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势靠得有些近,他回头两人的脸就要贴在一块儿。
  林真闻着他身上的酒气,赶紧把人拉到旁边来,往屋子看了看:“你怎么也出来了?”
  “看着你在这里坐着,来瞧瞧。”顾凛罕见地穿了件白色的长袍,腰间洗着缀墨玉的丝绦,俊美无比。
  有些醉了的林真眨了眨眼睛看着他,突然色字当头,勾着他的脖颈往下压。
  “咳咳——”林阿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院子里,急得跟锅上的蚂蚁一样看着林真,瞅瞅左边屋子,瞅瞅右边屋子,压低着声音道,“还不快过来!”
第308章
  “……”
  林真咳咳两声,勾着顾凛的手放下来,走到林阿爹身边。
  林阿爹拉着他手,带着他往自己的房间走,一下子把门关上:“他年纪小,你这个当叔叔……”林阿爹卡壳儿了,“你要当个大人,方才要不是我是其他人,可怎么得了!”
  酒劲一上来,被顾凛那张脸一引诱,差点儿做出那事儿的林真本来没有太大的感觉,他和顾凛在一起是板上钉钉的事,但被林阿爹说着,有些难为情。
  他连忙伸出手:“阿爹,我知道了。”
  “我瞧你不是很知道,”林阿爹望着自己最疼爱,也让林家成为如今模样的林真,指着椅子,“坐那儿去,我有些话要问你。”
  今天人多,没有单独说话的机会,林真知道林阿爹现在要跟自己谈论的必定是与顾凛的事,老老实实地坐到了林阿爹的对面。
  林阿爹瞧着虽然足足二十九岁,过几个月就三十,却半分不显老态,招人怜爱的林真,语重心长地道:“你和栓子,是什么时候有的?”
  林真没有隐瞒:“正经在一起是他考上举人后。”
  “考上举人后?”林阿爹没想到这么早,离现在三年多四年了,那会儿顾凛才几岁,十四岁多,十五岁少一点。
  林阿爹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自家哥儿,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林真知道林阿爹误解了,以为是自己先瞧上顾凛,把小崽子骗上贼船。
  反正早就是一家人来,林真没有瞒着,对林阿爹道:“阿爹,不是我这头老牛去够嫩草吃,你儿子我一开始是真把他当孩子养的,从府城回来那年的路上,他先跟我说了些话。”
  他觉着有必要跟林阿爹说说顾凛这个小崽子的真面目,真不是他要吃嫩草,是嫩草塞他嘴里。
  林阿爹摇头,“你个臭小子你别骗我,栓子那孩子一个月不说一句话都行,他会对你动心思?”
  “肯定是你自己想多了。”
  “别想蒙你阿爹。”
  “你也不瞧瞧你刚才啃人……的样子,分明就是喜欢栓子的。”
  林真:“……”
  他望着林阿爹,觉得那小崽子平日里的模样真是太能唬人了,谁能想到他私底下是那副样子。
  喝了酒,林真的想法也大胆了,想着顾凛红着脸让自己吃他的嘴,想着顾凛面对欲望,第一次手足无措的模样,还有被自己用手释放后起伏的胸膛和带着些许红晕,微微蹙紧的眉。
  林阿爹被他直直的目光望着,好半晌后不可思议地道:“真是栓子那孩子先……”
  “啪!”林阿爹拍着自己的大腿,“那孩子瞧着不是这样的人啊,就是小时候黏你一些,像你的小尾巴。”
  “亏得我这些年为你的亲事着急,合着你们都有自己的想法了。”
  林真听他这意思,立刻起身坐到他身边:“阿爹,你答应我和顾凛的婚事了?”
  林阿爹瞧他一眼:“你主意那么正,栓子那小子也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不答应能怎么办,今天你阿父的那些话你们都听到了,说是随我的意思,其实还不是随你们的意思。”
  “但是真哥儿,阿爹有一句讲一句,顾凛这孩子虽然可靠,有本事,但年纪跟你相比还是小了一些,以后怎么样实在说不清。”不是林阿爹不信任顾凛,可林真是他们的儿子,总要多为林真打算打算。
  林真很开心,他揽着林阿爹的半边肩膀:“放心吧阿爹,顾凛不会叫我还有你们失望的。”
  “既然要成亲,那就要热热闹闹地办一场,到时候你和顾凛就安安生生地成亲,其他的事有我们张罗。”
  “阿爹。”林真明白,一旦自己和顾凛成亲的事传出去,不仅自己和顾凛,林家人也会遭到非议。
  他也曾想过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林阿爹林父他们,还是自己和顾凛在离州办一场亲事便算了。
  可仔细想想,他觉着林家人应该都希望自己告诉他们。
  林阿爹望着林真:“日子是自己的,别管别人说什么,阿爹和你阿父在一天,就多瞧着你们一天。”
  “你们都好好的,我和你阿父就开心了。”
  “嗯。”
  外边热闹着,林真跟林阿爹坐在屋子里说话,等外边的人差不多停下来,林真酒也醒了大半。
  林阿爹道:“今天太晚了,明天等你哥哥嫂嫂们起来了,咱们一家人再商量你和栓子的亲事。”
  “你刚才的意思,栓子不能在村里待很长时间,要尽快忙起来,虽然匆忙,可三媒六聘少不得,这样才圆圆满满。”
  “都听阿爹的,”林真望着坐在床上,眉眼间有了倦色的林阿爹,“决定回安远镇的时候,我也寄信给小幺了,算算日子,再有两天他也要回家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好好团圆团圆。”
  林阿爹这个年纪,最喜欢的就是团圆,现在家里只剩下林小幺一人还没来了,林阿爹也牵挂着他。
  第二天,因为喝了酒,比平日里晚起了一个时辰的林家人洗漱完吃了早饭,正准备去镇上买些菜来招待顾凛林真还有副千户他们,林阿爹和林父突然叫他们到堂屋里,说有事要告诉他们。
  林阿爹和林父虽然对待儿子小辈宽厚,从来不像其他家的长辈那样拿捏着家里所有的银钱,要求一大家子必须如何,但每到这种时候,就是有重要的事要通知大家伙的时候。
  不管男男女女,还是哥儿,全都坐到了堂屋里。
  林真和顾凛坐在一起,林阿爹和林父坐在最上头。
  林父道:“今天把家里人聚在一起,有件事要跟你们说一声,咱们虽然不是大富之家,但也有自己的规矩和家风,尊老爱幼,互敬互爱,待会儿那件事说了,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想法,但在外头,林家人始终是林家人,别学着一些人背后捅刀子,嚼自己家人的舌根。”
  “不仅伤了自家人的心,也让外头人看笑话。”
  林大哥林二哥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林大哥甚至有些忧心,怕家里发生了什么祸事,连忙道:“阿父,你快说吧,咱们一家人在一块儿,没什么坎儿过不了!”
  林父没绕弯子,直接道:“半个月内,真哥儿要和栓子成亲了,你们都跟着操办起来。”
  “!!!”
  “啥!三弟要和栓子成亲!”这是林大嫂。
  林二嫂也倒吸一口气,狠狠抓了一把林二哥,“乖乖,我就说栓子黏三弟,果真要成亲了不是。”
  林大哥的眉毛狠狠皱着,看向顾凛。
  昨天被叫回来的春香杏香槐香三人也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目光不停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可上边的大人都还没说什么,几人都不敢发表意见。
  可不说话,不代表他们不会思考。
  林真和顾凛的关系是怎么样的,他们这些跟着生活过的人再明白不过,虽然顾凛一直都叫林真林叔,林真也没有把顾凛当成自己的儿子,可是在外人看来……
  林大哥率先说话了,“阿父,这事是真哥儿跟你亲口说的?”
  林父点头:“你自己弟弟什么性子你最清楚不过,他要是不愿意,栓子别不过他。”
  “那就行,阿父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林大哥这话一出口,林大嫂等人都看向他。
  林大哥刚正的面容没有太大的表情,道:“只要真哥儿自己愿意,觉得跟着栓子能过得好,我这个哥哥没什么意见,家里正好喂了两头猪,可以宰来摆席,另外我再去找人算一下半个月内的好日子。”
  林二哥挠了挠脑袋道:“我的想法跟大哥一样,自家兄弟不说其他的。”
  林二嫂嗯了一声点头,还转头对旁边的林大嫂道:“大嫂,好久那会儿我就说栓子黏三弟的黏法就跟石头他爹黏我一样,嘿嘿,我没看走眼吧。”
  “……”林大嫂觉得自己这颗心简直像被翻过来翻过去的捶,末了叹口气,“是是是,你说说我咋就这么笨,没看出来呢?”
  林二嫂憨憨地道:“大嫂不笨,是大哥不像老二那样爱现,憋在心里头,大嫂才没发现。”
  “……”林大嫂望着林二嫂,觉得自己又被塞了一嘴的东西。
  林柱子林石头还有两个孙子辈的媳妇夫郎知道这事儿板上钉钉了,而且作为顾凛的同龄人,他们的感觉更怪异。
  原本平辈相交的顾凛,一下子成他们姑父了?
  林家要办喜事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他们一点都没遮着掩着,一副要大操大办的样子,牛车和骡车辄辄地往镇上去,再带回来一车车的东西。
  跟林家相熟的人家搬着手指头算一下,着实算不出来林家有什么人到办喜事的年纪。
  突然,众人脑袋一亮,想到了刚回家的林真。
  天爷,不会是那个十里八乡都有名,叫大家伙想起来就竖大拇指的林哥儿要成亲吧?
  郎君是哪个?
  跟着他一起回来骑高头大马的,一看就有些官身的大高个儿?
第309章
  还不等外边的人多猜,被问到的林家人直接说了,要与林真成亲的不是那个大高个,而是顾凛。
  仿佛一块巨石砸进水里,村里的人全沸腾了。
  啥,顾凛!嶼;汐;獨;家。
  就那个被林真养大的顾栓子!
  林真的郎君是他!
  他们两人怎么能成亲!
  跟林真相熟的人家,马大婶,马敏,以及吉阿叔等人眼看着那些人背地里说得越来越难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林真多好的人,凭啥子要被他们说成那样,顾小子带着军士赶跑流民军救了村里人的事儿被他们全抛在脑后了,怎么不当着林家人还有顾凛的面儿说,净躲在后面叽叽咕咕的。
  也有些人家沉默不语,没有掺和到那些碎嘴的人里去。
  林真和顾凛都是鲤鱼村的名人,消息传得很快,安远镇上的人也听到了风声。
  王钦听到林真要和顾凛成亲,脑袋懵了一下,半天都回不过神,只是想起了之前的许多事,终于从里面琢磨出了几分端倪。
  王家的人知道王钦和顾凛交情不错,这回顾凛一回来,他就在家里念叨了好多次。
  望着他怔怔的模样,他的妻子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道:“夫君,从前你跟我说过许多你那位友人的事,既然他会做出此等选择,说明是真情所至,非一时兴起。”
  “日子是人家过的,冷暖也只有人家知道,咱们若是伸手阻止,恐伤你们二人交情。”
  王钦因为自己妻子的话猛然回过神来,下意识道:“我哪会伸手阻止,只是觉着他小子忒不地道,这么几年都不知会一声,把我们几个蒙在鼓里!”
  贾蕙嫁给他几年,对自己这个丈夫的性子再了解不过,家中幺子,被哥哥姐姐们娇惯着长大,有几分驴脾气,但心眼纯正,赤诚,偶尔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跟自己的儿子斗气,在自己面前耍宝。
  贾蕙笑着,把软软小小的孩子放在他怀里:“那夫君这是打算去喝喜酒了?”
  “喝,趁这个机会整整顾栓子那小子,蕙蕙你也跟我一起去,带上咱家两个孩子,让他小子出出血!”
  贾蕙笑得眯起眼睛,“好。”
  正好过几天她就出月子了,能跟着一起去。
  其他人是什么反应林真和顾凛看不着,也用不着看,两人这几天都没闲着,被身体好起来的林阿爹抓着,到镇上的成衣铺子里量尺寸做衣裳。
  林阿爹还把顾凛叫到跟前,提起接亲送亲一事:“你和真哥儿的亲事虽然匆匆忙忙的,但该有的都少不得,我和真哥儿阿父想了想,要不就先把你在大田子村的屋子收拾出来,做你们二人的新房。”
  “左右你们在那里也待不长,成亲没几天就要回离州去,都一样。”
  当地成亲都讲究一个不走回头路,要是就在林家,寓意不怎么好。
  顾凛望着林阿爹,点头:“是,阿爹,我今日就带人回大田子村归置房屋。”
  即使林阿爹不说,他也打算回大田子村一趟,自己成亲的消息还没告诉父亲,他的坟墓也该打整打整。
  跟林阿爹说完话,顾凛就带着副千户还有几个手下打算离开,留了几个人在林家,以防有人作乱。
  林真也从林阿爹嘴里知道他要回大田子村,站在屋檐前边瞧了他一眼。
  旁边的林大嫂正拿着成衣铺子送来的喜服在他身上比划,看他望着顾凛,打趣地道:“再有五天就是你们成亲的日子了,真哥儿你可不能急,要叫栓子急才是。”
  自从他和顾凛的亲事定下来,一波接一波的打趣就没停过,刚开始还会咯噔一下,红脸的林真已经无所畏惧了,他像个衣架子一样任由林大嫂把喜服按在身上比划,对着顾凛挥挥手。
  顾凛在满屋的林家人面前没说什么,骑着马走了。
  大田子村离鲤鱼湾村距离不短,走路要走一个半时辰,顾凛带着副千户他们骑着马速度很快,半个时辰不到就进大田子村村口了,急促的马蹄声以及几人骑马的姿态让在村子口老树下乘凉的人不由得停住了话头,看向顾凛他们。
  顾老妇也是里头,她是说话说得最欢的那个,说林真是小妖妇,说顾凛没了纲常,不是个人。
  这么些年,顾凛又是考上举人又是当了官儿,那间让她眼红的青砖大瓦房终究落不到她手里,叫她恨得牙痒痒。
  可碍于顾凛的官身,她不敢说顾凛,憋得心窝子都疼。
  现下却不一样了,顾凛那个小畜生居然跟林真那个小妖妇搅和到了一块儿,上头的官老爷们肯定容不下他,要不怎么不在自己当官的地方成亲,跑到鲤鱼村那个山旮旯里去。
  她要说,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顾凛这个白眼狼畜牲都不如。
  顾凛黑沉沉的眼睛望了他一眼,身旁的副千户道:“大人,要不要把这个老妇抓起啦,治她一个妄议朝廷官员之罪。”
  副千户他们都是习武之人,耳力好得很,刚才这老妇骂顾凛骂得那么有劲,叫他们想教训教训。
  洋洋得意的顾老妇听到副千户叫顾凛大人,还要治自己罪,一旋身往家里跑。
  老树下的其他人眼看着顾老妇跑了,也一哄而散。
  顾凛握着缰绳,骑着马往自己家走去,村子里的人看到他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直到看着他们走到数年没有人居住的顾大的青砖大瓦房前边,才想起这几天被顾老妇传遍了整个村子的话。
  莫不是顾凛回来了!?
  住在顾大家周围的人们仔细瞧了瞧顾凛,在他脸上看到了几分顾大的影子,以及年幼时那个叫顾栓子的孩子的模样。
  顾凛没有管那些隐秘的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伸手在那锈迹斑斑的锁上一用力,推开了屋门。
  厚重的灰尘被惊扰,往人脸上扑来,曾经叫整个村子都艳羡的青砖大瓦房因为常年无人居住而缺了几分人气,显得有些许破败。
  他对身后的副千户等人道:“你们去河里打几桶水,先把屋子收拾出来,我去村长家一趟。”
  “是。”副千户带着几个手下说干就干,提溜着屋子里的桶还有盆就往进村时看到的河边去了。
  顾凛径直去了村长家,找村长买了几叠纸钱,三炷香,还有两根蜡烛。
  整个村子就没有不知道他和林真即将要成亲的事的,村长望着眼前这个大田子村最有出息的后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叫老太太拿篮子装东西给他,道:“你家里的钥匙还在这儿,我叫人拿给你。”
  顾凛接过村长老太太递过来的篮子,道:“多谢村长多年来保管,不过房屋的门锁锈得厉害,我欲换新的,钥匙已无用。”
  他这么说,村长就点点头。
  当年林真以二两银子,让他们保管着顾大修建的青砖大瓦房的钥匙,那会儿他们两口子还以为顶多保管到顾栓子十四五岁的时候,等他娶妻成家了,自然要回大田子村住。
  那想到顾栓子会有这些造化,当了官,成了官老爷,却直到十八九岁才回来,还要娶林真。
  大田子村的人谁不认识林真,恐怕对当年林真被顾大迎进门时的模样还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却……
  顾凛对着村长拱手,提着篮子往埋顾大的山上走去。
  这个时节,山上的草都黄了,踩在脚底窸窣作响,有人腰那么高。
  顾大的坟前草更茂盛,坟尾那儿更生出一颗树,已经有手腕那么粗,枯黄的叶子落在草上,徒留着光秃秃的枝桠。
  顾凛记忆力很好,顾大对他的好犹如昨日发生的一般,会扛着他跑,会给他买衣裳买小食,会抱着他坐在一张凳子上,指着新建的房子说这以后都是他的,说媳妇儿的有面子。
  他抽出腰上的佩剑,将坟上,两旁,以及前边的野草全都割干净堆在一旁。
  “锵——”佩剑插入掺杂着碎石的泥土里,顾凛跪在坟前,用手把墓碑前的那一块地方的零碎草叶捡去,说了来顾大坟前的第一句话:“爹,我要成亲了。”
  他把点燃的青香插到刻着字的石碑前,“是与林叔叔,林真成亲。”
  “您若是心中有隔阂,可与我说,别惊扰到他,若没有他,我早在那年就冻死在您面前,已无今日种种。”
  蜡烛青香点燃,撕开的纸钱堆在前边,被火苗一引,迅速燃烧。
  顾凛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望着墓碑上自己的名字,以及夫郎后紧随着的林真的名字,拔出佩剑将林真的名字刮去。
  待那处现出新鲜的石面,看不见林真二字,他才收剑回鞘,转身下山。
  这么会儿功夫,副千户他们已经把不能用的破旧的桌椅板凳清理到院子里,拿着帕子扫帚清理屋子,总算把里边的灰尘扫出来。
  顾凛选了自己曾经住的那间厢房做新房,留一个人在这里看着房屋,其余人随他去镇上买新的桌椅板凳,床铺红绸。
  五日后,来大田子村那日就放出消息要成亲,今日不仅摆流水席,还不收份子钱的喜事让村子里一些人家前来帮忙,窗户上贴着大红的喜字,门两边贴着喜庆的对联,一盘盘的瓜子糖果端出去放到桌子上,让来帮忙的人随便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