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有好生之德,还是先劝告吧。不过这次国会,国体只怕不再是君主立宪,有人民党在这里搅和,其他省份不敢维持君主立宪。我们江苏不能乱,但旗人能不能体会到这点,我很是担心。诸位,我去北京参加国会,江苏的事情就摆脱诸位了。”王有宏说道。
“大人放心,属下绝对不会让江苏有丝毫动乱。”吴一达回答的斩钉截铁。
这种大事不用说的那么透彻,吴一达明确表态,王有宏也明确表态,说的是维护治安之事,实际上决定的是旗人的命运。会议接着就说起江苏依托军校重整部队之事。王有宏的军队其实分为两支,一支是能够拉出去打仗的新军,另外一支则是收税的税警。这两支部队论战斗力,新军自然在税警之上。不过以亲近程度而言,税警明显比新军更加重要。
吴一达表示希望能够把新军与税警正式剥离,王有宏听了这话之后居然大为赞同。“职务分离乃是必经之路,看北洋建立警察制度,北方皆是好评。我看不仅要建立税警,这警察制度也得建立起来。吴统制可得好好的办。”
新军最想得到的就是所有武装力量的控制权,若是能把税警与警察都控制在自己手里,新军就成为了江苏举足轻重的力量,与会的这帮人都是王有宏的亲信,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无限的光明未来。吴一达虽然极力掩饰,不过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余晨,你负责军纪,也负责这南京城里头的治安,你对警察可有想法?”王有宏问道。
吴一达用带着妒忌的眼神看了余晨一眼,余晨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回到南京之后就当了军官,不过这个青年性子古怪,沽名钓誉。上一任统制徐绍祯在的时候,严抓军纪,余晨就当了新军里头的监查,可是得罪过不少人。
等徐绍祯战死,王有宏以收买的法子夺取了新军,新军里头众人觉得可是能放纵起来。没想到余晨竟然死性不改,行事和以前一模一样。这下余晨成了众人眼中钉,有人估计算计余晨,在税警去烟花巷娱乐的时候给余晨送信,结果事情闹起来。双方动手打了起来。
以官场的规矩,打狗还得看主人,税警是王有宏的心腹,哪里轮得到新军的余晨插手。税警方面的头子吆喝着要杀了余晨立威。没想到王有宏知道此事之后,亲自接见了余晨,对其大加赞赏,并且几次请余晨吃饭。这下,新军和税警里头的人又忍不住赞叹起余晨运气好。
现在听王有宏所说,竟然有想让余晨执掌警察部门,吴一达不可能不妒忌。
“王大人,警察管的是民事,维护的是市面的安宁,这可不是小事。就我看,军民当分开,包括税警在内,权限一旦干涉起来,那就有无穷的麻烦事。”余晨答道。
王有宏点点头,“这事的确麻烦,思柯,我这马上就要去北京,你今天晚上就先别走,我们一会儿把这事说一下。”
所有新军军官眼中都露出了强烈的妒忌,别人走关系托门路,好不容易才能被王有宏赏识。而余晨沽名钓誉之辈,居然也能得到青睐,这真的是没天理啊。不过这帮人也不敢当面说这话,众人又说了几句,王有宏交代吴一达赶紧准备。吴一达知道王有宏指的是旗人的事情,此事绝非易事,吴一达收起对余晨的想法,那毕竟是以后的事情。见也没别的事情,应了之后就与其他军官起身告辞了。
等那些人走尽,外头安静下来,王有宏没说警察的事情,他问道:“思柯,你对建党之事有何看法?”
余晨也没有丝毫讶异,他答道:“王大人,这有产者可要分贵贱?”
“这怎么分贵贱,有产就是有产,当然不能分高低贵贱。”王有宏答道。
听了这话,余晨眼睛里面有了亮光,“王大人,若是不分高低贵贱,那就当以贤能选材。民主党制度须得认真。”
王有宏笑道:“思柯,我知道你为人正直,容不得奸邪之事。不过我在这位置上,我却不能不容。很多事情我甚至无能为力。这点上若没有你这等青年相助,以贤能选材却是千难万难。”
“请大人放心!”余晨语气坚定,“新军以澄清天下为己任的青年为数不少,对胡作非为之人大家也都很是厌恶。既然大人组党,我等愿以大人马首是瞻。”
王有宏笑道:“我信得过思柯。”
王有宏带着江苏国会代表团前往北京之后,南京地区就变得内紧外松。毕竟江苏毗邻安徽,有人民党在旁,王有宏等人还不在,不害怕是不可能的。街上管制严了起来,军营里头下了命令,无军令不得外出。
旗人对此并不太敏感,他们一度是王有宏的心腹,所以他们认为这些事情不过是警戒。对于王有宏的变化,这些人并不太清楚。而且这些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到了在北京召开的国会上,反倒忘记了眼前。
清兵入关后,旗人也就分布到大江南北,特别在一些重要的军事驻防地,都有八旗兵丁坐镇把关。根据戴迎华的研究,南京向来为中国东南重镇,地处南北水陆交通要冲,顺治二年(1645年),清廷即在此创设江宁驻防旗营。顺治十八年(1661年)之后,其总体设置渐渐重于西北,成为中国东部地区的军事中心,并最终发展为清代中国东南的一大驻防。
江宁旗营驻防兵额虽屡有变易,但在清代的大部分时间内,基本未有重大变化。江宁驻防兵额设马甲正兵四千名,分为八旗,每旗七甲,加上兵丁携带的相应眷口,旗民群体逐渐发展成为当地不可忽视的特殊社会群体。
到了清末,每旗仅编三甲,其驻防兵丁总数大概在六七千人左右。而按照通常的一丁五口的计算标准,当时在南京的旗人总数,应该在3至4万人。
而旗地分布也很广。按照当初的建制,旗兵的驻守地,即为旗地。江宁驻防旗地主要包括城内和城外两个部分。城内有皇城内、王府园、北城、夜东、夜西五处,城外有大教场、小教场、官大圩、左翼、右翼、太平门六处。此外,江宁驻防还拥有八卦洲、万春湖等牧马场地。
王有宏出发之前,江宁营以及当地旗人的头面人物就找王有宏探听王有宏的态度。王有宏回答的很直截了当,“我乃太后的侍卫出身,忠君是本分。不过这国会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几百议员们想法各不相同,我愿忠君,却不能左右其他议员的想法。”
这话乃是实话,旗人也没有办法。莫说北京的国会,就连其他江苏国会议员们的态度这些旗人都把握不住。有些议员们说话吞吞吐吐,有些人对这些旗人的拜访根本是闭门不见。旗人本来跋扈惯了,若是以前,他们只怕早就大闹起来。不过福建的前车之鉴不远,闽浙总督松寿与福建将军朴寿做了一年多的准备,甚至组建了杀汉团。试图在福建控制局面,结果革命党起事,闽浙总督松寿自杀,福建将军朴寿战败被俘之后,革命党把朴寿大卸八块,弃尸山上。福建旗人被杀戮一空。知道了这个情况之后,全国各地旗人人心惶惶。
现在王有宏虽然一再声明,不许新军自相残杀,江苏也没有强烈的反对旗人的态度。不过让这些旗人如以前那么嚣张,他们是再也不敢的。
吴一达对此很是了解,他以防备人民党为借口,一面整顿军纪,一面命各营整顿军务,加紧训练。各营不许擅离营地。这些命令是完全公开的,由余晨所领的军法处张贴告示。各处的商家知道消息之后,立刻要去各营要回赊欠的帐。这次整顿时间不短,而且万一打仗,这些账目再想索回,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了。商家们可不敢承担这等损失。
其他各营有军法处管辖,士兵们倒也不敢赖账。不过旗营平素里头就赊欠甚多,虽然不敢继续跋扈,却是真的没有现钱偿还。而且在军营外他们不敢跋扈,在军营内当兵的就是大爷,前去索要欠账的商家要么空手而回,甚至还有被打的。旗人有钱不还的事情在一些渠道的宣传下,立刻就轰传了整个南京。
王有宏1911年4月19日抵达北京之后,就通过报纸得知了此事。不仅是南京,上海,北京的报纸都提及此事。不仅仅是南京的旗人,各地关于旗人的负面消息在报纸上占据了极大的篇幅。王有宏对此事不置一词。由于王有宏在怎么控制新军上给了不少南方督抚建议。而且南方督抚们也有抱团取暖的意思。所以他到了北京之后,就接连参加各种宴请。根本就没空。
直到4月24日,人民党观察团三名代表抵达北京。对于旗人的各种负面消息才从头条位置上让出空间来。
第一零三章
辛亥之变(二)
人民党三位代表还是上次的三位。严复、冯煦、尚远。这三位都曾经从满清那里得官,报纸上多数给三人开了专栏,讲述他们的历史。严复与冯煦还好说,两人早就是天下稳定的大人物。倒是尚远曾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举人,现在已经是人民党淮海省省委书记,单以地位而言,比得上一省督抚,妥妥的新贵。
尚家在商丘也是当地大族,在地方上和朝廷里头都有人做官。上一次袁世凯刚夺取了中央,形势不明。这一次除了少数看不清形势的家伙,官员都清楚,满清的末日已经近在眼前。尚远的父亲让仆役到人民党驻地给尚远送去了几身衣服和五百两银子。这也算是当前局面的直接表现,要知道,爷俩已经五年没有任何联系。
“开个会我还能发笔财。”尚远笑道。人民党自陈克到基层党员,几年革命下来,人人都没从革命里头发财致富。而且人民党正在初步推行干部财产公开制度,县长、县委书记级别以上的干部,都要公开家庭。例如陈克的家庭在根据地里头又是独领风骚,老丈人何汝明送的五千两银子就让陈克家跃居人民党首富。但是没人会说闲话,陈克本人对革命贡献极大,不仅仅是创建与指挥,在钱财上,陈克挣到的国内国外的钱,都给用到了党的事业里头。这是人民党真正的启动资金。而同来的严复家,则是因为外地的一些田亩与房产,身居第二富。尚远现在得到了父亲给的钱,已经大有超越严复的可能性。
人民党这些高级干部们都对钱不敏感,经他们手里的钱几百万总是有的,加上他们出身颇为不低。真的想合理敛财,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尚远开的玩笑大家也就是听听而已。
“大家觉得宪法第一条会首先讨论么?”冯煦问。宪法第一条确定国体,没有这一条的话,往后的所有内容就无法继续进行。人民党代表们唯一想确定的就是这一条而已。
“想来袁世凯不会犯糊涂,其他各省么……,咱们的部队也做好了准备。”严复答道。陈克说的明白,这次哪个省敢公开宣称支持满清继续存在,人民党就兵出哪个省。理由就是他们支持满清。虽然这个决定并没有公开,想来各省都应该有点明白。
“不过满清一倒,中国真的就太平了么?”冯煦忍不住问道。
严复和尚远对看了一眼,都露出了挺无奈的笑容。严复答道:“文青是热爱和平的,他热爱和平的方式,别人好像不太能接受。”
冯煦不是人民党的高级干部,他自然无从得知人民党的计划。不过只用看陈克用《慈禧的这一生》就干掉了慈禧和光绪这件事,冯煦就彻彻底底明白了“自古英雄无善类”这句话的极端正确性。这样一个青年能构架制度,能练兵打仗,甚至能操纵人心。在他身上所拥有的黑暗一面得多强大,冯煦已经不想讨论了。
对今年虚岁已经70岁的冯煦来说,太平或者不太平,这都不再重要。中国这个局面绝不会到此为止,即便人民党没有别的想法,北洋也不会任由中国就这么下去。陈克到底要把中国带到何方,那条路的尽头处到底是什么,这才是冯煦想看到的。
第一届正式国会在1911年4月28日召开,从26日开始,整个北京城上下全部戒严。袁世凯给北洋下了命令,到宪法第一条最终结果出来前,必须全面戒严。这也是不得已的防范措施,宪法第一条牵扯太大,袁世凯不能出任何错误。
杨度个性比较耿直,对于现在的局面他也算是很清楚的。袁世凯想轻易的推动局面,实在是再轻松不过,但是袁世凯不想留下一个叛逆的名声,所以投票的事情一定要做的漂亮。杨度就负责到各省探听情况。但是杨度的老师王闿运却阻止了杨度这么做。
王闿运是湖南名士,生于道光十三年(1833年),少孤,为叔父教养。自幼资质驽钝但好学,他自由“昕所习者,不成诵不食;夕所诵者,不得解不寝。”“经、史、百家,靡不诵习。笺、注、抄、校,日有定课。”9岁能文。稍长,肄业长沙城南书院。性高旷,不事营利。在杨度的极力推荐斡旋之下,现在这位老先生就任中国预备国家大图书馆馆长一职。袁世凯知道王闿运的品行,国家大图书馆现在遇到的问题在于,有些混账的文人为了附庸风雅,从北洋搜罗的书籍里头偷书。他们倒真的不是想弄钱,只不过是文人“独行特立”的这点子混账癖好。王闿运名声大,资历老,辈分高,有他坐镇,倒也挺能压制局面。
中国国家大图书馆馆长这可是文人里头名动天下的要职。王闿运虽然知道自己的弟子杨度到底起了多大的作用,不过一直没有和杨度有什么私下的来往。得知杨度充当了探子兼说客的工作,王闿运终于出面了。
“虎禅,你个痴儿!现在你去探听游说又有何用?”王闿运见了杨度劈头就问。虽然是读书人,不过若是没有对世情的深刻了解,王闿运是绝对没办法应付那些偷书贼的。
被老师这么一批评,杨度却没有能明白关键,“老师,这等事须得双管齐下才行。”
“内有袁公,外有陈克,你充的哪门子英雄?”王闿运对子自己的傻徒弟几乎要绝望了,“各省要么听袁公的,要么怕陈克开战,当今之计不过是谁先说话而已。谁先说话国会有规定,这不是想避开就能避开的。你就不要当这跳梁小丑了。”
被老师一通指责,杨度倒也恍然大悟。在老师的指点下,他该拜访的倒也继续拜访,不过去的时候却是听各省代表说话,自己什么都不说。各省代表都是人精,只要杨度去拜访,大家就心知肚明,哪里还用说那么多没用的。
到了4月28日上午九点,满清第一届正式国会正式召开会议。吸收了上次国会的教训,人民党的代表入场时间拖到议会代表叩拜之后。袁世凯也没有废话,他登台后立刻表示,关于中国国体到底该实施何等政体,需要各省代表投票决定。投票采用无记名方式,先由代表们将国体内容写下来,会议把所有的各种国体全部当众记录下来,然后对其中排名头五位的国体模式进行投票选择,选出三个。然后再投票决定最终的国体。
议员们本以为袁世凯会让大家直从联省自治体制下的共和制与君主立宪制当中选择其一。没想到袁世凯居然把这个弄得看起来颇为民主。不少代表对袁世凯的观感立刻起了相当的变化。
人民党的代表们对视了一眼,冯煦微微皱眉,他也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倒是尚远微微点头。陈克曾经说过一番话,“人民党的领导在会议上只有他自己的一票,不过唯一能够称为特权的是,他们能很大程度上决定讨论什么不讨论什么。”
袁世凯提出的讨论模式看似繁复,实际上颇为简单。除了第一轮唱票需要把五百人的票都给念一遍,这个需要较长的时间之外,从再次投票开始就快的很。
第一轮唱票实在是很欢乐的,北洋旗下的议员们基本都被要求支持联省自治下的总统制。不过这个选项只要第一轮排名能够进入前五名就行。
“绝对君主制!”
“总统言行均视为必须执行之法律的共和制。”
“各省完全自治,大事靠议会商议的共和制。”
“分封制。”
“唔!”台下面已经响起了一阵轰响。
唱票员高声念诵着议员们主张的种种政体结构,原本很多人以为一面倒的局面根本就没有出现。而书记员也老老实实在一块大黑板上用粉笔把这些内容写出来。由于提出的内容太多,一块黑板不够,于是又搬进来一块。唱票唱到第四百票的时候,第二块黑板也不够了,又搬进了第三块黑板。
北洋之外的各省议员们都傻了眼,他们反倒是迫于压力,大部分老老实实的填写了联省自治下的总统制。看眼前的局面,其实他们就是胡写乱写又能怎么样?既然改不了大局,那还不如直抒胸臆来的更好。
不过有些政体就显得极为过分,例如国家首脑,国会议员,所有官员都必须由四川人出任的政体被唱票员皱着眉头念出来之后,所有国会议员都皱着眉头怒视向四川代表。
四川议员团也面面相觑,这玩笑可是开大了,甚至可以说,这已经是极为过份的玩笑。性急的四川议员已经站起身喊道:“格老子的,这绝对不是我们四川议员写的。投票是不记名的,谁知道这是谁写的?那个龟儿子这么写的,是英雄好汉就站出来。别在这里拉稀摆带!”
自然没人会站起来直承这事是自己干的,会场里头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这更刺激了这位四川议员,他用川话又叫骂了几嗓子。于是会场边缘出现了警察的身影。上次国会里头,由于议员们要闹事,负责秩序的警察已经强行出面镇压。大家对此记忆犹新。见到警察又有动手的意思,旁边的四川议员连忙把这位性急的代表给拽回
座位上。
议会里头一些老成持重之辈已经皱起了眉头,虽然他们不喜欢袁世凯独裁,不过他们对议会也没太大的好感,出了这样的恶作剧实在是太过份。
经过一上午的唱票,选出了前五名的政体选择。维持现在的联省自治下的总统制,君主立宪制,君主制,这三个政体名列前茅。联省共和议会制,全民的议会制度紧随其后。不靠谱的选项都被淘汰了。
“没想到还正经的呢。”冯煦对这第一次国会选举大敢意料。基本的调子早就定下了,冯煦原以为走走过场而已,现在看议员们还是真心想对国家大事进行认真的发言。混乱固然是局面之一,秩序更是局面的主流。
“看来我们是不用打仗了。没人想打仗。”严复也说道。
“决定斗争胜败的是内部因素。”尚远倒是对此有着过于人民党风格的观点发言。实际上这场斗争的胜负早就已经决定了,现在唯一要确定的仅仅是各个势力在这场大变局当中分到的利益问题,“议会与其说是讨论问题的地方,倒不如说是分赃的地方吧。”
严复和冯煦听了尚远的评价,他们只是摇头苦笑。对两人来说,他们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人民党就是为了彻底推翻满清的这一天在不断奋战,可是这一天真的降临了,却让人有一种莫名的惆怅。不过几百人这么过家家般的走了一圈,所有的事情就全部决定了。在这背后十几万人民党党员和军队的奋战,几千万根据地群众的努力。反倒看不出什么迹象。这种事情到底有什么意义呢?越是这么想,两人就越是感到一种惆怅。结果他们连话都不想再说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各省代表好像也被严复与冯煦的情绪感染般,他们没有上次那么热火朝天的串联,每个人都不吭声。不少人脸上露出的是患得患失的神色。毕竟到现在为止,大家的一生都是在满清的统治下渡过的。满清一旦覆灭,又有什么样的未来在等着大家?没有人能够想象的到。
下午的投票就更加迅速,从两点到晚上七点,两轮投票就已经结束。最终早就确定的结果“联省自治下的总统制”成为了全新的国体。议员们亲手给满清划上了覆灭的命运。
袁世凯神色冷峻的走上讲台,这是他所求的结果,但是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这位枭雄也感到了莫大的压力。“诸位,既然议会已经做了决定,我当连夜进宫,向太后与皇上转达此事。从现在起,国会暂时休会三天。等待宫里头的消息。”
袁世凯说完之后,议会中无一人说话。命运的改变压得众人无法动弹。有人茫然,有人畏惧,有人左顾右盼,想从别人那里看到些东西。可是每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人民党三名代表面色冷峻的起身,一言不发的走出了议会大厅,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越走越远。突然有议员嚎啕大哭起来。那是“忠于”满清的议员,有人带头,哭声随即响起,这是给满清的嚎丧,哪怕嚎丧者也亲自宣判了满清的灭亡。
袁世凯最后的逼宫已经完全是走走形式。满清皇室早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力量。袁世凯只是以内阁副总理大臣的名义签署了优待条件,这个优待条件共有三项内容。
第一项《关于大清皇帝辞位之后优待之条件》,共8款:(1)清帝尊号仍存不废,中华民国待以各外国君主之礼;(2)清帝岁用400万两由民国政府拨发;(3)清帝暂居宫禁,日后移居颐和园,侍卫人等照常留用;(4)清帝宗庙陵寝永远奉祀,民国政府酌设立卫兵保护;(5)光绪陵寝如制妥修,民国政府支付实用经费;(6)宫内各执事人员可照常留用,惟不得再招阉人;(7)清帝私产由民国政府特别保护;(8)原禁卫军归民国陆军部编制,额数、俸饷仍如其旧。
第二项《关于清皇族待遇之条件》,共4条:(1)王公世爵概仍其旧;(2)皇族具有与国民同等的权利;(3)皇族私产一体保护;(4)皇族免服兵役之义务。
第三项《关于满蒙回藏各族待遇之条件》。共7条:(1)与汉人平等;(2)保护其私有财产;(3)王公世爵概仍其旧;(4)民国政府为生活过艰的王公代筹生计;(5)先筹八旗生计,在未筹定前,其俸饷仍旧支放;(6)从前营业、居住等限制一律蠲除,各州县听其自由入籍;(7)听其自由信仰原有宗教。
从鸦片战争以来,就纷纷议论的清朝的末日真的到了。1911年4月28日,是清王朝的最后一天。
隆裕太后偕同5岁的宣统帝溥仪在乾清宫颁布退位诏书。最直接葬送清王朝的袁世凯不愿意来参加这个葬礼,外务大臣胡惟德替他出席。
胡惟德率领13位内阁大臣一字排开。面如死灰的隆裕带着懵懂无知的宣统帝小溥仪出来的时候,众大臣没有跪拜,而是一齐向隆裕和溥仪鞠了三个躬。这是事先说好的,几分钟后就要变为平民的皇太后已不想再继续昔日的威仪,哪怕最后一次。
而袁世凯还耍了一个小技巧,他以满清内阁副总理大臣的名义签署了优待条件,但是优待条件必须通过国会审定才能起效。这可是非常毒辣的技巧,但是裕隆太后听了袁世凯保证一定要让优待优待条件通过。结果在没有任何法律保护的情况下,满清就画上了句号。
1911年5月1日,袁世凯外务部大楼剪去了辫子。
第一零四章
辛亥之变(三)
“满清倒台了,战争就能暂时避免了吧。”冯煦说道。老头虽然虚岁七十,精神好的很。人民党代表团驻地是原来的怡亲王府,怡亲王被满门杀光之后,屋子就空出来了。现在是1911年5月7日,屋外头初夏天气可算是风和日丽,整个北京城的大规模戒严令并没有解除。自打满清退位诏书一发布,人民党代表团就被堵在怡亲王府里头不让出门。满清覆灭之后,袁世凯与陈克曾经达成的协议到此已经基本终结。对袁世凯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可不想让国会里头再闹出什么变数来。由于人民党不想暴漏自己在北京的情报网,所以代表团真的没有得到丝毫外头的消息。这让大家也有时间说些闲话。
“咱们不能让袁世凯单方面的开心,我觉得以后把人民党的联络站就放在怡亲王府,大家觉得如何?”尚远笑道。干掉怡亲王全家,人民党山东部队出力甚大,尚远很巧妙的避开了冯煦的问题。
“在我来之前,文青交代过,以前他在北京开办的蜂窝煤厂,一定要向袁世凯要回来。这可不能便宜了北洋。”严复也凑趣般说道。
“两位,你们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冯煦在人民党这里好几年,原本的官僚气消退了不少,听同来的两位这么说话,他也不去猜测,而是爽直的提出了质疑。
严复看冯煦真的有些急了,他笑道:“冯兄,革命就是把最落后的一个个给消灭掉的过程。满清是这时代最腐朽最落后的。我们干掉了满清之后,就要继续消灭现在最腐朽最落后的。革命是没有止境的。”
冯煦听完这些论述,微微叹了口气。他并不想反对这种说法,不过人民党的这种态度的确很不容易被人接受。问题在于冯煦远没有介入人民党高层的地位和机会。“下一个敌人是谁?”冯煦问道。
“下一个阶段,谁试图依附欧美列强,谁就是我们的敌人。”尚远回答的干净利落。
这个回答充满了正义性和现实性,冯煦前一刻还在担心人民党会不会采取什么过激的政策,听了尚远的回答,冯煦转而大赞起来,“说的好!就是该如此!”
“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文青到现在为止,可从来没看错过。”严复也笑道。战略方向的把握是战略家的范畴,人民党内没人质疑陈克第一的战略家的地位。
冯煦被这个全新的战略方向刺激的有点亢奋起来,“那谁会与欧美列强勾结呢?”
“听其言,观其行么。”尚远笑道。正说话间,外面有人通报,袁世凯派人请人民党参加明天的国会会议。
1911年5月8日,经过几天的商议与讨论。满清覆灭之后的中国国号已经确定为中华共和国。袁世凯正式当选了中华共和国首任总统。袁世凯随即任命自己老搭档庆亲王奕劻为内阁总理,徐世昌就任内阁副总理。奕劻今年已经73岁了,这个任命完全是为了酬谢老搭档的贡献。共和国是总统制,袁世凯依旧大权在握。北洋方面的国会议员以惊人的速度通过了诸多基本法律,直到5月8日,名义上要确定国会议员人数安排的时候,才不得不请人民党代表团参加会议。
和上次国会相比,几天里头就有了些变化。袁总统剪了辫子,相当一部分议会代表也跟着剪掉了辫子。整个国会里头穿西服的也多了起来,看着颇有点面目一新的样子。人民党代表团昂然而入的时候,主动打招呼的议员也多了起来。看来大家已经逐渐接受了变化。
其实议员人数早就有安排,国会先通过选举确定了“淮海省”为正式省级行政单位。又按照前清人口估算,给了人民党四个省一部分议员席位。人民党代表团随即表示同意。于是大家装模作样的投票,走了流程。投票结束,袁世凯登台的时候,不少议员以为袁世凯准备说几句场面话。
“诸位,中国不打仗了,这是好事。咱们现在要谈谈庚子赔款的是事情。”袁世凯一开口,这内容就让整个议会里头鸦雀无声。国会的职权之一就是讨论各省每年向中央纳税的额度。既然联省自治,各省在中央权力上已经不准备有太多的奢求,唯一这个纳税问题,各省自然是一分钱都不想给的。更别说庚子赔款这么巨大的数字了。
袁世凯继续说道:“国家军队当统一,人民党既然愿意加入共和国,那么关于军队的军令讨论,这就得有一个章程。北方尚好,南方诸省军队数量也得有一个讨论。我建议在上海召开和会,商讨各省军队的问题。而且也要把庚子赔款的事情说一说。”
这下,议会里头仿佛被捅了马蜂窝一般闹腾起来,军队是南方诸省自保的根本力量。且不说北洋现在坐拥大军,人民党更是兵强马壮。联省自治虽然确立,可是万一打起来,找谁说理去?南方各省对袁世凯绝对没有真正的信赖。
好在袁世凯也没有真的想让南方各省拿出什么真正的诚意,他随即表示在当前的剧烈动荡期内,国家以休息为主。至少到明年国会前,政府暂不收税。但是,庚子赔款之事牵扯甚大,北洋会与外国商议,而且邀请人民党一起商议此事。若是自愿参与赔款的省份,也可以参加这次上海和会。条件是参加和会的省份,必须承担一年一百万的赔款。
参加和会自然是很好,人民党与北洋中央政府的讨论里头到底有什么阴谋,各省都很在意。不过参加的门票是一年一百万两白银,大家的热情就立刻烟消云散。
立刻有广东议员起身质疑,为什么别的省不能参加这次和会。不用袁世凯开口,北洋议员立刻反驳道:“你们既然不纳税,你们在里头准备说什么?不干活的还准备对干活的指手划脚不成?”
“这与缴税不交税无关,国家的事情我们当然有权参与。”广东代表强硬的表态。这个态度得到了众多南方议员的响应,“军队与庚子赔款这等大事,我们若是不参与,怎么知道和谈中有没有出卖中国利益的事情。”
王有宏起身说道:“现在各省财政艰难,袁大总统体贴各省,免了一年的赋税,我们江苏省是很感激的。不过和谈牵扯甚大,我们不听的话心里没底。到时候中央与人民党大可谈,我们就当自己是哑巴,绝不插言就是了。”
这个建议得到了南方议员的支持,对于他们来说,给中央交钱那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但是决定国家命运的大事绝对不能让各省完全不了解。
袁世凯心里头这个别扭,总统制本来就给了总统极大的权限。议会的权力被削弱到了极点,仅仅拥有选总统,司法与讨论纳税的权力。现在各省议员们对此视若罔闻,居然想插手重要的谈判。虽然说起来各省议员都没有发言权,不过光是旁听就让人觉得跟吃了苍蝇般恶心。他们在谈判里头不说话,天知道他们在谈判会议外头会说什么。
正在心烦,袁世凯却见湖南巡抚岑春蓂站起身来要求发言。袁世凯本以为他也要随大流的说些要参与国事的屁话,没想到岑春蓂大声说道:“有钱给洋人,却没钱救灾。袁大总统,你觉得这是该做的事情么?”
此言一出,国会里头立刻哗然一片。马上就有议员吆喝起来,“有钱给洋人,还不如把这钱救灾。满清丧权辱国,到了共和国还照样丧权辱国不成?”
“不就是打仗么?只要先救灾,保住了百姓,若是洋人打来,百姓自然愿意效力死拼。洋人又有何可惧?”
聒噪声越来越大,各种不负责任的言论在国会里头飞舞,北洋议员原本还能保持点纪律,听的多了,已经有人开始反唇相讥,“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说的好听,什么时候见过你们四川站出来过?”
看着下头越来越乱的局面,台上的袁世凯脸色越来越难看。
晚上的时候袁世凯请严复吃饭,先是就软禁了人民党几天的事情道歉之后,袁世凯忍不住说起了白天国会的事情。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严复笑道,“项城,各省之争本来就有,不过是以前大家不敢说的这么直白而已。而且原本各省对国事所言的奏章,基本都是废话。现在又有何变化?倒是项城已经身为大总统,反倒是要操劳受累了。”
“几道兄,文青前些日子所说的担保之事,可否算数?”袁世凯对此是非常在意的。国家财政的枯竭程度几乎要把袁世凯给逼疯了,如果陈克先前是在耍弄北洋的话,袁世凯觉得自己不是在当总统,而是被架上了火堆烤。
“我们人民党对此是有计划的。既然要召开和会,不妨就在和会上谈么。”严复答道。
“几道兄,文青若是让你问我要什么,那就不妨直说,这么遮遮掩掩的算什么?”袁世凯怒道,“我倒也不妨实话实说,这次文青若是不肯出钱,我就只能向外国银行借钱。到时候本息增加,我也只能硬抗了。文青是小辈,我作为长辈也不想难为他,不过咱们签署的备忘录,我也只能拿出来晾晾。”
看袁世凯是真的被逼急了,严复笑道:“项城不用这么着急,我们已经给文青发了电报,想来这几天就该有了结果。不过文青曾托我说件事,他在北京办过一个蜂窝煤厂,这个你得还给我们人民党。”
袁世凯一听脸色变得极其古怪,他没想到陈克居然如此小心眼,五年前的这么点芝麻绿豆的屁事还记得这么清楚。但是严复既然公开说了这是陈克的意思,袁世凯也不能拒绝。他笑道:“这倒是我忘记了,看来这件事上我是大大的得罪了文青。”
“项城果然要把蜂窝煤厂还给文青?”严复追问道。
“文青的东西自然要还给他,这还能有什么假的?”袁世凯奇怪的问道。
“哈哈,项城,你这就上了文青的当了。”严复笑道。
袁世凯知道严复绝不是会背叛的人,听严复这么一说,袁世凯反倒糊涂了。陈克到底准备干什么呢?不过袁世凯毕竟是个枭雄,对于利益之事他从来不会搞错。稍微定了定神,袁世凯正色说道:“几道兄,这些事情的细节我不懂,也没空去管。我只说一件事,文青能让政府过了这个难关,我决不会让文青凭白的出了这笔钱。他的厂子我还他,他若是想在北方大展拳脚,我北洋绝对不会为难人民党。”
话说到这个地步,也就算是说透了。严复其实也不想纠缠那么多,“既然项城这么说,我如此回复文青即可。”
第二天,也就是5月9日,人民党代表团就启程回根据地。第三天,5月10日,袁世凯接到了陈克的电报,人民党已经正式通知英国方面,愿意先给今年赔款担保一半。但是条件很简单,中央政府不得向人民党收税。
到了5月12日,英国大使馆正式告知袁世凯,要求就人民党承担一半的赔款,以及人民党控制的港口不纳税之事,举行三方会谈。袁世凯才相信人民党的确开始兑现自己的承诺。
5月15日,人民党的蜂窝煤厂接收小组赶到北京,正式要求接管人民党曾经的财产。北洋实在没有想到人民党行事如此雷厉风行,为了几年前就完蛋而且消失的一个小厂专门派人跑来北京。事关人民党的事情就不是小事,下头没人敢自作主张。不得已,工商部大臣只得禀告袁世凯。袁世凯多聪明的人,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他怒道:“人民党要什么,只要不过分,你们就给他们什么。这种事情还要再来问我么?!”
这次带队回来索要蜂窝煤厂的是许二八。原先的蜂窝煤厂租用的那个大院子早就转租给别人了。许二八也没有纠缠此事,他直接要原先的丰台大营驻地。在1909年底的“马匪事件”中,丰台大营被烧成废墟,还死了不少人。除了一些流民在那里建了些破窝棚之外,那里现在还是一片荒地。在一些根本没有清理的废墟下头,刨一刨就能找出些尸体残骸出来。
许二八以一年一万大洋的租金索要丰台大营的旧地。有袁世凯发过话,北洋民政部也不愿意节外生枝。许二八交了五年的租金,双方就签署了五年合同。合同里头也写的清楚,许二八有有限续约的权力。官僚机构就是如此,上头有人发话,加上对手强硬,办事效率就是一等一的快。合同签完的当天,人民党的蜂窝煤机设备也就到了。安徽早就开始普及蜂窝煤,蜂窝煤机生产几乎是和制砖机一起解决的。十几台机器运到了北京,在火车站很是招摇。
北洋不敢对人民党的这番动作掉以轻心,丰台大营里头有流民,劳动力绝不匮乏。而且这里毕竟是北京,即便是几百流民闹起来,也不是那么好动手的。更别说京城南边都是贫民区,人民党煽动穷人作乱怎么办?
许二八好像故意在刺激北洋的神经,蜂窝煤设备运到北京之后,接着运来的就是大批的新车轮。人民党与东南亚的贸易定额协议直接导致了东南亚橡胶几乎全部进入人民党根据地。高分子材料专业就是塑料、橡胶、涂料与粘合剂。橡胶硫化、加碳,都是教科书上的最基本知识。这年头没有尼龙的帘子布用于外胎,人民党进口的金属抽丝设备,制成了钢丝帘子布。这是高级帘子布,21世纪都是用在高级汽车车胎上的。
钢管车轴,滚珠轴承,橡胶充气轮胎,钢丝轮毂,钢圈车轮。这批架子车车轮一抵达北京,许二八大撒英雄帖,把以前与人民党合作过的人,以及北京运输行业的大头们都给请到了丰台大营。令北洋极度不解的是,人民党还把北洋的北京警察局局长以下五六位,北洋的交通银行信贷司司长以下五六位一并请来。
“诸位兄弟我虽然是安徽人,不过以前就在天津机械局谋个差事。也是吃咱们京津饭的。这次请大家来,想的就是办点事实。”许二八意气风发的说道。
被请来的无论是官面上的人,还是民间的人都很奇怪到底这许二八要做什么。很快,他们就看到了目的。有了新式的车轮,这东西比木车轮或者简单的在木轮外头裹了层皮子的车轮强出去太多。无论是两轮车,还是四轮大车,都是又轻又快。
常四爷以前就和人民党合作过,他身体颇为壮实,甚至试着自己拉了一辆四轮大车。车上放了八九百斤的大石块,常四爷脖子上额头上,青筋崩起来多高,但是在他玩命的出力下,四轮大车居然也在缓缓前进。
这场景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京城的人好面子,常四爷这么一表现,立刻就有其他不服气的上去尝试。一个人想拉八九百斤的东西还是比较困难的,不过两个人共同出力,这大车明显就走的轻快起来。
至于人力黄包车,换了车轮后跑起来又轻又快。许二八请北京警察局的局长等人和交通银行的信贷司等人试着乘坐了一番。这些位都是坐惯了黄包车的,一试就能体会到与以往的黄包车有多大的不同。在颠簸的路面上虽然摇晃,却没有磕绊的震动。
等大家试用完了,许二八将众人聚在一起,大声说道:“这车和车轮可不便宜,让诸位掏钱卖,诸位出力的可买不起。所以我们请交通银行的诸位先生,就是让他们也看看这车的好坏。诸位若是想买,可以找他们贷款。若是贷不起款,或者不放心的,可以到我们车行租车,先试着拉货。”
交通银行的放贷专员们已经明白了许二八的想法,所有人第一念头就是人民党是不是搞什么圈套。但是许二八接下来的说法让北洋的人更加混乱起来,“大家最怕的就是苛捐杂税,让官府不收税这不可能。所以咱们不妨就把话说到头里,我这次请警察局的诸位来,就是让他们开一个价,以放牌照的方式把这一年的税定格数目。这运输公司一年把钱交够,只要挂着牌照的,那就不用再交税了。没有牌照的么,咱们也管不了。”
经过一番讨论和解释,警察局也明白了关键所在。警察局如果拥有发放牌照的权力,那么加入许二八搞的这个运输公司的人,一年就要交多少钱给他们。虽然心里头也认为这是一个大大的陷阱。但是说警察局的这帮人不动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由于牵扯太大,警察局和交通银行都没敢立刻答应。而且这车的确贵,一套车轮下来,多则上百大洋,少则五十大洋,这些靠劳力挣钱的苦哈哈自然是买不起。这事情又牵扯了人民党,即便是能拿出钱来的常四爷也不敢买车。
袁世凯最终得到了汇报,交通银行是北洋的银行,警察局则是袁世凯的心腹。袁世凯随口问了一句,“咱们一年能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