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没见,王钦比以前成熟了,也长高了些许,但肯定是没顾凛高的,眉眼和当年没什么两样。
  林真知道顾凛面对友人也没有多少话,道:“三年多快四年没回来了,趁着有些许空闲,回来瞧瞧你林阿么林阿爷他们,还以为你在府城,怎么回安远镇来了。”
  明年就是三年一度的会试,按照推算,王钦应该在府城埋头苦读呢。
  王钦挠了挠头,道:“我家媳妇儿前些天坐了月子,我特地回家来陪她些时日。”
  “好小子,一眨眼你第二个孩子都有了,叫什么名字?”前年的时候,王钦寄信到离州,告诉顾凛和林真他已经定亲,快要成亲了,顾凛和林真还送了一份贺礼过来,哪晓得两年多的功夫,他第二个孩子都出生了。
  王钦明显很喜欢自己的孩子和媳妇儿,笑得灿烂地道:“大的那个小子叫王珞鄞,刚出生的幺女小名叫晨晨,大名还没选出来。”
  “林叔,你和顾凛应当要忙着回家吧,那我就不把你们拦在这儿聊天了,过两天带上我媳妇儿去找你们叙旧。”
  他们四人里,只有他没有考上功名,但瞧他的模样,精神很足,眉眼间也毫无郁色,家中定然没有让他不舒心过。
  顾凛和林真点头,道:“那我们过两日见。”
  王钦勒转马身,趁着这一小段路,骑着马跟林真还有顾凛并排走着,问起顾凛这三四年的事儿,不是说在离州任职吗,怎的突然回乡。
  车罗国进犯离州的事还没传开来,安远镇这个偏远小镇消息更为落后。
  顾凛和他说起离州之事,粗略地将车罗国十万大军攻城,并被化解围城之危的事说了下。
  王钦眨巴着眼睛,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顾凛还有林真:“十万大军!”
  乖乖,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大的苦,受过的惊吓就是旱灾那次了,可十万大军兵临城下的场景,光是想想就让他不寒而栗。
  他喟叹地摇着头,“若我处于你的位置,怕是身首异处了。”
  “你这知州,叫人心服口服。”
  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三岔路口了,王钦跟林真和顾凛拱手:“林叔顾凛,今日就先暂别了,咱们改日见。”
  林真道:“代我跟你媳妇儿问声好,过几日去瞧瞧你的两个孩子。”
  “好嘞,林叔你们快回去吧,林阿么他们看到你们回去,肯定欣喜得很。”
  额。
  一开始肯定很欣喜,等顾凛和自己说了两人之间的事儿,就不一定了。
  哪怕在京都和回来的路上做足疗心理准备,林真还是会有几分忐忑,林阿爹和林阿父他们与旁人不同,是他心头认定了的家人。
  骑马速度很快,小半个时辰后就到了鲤鱼村的村口,这会儿正是家家户户把粮食收回家,将地里头的高粱杆荞麦杆捆回家,做柴火烧的时候。
  他们一行人加上军士,足足二十多人,还个个骑着马儿,叫人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
  林大嫂林二嫂,还有林柱子林石头的媳妇夫郎正在河边边洗衣裳边说话,突然听到对岸的吉阿叔道:“林大家林二家的,那好像是真哥儿回来了!”
  林大嫂差点一脚踩滑到河里,被林二嫂提溜着肩膀拉起来,急匆匆地看向村子口。
  林真那十里八乡都找不出第二份的美丽异常的脸,以及白生生的皮肤映入两人眼帘,紧接着便看到旁边穿着长袍,比之前更俊的顾凛,再是他们身后的汉子们。
  林大嫂林二嫂连泡在河里的衣裳都顾不上了,叫着各自的儿媳:“你们两个快回去跟你们阿么说,你们三姑爹回来了!”
  林柱子的媳妇儿见过林真,林石头的夫郎却没见过,但他们成亲的时候得了这位三姑爹的礼,一对赤金的手镯,一套胭脂水粉。
  不止林石头的夫郎有,已经成亲的林柱子的媳妇,先后出嫁的春香杏香槐香他们,都有。
  林石头的夫郎对这位被大家时不时念着的三姑爹好奇得很,这会儿见到林真,一时之间竟然看呆了。
  这样美丽的人,他是第一次见到。
  被林柱子媳妇儿推了推,才回过神来,两人端着盆里还没洗的衣服就往家里跑去。
  林真和顾凛下了马,走到林大嫂林二嫂跟前:“我和顾凛先去了一趟小食斋,见你们没在就直接回来了,大嫂二嫂,这几年家中还好吧,阿爹阿父还有哥哥孩子们都好吧?”
  林大嫂林二嫂互相看了一眼,老老实实地道:“阿父身子硬朗,你大哥二哥还有家里的孩子都好,就是阿爹……”
  林真眉头狠狠皱起,心提了起来:“阿爹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林大嫂道:“入了伏之后不小心染上风寒,几个月了还是没断根,前两天开始又跟先前一样时不时地咳嗽。”
  林真只听到这儿,骑上马往家里跑去,飞奔到院子里才翻身下马,以至于走路的林家两妯娌被他甩在了身后。
  他快步走进林阿爹和林阿父的屋子,一眼就看到正靠在枕头上,整捂着嘴咳嗽的林阿爹:“阿爹。”
  林阿爹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望着站在床前叫着自己的林真,对给他端药来的林阿父道:“你瞧瞧我,都见着真哥儿了,也不知道他和栓子在离州好不好,哎。”
  “阿爹。”林阿爹是林真来这儿后第一个对他无条件地好,恨不得把自己能给的东西都给他的人,他病着,林真也难受。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林阿爹的额头:“大嫂和二嫂说你入伏的时候就着了风寒,断断续续地都没好,找的是哪里的大夫,喝了药有点效果没有。”
  他的手掌落在林阿爹的额头上,林阿爹怔了一下,像是从梦中惊醒,抬着眼睛望着他:“是我的真哥儿回来了啊。”
  “哎呦,我还以为是阿爹在做梦呢。”
  他因为生病而瘦了些的手紧紧拉着林真的手,眼睛上下左右地打量着,嘴里不停地道:“比在家那会儿瘦了一点,是在外边没吃好,还是入口的东西不合胃口。”
  突然,他望着林真身后:“小凛也回来了,快过来叫阿么看看,是不是也和你林叔一样,也瘦了。”
  “阿么。”顾凛走到跟前。
  这两年,林小幺又回来一次,现在他牵挂着的林真和顾凛也回来了,林阿爹前所未有的高兴,有些灰白的脸色也浮上了红晕。
  “好,都回来了,都回来了呀。”他从枕头上撑起身体,被他拉着的林真让他躺着。
  他道:“哪有什么事,就是热天染了风寒难好些,过段时间就好了。”
  林真哪会听他的,对顾凛道:“叫人去府城,请仁安堂的那个老大夫来。”
  顾凛也是这个意思,起身出去,吩咐跟来的人。
  林阿爹攥一把林真的手:“人小凛都是那么大个官儿了,你咋还一点都不客气,指使人指使得这么顺手?”
  那是官老爷呢,林小幺来的时候就跟他们说过了,比镇上的县老爷还要厉害,惯着好几十个县老爷呢。
  林阿爹想象不到那该有多么厉害,但是瞧着林真叫人叫得这么利索,总觉得不能这样。
  林真怔了一下,道:“他当官,我就不是他林叔了。”
  林阿爹叹道:“你啊,从前我还怕你养了一个白眼狼,以后没安生日子过,现在也算是有个着落了,他当着大官儿了还这么敬着你,是个有情有义的。”
  “……”林真张了张嘴,望着林阿爹久病后灰白的脸色,肚子里打了一路的腹稿卡在了唇边。
  他舔了舔唇,“阿爹,我和顾凛……”
  “?”林阿爹望着他,认真地听着他要说什么。
  “我和顾凛这次回来,一是想念你和阿父,还有家里的哥哥嫂嫂们,二是想知会你们一声,我们两个在一块儿了,想把亲事给办了。”
  “砰”坐在床边的林父手里的药碗落在地上,摔成了八瓣。
  林阿爹握着林真的手用了很大的力,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瞪着眼睛看着林真:“你说啥!?”
  “真哥儿你再说一遍。”
  去外面的顾凛才走到门边就听到林真的话,他迈步进来,一撩袍子跪在林阿爹和林父的跟前:“阿么阿爷,是我先与林叔表明的心意,磨了林叔几年林叔才答应,是我先动了念头。”
  两个人的事儿,林真没有让他一个人顶在前头的道理,跪在了床前,望着林阿爹还有林阿父:“阿爹阿父,你们是知道我的,要不是我点头同意,管他是顾凛还是哪个,休想把我脖子按下去,怪不着顾凛。”
  “你,你们……”林阿爹手指微微颤抖,指着他们两个,“知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别说成亲,消息传出去,十里八乡能把你们雨&兮_{团的脊梁骨戳断!”
  “顾凛,你这个官儿来得不容易,怎么能跟着你林叔胡闹。”
  顾凛抬头望着林阿爹:“阿么,此事我已于天子殿前说过,我言明要回乡成亲,天子并未阻拦。”
  “啥?天子?就是那什么皇上?”
  “是。”
  “……”林阿爹脑袋就跟千万根针刺一样,一个是他最疼爱的哥儿,一个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孙子一样的孩子。
  任凭他想破了脑袋,从来没想过这两人能搅和到一起去,一想到这事儿叫其他人知道,两人即将面对着的流言蜚语,林阿爹腰不疼了腿不酸了,恨不得揉两个米粑粑塞住他们的嘴,让他们把话吞进去,就当他们没说过,自己没听过。
  林阿爹揉着额头,头疼地瞧着跪在地上的两人,“你们……”
  一向寡言少语,从来不多话的林父站起身,叫顾凛:“栓子跟我出来。”
  林真和林阿爹看向他,看见顾凛起身跟在他身后,林阿爹忍不住道:“栓子这孩子不比咱们家里的泥猴,你别没个轻重。”
  林父瞧着都这会儿了还担心人的林阿爹,半晌之后点点头,把顾凛叫出去。
  林家的房屋和几年前相比有了些变化,扩建了两间,院子里栽种的花树长得又高又大,两棵桂花树正是开得繁茂的时候,浓郁的香味随着风阵阵送入鼻端。
  林父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头椅子上,也没叫顾凛坐下,片刻后道:“你林叔那人挑不出什么不好的,少时虽糊涂了些时日,但幡然醒悟后做的每件事,人人都挑不出错处。”
  “对你更是,护着你的银子,护着你的房屋,又护着你长大,把你送去读书识字,守着你考取功名。”
  “我知。”
  “那你想没想过他以后在其他人口中成什么样,那些用在不规矩妇人夫郎身上的话语,都会堆在他身上。”
  “就连他对你的好,也成了别有用心。”
  “顾凛,你是大孩子了,许多道理不用我这没读过书的老头子说,你也该明白,自古人言可畏,杀人的除了刀子,还有人们的言语。”
第307章
  相比林阿爹,林父在家里一直是个沉默寡言到存在感有些低的老人,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都由林阿爹说了算。
  但是只要林父说了话,家里大大小小的都得听。
  林真还跪在林阿爹的床前,林阿爹掀开被子穿上鞋,轻手轻脚地站在门后边往外边看。
  林真赶紧起身去扶着他,“阿爹……”
  他总觉着,现在这情形,有点怪怪的。
  林阿爹瞪了他一眼,“年纪小的时候胡闹了一回,这么些年瞧你懂事又能干,还以为彻底收了心了,原来是憋一回大的,我的天爷爷唉,你跟栓子是什么关系你不知道,你想叫别人怎么指着你的脊梁骨骂!”
  边说,林阿爹边瞧着院子里,“老头子说话的声音小得很,什么都听不到,栓子那小子在说什么呢。”
  林真瞧着林阿爹脸上的急色,心里头一下子安定下来,不管如何,林家人都是向着他的,都希望他过得好。
  “阿爹,你别担心栓子那小崽子,瞧着冷冷的不说话,其实道理多得很。”
  林阿爹望着他:“你可别说话了,我现在瞧着你就头疼,你阿父也是,揪着个十八岁的说什么,你这个二十九,转眼就三十的好好地在这里站着。”
  林真瞧了瞧正跟林父说话的顾凛,再瞧瞧阿爹,合着自己这头老牛啃了嫩草,被嫌弃了呗。
  他和林阿爹一起看着院子里的两人,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一会儿后林父走在前头,顾凛走在后边,来到林真还有林阿爹面前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的事我管不了了,叫你阿爹看着办吧。”
  扒在门上的林阿爹抬头看着林父:“什……什么叫我看着办……”
  “这事儿我咋办啊老头子!”
  林父摆摆手,转身去堂前坐着了。
  突然,晚一会儿来的林大嫂林二嫂,以及被家里人去地里通知,扛着锄头就往家里走的林大哥林二哥,以及林石头回来了:“三弟,栓子,你们回来了!”
  唯二知道林真和顾凛那档子事儿的林阿爹赶紧闭了嘴,上床坐着,林真和顾凛互相看了一眼,下一秒,林大哥他们就进来了。
  这么几年没见,林大哥和林二哥有了一点点岁月的痕迹,但还处于人生的巅峰期,身强力壮,和林真记忆里没太大的分别。
  碍于林真是个哥儿,林大哥和林二哥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你和栓子的两间房间我们都三五日扫一回,马上就能把东西搬进去休息。”
  “谢谢大哥二哥,还有嫂嫂们。”
  “一家人不说谢不谢的,石头,去抓一只鸡一只鸭,再去村口的钟大叔家买几斤猪肉。”
  “好,”林石头是林柱子成亲的第二年成家的,比少年时候要沉稳得多,几乎每天都在铺子里,皮肤有些白,跟俊气的林二嫂有七成相像,他笑着对林真道,“三姑爹,我和叶子成亲的时候你没在,叶子一直想见见你呢,待会儿您多跟他说几句话,让他过过瘾。”
  林真还没跟顾凛去京都的时候就听林二嫂说过他喜欢镇上的一个哥儿,是个小辣椒,点头道:“待会儿一家人坐一块儿,你们要指着人给我认认,我瞧着添了些人丁。”
  林阿爹道:“是要给你认认人,柱子媳妇儿成亲第二年就有了个大孙子,现下也怀着呢,石头的夫郎是个能干的,跟着石头开了一家酒楼,里里外外地忙活着,生意很好呢。”
  “就是春香杏香槐香他们出嫁了,不然家里可就更热闹了。”
  林大嫂和林二嫂不约而同地道:“找人去叫他们来家里做客,真哥儿回来就要越热闹越好。”
  一大家人彻底热闹起来了,林真和顾凛被围在里头,问他们在外头这么些年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遇到困难。
  林阿爹看着其乐融融的样子,一大堆人堵在自己的屋子里,道:“都出去聊,拿些瓜子糖果上来,再倒两杯水。”
  边说,他边从床上站起来,林大哥林二哥他们连忙伸手去扶他,被他避开了:“没事,我好似好了些,走几步路不碍事。”
  林大哥林二哥他们赶紧去堂屋里安放椅子,林大嫂林二嫂和林家的两个孙子辈儿媳则去张罗着林阿爹说的小食。
  一大家子转到堂屋里了,最上边坐着林阿爹,林阿爹手边是林真。
  林大嫂林二嫂,林柱子的媳妇,林石头的夫郎,坐在两边。
  而林父,林大哥林二哥,家里的男丁们则要招待跟着林真顾凛他们一起来的副千户他们,在旁边的屋子。
  孙子辈的男丁只有林柱子林石头,以及林大嫂家的铁蛋,林石头最小的弟弟,跟顾凛同龄的林柱子和林石头都不在,顾凛只能和小七八岁的铁蛋两人坐一块儿。
  林父望着跟孙子坐一起的顾凛,不自在移开目光。
  林大哥林二哥却没感觉到这份怪异。
  没一会儿,去买猪肉的林石头回来了,林大哥林二哥也准备起身去宰鸡和宰鸭子。
  林父突然道:“栓子,去把鸡鸭宰了。”
  林大哥林二哥,以及副千户他们望着林父还有顾凛。
  林大哥林二哥连忙道:“阿父,哪有叫刚进门的客人做事情的道理,而且栓子现在都当了官老爷了,碰这些东西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觉着挺合适的。”
  林大哥林二哥觉着今天阿父真是奇怪得很,他们哥两个这么大的人站在这儿,怎么就要叫顾凛去宰鸡宰鸭了?
  顾凛站起身,“大叔二叔,鸡舍和鸭舍在何处。”
  林大哥林二哥望着他一身长袍,还是个官儿,竟然真要去抓鸡鸭来宰,哑然了一下望着自家阿父的脸色,指着左边厢房:“在厢房后边,你婶婶他们一样喂了几十个,正是肉嫩好吃的时候。”
  眼看着顾凛边捞着袖子边往外走,林大哥林二哥赶紧跟上去。
  副千户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到了林家之后,他从大大小小对顾凛的称呼里知道顾凛和林真的关系没那么简单,那颗看好戏的心更止不住了,嘿,顾大人啊顾大人,你也有今天,被老丈人刁难~
  副千户伸着脖子往外看,生怕错过了顾凛宰鸡宰鸭的现场。
  林石头和林柱子成亲后虽然还和家里人住一块儿,但是两家各自给他们扩建了两间屋子,现在林家的屋子呈品字型,中间的林家的大人们住的,两边是林石头林柱子。
  鸡舍和鸭舍就在后头,林大哥对顾凛道:“栓子,待会儿我们进去抓,把翅膀绑了拿给你,你这一身好袍子,别污了。”
  “无碍。”鸡舍鸭舍很快就到了,炎热的天气,味道不怎么好闻,顾凛把前边袍子捞起塞进腰间,弯腰走进去。
  林大哥林二哥都没看清他怎么抓的,只见他一手鸡一手鸭地走出来,然后在前院那里利落地把鸡鸭的脖子抹了,等林大哥把烧好的水提出来,烫了一下开始拔毛。
  在旁边跟着烫鸡鸭的林大哥林二哥都忍不住点头,自己三弟这孩子没养错,读书厉害,还当了官,回到家里来也不摆官架子,宰鸡宰鸭这种活儿都做得有模有样的。
  也不知道哪家的女娘哥儿有这么好的福气,能够嫁给这小子。
  原本两人还因为顾凛当了官的缘故有些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话,这会儿也打开了话匣子,问顾凛离州那片地方是什么样子的,上回林真让林小幺带回来的特产很不错,好些东西比安远镇这边好。
  而林真这边,不仅看到了林石头的夫郎,还看到了林柱子两岁多的孩子。
  到了晚间,晚饭分成四桌,嫁出去的春香杏香槐香他们也得了信,带着丈夫赶回来。
  “三姑爹。”
  “三姑爹这次回来多玩会儿。”
  “三姑爹,离州是什么样的?”
  “……”
  相比于林真这边的热闹,围着顾凛的人少,而且都不怎么敢跟他搭话,反倒是副千户他们几个,抓着酒碗就跟林大哥林二哥他们碰,三两句就哥俩好了。
  满满当当一坛酒,很快就见了底。
  林真他们这边也喝了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林真感觉今天自己有点儿容易醉,又跟林二嫂喝了一杯出来院子里透透气。
  他坐在桂花树下,吹着终于凉下来的风,望着满天的星子,抓着伸下来的桂花拨弄着小小的花瓣,想着白天父亲让顾凛去宰鸡宰鸭的场景,莫名地想笑。
  突然,一个人站在他身后,弯着腰在他耳边说话:“林叔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