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属官:布政使管理府、州等各级官员,按期发放俸禄,考核政绩,接得上报督抚。
掌控财赋:布政使负责征收全省各地赋税,负责财政收支。统计全省各府户籍、税役、民数、田数等民事内容。
如果江苏公民党是要把这三项职权掌握在议会手中的话,整个江苏的政治格局就会有极大的变动。秦武安知道,王有宏好不容易才把江苏的大权掌握在手中,他是不会轻易将这部分权力转交给议会。其实莫说王有宏,人民党也不会这么做。人民党自身通过完善组织,已经逐步建立起一套能够运行的体制,这套体制的核心之一,就是权力直接归人民党所有。这些权力甚至不归人民党制下的官僚体系所有。如果一定要说有谁能够获得这些权力的话,那也只有广大劳动人民。而不是其他政治势力。
既然秦武安对布政使的作用很清楚,李瑶光也觉得好沟通的许多,他认真的说道:“我们当然是要恢复这个官职,而不是顶着个布政使的虚名。”
“我们不可能直接要求王都督这么做的,这等于是干涉江苏内政。”秦武安连连摇头。
“但是贵方如果一定要求这么做,王都督会同意的。”李瑶光说的很是干脆,“江苏赋税极重,若是能通过这次税收变动把税收降下来,江苏百姓生计定然能有所改善。这是造福一方的好事。还望贵方能够援手。若是此事能办成,新的丝绸公司里头贵方只需出一成五的股金,就可得到两成的股份,我们绝不食言。”
办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只落到5%的股份。秦武安不得不承认江苏这帮奸商挺有意思。而且这5%也不是白落的,人民党居然还得出15%的资金。这简直就是如意算盘。
“我们绝对不可能让王都督心甘情愿的把这么大的权力交给议会的。”秦武安认为这档子合作不能进行。
“王都督肯定不会心甘情愿,我们也不指望贵方能够逼得王都督心甘情愿。我们只是请贵方能够让王都督表面上做出这个决定,剩下的事情我们公民党自己来做。能不能办成此事,都是我们的事情。”李瑶光也抛出了最后的底牌。
秦武安觉得这个建议挺有趣,王有宏现在最不肯的就是被人民党公开削了面子,如果是私下协议,不用弄的众人皆知,这倒是可以试试看。
两人经过商议,最后达成了原则性的共识。李瑶光随即拎过了一个小包裹,“这是三百两黄金,这是给贵党的办事费用。在此事办成之日,定当再送上九百两。”
这么赤裸裸的行贿实在是有失体面,但是江苏与人民党根据地离得这么近,人民党几乎每个月都要杀贪官的消息江苏也是知道的。李瑶光干脆就直接了当的送钱。至于秦武安是自己私自扣留,还是怎么办,那是秦武安的事情了。
果然,秦武安没有推辞,他叫进了会计验了黄金的成色与重量,临了还问李瑶光要不要一张收据。李瑶光觉得这么做实在是够滑稽,可是仔细一想,若是手里有了这收据,李瑶光自己回江苏的时候也好交代。便让秦武安给他张收据。
收据是一张印刷好的标准收据单,“今收到李瑶光黄金三百两四钱二分。收款人孔钧。西历1912年2月1日。”上面除了孔钧的签字,印章,还有人民党财政部的收讫章。单据一式四份,李瑶光分别在上面签字盖章。交割手续才算完成。李瑶光拿到了发票联,其他三张责备人民党会计收走了。
“贵方真的是制度严明。”李瑶光自己也经商,他忍不住赞道。
秦武安笑道:“三百两黄金啊,这若是没有一套制度,被追究起来,可是要掉好几个脑袋的。”
李瑶光觉得秦武安像是在夸耀,也像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动什么歪脑筋。其实三百两黄金在清末官场上也真的不是什么特别的大数目。秦武安在人民党里面官职显赫,对他这样地位的人来说,这就更不算什么了。可秦武安明显不是在开玩笑。李瑶光也不能等闲视之,他干脆继续问道:“秦部长,这笔钱最后会送到哪里?”
这有点没话找话的意思,对于钱财的流动,在中国的官场上是不明说的。没想到秦武安还真的回答了,“这笔钱经过验收之后就会上缴国库。财政部自己是不留钱给自己的。”
“既然财政部是管财政的,自己难道就不留钱?”李瑶光真的有了兴趣。
“我们根据地不设议会,但是有人民代表大会,财政部的预算也是要经人大审批,这才能够支取。不是因为我们管钱,我们想干嘛这就能干嘛的。”秦武安给了答复。
“我们江苏议会是随时开会,为何没听说过贵方人大经常开会的?”李瑶光很是好奇。
这个问题到真的让秦武安有些难以回答。人民党根据地到现在,各级人大基本处于一个形式主义的存在。人民党本身就兼有了根据地里面的全部权力。虽然理论上人民党的权力是来自人民代表大会,不过实际上也没谁真心把人大当回事。
见秦武安脸色不怎么好看,李瑶光也立刻转换了话题,“剩下的九百两,等事成之后,我们会派专人来送上。到时候让他拿一张收据回来即可。”
既然李瑶光如此机灵,秦武安也换了话题,“拎着黄金来回跑,实在是麻烦。我倒是建议你们把钱放到我们人民党在江苏的分部。那可是极为方便的。”
第一六十零章
划地和份额(十五)
从淮海省根据地回南京路途很顺,人民党已经重新疏通京杭大运河,李瑶光从徐州坐船赶回南京的路上相当的快捷,终于在2月5日立春那天赶回了南京。
公民党的六名主要干部得到李瑶光回来的消息,立刻在公民党临时党首谢思季家召开会议。先介绍了此行的经历,李瑶光又把收据拿了出来。何遂、谢思季等人传阅了一遍,又读了人民党写的证明信。何遂与谢思季交流了一下眼神,谢思季拿起收据和信,在蜡烛上点燃。其他四名干部中有两人神色显出了意外,但是也仅仅是意外而已,没有人出声,更没人阻止。
李瑶光对此相当感动,这并不是因为钱。即便用极度含蓄的话来形容,公民党的这六位主要干部也能称为并不是穷人。张玉通已经是江苏公民党里面比较富裕的一个,不过与这六人相比,张玉通不过是个土财主。谢思季、何遂这六人每家开办的都有缫丝厂,就连李瑶光也在缫丝厂里面有股份。
现在三百两黄金大概值三千两银子。如果事情能够办成,还要再给人民党九千两银子。这笔钱是这六名干部平均分摊的。但是包括李瑶光在内的这些青年对花这笔钱都不在意。想办事就得花钱,想办多大事就得花多少钱。而且很多时候,甚至可以说大部分时候,真正有能力办事的人反倒不是真心要贪图那笔钱。交钱和收钱是一个态度问题,是个规矩问题。统治阶级内部的规矩是不能坏了的。
同样,经手人也得讲规矩,就如同秦武安提出给收据,给证明信。这就是人民党制度森严的表现。公民党都听说人民党内部决不允许贪污,大家固然觉得将信将疑。可是人民党的作派一看就是统治阶级出身,收钱是要办事的。明明白白的说我办不了,或者干脆说我不想给你办,对于真正的统治阶级来说,这会引发不快,却不会结下结怨。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话说前面不丑。但是个人办事是否光明磊落,就看你能不能言必行,行必果。
而且真正的统治者们都有一种素质,大家都懂“有始有终”,办事极讲阶段性。收了钱,就给收据,这就证明收钱这件事情立刻阶段性的结束。如果是穷鬼,至少是心里头穷,见不得钱的家伙,或者是那些没担当的家伙,李瑶光拿回来收据,这类人肯定要仔细收起来。其实也不是他们已经策划好如何使用这份收据,而是那种人总是试图掌握一些别人的把柄,如果不这么做他们就会感觉缺失了些什么一样。
谢思季直接把收据和证明信给烧了,表明的态度很简单。这件事到此为止,他既不想掌握李瑶光或者人民党的什么把柄,也不想不慎被别人掌握住自己的什么把柄。与会的几个人都不吭声,这几个人同样都心照不宣。此时无声胜有声,他们也不认为解释会有什么用。能懂的人,他就是懂。不懂的人,解释了也没用,反倒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人民党那边有没有说此事何时会有一个结果?”谢思季问道。
“没有。”李瑶光答道。
“那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开始办?”
“春节之后。”李瑶光继续简明扼要的答道。
谢思季稍稍侧过头思忖着。何遂说道:“还有十三天。”
谢思季停了片刻才点头答道:“就是十三天。咱们也不用完全等他们,这几天要给王都督还有他的手下拜年送礼,正好探探口风。何议员,要么你去找余晨?”
“可以。”何遂答道,“余晨现在是警察厅厅长,我不知他有没有意思兼了税警的差事。”
谢思季微微摇摇头,“我觉得这事咱们就不要打草惊蛇了。余晨那个人以清廉,不贪恋权位自居。王有宏对他又是连番破格提拔,很是器重。咱们若是说了这意思,我怕他反而看出些什么来。他若是向王有宏告密,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几个干部听了这话微微点头,何遂说道:“那我就直接说我们想在丝绸公司这件事上统一赋税,看看余晨是否支持,如果他认同我们的想法,就问问他是否能众的参与才行。”
讨论进行了好一阵,但是不少干部知道开挖云龙湖是陈克的想法。大家虽然对这工程项目到底能实施到什么程度有些担心,不过也没人愿意对抗陈克。最后就通过了这个计划。
然而计划开始的时候,有件事令同志们大吃一惊。
青岛战役中,人民党俘获了很多德国人。包括青岛城市建设的一批工程师也被俘虏了,人民党把他们给充分利用起来。德国人作风严谨,在城市建设方面远比人民党有经验。而且欧洲人或许在决定投降前会拼死战斗,被俘之后倒是非常合作的。人民党开出了一定价码,二十万两的城市设计费用。这帮工程师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投入了工作。
与根据地想象的不同,德国工程师先设计的却不是城市,而是供水系统。欧洲人自打罗马帝国覆灭之后,邋遢了一千多年。曾经有英国国王的丈母娘坐在马桶上边吃边拉,而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一世,每个月洗一次澡,居然就成了被公认为有洁癖的人。德国的容克土包子更是邋遢。德国啤酒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当时啤酒因为有加热处理等工序,起到了杀菌作用,如果以啤酒为饮料,就可以减少传染病发病。于是某位普鲁士国王就要求民众不要喝水,而是引用啤酒,而且给啤酒设计了种种标准。
法国人是欧洲的文化和时尚中心,他们建设的城市下水道系统成了欧洲的范本。等到法国的巴斯德发现了传染病的原因之后,欧洲佬就在这方面相当重视。而在这个时期,原本很重视下水道系统的中国,反倒因为满清的统制,在城市建设方面大踏步的后退。
德国佬古板,在城市设计的时候很是用心。加上身为俘虏,他们倒也有俘虏的自觉。对于开挖云龙湖,德国佬是极为支持的。陈克首先去视察的就是德国俘虏们组成的劳动营。
整个劳动营有不到五百人,军官和士兵都混在一起。陈克知道欧洲佬的那个德性,他们觉得军官和士兵是有着等级差别,即便是当了俘虏,也不该在一起住。更别说一起劳动了。历史上朝鲜战争中,志愿军抓了联合国军十几个国家的俘虏,欧洲俘虏中军官的这个臭脾气表现的相当明显。人民党的基本政治主张之一就是平等,自然不可能纵容德国佬这么干。
黑乃尔海军大校为首的几个高级军官倒也闹过一段绝食,人民党也不逼迫,反正德国战俘们自己做饭,500俘虏制订了规矩,轮流做饭。凡是吃饭的,都要自己拿碗,然后排队打饭。大校先生非得让别人伺候,这是不可能的。他除非是想自己把自己饿死,只要在饭点上出去按规矩打饭就能吃饭。
据情报,在三天绝食之后,大校先生终于向肠胃屈服了。一脸木然的和普通士兵坐在一个食堂里面吃饭,甚至也自己学会了刷碗。反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碗,你不自己刷了,当天负责炊事的人不允许给碗里面盛饭。到了后来,大校先生连做饭的工作也肯干了,一开始他袖手旁观,不过德国军官的荣誉感让他后来也干点活。
徐州城里面一片安静,那是因为整个徐州城的人力都集中在云龙湖这里了。人民党开出的“薪酬”十分诱人。运十斤土给二两米,运输距离并不远,壮小伙一天挣七八斤米不是问题。就是老人一天也能有二斤米以上的收益。五万军队和七八万百姓,共十几万人的劳动场排出去十几里地。到处是红旗招展,到处是奋力劳动的人群。只是看到了这股子场面,就让人忍不住有种热血沸腾,想全力加入的冲动。
还没到德国战俘劳动营的施工场地的时候,陈克就见到一个穿着稍微有些区别的灰色劳动布衣服,肩膀上别着少尉军阶章的德国人正指挥着一群战士在扛着抽水移动位置。
21世纪美丽的云龙湖在现在开工前还是个大沼泽,想在这里挖湖,首先就要排水。挖坑的时候,如果只是掘出泥土,然后运走,这是极为简单的。如果是挖出来泥水,然后在沼泽里行动,那就是噩梦。随着坑越挖越深,距离地下水就越近,刚开始挖的时候,地表看似都是土,越往下挖,泥土反倒越湿越烂。这个问题人民党1906年在安徽水灾后恢复生产中就遇到过。那时候人民党不得不靠传统的水车,以及木桶肩挑手提来勉强解决问题。
随着橡胶进口,人民党大量矿山的需求,以及国防科工委的努力,加上从外国进口和仿造,现在的根据地已经能够自造抽水机。为了排水,部队先挖了一条排水渠,同时打抽水井,开始全面抽水。这效率比起几年前在安徽可高出去太多。为了更方便的运走泥土,工地上甚至铺设了简易木架,上面架了铁轨。反正徐州的铁路也是要修理的,现在积累经验也不是坏事。
这些设备大大提高了工程进度,随之产生的新问题也很多。例如陈克见到的这位马克西姆少尉,就很精通维护抽水机。工地上三十几台抽水机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水,而是泥水,还有混在水里面的小杂物,故障率相当的高。这位少尉原本负责测量,表现不过普普通通,等到他尝试着申请维修工程人员极为头痛的抽水机,就发挥出了他的特长。故障该有还有,可是维修速度高出去很多。为此,这位少尉甚至拿到了特别津贴。
德国战俘营的伙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标准口粮,干不干活都有。如果战俘参与劳动,就能再挣一笔,挣到的钱自己留着也好,或者购买额外的食物或者消费品都可以。这点对战俘营里面的德国官兵都一致。例如马克西姆少尉好饮酒,他的伙食里面甚至有自己出钱购买的桑葚酒。
和马克西姆少尉在一起的那位指挥员一看到陈克,留着泥水干了之后灰印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过来,在警卫员阻止他继续靠近前,指挥员立正向陈克敬礼。“五团工程营营长赵有财报道。”
赵有财是老战士,陈克对他有印象。一面回礼,陈克笑道:“看来你们捡了个宝。听说那德国人挺能干的。”
“是。我正跟着人家学呢。”赵有财脸上虽然脏乎乎的,一笑却露出了一口白牙。
“学的如何了?”陈克满意的问。
“咱们是硬上,这德国佬很注意打抽水井,对于水质很注意。水里面混的东西少了,抽水机自然就不容易出问题。不过这时间上未免有些耽误。”赵有财流利的答道。
“你们自己根据情况来选择。去吧。”陈克答道。赵有财敬了个礼,向着工地方向跑去。
第一六十五章
劳动和平等(二)
徐州的云龙湖,原名石狗湖,它东、西、南三面环山,北临市区。每逢雨季,上游60平方公里汇水面积洪水,都倾泻于此,构成对市区的严重威胁。不仅仅是洪水的威胁,这里作为沼泽,暴雨时节雨污横溢,大雨大涝,小雨小涝,脏兮兮,臭兮兮,令人作呕。细菌在沼泽里面肆意孳生,从卫生上也是严重的祸患。
根据地准备在徐州兴建重工业中心,如果在这样的基础上兴建,未免也太惨了点。建国时候国内缺乏城市整体设计规划,所以“因地制宜”,给后来的城区改造留下了很多问题。陈克固然不喜欢强拆,同样也不喜欢钉子户。这年头地价便宜,规划时候能更有规划些,就能给以后的政府省下无数的拆迁费,少了无数的麻烦。
临时环形铁轨的十几节车皮分了四组,每组上都装了蒸汽机头,勉强算是小火车。不过令人遗憾的是,即便上了蒸汽动力,这玩意也没能完全自我运行,每到启动的时候还是得有一堆人帮助推“火车”。靠了辅助动力才能有效的把“火车”给启动起来。
在陈克看来简直是“惨不忍睹”的现状,却引发了参与劳动的官兵与群众们的极大热情。每到启动“火车”的时候,不用招呼,旁边立刻呼啦抄上去一群人帮着推火车,据陈克观察,有些劳动者甚至专门等在那里,抢着参与到这项“活动”里面来。
陈克身边一起来视察的同志都是积年干活的老手,这帮推火车的家伙们的凑热闹心态,让同志们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大家都知道陈克可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领导,这局面瞅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大家的目光落在跟在陈克身边的工程联络参谋顾璐身上。顾璐行若无事的说道:“陈主席,我们现在也不太愿意管这件事,大家都没见过火车,想凑这个热闹。我自己也推了好几回呢。”
“哈哈。”陈克笑了,“顾璐同志,你这个认识就很端正。推火车你们给报酬么?”
“就这情况没办法给。部队是给津贴,运土的是按工作量给钱。咱们部队的同志推,肯定不给钱,只要别出事,凑热闹的自己爱凑凑吧。”顾璐依旧平静的答道。
“你作为联络参谋,怎么看这次工程。”陈克明显没有轻易放过顾璐的打算。
“这次工程和以前的工程不一样。”顾璐也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他和陈克并肩走着,很认真的答道,“工程设计书里面写的明白,以机械设备来最大限度提高运输能力。现在关键就是承担运输的机械能够正常运行,同时保证挖土,卸土,还有筑坝的速度。”
这是初中政治课本上讲述流水线的内容,稳定的传输情况下,加强输入和输出管理,就能有效提供效率。整个观察云龙湖工地,就能清楚的看到这些。勉强的环形铁轨,小“火车”往复运行。从挖坑,到晒土,再到筑坝,形成了一个循环。所有劳动都是围绕这套运输线展开的。
“尽量缩短每个劳动者的往返距离,能够最有效的提高效率。”工程联络参谋顾璐认真的答道。
陈克很喜欢顾璐的这个态度,不过这并不是顾璐得到提拔的原因。早在顾璐到工地当了这个联络参谋之前,他“飞黄腾达”的道路就已经有了一个大概趋势。
陈克仔细看过顾璐的资料,他出生在河南的一个山村里,兄弟姐妹10人,除了一个夭折外都还算健康活泼的活到了成年,行三。做为在当地为数不多拥有一小块自耕地的佃农,家境还不算太糟。因此,还有余钱读了二年私塾,除了认识几百个汉字还学会了一点算盘,这对他将来的人生道路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随着老头母亲的病重,家道开始中落。向地主借的串子钱慢慢滚成了一个庞大的数字。自耕地慢慢的就这么转移到了地主的手里。这个家庭迅速的沦落到了社会的底层。书是读不成了,还要给地主做长工还债。不久,顾璐的二哥就因为偷偷把地主家的马料带回家给弟弟妹妹们吃而被打的遍体鳞伤,家里又多了一个病号。
苦出身,却受过教育,这固然是顾璐受到器重的原因之一。不过人的命运改变,必须依靠社会的变化。陈克当年开辟大别山根据地,地方上的土豪劣绅当然不肯坐以待毙。而陈克身为历史下游的存在,他也有自己的看法。那就是当年党在肉体消灭土豪劣绅方面实在是太仁慈了,特别是对那帮旧文人,即便是陈克尽最大努力遵从主席“人脑袋不是韭菜,割了长不出来。”的指示。不过从本心而言,他是认为杀光了一点都不可惜的。
大别山这个地方,早在人民党介入之前,就有了自发的土地斗争运动。安徽1906年水灾之后,人民党就已经派人前去当地联络。等到大部队杀进大别山之后,地方上的土改革命立刻就呈现干柴烈火之势。既然有了群众基础,对于敢武装对抗人民革命的那帮土豪劣绅,人民党下手极狠。
吃人不吐骨头的地主被人民政府枪决了,被抢去的土地还回来了。没说的,为了保卫自己的土地,保卫自己的家园,顾璐加入了赤卫队。抗着一杆梭标似乎也挺威风,唱着八月桂花遍地开和民团打了几仗,旋即参加了工农革命军,被编入了安庆的部队。和他一起参军的同乡,共18人。其中有顾璐的三个兄弟,以及五个堂兄。
当时在部队里面这种同宗共同当兵的情况很多,以这18人被一分为二,部队派遣了班长,顾璐很快就当上了副班长。光复会进攻南京的时候,顾璐所在的部队作为医疗队的护卫队,在南京山区与王有宏近万人马激烈战斗。尽管部队最后主动撤退,但是那场战斗却没被当作一次败仗看待。
“工程总指挥呢?”陈克问道。
“在指挥部。”
“带我去看看。”
工程总指挥部设在云龙山上,工程总负责人柴庆国一见到陈克来了,也没感到什么惊讶。他抽出一份图纸问道:“陈主席,你真的准备弄出这么大大小小十几个城市公园么?”
组织上已经交代给柴庆国,未来几年里面,如果不打仗,部队的主要任务将是在整个淮海省进行大规模的基础建设。因应这个变化,工农革命军甚至准备组建两个新兵种,工程兵与铁道兵,形成野战军、工程兵、铁道兵、预备役以及民兵的军事体系构架。
对于扩大军队编制,柴庆国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只是军队的主要任务竟然不是打仗,这让柴庆国感到很不适应。在徐州修工厂,开矿山,建设住房,柴庆国觉得可以理解,但是在徐州大规模修建城市公园,这种事情就让柴庆国很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克21世纪到云龙湖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个很漂亮的大公园。在二十一世纪,人民对于糟糕的城市设计颇多怨言,各个城市不约而同的开始了市政建设。整个中国都变成了一个大工地,由于没有一个整体规划,城市拆了建,建了拆,且不说多耽误事,还提供了一堆“政绩工程”的机会。
既然见识过这种局面,陈克自然不肯重蹈覆辙。他对于根据地城市规划十分重视。老子在《道德经》里面讲,“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作为城市建设,不妨多留些“无”空地,以待未来发展之用。
很明显,柴庆国并不赞同陈克的主张,他在乎的是现在能存在的“有”。这也不能说柴庆国就错了,老子也讲“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陈克主张的“无”,确实得靠柴庆国这等追求“有”的同志来补充,才能显示其全面。不过有些同志就弄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按照很组织化的说法就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例如工程计划处的张处长就开始“支持陈克主席的观点”,认为留出空地不用是对的。怎么对,他其实也不知道,说到底,只有陈克主席是对的这么个中心思想。
无论陈克还是柴庆国,都微微变了脸色。不过两人都没发作,陈克瞅了瞅顾璐,却见顾璐完全没有对这些有什么兴趣的样子,只是很专注的等着陈克与柴庆国的命令。
“老柴,让顾璐同志带着我转转,怎么样?”陈克说道。
“不能让他去,他负责工程联络,消息不通这就得先说他的事儿。”柴庆国有点没好气的说道。
联络参谋相当于民政上的办公室主任,职位看似不高,实权貌似不大,却是一个很微妙的位置。首先就是工作上的繁琐,千头万绪的问题汇总在联络参谋身上,一个不小心就能误报晚报情况,这马上就是责任问题。在这个位置上想不出错,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个位置却能让干部充分了解整个组织的结构。柴庆国看似没好气,实际上对顾璐既照顾,又器重。之所以排顾璐去迎接陈克,因为顾璐是联络参谋。现在不让顾璐带着陈克四处视察,同样因为顾璐是联络参谋。
“那你总得派个人给我。”陈克问。
“要不让张处长带你去转转。”柴庆国把他认为可有可无的人给了陈克。
第一六十六章
劳动和平等(三)
“咱们的铁路枕木下陷的太厉害,泥土软,加上一直在抽地下水,经常会出现路轨倾斜的问题。”
“工程的运输,特别是扁担和竹篓供应不足。而且扁担不如木杠。”
“群众偷拿工程用品的问题很多,咱们现在也没有足够的人手来看管工具。”
“沼泽里面刨出来不少尸骨,群众觉得害怕。”
……
……
工程计划处的张处长絮絮叨叨的向陈克诉说着种种问题。陈克不点头,也不应声。这种“小官僚”个性,也就说没担当,遇到问题的时候第一念头就是推脱责任的态度,陈克觉得挺亲切的,他自己也曾经是这样的王八蛋。而陈克坚信一句话貌似是心理学家说过的话,“当我们真正凝视自己的时候,就会发现,我们自己所厌恶的一切龌龊的恶行,其实都是自己所具备的特质。”
任何组织里面都是多干多错,只要有张处长这种貌似能够看到问题,但是却不肯动手解决问题的家伙存在,一个组织就肯定无法和谐。柴庆国不管有什么样的个人特点,本质上却是一位敢作敢当的同志。他对张处长的不满,陈克是完全能够理解的。
就在陈克考虑着这些组织建设问题的时候,就听到张处长问道:“陈主席,你怎么看?”
陈克差点脱口而出,“我想把你撤了。”他不得不伸手揉了揉眼睛,才勉强按捺住这种冲动。此时是不能说话的,如果遇到一个小人,最佳的方法就是不要说话。即便你不说话,他们还能够给你编排出不少东西,只要你开口一说话,无论说什么,都会落入这帮人的圈套。陈克不想强行撤掉张处长这类人,组织制度这种玩意,怕的就是搞自由心证。而张处长这类小人比例极大,可以说杀之不绝。杀了这么一个张处长,那就能冒出十个张处长来。而且他们会更狡猾,做事更隐蔽。对张处长这种人,就只能靠管理来制服他们,靠教育来尽量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到劳动本身之上。
见陈克不吭声,张处长也沉默下来。小人都有一个好处,至少在有明确目的之前,还是懂进退的。陈克也努力的调整心态,好歹张处长也是一起工作的同事,必须靠组织的力量来约束他们,而不是靠地位强行打击这帮人。
就在此时,陈克听张处长问道:“陈主席,有人说组织上准备安排顾璐同志当工程兵学院的政委?”
听了这话,陈克即便是再努力让自己能够平静的对待问题,也忍不住停下了脚步。陈克能够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都有些发僵,胸中腾起一股按捺不住的怒火。
忍住,忍住,不要先入为主!陈克在心里面反复对自己说道。人民党的晋升要经过公示,而这次提拔顾璐的过程的确有很大的“幸进”味道。张处长是党员,他有这个权力讨论这个问题。即便如此告诫自己,陈克依旧花了半分多种才算是按捺住了心中的极大不快。
“对顾璐同志的使用问题,肯定要经过党委的讨论。咱们两个在这里说这个干什么。”陈克笑着对张处长说道。陈克看到张处长的脸色显得相当的尴尬,那是混合了畏惧与不甘的神色。尽管如此,张处长依旧试探着说道:“陈主席,我一直坚定的支持建立工程兵。搞了这么久的后勤,我认为如果不组建专门的部队,这工程效率就是上不去。如果组织上要组建工程兵部队,我希望能够考虑我。”
听了这主动请缨的话,陈克也没说什么,而是继续大步向前走去。顾璐是有着背后强力推荐的人选,这个第一批从大别山走出来的年轻同志今年只有21岁。但是履历上却已经是起起伏伏。
顾璐在南京战斗中表现的相当出色,在第一线里面作战英勇。军队普及教育,顾璐没有功名,又认几百字,懂算盘。很快就提拔成连文化教员,在军队里面的学历考试中,他是最早一批得到小学毕业文凭的军人之一。这本来该是一帆风顺的未来却未必那么风顺。作为组织上挂号的“重点培养对象”。顾璐因为服从纪律,在连文化教员岗位上接受了政治培训,接着就被安排到新组建的排里面当文化教员兼后勤人员,结果一干就是两年半,从这个排调到哪个排,从那个排调到另一个新排。和他同期的干部,到了1911年,升到团长也大有人在,顾璐的大哥也当上了营长。而顾璐居然始终只是全军闻名的优秀排文化教员兼后勤人员。
这倒不是有谁要刻意刁难顾璐,军队里面后勤人员与地方民政上管财政的人员始终是人民党内务委员会重点监视对象,也是遭到撤查与处决比例最高的一批人。干部会上不管怎么讲,莫伸手,伸手必被抓。可人总是很难克服那一时的冲动。人民党没有历史上党经历过的严酷考验,所以即便是有士兵委员的监督,喜欢占小便宜的人依旧前仆后继。
顾璐的这点子运气好像极差,接连几任上级军需干部都出了问题,作为他们的下属,自然不可能得到提拔。不过这种命运却有些“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味道了。
最先向陈克强力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已经有人明白的看到了组织上对顾璐的重视。而且也清楚的看到了筹建工程兵指挥学院的必然性。陈克明知道自己此时应该继续视察工地的,只是他感觉有些事情必须和军委进行商议,在这件事情上,陈克的确有些做的过火了。
山东军区军委会议召开的很快,实际上大部分军委成员,除了在青岛的蒲观水等人之外,都集结在徐州。
“上次我提过在工农革命军的兵种里面新增工程兵和铁道兵两个军种,在那之后咱们一直没有开会讨论此事。这次会议就针对这个问题进行讨论。”陈克直截了当的说道。不出陈克所料,同志们并不感到惊讶。大家沉默的看着陈克,等着他继续往下说这个问题。
“想来一些同志也应该听说过,我对顾璐这个年轻同志有越级提拔的嫌疑。我承认我有希望顾璐这个年轻同志承担重要工作的打算。但是对干部的使用,最终还是要经过党委讨论的。我希望在这件事闹得不可开交之前,在军委里面对此进行讨论。”
山东军区军委的干部们对视了几眼,却没人说话。党中央与军委中,陈克拥有最高人事决定权,也就是说,陈克拥有对干部的任免大权。到现在为止,没有人觉得这个权限有何不对的。至少没人准备反对陈克在这方面的大权。
武星辰是山东军区司令,同志们都不吭声,他却不能不吭声。关于顾璐的风言风语还没传到武星辰这里,他问道:“这位顾璐同志工作能力如何,谁是他的上级干部?”
柴庆国答道:“顾璐同志是我手下的联络参谋。我对他印象很好,除了没有负担过重大责任之外,很出色的一位同志。就我看,以他现在的能力,不打仗的话,当个团长没问题。”
这话就说的相当“含蓄”了。陈克也不吭声,只是命人把顾璐的档案拿来给军委的干部们传看。武星辰还好,至少看完了依旧面无表情。其他不少干部,例如庞梓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顾璐到现在为止,最高的职位就是连指导员。而且大家看得明白,实际上他一直是个排文化教员,顶多相当于排长。而现在工农革命军已经有了集团军的规模。工程兵与铁道兵一旦建成,至少也是集团军级别的兵种。这么一个小排长,居然要介入到这么大的变动中来,只能用骇人听闻来形容了。
“工程兵和工兵的区别在哪里?”陈天华问道。他作为政治部主任,有权参与军委的会议里头来。
“工兵是战斗部队。工程兵是建设部队。打仗的时候,上战场的是战斗部队。”柴庆国给了答案。
陈天华明白了这两者的区别之后,就不再吭声了。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沉默。
在人民党各个部门的制度逐渐完备的现在,新组建兵种可是一个大事。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拉出那么一些人,开设几个新单位。而是创建了全新的“山头”。根据地发展的如此迅猛,今年工程兵可能只有那么几千号人,可明年也许就会成为一个几万甚至十几万的大部门。能到这种新成立的部门担任职务,意味着职位上极为快速的提升。这是大事。
武星辰再次打破了沉默,“陈主席,我想问问,您为什么对顾璐同志青眼有加。为什么想给他这么大的机会。您为什么相信这位同志一定能把这份工作干好?”
“因为顾璐同志受过委屈。受过委屈之后从来没有一句怨言。”陈克答道。人民内务委员会这个组织是党的利剑。按照历史记载,苏联的内务委员会最少内部大清洗了三次,连看大门的都换了几茬。人民党的人民内务委员会虽然没有这么严厉,但是内部调查,工作监督检查也是极为严格的。60%以上的前成员受不了这个委屈,就离开了人民内务委员。
但是这种委屈是必须的,就是在严格到几乎“吹毛求疵”的地步,才能选拔出精干的队伍,才能让这帮同志能够认识到工作的严肃性和重要性。陈克搞过实验,有一次他就是没带通行证,结果就是没能进得了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大门。
陈克现场写了一份允许自己暂时进入内务委员会的命令,并且按照规定,让旁边随行的政治保卫部干部签了字,这样才进入了内务委员会。又过了一段,陈克命人去查看档案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令已经正式存档。而且整件事当中,没有任何人跑来给陈克赔礼道歉。这让陈克很满意。没有这种钢铁般的纪律,那就绝对不能成事。
经过人民内务委员会的调查,即便是受了委屈,顾璐同志始终毫无怨言,踏踏实实的工作。陈克固然坚持人人平等的政治观点,可这不等于陈克认为人生下来都一样。有些人貌似天生的就在某些方面有着极为优秀的素质,顾璐这种人,陈克是知道在历史上党的革命队伍里面存在过的。在现实生活中,陈克也见过。的确是可造之才。这就是陈克想提拔顾璐的原因。
听到“能受委屈”这番话,不少干部的眼光都落在武星辰身上,到现在为止,武星辰是高级干部当中“真受过委屈”的。武星辰只是避开了同志们的眼光,却不答话。
打破沉默的是柴庆国,“陈主席,我认为顾璐同志可以先提升一个团级职位。我觉得现在应该给安排一个营级职位。最近很多人都想去工程兵,就我看,他们明显是受不了当下沉重的工作,想跑去工程兵指挥学院逃避工作。我个人很喜欢顾璐同志,他的资料我也看了,很了不起。换了我,我还真的不一定能比他强。但是我有一个疑问,现在我能压住这些不愿意老老实实工作的同志。顾璐同志可以么?在他的资料里面,我看顾璐同志自己能管住自己,但是我看不出来,他能不能和这些歪风邪气作斗争的。”
这的确是个很严厉的指控,听完了柴庆国的话,不少同志已经忍不住微微点头。
第一六十七章
劳动和平等(四)
柴庆国无疑指出了管理的要点,简单的自己管好自己或许可以造就出色的个人,却绝对造就不了出色的组织。柴庆国真心不讨厌顾璐,这个名字颇有些女孩子气的年轻同志有着一种令人信赖的气质,柴庆国从来没有听顾璐说过一句大话。一个人老实不老实,并不是出自本心的愿望,而是实际执行能力。顾璐缺乏领导经验,这的确是致命伤。资料证明,顾璐可以管好一个排。柴庆国见过不少有这种能力的同志,问题在于,当组织把一个营一个团的部队交给他们的时候,这些同志往往表现的并不出色。
“如果陈主席一定要让顾璐同志负责这方面的工作,你有最终人事权,我就不再多说什么。如果陈主席希望在党委会议上讨论此事,我认为这个工程兵的工作应该由经验更丰富的同志来出任。”柴庆国给出了自己的看法。柴庆国的看法代表了大部分同志的心思,尽管工程兵是个非战斗兵种,如果能够就任一方面的总负责人,同志们还是很有兴趣的。
武星辰冷眼看着情绪颇为激动的军队干部,他心里面有些隐隐的感觉到了陈克的打算。很明显,陈克并不准备让现在已经身居高位的这些部队干部直接接掌新建设的工程兵与铁道兵。在新兵种建设上,陈克是准备大量起用新人,而不是让现有的部队干部按部就班的接掌指挥权。这么做的理由肯定很多,那些比较阴暗的解释,担心出现派系山头是最容易被人想到的一条。不过武星辰真心不想这么去考虑陈克的打算。用人事斗争来猜测陈克的想法,就未免太小看了陈克。如果陈克决定干一件事,往往背后就蕴含着更多的计算。
听着军委的同志们对新建部门的讨论,仿佛已经能够把新建部门本来就该属于他们一样,武星辰心里面越来越觉得不安。就在此时,柴庆国已经冷着脸说道:“这次我负责这个云龙湖开挖工程,我觉得在座的不少同志根本不合适干这个工作。不少同志对工程兵的看法,还是拎着铲子就能干,我感觉完全不是这码事。工程兵首先就要懂机械,懂安排。这不是个单纯靠人力的工作。”
这话实在是太过出乎大家意料之外,柴庆国反对陈克轻易提拔年轻干部,不少人认为柴庆国希望自己能够出任工程兵的总指挥。而不少同志也觉得自己能够在柴庆国手下工作。没想到现在柴庆国有做出了一竹竿打翻一船人的发言。很多同志已经弄不明白柴庆国到底有什么打算。
“柴庆国同志,你的意思是这里面就你一个人合适这个工作么?”即便是与柴庆国都属于武星辰一派,庞梓依旧忍不住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