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115章
  石德宽为难的看了看陈独秀,他若是现在就跟了人民党,这意味着他脱离了岳王会。这是要背上“不讲义气”的名声。石德宽还不能接受这样的名声。
  “石德宽同志,如果你觉得名声很重要,那我也不勉强你。”章瑜笑道。
  “我……,我现在就愿意来这边工作。”石德宽连忙答道。
  “那就这样吧,陈先生还有什么要说的么?”章瑜下了逐客令。
  等陈独秀离开了市政府,章瑜安排石德宽到警察部门工作。石德宽在岳王会里头从事检查工作,章瑜知道,岳王会能够维持现在的纪律,石德宽功不可没。这也是章瑜为什么愿意接纳石德宽的原因。安庆的城管部门缺乏干部,石德宽这种不讲情面又熟悉安庆市区情况的外地人,反倒是领导城管部门工作的合适人选。
  捞到了一员大将,又和陈独秀摊了牌,章瑜心情变得轻松了不少。他满意的靠在椅子上,把目光投向了墙上的安庆地图。章瑜能够成为安庆市长,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陈克认为章瑜有可能拥有指挥一个战略方向的能力。湖北新军肯定还要出动,陈克也不能把一个团放在安庆,章瑜的指挥能力水平高低对这条战线意义重大。
  尽管希望章瑜能够发挥出实力,但是陈克依旧给了章瑜自由放弃安庆的权限。对这点,章瑜很是感激。他不想与湖北新军硬抗,所以灵活的指挥权限对于军事指挥官意义重大。
  盯着地图看了一阵,章瑜依旧发现自己没有足够的兵力去完成战略构想。想让湖北新军停在安庆附近,硬抗是不行的。不说别的,单单水路上就不可能抵挡住湖北新军水军的炮击。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湖北新军内部出问题。再次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之后,章瑜让人把政委鲁正平叫回来。
  鲁正平正在安排那些湖北新军的“解放战士”,现在面临湖北新军的进攻,鲁正平也没有办法完全相信这些“解放战士”。既然这些“解放战士”已经决定投靠革命,鲁正平就要求这些他们先剪了辫子。他本以为这些“解放战士”会犹豫不决。没想到“解放战士”竟然毫不在意的同意了。
  剪了辫子之后,鲁正平他安排新同志住下,并没有询问湖北新军的内部情况。这样体贴的做法让士兵们非常感动,“鲁大人,我们想把湖北新军的事情告诉您。”这些战士主动要求提供情报。
  “同志们,我首先要求你们一件事。”鲁正平说道。“解放战士”们立刻立正,等待鲁正平训话。
  “在我们人民党里头,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我和你们是一样的,大家都是平等的。部队里头都互相称呼同志,我叫鲁正平,你们可以称呼我鲁正平同志,也可以叫我鲁政委。却不能叫我什么大人。这点请你们一定要记住。”
  听了鲁正平的话,新战士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在战俘营的时候也是知道这些的,不过他们总觉得那是人民党自己内部的事情,当时不少人还笑话人民党不懂尊卑。没想到对自己这些新兵,人民党也如此平等对待。新战士们感觉很不对头。
  “关于我们人民党的军队纪律,我们有一首军歌,叫做《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我觉得大家今天也不用学别的,先跟着我们的文艺委员把这首歌学一学,尽快会唱。你们要怎么做,这首歌里头都唱的很清楚。”
  这年头新军里头也有军歌,而且关于纪律方面的内容也会编成歌曲来唱。至少北洋军就是如此。刚安排了新战士开始学歌,通讯员就来找鲁正平。把新战士的工作交给文艺委员和生活干事,鲁正平就赶回了市政府。
  简单的介绍了新战士的情况,鲁正平做了一个小总结,“新战士看着都挺朴实的,资料上说湖北新军多数是良家子弟,应该是真的。”
  “咱们不要对这些人期待过高,他们能成为合格的战士就行。”章瑜交代道。
  “章市长不想利用这次遣返的事情么?”鲁正平有些不解。
  “现在咱们介入的话,意图太明显。反倒会起反效果,陈主席来信的时候专门说过此事。”章瑜说道。
  鲁正平侦察兵出身,侦察兵是最有胆量,也是最有进攻精神的部队。即便是知道陈克的安排,鲁正平也不希望这么被动。他同样希望在接下来的战争中能够有更出色的表现。
  “我不想主动放弃安庆。”章瑜说道。听了这话,鲁正平的眼睛就亮了。章瑜一直没有对战争发表过什么意见,看来现在章瑜终于要打破一直以来的沉默。
第七十六章
第三次安庆战役(一)
  鲁正平从没想过自己居然能当上安庆市的市委书记,市委书记这个地位是属于民政。鲁正平出身军队,他从来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居然会干上民政工作。所以尽管身为民政官员,心态还是军队政治干部那一套。鲁正平身兼市委书记与部队的政委,他知道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意义更加淡薄,陈主席是要鲁正平做好军队的工作。在即将到来的战争里,出身侦察兵的鲁正平希望部队面对湖北新军的时候能更加主动一些。
  章瑜是水上支队队长出身,也是鲁正平的老上级,章瑜谈及军事斗争的时候,鲁正平非常认真的听章瑜的看法。
  “对于武汉方面的行动,我们必须服从中央的指挥,不能擅自行动。”章瑜的话简单明了,充满了政治上的正确性。
  鲁正平听着这废话一样的发言,实在是搞不懂章瑜这是在闹哪出。好在人民党的会议里头没有故作高深的风气。章瑜随即解释起来。人民党现在没有足够的兵力,安庆方面根本不用指望中央的援军。没有援军,以安庆现在1200多人的部队,加上指望不上的近400岳王会的人,面对人数、装备都占据优势的湖北新军,工农革命军即便有战术上的小胜,也不可能对局面有重大影响。
  “那章市长到底有什么想法?”鲁正平问。
  “我的想法是看看能不能集中兵力打歼灭战,湖北新军的水军我们肯定对付不了。在长江以南打仗,很可能会被敌人水军截断过江的路线。所以咱们除了留下江对面守渡口的小部队之外,主力应该撤回江北。湖北新军若是靠了水军,那么咱们就按照中央的计划,撤出安庆。如果湖北新军一部分部队走江北,我们就看看能不能在江北歼灭他们的陆军。”
  “我同意章队长的方案。”鲁正平说道。他不经意间称呼了章瑜的老头衔,但是鲁正平对此竟然毫无差距。
  章瑜的整个计划的确是服从了中央的既定方针,“可以放弃安庆,但是不能让湖北新军继续北上。”鲁正平绝对支持这个计划,假如能够歼灭湖北新军在江北的部队,湖北新军即便不撤军,或者以水军为先导攻下安庆,他们部队的数量也不可能继续进攻根据地。
  章瑜看自己的计划得到了鲁正平的支持,他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这其实是章瑜真正计划的第一步。“鲁政委,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在安庆一直工作。我指的不是单纯的军事工作,而是作为安庆市委书记,一直干下去。”
  鲁正平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疑惑的看着章瑜。难道章瑜现在就考虑要长期在安庆工作么?“工作安排问题还是要由组织上决定的。”鲁正平答道。
  “组织上的决定只是一方面,同志们自己的意向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章瑜解释道,“如果咱们有在安庆工作的意向,而且在安庆的工作表现的很出色,那么我们应该可以继续下去。”
  章
瑜并不认为自己的一生就该以军人的身份坚持到底,他从事军事工作的原因是当时根据地缺乏军事人员,他服从了组织上的安排。章瑜出身一个官吏家庭,他对于民政工作的兴趣远比从事军务更强烈。与根据地现在其他大多数县委书记一样,章瑜的人生目标和参照是人民党主席陈克。陈克在军务与政务方面的卓越实力让章瑜极为钦佩。章瑜也是个年轻人,他和陈克年纪相差无几,如果他没有见过陈克就罢了,与陈克一起参与建设起安徽的根据地的经历,让章瑜就很想试试看自己能否达到陈克这样的水平。章瑜并不想立于陈克之上,同样的,他也不想只能抬头看着陈克的背影。
  鲁正平并没有这样的想法,他的人生追求很简单,认认真真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所以他理解不了章瑜的这种念头。他觉得自己到底在哪里工作,在部队也好,在民政工作也好,自然有组织上安排。章瑜倒是能够理解鲁正平,就因为如此,章瑜才想与鲁正平合作。章瑜继续劝说道:“鲁政委,现在安庆对于整个根据地而言是个很棘手的地方,安庆太容易受到军事打击,而且安庆作为一个商业发达的地区,如果不能有效利用的话,这座城市反倒会成为根据地的包袱。我认为你我在这里一定可以打开局面来。让安庆成为咱们根据地的聚宝盆。我对鲁政委你的品行,能力都是信得过的。我且不说组织上的想法,我只想问问鲁政委你到底想不想为咱们根据地创出局面。”
  如果用官位前途来说服鲁正平,章瑜认为效果不会太好。但是鲁正平既然对组织忠心耿耿,那么从对组织负责任的角度去劝说,效果是最好的。情况果然如同章瑜所想,鲁正平想了一阵,这才说道:“章队长,我肯定希望为组织多做些工作。不过组织上如果对我有什么新安排,我也一定会以组织上的意向为主。”
  章瑜点点头,“我不是为了自己的地位才要选择尽可能守住安庆的计划。如果能以微小的代价守住安庆,对革命事业有最大的好处。鲁政委觉得呢?”
  鲁正平对此也表示同意,陈克给了安庆方面足够的自由决定权,那么能守住安庆,消灭敌人当然是最好的。而且章瑜已经说明不会让部队硬拼,那么鲁正平就没有反对的理由。
  军令和军政两位领导达成了共同的作战决心,他们先是商量了一下整体的思路,接着把部队的干部们召集在一起开了作战会议。
  陈克是毛爷爷的拥护者,所以他并没有完全照抄毛爷爷的建军方式。在部队建设方面,陈克提出了模仿一部分德国参谋总部的建军思路。德国参谋总部在人事安排方面很有特点,至少陈克看到的各种资料中,德国参谋总部并不采取完全的军事指挥官与参谋分离的模式,低级军事指挥官经历过前线战斗锤炼,会进军校继续深造,然后回到部队参谋部工作。经历了参谋工作之后,再去前线从事指挥工作。工农革命军建军一年多来坚持了党指挥军的纲领,在部队建设方面实行的是军官与参谋的轮换制。
  参谋重计划,军事指挥员重对战机的把握与战斗是的军事决心。虽然肯定有一部分人会画虎不成反类犬。把军事指挥员容易犯的轻视准备与参谋特有的缺乏果断决心的特点给集结起来,但是工农革命军的本质是党指挥军,这种人根本不可能靠什么“关系”在部队中得到提拔,也不可能长期在部队里头存在。而那种能身兼指挥官的决心与参谋重准备特点的军人,都是拥有战略眼光的军人。哪怕工农革命军里头只有5%的指挥员能达成这种境界,陈克做梦都能笑醒。
  安庆的主要指挥员有40多人,全部参加过短期军校培训。曾经担当过军事指挥员与参谋的有14名。章瑜让他们组成了参谋科。对于章瑜的计划,参谋课的态度很一致。人民党的军校极为强调军事准备,“不打无准备之仗”,这条标语就写在军校最醒目的墙上。
  “除了从根据地来的情报之外,我们怎么收集来自湖北的情报。”参谋科首先提出的就是这个问题。在章瑜下定与湖北新军正面作战前,参谋科一直制定的是以放弃安庆后在外围采取游击战的军事计划。
  “虽然我们人数不够多,但是我认为大家可以集思广益,自己分析战局。”章瑜答道。他以身作则,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在湖北新军大规模迫害被人民党俘虏的官兵之前,章瑜其实没有真的想与湖北新军正面作战。既然湖北新军自己倒行逆施,在合肥战役中被俘的几千官兵就不可能再成为湖北新军的战斗力。年初的湖北新军有一万六千人的部队。参与进攻根据地的七千部队被开除出湖北新军序列之后,湖北新军只剩了九千人。即将到来的战斗中,湖北新军能够派出来的部队不可能超过四千。而且这四千人一旦分为江北与江南两路的话,江北的人数极有可能只是两千多人。工农革命军现在在安庆的部队有一千两百多人,以这样的兵力对比,章瑜有信心歼灭敌人。
  “章队长,这是对我们最有利的考虑。如果敌人稍微有所变化,或者湖北新军让那些俘虏打头阵的话,我们的计划就会进行不下去。如果一定要作战的话,需要更多的计划。”作战科长李元杰说道。
  对于参谋们的这种秉性,章瑜也很清楚,他答道:“我已经下了在长江以北与敌人正面作战的决心。我现在需要参谋科提供这方面的军事计划。我们正面作战能够应付的敌人上限是多少。而且我们需要采取什么样的作战手段,在哪里迎战。这都需要同志们一起完成。”
  与会的指挥员们互相看了看,大家这是第一次脱离了中央军委的指挥独立作战。以前每战必胜,那是因为在陈克主席的直接领导下,无论打多大的仗,大家都不担心。现在要大家自己做出决定和判断,哪怕是最有信心的同志也忍不住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
  章
瑜知道同志们的不安,他自己同样有着畏惧感,一旦脱离了中央的支持,只有1200的部队面对整个湖北新军,完全没有不安才是怪事。但是章瑜很快想起了陈克,陈克指挥的那么多战役,难道陈克就没有不安么?章瑜在军事会议中,是发表质疑最多的人。他知道陈克有时候也没有万全的准备,但是陈克有着不可动摇的军事决心。而事实证明,陈克的每一次指挥都获得了空前的胜利。所以章瑜强行压制住不安的心情,他大声说道:“所有的军事责任都会由我来承担,我现在下达命令,要求同志们开始制定在江北歼敌的计划。”
  在指挥员们还不敢完全确定的时候,鲁正平说道:“我支持章队长的意见,我们在江北与湖北新军正面作战。”
  既然军令与军政部门领导达成了一致,指挥员们也就不再反对了。讨论的话题进入具体执行方面。
  章
瑜与鲁正平很快就亲身感受到中央根据地与安庆的人才差距,如果只是执行中央军委给的方案“撤出安庆,在外围作战”,安庆的指挥员们还能胜任。但是制定与湖北新军在江北全面作战的计划,与会的指挥官有四十多人,中央军委不过二十人,安庆的同志比中央军委的同志多出一倍来,可制定计划的效率则是中央军委超出安庆的同志好几倍。
  “我果然是比不了陈主席。”章瑜暗自想到,陈克一个人就能制定战略方面的总体设想。章瑜自己仅仅能提供一个目标,他自己都无法理顺战争思路。无法理顺的直接结果就是章瑜不由自主的就从“最佳情况”的角度去思考。他也想“全面考虑问题”,但是把握全面战局超出了章瑜的能力之外。军事会议开了一下午,晚上大家讨论到深夜,依旧拿不出一个完整的方案出来。
  疲惫的宣布散会,章瑜回到自己的宿舍。他突然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在干傻事。如果按照军委原先的计划,安庆的部队是绝对够用的。别说湖北新军出动了四千人,就算是湖北新军出动六千人,他们至少得在安庆驻守三千人。在外围的游击战中,章瑜绝对能够用手中的一千两百人解决这三千人。等中央部队消灭了北洋新军后,湖北新军如果不逃跑,那就只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这两者的区别就是安庆再易手一次罢了。而自己的作战想法有可能是对的,但是这真的超出了现在安庆驻防部队的实力。
  白天累了一天,章瑜觉得筋疲力尽,思前想后中章瑜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继续召开军事会议,大家为了怎么打这仗费劲了心思。快到中午的时候,情报室的值班人员却跑进了会议室。他向章瑜递上了一份文件。这是人民党尽自己最大努力做出的轻薄纸张写成的通讯文。由信鸽负责通讯。上面的密码其实很简单,就是汉语拼音。为不过“abcdefghi”这九个拼音用“来代替,当然最终的发音你得用普通话话才能读明白。如果没有经过人民党的正规文化教育,这份密码在现在根本无人能够破解。
  既然是中央来的通讯,大家费劲了力气开始翻译。经过了诸多的讨论,最终拼出来的是一份作战建议。中央军委已经得知湖北新军大规模迫害俘虏的消息。根据这个最新变化,中央军委建议驻防安庆的部队与湖北新军在条件成熟的情况下在江北与湖北新军进行作战。
  看到中央支持了章瑜尚未汇报的作战思路,安庆的同志们都是心里头一阵轻松。有陈主席的支持,大家都充满了胜利的信心。即便是一开始就支持章瑜的鲁正平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章瑜一方面对自己的随机应变没有走错方向感到满意,但是陈克的反应之快,让章瑜感到对自己的失望。
  这份文件里头说明,更加详细的作战计划将会在随后送到,不过中央军委建议主要的作战模式采用游击战“十六字诀”的方法。选择湖北新军江北部队脱离湖北水军舰炮支持的地区与敌人作战。而且为了让部队能够更加有效作战,中央在湖北的情报部门将会派人把情报直接给安庆传送。具体情况将在后面有专人赶到安庆与章瑜鲁正平联系。
  而文件里头专门说明,这次作战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岳王会,如果可能的话,把他们支开比较合适。
  陈独秀不知道人民党对自己评价,离开安庆市政府的时候,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天是灰暗的,眼中的景色也变得面目全非,陈独秀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没用,如果说革命不成功还是能力问题的话。那么连正常生活都办不到,那就是人品问题了。章瑜用简单的话让陈独秀认识到了人民党与岳王会本质区别在哪里。陈独秀发现两者之间有着天堑鸿沟一般的差距。这差距根本不是陈独秀能够弥合的。
  很早之前,陈独秀就感觉到人民党的人,无论是军官还是战士,都有着极为另类的气质与作风。现在他终于弄明白了,在这个不正常的时代,人民党成千上万的官兵们过着正常的生活,这才是这时代中最大的不正常。
  抬眼看着周围,安庆的百姓们一个个忙忙碌碌,看样子也开始逐渐过上了正常的生活。安庆城是长江沿岸重要的城市,在人民党两次夺取安庆之前,这座城市曾经在太平天国时期发生过惨烈的围城和守城战斗。陈独秀是安徽怀宁县人,怀宁县在21世纪的时候已经归安庆。所以对那场惨烈的战争,陈独秀小的时候曾经听家人说过。1861年,太平军与湘军在安庆激战,经过一系列残酷的战斗,9月5日,曾国荃命湘军以一部兵力抵挡陈玉成部的攻击,主力则向安庆发起了猛攻。湘军大炮轰塌了安庆的北城墙,湘军一拥而入。此时城内的太平军已饿得枪也拿不动了,但是人人奋死,绝不投降。湘军在城内到处杀人放火,共屠杀了城内军民16000余人,无数尸体顺扬子江而下,密密麻麻塞满了江道。至此,安庆城失陷,守城太平军全军覆灭。
  人民党经过两次战争,并没有摧毁安庆,而是很快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节奏,岳王会则让安庆过上过一段即为可怕的日子。陈独秀想起来就觉得羞耻。
第七十七章
第三次安庆战役(二)
  陈独秀把章瑜提出的方案告诉了岳王会的干部之后,原本就已经不怎么团结的岳王会上层立刻就陷入对立的局面。凡是已经面对现实,接受了岳王会根本没有单独推行革命能力的干部,都表示能够接受章瑜的安排。依旧认为岳王会能够东山再起的干部则是完全反对。即便这些强硬派知道人民党官兵都要从事劳动。他们依旧固执的认为,自己与人民党不同,身为干部就不该干些“低三下四”的工作。
  争论进行了大半天,包括常恒芳、范传甲在内的干部都不能接受人民党的作风,陈独秀也无法说服岳王会的这些同志。以柏文蔚为代表的干部已经接受了现实,他们干脆拒绝与强硬派讨论。会议不欢而散。
  第二天,常恒芳等人找到陈独秀,作为领表人物,常恒芳率先说道:“陈先生,我们准备离开安庆去湖北。”
  虽然早知道这次冲突几乎不可避免,陈独秀也忍不住有些伤感。成立了将近两年的岳王会终于走到了自己的末路。常恒芳等人离开之后,选择留在安庆的都会加入人民党的队伍,岳王会的招牌再也不会有了。
  “你们准备去投靠黄兴先生?”陈独秀问。
  “投靠谁都比跟着人民党强。”常恒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不仅仅是常恒芳的真实态度,其他岳王会的干部们也都是同样的看法。
  “陈先生,你不和我们一起去么?”有岳王会的干部问。他们还是希望陈独秀能和他们一起去湖北。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陈独秀觉得怎么都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选择离开安庆的岳王会干部倒是坚持了岳王会的存在,陈独秀这个创始人反倒是选择了脱离岳王会。
  “算了,人各有志。”常恒芳拦住了这些希望陈独秀跟他们一起走的干部。
  趁着这个时机,陈独秀连忙说道:“去湖北需要盘查,咱们剩下的银子,都给大家分了吧。”
  上一次占据安庆的时候,岳王会从安庆的银库里头缴获的银两只剩了不到三千两。这些好不容易留下的钱不仅仅是一笔钱,它也意味着岳王会曾经有过的顶峰时期。陈独秀下令,所有不想离开安庆的岳王会成员,一人一两,愿意离开安庆的,把剩下的钱给平分了。最后有一百七十多人不愿意离开安庆,剩下的两百人选择了离开。选择离开的人有些是想去湖北,有些是选择离开岳王会。不管是什么原因,陈独秀都把钱分给了他们。虽然送钱并不雅致,不过在这最后,送钱却是最实在的做法。
  随着岳王会缴获自安庆银库的钱分发一空,这个曾经在中国一度名声赫赫的组织彻底解散了。
  常恒芳他们也不愿意久留,安庆世面凋敝,连开个送行宴的酒店都找不到。而且这些人对人民党实在是厌恶到了极点,既然决定离开,那是再也不想多见人民党一眼。他们带着行李坐上了过江的渡船,在江对岸集合之后,常恒芳才召开了一个简单的会议。“人民党既然没有把咱们兄弟们放到眼里头,咱们也没有必要跟着人民党丢人现眼,现在黄兴和宋教仁先生回到了湖北,咱们不妨投奔他们去。”
  这些人选择离开安庆也未必是真的有什么长远的目标,不少仅仅是为了摆脱现在呆滞停顿的状态,又不肯加入人民党,这才不得不选择离开而已。听常恒芳说要带着他们到湖北,一想到遥远的距离,这些人心中就感到很大的不安。他们都是大手大脚花钱花惯了的,十几两银子看着不少,其实根本就不够花。靠这些银子做盘缠或许能够找到黄兴与宋教仁,但是接下来又能如何?若是不能再弄到一大笔钱,日子照样是极为难过的。
  常恒芳看得出这些人的想法,“富贵险中求,现在人民党在安徽成了气候,咱们若还是留在安徽,怎么都会被人民党压制。大家都知道人民党的头目大多数都不是本地人,咱们在湖北干起来,也未必比人民党更差。”
  即便是常恒芳极力劝说,依旧有一百多人选择了回家,最后有七十多人选择到湖北与黄兴宋教仁汇合。其他人去各个方向的都有,而这七十多人的小队伍头也不回的向着西边进发。
  人民党在江南的控制区本来就不很大,常恒芳先带着众人走了不到两天就离开了人民党的控制区。在休息的时候常恒芳对人员进行了整编。剩下的七十多人模仿工农革命军的军制,编成了一个连四个排的部队。常恒芳任命自己为政治委员,任命范传甲为连长。讨厌人民党是一码事,学习人民党又是另外一码事。岳王会的部队进行了整编,照猫画虎的确立了“官兵一体,支部建在连队上。”这两项来自人民党的组织模式。在政治上,岳王会的老宗旨既然不能用,也没空临时创造新的政治纲领,常恒芳就以“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为现在的口号。
  毕竟是经历过战火的队伍,经过一番整顿之后,岳王会的残部可说是士气一震。他们甚至模仿人民党派出了先头的侦察兵,大部队继续向着西南方向一路而去。
  在新的岳王会更加西边的武汉,规模更大,装备更好的湖北新军也在此时已经出动。满清严令第八镇参与围剿安徽乱党,按照惯例,出兵是要给钱的,湖北上一次出兵根本就没有靠朝廷出钱,完全是张之洞出于自己的政治考虑出的兵。对于满清来说,幸运的是现任湖广总督赵尔巽是一个坚定反对革命的官员,朝廷同意免除湖北的税收来抵了出兵费用,湖广总督赵尔巽也就同意出动湖北新军。
  第八镇的统制张彪立刻紧锣密鼓的开始准备,他首先就命令第三十一标的部队打头阵。这道命令得到了新军内部除了第三十一标之外官兵的一致赞同。第三十一标现在被称为“满营”,这个标里头满人最多,也是所谓“肃清革命党”行动里头最热心的一支部队。张彪对他们极为反感,正好趁着打仗的机会把他们给派到前线去。
  当然,理由也是最充分的。为了堵死三十一标退路。张彪专门致电陆军部,称三十一标“肃清乱党,意志坚定,忠心耿耿。在对人民党乱匪之战中,定能有上佳表现。”陆军部即便是知道张彪的小算盘,也不能公开不让三十一标上前线。回电的时候就不免用了几句“奋力杀敌,报销朝廷。”的官样文章。
  有了陆军部的回电,张彪立刻严令三十一标打头阵,而同样有满人士兵存在的三十标作为后续部队出发。这两个标的刚出动,离开武汉不到五十里,张彪就开始释放冤狱,把被打击的惨不忍睹的降兵们释放出来,组成了一个新的“辎重营”。在张彪看来,无论如何这些士兵都没有投降乱党,而是选择了回湖北新军这里,这份忠心是可以赞赏的。三十一标那种胡作非为的做法实在是不可取。
  对于湖北新军来说,“满营”前去打仗,意味着一度在湖北新军内部刮起的腥风血雨也到了收场的时候。官兵都大大的松了口气,不少官兵甚至跑出去吃酒庆贺。而这些消息也自然而然的流了出去。
  人民党设在武汉三镇的情报系统很快得到了消息,这些消息随即通过人民党的情报网传了回来。
  章
瑜得知了新军出动的消息之后,大大的松了口气。打头阵的居然是满营,这件事令章瑜觉得很不可思议。湖北新军的安排根本就是出于政治上的打算,而不是军事上的考虑。由于急急忙忙的把三十一标派出来,所以湖北新军最具优势的水军部队甚至没有进行配合。章瑜最担心的就是湖北新军水军运输部队到安庆对面,在水军实施炮击的同时,陆军进行攻城。
  人民党当然可以采用巷战的手段来应付,但是军委始终反对现在把安庆变成战场。这不仅仅是因为要顾及安庆市民的心情,以安庆诱敌驻扎,再全歼敌人。这种战法能够带来数量巨大的缴获。
  军委有军委的看法,章瑜有章瑜的看法。既然不想撤离安庆,章瑜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湖北新军利用水军优势来作战。
  现在三十一标出了黄陂关东进,摆明了就是政治的斗争主导了军事斗争。对于“满营”在新军内的胡作非为,湖北新军的反应就是先把三十一标撵出去再说。
  章
瑜参加指挥的规模最大的军事行动,就是人民党第一次进攻安庆的战役。在那场战役中,人民党采取了外线作战的战争手段。胜利的原因固然是因为人民战士训练有素,骁勇善战。而安徽新军完全没有考虑到战争会突然爆发,反应迟钝,完全被人民党牵着鼻子走,这也是极为重要的原因。在这场战役里头,章瑜深化了一个观点。一支军队心理上的“战争区域”的认知非常重要。
  安徽新军没有认识到安庆城就是战争区域,所以他们懈怠迟钝,面对突如其来的战争,根本就没有准备。失败也在意料之中。
  湖北新军同样如此,如果让他们到了安庆城五十里附近,湖北新军自然认为自己身处战区,心理上首先就紧张起来,自然而然的也会由诸多防备。如果湖北新军行进在他们自认为安全的地区,懈怠的心情根本不可避免。
  章瑜的计划就是出其不意的长途进军,在湖北新军的行军路线上设伏,重创甚至歼灭第三十一标。一旦在湖北新军心理上默认的地盘上打一个打胜仗,后面的部队心理上受到震动,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想达成这样的军事目的,准确的情报工作必不可少。章瑜对情报工作很放心,因为驻守安庆的部队虽然只有一个营,但是一个连是水上支队的侦察连。在情报战,甚至是对付湖北新军探马的前哨战里头,章瑜有着必胜的信心。
第七十八章
第三次安庆战役(三)
  岳王会曾经的两大支柱是手里的武器和银两。在一系列的败退之后,能用的武器到还有一些,常恒芳等人离开的时候,挑选了最好的武器,每人带了八十发子弹。这已经是岳王会全部的子弹。不足三千的银子也分发一空。
  失去了武力与财力,选择留在安庆城的前岳王会成员中除了热切希望加入人民党的那些人之外,其他人未免觉得心里头空荡荡的。过了大半年衣食无忧的日子,现在重新一无所有之后,这种不适应的状态倒也是正常的反应。对于这种状态,章瑜他们其实早就在党委会议上评价过,“岳王会的人一直觉得自己很厉害,他们从没有想过这几个月的好日子,就几乎花光了整个安徽省一年的财政收入。用败家子来形容他们可一点都不过分。”
  对于岳王会要加入这件事,章瑜自然不会无条件的乐观。当年陈克最反对招收“不良份子”加入人民党,自打根据地创立开始,招收“良家子”就是硬性标准。章瑜原先不太理解,现在他才算是明白陈克的“先见之明”。良家子有家有业,参加革命的目的非常清晰,“保卫革命成果”。虽然缺乏一些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良家子们却拥有着很强的归属感,学习的态度很端正。若是以“良家子”的角度看岳王会,岳王会就属于“心跑野了”的那种浪荡子。
  陈克对“良家子”与“浪荡子”做过一个很经典的比喻,出来革命的良家子就是大侠,出来革命的浪荡子就是浪子。大侠们四海为家,浪子们无家可归。革命是个大家庭而不是收容所,革命同志首先就会对革命队伍有家一样的归属感。
  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这话如果进行解读,那就是家庭无论花掉多少黄金都不可能让浪子回头真心归于家庭。现在根据地莫说黄金,就连制造“冥币”的纸张都很是缺乏。章瑜对改造浪子这种可怕的工作很是怵头。
  不过总不能把岳王会无条件的给撂在旁边,章瑜命人首先把前岳王会编成了一个连的部队,先把他们的武器收缴干净,接着就派了新的政委与生活委员。也不让岳王会承担什么特别的工作,先让他们自己学会打扫营地的卫生,还要学会按时把自己的衣服给洗了。良好的生活习惯意味着对自己的认同,浪子们无论表现出的是自傲或者自卑,首先都是对自己的不认同,对社会秩序有敌意。
  人民党的同志们,特别是在安徽发展出的同志们都不反政府,更不反社会。他们甚至连反“满人”的情绪都不怎么强烈。这些同志坚定不移的要打倒满清并不是因为仇恨,这些同志在从事了革命工作后确定了一件事,“为了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必须摧毁满清政权以及满清政权代表的旧秩序。满清政权以及旧秩序绝对不代表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
  俗话说“断人财路胜过杀人父母”,当人民群众认识到满清和旧秩序代表的利益与自己以及亲人的利益完全背道而驰的时候,爆发出的革命精神是不可限量的。而这种“政治觉悟”与岳王会这些旧式革命党的政治觉悟完全不同。新旧两种政治觉悟之间甚至也是水火不容的。章瑜觉得自己不是靠一张嘴就能创造世界的神人,只有岳王会把自己当成人民群众的一部分之后,章瑜才有把握去说服这些人走上真正的革命道路。
  当然,如果岳王会的人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人民群众,那章瑜根本也不用费尽口舌的去灌输革命道理,人民群众会自发的寻找革命理论。根据地宣传税收政策的时候,从不讲什么“纳税光荣”这类屁话。政府宣传的内容挺简单,“交了国家的,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于是百姓们就问,“要给国家交多少。”
  宣传人员就明确告知,“交三成。”
  人民接着问,“为啥交三成而不是一成。”
  若是旧时代的官员自然会把提出这种“大逆不道”问题的人民看成“刁民”。甚至不用是满清官员,岳王会的人只怕也会如此看待百姓们。
  人民党的宣传人员听到这个问题却是喜出望外,人民问出这话来,那就是人民把人民党当了自己人。他们立刻解释了税收的用途。老百姓没耐心听这些复杂的财务报表和数字游戏,他们真正关心的其实是根据地的军队能不能保证老百姓的安全,能不能保证现在的生活不受敌人的骚扰,能不能保证工厂继续开,能不能保证到工厂干活就能有收入,能不能保证合作社里头的廉价商品继续供应,医院能不能给老百姓看病,学校和托儿所能不能像现在一样继续让所有孩子入学入托,而且提供一顿午饭。
  得到了这些保证之后,老百姓们就心甘情愿给政府交出了三成的粮食收成。这就是伟大的中国人民,这就是中国人民真正的伟大之处。他们坚信首先要过上正常的好日子,他们不为理想而活,他们不为宣传而活,他们只为了生活而活着。当人民真正过上有了希望的好生活之后,他们就真心的去保卫革命成果。
  这就是人民党的革命,那些认为自己是立于人民之上的那些人是不可能理解这些的,更不可能真心的去保卫人民的利益。章瑜对此极为确信,因为他扪心自问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为了人民的利益而战的,章瑜希望自己能够通过这场革命实现自己“建功立业”的人生价值,为了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章
瑜不得不实实在在的先实现人民的利益才行。
  章瑜对岳王会的理解远比其他同志更深刻,某种意义上,章瑜和岳王会也是同路人。只是章瑜知道岳王会那群傻蛋选择的道路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章瑜则只用紧跟陈克,贯彻陈克指出的革命理论,不折不扣的落实陈克提出的革命方法,然后就能轻松获得让旧式革命党羡慕妒忌的伟大成功。所以章瑜对这些前岳王会成员的危害性非常警惕。
  不过即便如此,章瑜也不能把现在的精力放到岳王会身上。他有着更加紧迫的工作,一定要主动出击打退湖北新军的进攻。章瑜身为水上支队的前指挥官,级别相当于旅长。对战略的认知水平更加深刻。陈克为了保证能对湖北新军这条战线不出问题,驻扎安庆的可都是工农革命军的精锐。现在根据地的主力正规军部队只有两万人的,一旦能够让湖北新军不再出兵,别看安庆只有1200人的部
队,这1200人的精锐部队拥有了自由行动的机会,对于战局影响力是相当大的。根据战局的变化,这支1200人的精锐可以选择渡过长江南下夺取广大的地区,可以选择东进攻打江南新军。在关键时刻还能够回师根据地参与对北洋新军的战斗,如果陈克有意对河南方向扩大根据地的话,甚至可以调派章瑜北上进入河南作战。
  这种种的可能性都意味着章瑜能建立更大的功劳,当然,想做到这些,就必须完成第一个作战任务,歼灭至少是重创作为湖北新军的先头部队的第三十一标。
  安庆部队里头的其他同志并不理解章瑜内心最深层的想法,大家关注的是歼灭了湖北新军三十一标,就不用再担心来自湖北方向的清军。而三十一标正好又给了工农革命军一个极好的机会。从武汉三镇到安庆,最好的办法就是走水路,这也是陈克最早的设想是放弃安庆,在安庆外头利用游击战挡住湖北新军的军事计划。
  但是三十一标对降兵的迫害导致他们成了新军里头的公敌,为了尽早把这害群之马远远的放逐出去,湖北新军统制张彪让三十一标出黄陂关,走大别山南麓这条路线。也就是说三十一标必须穿越绵延的山脉才能抵达根据地。驻守安庆的同志们很多都是水上支队的老部队,他们知道水军准备的复杂程度。张彪这么干只怕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兵力匮乏的张彪也不想急急忙忙的出兵,让三十一标在路上慢慢晃悠既能证明湖北新军已经出动,又能让这出动的时间拖的很长。实在是一个极好的官场手段。
  大敌当前还把在玩这等内斗的把戏,工农革命军的指挥员们都很不理解。不过无须他们理解这么多,工农革命军现在就要充分利用敌人主动送上来的机会去完成战斗的胜利。
  “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打无把握之仗。”这是工农革命军确立作战计划时候的标杆。自从到了安庆之后,工农革命军的侦察部队就开始对周边的侦查。地图部门提供了大量的地图,侦察部队就靠了这些地图来确定安庆周边的地形道路情况。特别是陆路情况方面,侦察部队甚至派出过直抵黄陂关的侦查小分队。根据地纸张供应比较良好,侦查部队一个月内就用掉了四百多斤纸和六千多根铅笔。作战的初始情报工作准备的比较充分。
  现在就需要参谋部完成自己的工作了。
  “报告,第五区的行军计划已经草拟完毕。”
  “再做一个轻装通过第五区的计划。”
  “报告,第三区的行军计划已经草拟完毕。”
  “做一个在第三区临时驻扎休整的计划。”
  “报告,第八作战地点的计划已经草拟完毕。”
  “报告,第九作战地点的计划已经草拟完毕。”
  ……
  ……
  想奇袭敌人,就得确定如何行军,确定在何处进行战斗。行军路线的确定,驻扎地点的确定,这些都是参谋部的工作。战斗是白天进行还是晚上进行,这又需要采取完全不同的作战方式。不同的作战方式又需要不同的装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且不说“知彼”,光想“知己”就绝对不是一件容易事情。一旦作战计划超出了预想,部队的体力精力都有着不同的情况。这些变化很可能就会让原先的作战计划变成废纸。
  参谋部把从安庆到黄陂关之间的道路分成了十二段,每一段都制订了相应的行军计划。而且不少地段还有县城的存在。怎么通过县城,而且要在不走漏消息的情况下通过县城。是武力攻打,还是潜行越过,这都是需要仔细考虑的。
  参加参谋部的大部分都是党员,剩下的都是预备党员。党委会干脆就和参谋部会议一起召开。会议上,疲惫的同志们问了一个问题,“这次作战的与第一次安庆战役,都是外线作战,那么两次作战的区别在哪里。”
  “第一次安庆战役虽然是外线作战,但是水路行军有蒲观水同志负责组织的官船船队,从安庆回根据地的时候,越走就距离根据地越近。真正作战的安庆城,咱们对城防有足够的了解。甚至还有一部分内应。所以外线作战的诸多劣势都被最大程度的削弱了。而奇袭的成分又很高。”说道这里,章瑜笑了笑,“同志们,制定战略把握战略时机方面,我的确是比不了陈主席。”
  章瑜说了实话,大家也理所当然的认为陈克的战争水平超过章瑜。对章瑜最后的这句笑话没人跟着章瑜一起笑。
  章瑜本来也是随便开了句玩笑,他并不觉得没人响应有什么打不了的,站起身来指着已经标得密密麻麻的作行军线图章,瑜接着说道:“这次作战,咱们是完全的外线作战。且不说咱们对三十一标的了解不多,三十一标也是在行军的。他们的位置同样随时在变化。我们现在要确定的是在哪里和三十一标作战。从作战准备上考虑,作战地点当然是离我们越近越好。可是三十一标离我们越近,他们就越为警惕,从实际作战中考虑的话,作战地点倒是越远越好。因为三十一标离我们越远,他们行军的速度就越快,疲劳积累的快,队形保持的也不会太好。到底做怎么样的选择,同志们有什么意见?”
  同志们也都思考着,到底是从作战准备上考虑还是从具体战术实施上考虑,这的确是一个为难的事情。这已经不是用纸和笔,以及情报积累能够计算的部分了。需要确定作战决心的时刻到来了。
第七十九章
第三次安庆战役(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