,习了武的人扪心自问自己抗不扛得住,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而顾凛身体往后一倾,在这武官一击不中,再次往下捶着金瓜锤的时候,一个旋身躲过,脚踏在往下捶的金瓜锤之上,借着力一跃而起,大袖飘飞,丝绦浮动,手里的长剑迅速刺向武官的脖颈。
  武官没想到他一点花架子都没有,一来就是直取自己命门的杀招,连忙往后退。
  顾凛脚下发力,猛地向前窜去,逼得更近,武官甚至能感觉到剑尖划过自己咽喉的感觉。
  他连忙挥舞手中金瓜锤,荡开顾凛逼近的长剑,喘着气看着执剑而立的顾凛,心头暗惊。
  别人不知道,但是正面跟顾凛交锋的他十分清楚地感觉得到,顾凛的力气有多大,金瓜锤的重量加上自己的力气,荡开剑的时候手掌都是麻木的。
  他不敢像一开始那么掉以轻心,紧盯着顾凛。
  突然,顾凛动了,他掩盖在长袍后边,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身躯以极快的速度跃向武官,一点寒芒时间刺向武官的眉心。
  武官连忙砸出金瓜锤,那想到顾凛一脚踢在金瓜锤上,巨大无比的力道让武官手掌和手腕仿佛炸开一般剧烈疼痛,沉重的金瓜锤砰地砸在地上。
  武官暗道一声不好,连忙举起另外一个金瓜锤,脖颈边却传来微微的刺痛。
  他低头,只见一柄剑横在自己脖颈上,他这才意识到,在这短短的几个呼吸里,顾凛将剑换了手,只要他反手一用力,自己的脖子就要拉开口子。
  他望着站在自己旁边,反手握剑的顾凛,忍不住道:“怪物。”
  顾凛挽了一个剑花,送剑回鞘,把剑放回摆放着武器的架子。
  从武官出手,到武官输,不过眨几下眼睛的功夫,两旁的文武百官都没反应过来。
  秦仲也大觉意外,他以为是离州有个武功高强的将领,顾凛谋略过人才取得以少胜多的胜利,可现在看来,顾凛的武艺岂止是不俗,完全一副举重若轻就赢了武官的模样。
  他转头问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离身护卫自己的内庭护卫:“你与他比,如何?”
  内庭护卫怔了怔,如实地道:“回皇上,臣与顾大人四六开。”
  “顾大人之武艺,皆是杀招,他若起心伤人性命,臣不敌。”
  把顾凛划入自己阵营的秦仲闻言说了一句好,让顾凛走到自己近前。
  顾凛垂眼道:“皇上,此次进犯离州的车罗国贼人首级臣已命军士运到京都,虽遭兽类啃食,又有些许贼人溃散而逃,但亦有九万三千之数,皇上及众位大人,可要亲眼看看。”
  “……”
  秦仲哈哈大笑,看起来畅快无比,“顾爱卿啊,有你,朕何愁车罗与燕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