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211章
  “不管部队准备好没有,都先掉一个师过黄河。”章瑜答道。
  在章瑜正在党委会上做出战略指示的时候,陈克也召开了中央会议。接连几个月压在陈克心头的沉重感一扫而空。一战只要开打,陈克就可以确定眼前的敌人到底是谁。不得不承认,即便是极力建设与美国的关系,但是陈克还是不敢真正得罪英国人。得知中国最大的敌人终于无暇东顾,陈克的心情如同插了翅膀一样轻松起来。
  中央的同志也能看出陈克的情绪,人民党大批的干部在前年和去年出国考察,大家好歹是知道了欧洲的一些基本局势。德国与奥地利是盟友,奥迪地太子夫妇被炸弹炸死,战争也就不可能避免了。
  更详细的情报这几天通过电报已经传到了根据地,1912年底,第一次巴尔干战争,巴尔干联盟赶走了土耳其人。但在议定和约条件时,欧洲列强各自支持一方,几乎使这次战争扩大为欧洲大国之间的战争。塞尔维亚为了取得通往亚得里亚海口的通路,要求进入阿尔巴尼亚北部。奥匈在德意支持下反对,俄法则竭力支持。俄奥两国都实行局部动员,局势异常紧张。但俄国考虑到力量薄弱,作战准备很差,不得不向德奥让步。巴尔干问题被提交国际会议讨论。1912年12月,在伦敦召开和约会议,同时召开欧洲英、法、俄、意、德、奥六国大使会议。在大使会议上,协约国支持巴尔干同盟,同盟国支持土耳其。这时,土耳其突然发生政变,亲德政府上台,它在德国支持下拒绝放弃亚得里亚堡,谈判遂告破裂。1913年2月3日,巴尔干同盟再度开始军事行动,3月攻陷亚得里亚堡,土耳其不得不再度求和。伦敦会议于5月复会,交战国签订和约。土耳其把依诺斯到密土亚线以西的领土全部割给巴尔干各国,只保留伊斯坦布尔附近不大的地区。经过长期斗争的阿尔巴尼亚人民终于获得了独立。
  巴尔干同盟各国在分配战果时发生了分歧,争吵随之而起。由于保加利亚得到的土地最多,因此塞尔维亚要求保加利亚划出马其顿的一部分给它,希腊则要求得到马其顿南部和西色雷斯,门的内哥罗也想从保加利亚手中取得部分土地,连未参加同盟的罗马尼亚也向保加利亚索要南多布罗加,均被保拒绝。土耳其也想乘机夺回东色雷斯地区。结果这些有领土要求的国家联合起来对付保加利亚。同盟国竭力破坏巴尔干同盟,协约国则公开站在希塞等国一边。1913年6月1日,塞尔维亚和希腊签订反保同盟,接着罗马尼亚也参加这个同盟。保加利亚为了先发制人,于6月29日首先向塞尔维亚宣战。门的内哥罗和土耳其不久也加入了反保战争。保加利亚在战争中遭到失败。8月10日,双方在罗马尼亚的布加勒斯特签订和约,罗马尼亚获得了南多布罗加,塞尔维亚获得了马其顿大部,希腊获得了南部马其顿、西色雷斯和里克特岛。土耳其利用巴尔干国家的内讧,重占亚得里亚堡。
  两次巴尔干战争推动了奥匈统治下的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的斯拉夫人的民族运动,他们要求和塞尔维亚合并,建立一个大塞尔维亚国家。奥匈帝国坚决反对塞尔维亚的扩大,并决定吞并塞尔维亚。奥塞的冲突势必引起奥俄的冲突以及同盟国和协约国之间的冲突。巴尔干已成为欧洲列强矛盾的焦点和欧洲的火药库。
  1914年6月28日,奥匈帝国皇太子斐迪南大公参加指挥一次军事演习。演习在奥匈帝国控制的波斯尼亚举行,并以邻近的塞尔维亚为假想敌人。塞尔维亚的一个秘密组织派出了多名杀手,埋伏在萨拉热窝市内,准备行刺。演习结束后,斐迪南夫妇乘坐敞篷汽车进入市区,一个刺客向汽车扔了一个炸弹,整辆汽车都被炸成了火球。
  弗兰茨·斐迪南在萨拉热窝遇刺事件被推动战争的两大军事集团所利用。奥匈的军国主义者大肆叫嚷,“拔出宝剑,对准塞尔维亚”,彻底摧毁奥匈称霸巴尔干的障碍。维也纳一家报纸写道:“六年来我们一直等待着一切严重的紧张局势最后爆发……我们要战争,因为这是我们人心的信念。我们的理想只有通过一次战争,用激进的突然方式才能实现:这是一个强盛的奥地利。”事件发生的次日,奥匈总参谋长赫特岑多夫和外交大臣贝希多尔德都认为:“解决塞尔维亚问题”的时机到了,要求立即进行军事动员,对塞尔维亚宣战。但他们也担心俄国的干预,于是就请求德皇威廉帮忙。
  人民党此时并不知道,这枚炸弹居然与人民党关系极大。由于开发了合成氨技术,人民党的硝基烈性炸药生产量激增。陈克自幼喜欢化学,也许是男孩子的本性,或者陈克本人那时候有反社会倾向,反正他一度很热衷违法的化学兴奋剂与炸药的研究。人民党的胶质炸药产量不错。除了用在中国各种矿山和工程之外,还有一部分甚至向印度销售。
  天下的商人都一个德行,为了牟利,一小部分胶质炸药居然又从印度卖去了巴尔干地区。刺杀案调查中,从王太子汽车残骸中发现了一小块写着“MadeinChina”的铁片。那是人民党在所有胶质炸药上采用的商标。
第二十八章
天下初战(一)
  “段统制,人民党过黄河了!”参谋一路小跑的冲进在安阳城内的北洋第二镇司令部。
  段芝贵听完之后腾的站起身来,“这开拔费已经发下了,命令第二镇各标协统到我这里开会,咱们第二镇沿铁路线南下迎敌。”
  斩钉截铁的命令把参谋吓了一跳,他张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来。
  段芝贵眼睛一翻,“你在这里等什么,还不赶紧去传令!”
  等参谋跑出去,四下无人,段芝贵才微微叹了口气。他其实并不想打,可袁世凯的脾气段芝贵极为清楚,如果段芝贵敢向袁世凯求援,援军或许会来,段芝贵的第二镇统制也就到头了。
  各标的协统很快赶了过来,段芝贵坐在主位上大声说道:“各位兄弟,人民党渡过黄河立足未稳,我们当下上前给他们迎头痛击。想来胜算不会小。从去年开始,每个月的饷银就是按照战时发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时就是我们给大总统鞍前马后卖命的时候。大伙还有什么要说的?”
  看着段芝贵凶狠的目光,各标的协统都不敢再说什么,好不容易有人问道:“出兵的事情大总统可否知道?”
  段芝贵冷冷的说道:“我方才已经命人给大总统发报,想来要不了多久大总统就会知道。大总统去年就说过,我们第二镇既然已经退到安阳,就不用再退了。谁敢退出河南,立刻军法从事。大总统最讲纪律,诸位也都是跟了大总统这么久的兄弟,这点就不用再说了吧。”
  袁世凯对于违反军纪的从不手软,不要说是针对那些临阵脱逃的,对于交头接耳的也不会轻易放过。段芝贵这话甚至不是威胁,若是第二镇真的敢从河南退到河北去,包括段芝贵在内的高级军官都得掉脑袋。
  段芝贵阴沉着脸,杀气腾腾的说道:“诸位兄弟,当下我们若是再退,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即便不退,按照人民党的做法,咱们也只是早死晚死而已。既然都是死,咱们就和人民党那些乱党拼了。抱了鱼死网破的决心,到底谁死还两可的事情。若是大家不想窝窝囊囊的死,就跟着我段芝贵和人民党拼了!我把话说头里,这次咱们有进无退,谁敢畏敌如虎,我段芝贵就亲手送他上路!”
  北洋军南下的消息很快就从人民党设在安阳的情报站发到了河北道(新乡),自打工农革命军渡过黄河,河南军区就认为段芝贵不会坐镇安阳等死。不过河南军区的同志认为段芝贵会北逃,却没想到段芝贵居然会南下。
  “段芝贵胆子好大,就这么孤军深入么?”因为激动,工农革命军有些参谋的话开始不靠谱起来。
  现在的4407师师长康文正皱起了眉头。康文正毕业于人民党陆军学院,是参加过多次战役的28岁“老军人”。对北洋军“来势汹汹的”进攻,康文正觉得很可笑。当然,参谋的话让康文正同样觉得完全不合适。
  当下的4407师作为540军的拳头部队,老战士的比例降到了50%。即便是这些老战士中,有过战争经历的也不到五分之一。与被北洋军相比,工农革命军的训练更占优势。比装备,工农革命军就要逊于北洋军,特别是在炮兵部队方面,北洋一镇有最少24门炮。工农革命军若是把迫击炮算进去的话,火炮数量可能还超过北洋。只是野战炮的口径是远远不如了。双方部队的实战经验相比完全是半斤八两。
  “如果段芝贵想打我们一个立足不稳,那是绝对不可能让他得意的。”康文正说道,“但是战场设在哪个区域?”
  同志们瞅着地图,心里面也没谱。正在此时,通讯员送来了最新的电报。
  康文正读完之后,眉头皱了起来。几乎在北洋第二镇快速南下的同时,远在北京的袁世凯命令北洋新组建的二十与二十一镇乘坐火车从北京出发增援段芝贵部。眼瞅着仗就要打大了。
  “打肯定是要打,但是战场设在哪里?”康文正向参谋们问道。
  同志们的视线再次落在地图上,如果有可能的话,同志们都希望段芝贵带领北洋第二镇直接杀进新乡火车站。接下来工农红军就会把他们重重包围起来,彻底消灭掉。但这美好的想象是完全不可能实现的。
  “段芝贵沿铁路机动,想抓住他还真的不容易。”参谋部的同志颇为挠头。
  “派小分队把铁路炸断?”有同志提出建议。
  “把铁路炸断,北洋军也能走回去。意义不大。咱们以后也要用铁路,炸断了之后北洋军可不会给你修,还得咱们自己修。”有人反驳道。
  “北洋两镇也在南下,段芝贵现在慢悠悠的与咱们接战,开打之后北洋两镇增援上来,这仗更不好大。”也有参谋对整体战局感到担心。
  康文正瞅着地图也颇为烦心,一旦战略上误判就会陷入被动。这次河南军区的战略上认为北洋军会原地不动甚至后撤。段芝贵这么果断的进军,工农革命军反倒一时拿不出好办法。
  “我们向军部提出新的战略调整吧。”参谋穆虎三说道。
  “怎么调整?”康文正皱着眉头问。
  “我们4407师主力避开段芝贵部,直插安阳。尽可能在北洋援军抵达前夺取安阳。军里面派5404和5405师渡过黄河,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左右夹击段芝贵部。消灭段芝贵部后继续北上,在安阳附近歼灭北洋援军。”穆虎三平静的说道。
  这个计划简单明快,因应北洋军的动向。可整个仗的规模扩大了至少三倍。4407师作为一个师级单位,提出军级单位的作战计划,这也未免太大胆了。不仅其他参谋被这个计划吓住了,康文正心里面也有些惴惴不安。他思索一阵,问道:“如果我们自己实施这个计划,大家觉得如何?”
  嘴里面问的是大家,康文正的视线落在穆虎三脸上。“陈主席一直要求我们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咱们一个师怎么都做不到这点。与其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以微弱的兵力优势打这仗,还不如请军部全力出动。”
  陆军学院讲的就是陈克倡导的运动战,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关门打狗,围点打援。这都是反复培训的内容。按理说穆虎三的建议应该很容易得到康文正的赞同。不过康文正发现,自己面对这样紧急情况的时候,竟然没办法立刻下定决心。康文正突然怀念起当年在陈克手下作战的时候,那时候他只用专心做好自己的工作,战略上人民党从来都是全面主动,至于战术,把平日里训练的内容发挥出来就够了。
  好不容易收回了心思,康文正命令道:“就按照穆虎三同志的建议,向军里面发电报。”
  540军几乎是和4407师同时得到北洋军南下的消息。军部通过省军区一面向武汉发电报,一面开始研究。拜了铁通的线路畅通,他们几乎同时收到了武汉方面与4407师对未来战局的看法。两封电报在作战上的观点差不多,只是签名和语气不同。陈克要求河南军区立刻实施对北洋军的歼灭战。而4407师的电文中,语气则是一种恳请。
  柴庆国此时已经下到了军部中,他苦笑道:“没想到康文正作战决心这么大。”
  河南军区的同志也都有些讪讪的,这两封电报相差时间不多。只是康文正的电报来的稍早些,在接到陈克电报前的一小时内,河南军区对康文正的建议并不满意。敌情尚且没有完全明了的局面下,康文正就敢弄出一个全面解决河南敌人的军事计划出来。只是康文正尚有可取之处,好歹他还建议4407师突袭安阳,把自己置身于北洋的包围之中。如果5404师与5405师渡过黄河,总数4万以上的兵力吓住了段芝贵。段芝贵北逃,那么4407师很可能要在安阳面对北洋三镇的围攻。这份勇气倒也不能视而不见。
  柴庆国没有参与这种批评,他心里面赞同康文正的建议,不过河南军区没有指挥十万人大规模作战的经验,这仗到底该怎么打,柴庆国心里面没数。在眉头紧皱的思考过程中,柴庆国一直没吭声。直到陈克的电报送进了河南军区的指挥部,柴庆国再也没有别的想法。他命令道:“按照中央部署,歼灭北洋军。解放全部河南地区。”
  段芝贵并不知道人民党仅仅一天内就做出了全面的战略决定。在段芝贵想来,人民党这些乱党当下应该是乱作一团的。在刚接到人民党渡过黄河的消息时,段芝贵是真的被吓坏了。以前每次与人民党作战,人民党都摆出了强烈的进攻姿态。这次人民党既然敢渡过黄河,想来也是如此。不过接下来的消息,人民党不仅没有迅即北上,反倒驻扎在河北道,兵力开始分散控制各地县城。这种做法对段芝贵很熟悉。凡是不求继续进攻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姿态。身为北洋军的军官,在这点段芝贵是极为容易理解,并且能够想象的。
  如果等人民党在河北站住脚跟,徐徐北上,段芝贵自忖顶不住。所以他干脆立刻调集北洋军南下。他多次被人民党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势姿态给骇住过,以其人之道换其人之身,这种震动想来是没错。
  至于真的要南下到什么程度,段芝贵也没有真的要与人民党死战到底的打算。打一打,打不过的话撤退。与打都没打,直接缩起来。这两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的差距。袁世凯能够接受失败,却不能接受退缩。既然都要打,反倒是主动出击更不容易被击败。
  既然有这个打算,段芝贵调集了能够收集到的所有火车头和车厢车皮,试图按照德国教官讲过的铁路机动来实施自己的计划。德国在普法战争中就充分利用了铁路运输,对法军构成了极大的威胁。德国军官谈起这个来,实在是口沫横飞,自信满满。
  七月已经进入三伏天,天气格外酷热。北洋军调集的列车没有21世纪的车载空调,也没有电风扇。客车车厢本来就不多,这些车厢全部都被军官们占据了。大批的北洋军坐在运货的车皮中,有些甚至坐在只有平板的车上。部队出发前,有些比较有组织的部队,在平板上用竹竿和布料搭了凉棚。这下硬是耽误了出发时间,没有凉棚的部队一看这情况不干了。他们返回安阳城,冲进了布庄里面随意抢起了布匹。布庄里面的布匹被抢掠一空,北洋士兵又闯进了还算有点背景的绸缎庄。绸缎庄的老板已经相当机敏,听说北洋军开始抢布匹,立刻紧紧的关上了大门。
  北洋军这些马上就要上战场的士兵哪里肯认,一众士兵骂骂咧咧的开始砸门。枪托砸不开就用了木桩来撞。店铺大门是防盗而不是放明抢强。十几下撞破了大门,北洋士兵们一哄而上,砸烂了铺子大门,冲进去把能抢走的都给抢走了。不仅仅是布匹,包括街头看着能用的各种商户外面挑的布帘,后来只要北洋军看到的门帘都没有能够幸免。
  这通肆虐持续了一整天,在军机处的驱赶下,士兵们结束了洗劫,开始在火车站集结。在安阳市民惊魂未定的时候,北洋军小部队去而复返。这次他们倒是目标明确,不再调戏妇女,殴打市民。而是绑了二十几个裁缝扬长而去。
第二十九章
天下初战(二)
  军队的前锋就是侦察兵,作为最容易接触的对象,作为部队最精锐的战斗小分队,侦察兵之间展开的厮杀是极为血腥残酷的。人民党不可能让段芝贵这么轻松的南下,哪怕是为了让段芝贵认为人民党正在全力以赴的准备与段芝贵的战斗,用侦察兵进行骚扰就是必须的。两支小分队毫无畏惧的冲向对方的时候,即便每边都只有十几人,但是那股子决绝的态度的确让战斗充满了悲壮的色彩。
  双方都以对射作为开场白,颠簸的马背上想准确设计,的确是比较难以完成的工作。两三轮对射的结果是双方都无一伤亡。距离已经近到根本来不及继续射击的时候,侦察骑兵们纷纷拔出马刀呼喝着催马冲向对方。
  何经是第一次真正这样用冷兵器作战,他紧握着马刀的手掌心已经满是汗水,见到对面的北洋骑兵紧握马刀,一脸狰狞的神色,何经觉得呼吸都几乎停滞了。两匹马交错经过的那一瞬,何经按照平日里训练了无数次的方法,马刀的刀刃向着北洋军骑兵的咽喉用力挥去。几乎是于此同时,北洋军的骑兵的马刀向着何经的胸口刺来。
  马刀撞击上钢板发出铿锵的声音,因为相对速度带来的冲力全被胸甲吸收,何经觉得一股大力猛地集中胸口,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仰,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不过就这么电光火石的一瞬,何经锋利的马刀刀尖已经从北洋军骑兵的咽喉切了进去,而且没有丝毫停滞,刀尖划破了咽喉后没有停顿,继续向后直接到切断了北洋军骑兵右边的颈部血管才脱离了北洋军的肉体。
  几乎同样的事情在两支骑兵探子之间发生,人民党的胸甲轻骑兵几乎没有人受伤。没有料到人民党骑兵居然会在军服里面套上钢甲的北洋军几乎全部中刀。大多数北洋军都一刀毙命,只有少数运气好的,或者根本没有来得及与人民党近距离作战的骑兵才侥幸逃脱了性命。这些幸运儿们的运气并没有持续太久,见到同伴伤亡惨重,这些北洋军的士兵们没了斗志,纷纷试图逃走。人民党的侦察兵部队紧追不舍,由于射击密度大大提升,这些北洋军哨探逃了没多远就被子弹击中。
  每一次对战都要来一次血腥而且短暂的杀戮,人民党的轻骑兵即便有胸甲保护,不过这也不是万能的。如果北洋军损失10,人民党的损失在3左右。北洋军里面的侦察兵的确不是浪得虚名,毕竟北洋军的骑兵组建更早,数量更充裕,技战术也在人民党骑兵之上。
  段芝贵南下的时候并非全靠了“飞驰的火车”,他远远的派出侦察兵部队作为前哨。铁路的固定铁轨是最容易受到攻击的对象,飞驰的火车脱轨的结局是极为悲惨的。遭到了人民党侦察兵的极力骚扰,段芝贵已经没有动摇继续南下的决心。
  面对段芝贵这种以铁路为核心的运输方式,以及遇到挫折也根本没有停顿的做法,人民党的同志们心里面也感觉有些惴惴不安。
  “段芝贵部的作战意志十分坚定,我们要不要调空军助战?”有同志提出了这个方法。
  人民党对空军的使用思路远超这个时代,陈克提出了侦查、骚扰、战略轰炸的区分。当下的飞机根本不可能实施什么战略轰炸。人民党认为大规模的出击以及轰炸,只是得不偿失的东西。在有着坚定信心的上万人队伍中,人民党的轰炸能够起到的效果很小。轰炸仅仅是打乱敌人的队形,降低敌人的战斗效率。靠空军解决战斗的想法根本就不靠谱。
  “既然段芝贵的部的作战意志如此顽强,即便是轰炸又有什么用?”有同志立刻反驳到。空军出动后的油料使用,航空炸弹的消耗,以及极有可能出现的机械故障,这一切都需要考虑。
  “5404和5405师调动速度并不快,我们现在若是出发,别说奇袭安阳,只怕我们走了之后段芝贵先夺取了河北道。”参谋们相当的郁闷,兄弟部队的行动力实在是不值得信赖。
  康文正对此尤其着急,战局的进展还是超出了预料。因为担心吓跑了段芝贵,所以5404和5405师尽管已经集结,却等待着段芝贵的行军超过一半,退却时候不会太快,这才快速行军增援。没想到尽管不断在侦察兵的战斗中损兵折将,段芝贵依旧如此凶猛的挺进。这段芝贵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呢?
  “穆虎三同志,你怎么看?”康文正问道。既然穆虎三提出了作战计划,那么当下的情况穆虎三是否先料到了么?
  穆虎三没有沉思或者停顿,他答道:“看眼下的情况,段芝贵只怕是要准备撤退了?”
  “什么?”包括康文正在内的师部同志都吃了一惊。
  “是的,”穆虎三没有迟疑,他继续答道,“虽然我不能确定段芝贵到底准备在什么情况下准备撤退,不过眼下的局面,他肯定已经准备撤退。我建议向军部提议,我们师现在就开始实施围歼段芝贵部队的作战。”
  “他打这么猛,怎么可能准备撤退?”有参谋立刻表示了反对。
  “段芝贵的北洋军不是悍不畏死的部队,如果他有这么勇猛,他就不可能那么乖乖的退到黄河以北。早在咱们刚进入河南,段芝贵就应该猛扑上来。就以前的表现,段芝贵不过是一个喜欢固守的家伙。军部认为这次咱们师渡过黄河,段芝贵即便不会立刻逃走,也不可能会选择主动进攻。这并不是军部在瞎想。”穆虎三答道。
  “那他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做?”参谋质问道。
  “他为什么这么做,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当下我们就地展开对段芝贵的围歼的条件已经成熟,我们当下就该采取这样的战术。”穆虎三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听了这话,康文正的心思一动。他终于发现了自己为何始终无法准确及时的下达命令。
  以前在陈克麾下作战的时候,每次战斗都以最高效率进行着,陈克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那种经验,让康文正太过于习惯了敌人几乎是演习般落入最不利局面的思路。当段芝贵的行动令人举棋不定的时候,康文正就忍不住等待着得到更加准确的情报,以采取最有效的战术方法。
  穆虎三明显没有这种思路,就如同穆虎三方才所说的那样,“就地展开对段芝贵的围歼的条件已经成熟,我们当下就该采取这样的战术。”
  康文正想起在军校时候陈克说过的话,“战略因为正确而胜利,战术因为胜利而正确。”
  盯着地图看了一阵,康文正开始下达命令,“向军部发报,我部认为基于当下局面,围歼段芝贵部的时机已经成熟,所以开始实施围歼行动。请5404与5405师立刻投入战斗。第一团现在就出发,截断段芝贵的退路。第二团沿铁路东侧北上,第三团沿铁路西侧北上。第四团以及骑兵部队沿铁路缓缓进军,对段芝贵部实施包围。”
  既然康文正已经下达了作战命令,部队的同志也不再质问,更没有反抗。
  “穆虎三同志,你已经到参谋部多久了?”康文正问。
  “九个月。”穆虎三答道。
  人民党模仿了德国参谋本部的方式,从基层由士兵们选出来的军官,要经过各级军官、各级军校、各级参谋部的途径一步步进行提拔。
  “一团一营的营长到了轮岗的时间,我想让你接替他的职务。”康文正说道。
  此言一出,参谋部的同志用各种各样的视线看向穆虎三。一团一营一般都是打硬仗的部队,当下将穆虎三从参谋部下放到一线去,可以理解为一种贬斥,也可以理解为重用。
  穆虎三面色如常的向康文正敬礼,“我服从安排。”
  段芝贵坐在火车包间里面,他的心中盘算着眼下的局面。其实打一开始他就没有想和人民党来一次血战,即便有血战,也不会距离人民党这么近的一次血战。南下的原因纯粹是为了给袁世凯一个交代而已。他原本认为人民党会惊慌失措的调集部队堵在南下的道路上,这样打一仗之后,无论胜败,他都有了撤退的理由。
  可人民党偏偏能够耐得住性子,段芝贵不傻,铁路运输并不靠谱。如果他逼近了河北道的时候被人民党切断了铁路,河北道距离人民党盘踞的郑县太近,被人民党以优势兵力围住之后,段芝贵可就插翅难飞了。所以即便是侦察兵遭到了极大损失,他依旧不停南下,目的就是为了早些与人民党交火。哪怕是局面上处于优势,段芝贵也会立刻撤退。
  这个带卧铺的车厢算是豪华了,至少与那些用布帘遮阳的平板车相比,实在是过于豪华。段芝贵和他的随从十几个人占据了一节车厢,而平板车上,则挤着最少六十名,多则近百名北洋军士兵。因为天气热,段芝贵不断用毛巾擦汗,同时命令士兵给他打扇。打扇的士兵已经汗流浃背,段芝贵却觉得心头的烦躁带来的焦热感一点都没有降低。
  “人民党到底在想什么呢?”段芝贵带着利己主义的怒气想着,“老子都已经到了距离卫辉不到30里的地方了,他们还不见动静。难道是要装缩头乌龟么?”
  仿佛上天听到了段芝贵的心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参谋一脸惊慌的跑了进来,“段统制,据报咱们背后三十里处出现了乱党。他们用木头堵住了铁路,咱们的后路被断了!”
  段芝贵拍案而起,“你怎么现在才报告。侦察兵都去干什么了?”
  参谋张口结舌的答不上来,侦察兵近日伤亡惨重,段芝贵命令侦察兵侦查范围应该在10里左右,同时留下部队沿铁路线巡视。人数锐减的侦察兵哪里有那么多人力,赶来报信的侦察兵浑身是血,他说道和他一起的12名侦察兵只有他一个人逃出性命,其他的或死或落马后生死未卜,竟然都折损了。
  没等参谋想出解释的方法,就听段芝贵焦急的命令道,“让火车都停下来。咱们撤!”
第三十章
天下初战(三)
  穆虎三与侦察排的同志们一起在分给自己的所有阵地全部实地走了一遍,回到营地后他立刻指挥部队开始准备阵地。
  “穆营长,为什么要把主阵地设在这里?这里没有什么高地,树林也距离的比较远?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把主阵地设在西边这里多好。居高临下,还有树林方便屯兵。”营参谋对穆虎三选择的阵地颇不赞同。
  “咱们这片阵地地势是个缓坡,的确不太方便。不过敌人肯定不会傻到硬冲高地,树林那边我们埋设了地雷和防御线。除非北洋肯死足够的人,否则他们冲不过去。即便他们重兵冲击,我们临时调动部署也来得及。”穆虎三答道。
  “那我们为什么要守住这条战线呢?”参谋还是很不解。
  “我们后面有条小河。北洋军想喝水,就非得通过这里才行。”穆虎三答道。
  “喝水?”参谋愣了愣。现在正是酷夏,不用穆虎三过多解释,猛烈的阳光已经帮助参谋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陈克讲过很多知识,例如修建铁路最讨厌的就是打通隧道,其次是过河建桥。京汉铁路自然不可能“免俗”,铁路是尽可能远离河道的。人民党预设的阵地选择的地区就是这么一个没有直接饮用水源的地区。北洋军想喝到水,需要越过一片四五里的开阔地,才能到河边取水。穆虎三把一营的主阵地设在取水的要道上,左边是高地,右边是稀疏的一片树林。在这两片易守的阵地中间就是两条战壕组成的纵深防线。
  “但是北洋军……”参谋还是觉得这个考量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
  “北洋军有战斗力,不要小看他们。我们要围歼他们,就必须最大限度先削弱他们的战斗力才行。”穆虎三答道。
  参谋看了看毒辣的太阳,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铁道方向,最终不再提出意见。
  工农革命军努力学习解放军这支强大的步兵,不过陈克还是努力采用了科技来提高部队战斗力。所以迷彩服、钢盔是有的。同时解放军的传统黄绿色军用挎包,解放鞋,军绿色水壶,以及木柄工兵铲,这种美军与解放军混搭风格,让工农革命军战士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感觉。
  战士们对自己看起来什么模样并不在意,大家在意的是这些装备会不会影响自己的行动。一听说要开始挖战壕,同志们纷纷把脚上行军时的厚底草鞋给脱下来,换上了系在军用挎包上的解放鞋。天热,解放鞋行军时候还是太捂脚。部队这次没有采用急行军,所以大部分战士都穿着厚袜子换上了草鞋。在草鞋制作方面,陈克秉持着人民党工业化思路,草鞋也是工业化生产出来的。说是草鞋,其实是经过几百种实验后选出的藤条鞋。在气候相对干燥的河南,如果不是急行军的话,夏天使用这种兼具透气与轻便性的鞋子是非常合适的。
  炊事班的同志则开始烧水做饭,特别是开水烧了不少。每个战士的军用水壶都给灌的满满的。安排完了工作,穆虎三再次骑上马,准备与侦查排的同志再次出发开始继续考察阵地。在这么一马平川的地形上打仗对于人民党的确是个全新的课题。穆虎三其实有些担心,如果自己是段芝贵的话,宁肯采取步行行军的方式,也不会继续实施铁路机动。沿着铁路行军看似方便,实际上危险性大大提升。因为心里面有这个担忧,穆虎三觉得不再去看看地形,心里头总是不踏实。
  但穆虎三并没有催动马匹,既然担心的不是阵地而是敌人的智商,穆虎三还是认为不必要自寻烦恼了。段芝贵会做出什么选择已经不是工农革命军可以决定的。即便段芝贵当下做出了英明的决定,穆虎三也不可能肋生双翅赶上北洋军。向侦察排挥了挥手,穆虎三喊道:“咱们不去了。同志们赶紧做好准备,养精蓄锐。”
  等待是难熬的,穆虎三也没有强行做什么。他巡视阵地,安排工作,干完了这些之后,他也亲自参与工作,挖战壕,准备交通线。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下午。“有声音了!”一直用听诊器监听铁轨动静的同志喊道。
  “进入阵地!”穆虎三喊完,脸上先是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色,接着就变成了长刀出鞘般锐利的神色。
  段芝贵不是傻瓜,他没有命令北洋军用火车硬闯。等了一个多小时,工农革命军的视线中出现了身穿青色军装的大队北洋军。因为距离远,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几队人。再过一阵,北洋军大队人马沿着铁路开始推进。
  “营长,他们就这么过来了?”参谋惊讶的询问穆虎三。在人民党的军事理念中,这等大队集群行动,特别是在敌人面前实施这等行动简直是神经病。现代军队一个重要标准就是部队展开的阵地宽度。解放军到了解放战争后期,一个排的展开阵地宽度在200—300米。而一个师全部展开的阵地宽度可达到20—30公里。更大的阵地宽度可以非常有效的提高部队作战效率。
  工农革命军的战斗能力远没有达到那样的水准,即便如此,一个排的阵地也达到了100米,兵力配置也是梯次性极强。穆虎三所在的一团一营,负责防守一条长达1000米的战线。但从望远镜中看,北洋一支近三千人的部队,展开宽度甚至不到1000米。
  见穆虎三不吭声,参谋忍不住接着问道:“他们准备硬冲么?”
  “等他们开始冲了再说,瞎猜也没用。”向参谋说完,穆虎三又对副营长说道,“现在我去阵地上看看,你负责营部的工作。”说完,穆虎三带着警卫员沿着交通壕向阵地跑去。
  阵地上战士们都在班排长的命令下缩在战壕中,有人低声交谈的时候,班排长就会立刻制止。即便看到营长亲自到了前线战壕,大家也只是简单的敬礼,并没有说什么。大部分战士们马上就要投入人生第一场真正的战斗,加上天热,脸都红扑扑的。有些同志抓耳挠腮,有些同志则紧绷着嘴。激动和紧张从表情上就能看出来。
  穆虎三对战士们的紧张并不意外,他还清楚的记得,自己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因为训练不足,比战士们还紧张。第十次左右参加战斗的时候,穆虎三才能确保自己扔手雷之前能把弦给拉开。根据人民党自己不完全统计,第一次参加战斗的新兵,三分之一的手雷扔出去的时候都忘记拉弦。手雷的作用变了砖头,甚至还不如砖头。
  而眼前的战士们固然紧张,畏惧神色却比较少,战前动员明显起到了作用。
  对于北洋第二镇在河南的所作所为,战前动员的时候可是讲的极为清楚。包括被抢掠百姓,被殴打致残的百姓,这些人被请来做动员案例。对于祸害百姓的北洋军,战士们的确有着极大的愤慨与厌恶。
  巡视阵地后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北洋的侦查兵终于出现了。为了防止走火,战士们都缩在战壕中,这也是人民党总结的经验。所以北洋军的侦察骑兵直到了阵地前两百多米,还没有遭到射击。就在他们停在那里考虑是继续前进还是撤退的时候,清脆的枪声响起。一个侦察兵晃了晃掉下马匹。
  穆虎三在望远镜中看到了这些,他微微叹了口气,其实是可以再等等的。现在开枪未免过早。不过穆虎三并没有责备这名射手的意思,一枪毙命,明显是狙击手的作风。因为北洋军距离穆虎三这里比较远,他当然压力不足。而且战争在细节上永远都不可能预料,对这等事情进行埋怨毫无意义。
  北洋侦察兵们一路往回逃窜,又过了好一阵,北洋军的阵地上响起了大炮的声音。尽管炮击准头极为不足,但是北洋军的姿态已经明确,他们并不准备撤退,也没有绕路的打算。段芝贵统领的北洋第二镇准备以军力来突破工农革命军的防线了。河南的战争在这一刻正式打响。
  炮击后就是步兵冲锋,当青色军装的大队人马向着人民党防线冲击的时候,部队立刻从战壕中直起身,与想象的一样,北洋军没有进入有效射程,工农革命军的阵地上已经传出了射击声。
  穆虎三指挥的一营也不例外,他甚至能够听到距离比较近的班排长们命令战士节省子弹,不要射击。在班排长的迅疾调整下,射击声很快停了下来。
  这轮射击暂时让北洋军的进攻稍稍停滞,接着北洋军以密集队形继续前进。
  一营的参谋是个年轻人,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密集的冲锋队形,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一旦进入有效射击距离,工农革命军自然开始了射击。北洋军最前排中倒下了不少人。可北洋军不仅没有停顿,反倒一面进行还击,一面加速了冲锋。
  最前线的指挥权是在连长手中,穆虎三身为营长,是负责整个战线指挥。看着北洋大队的勇猛进击,穆虎三觉得放心很多。
  果然,人民党的迫击炮开始射击,一声声发射的闷响后,以北洋军的进攻行列为中心,开始腾起了炮弹爆炸的火光。弹片横飞,着弹点附近的北洋军一片片的倒下。即便如此,北洋军的青色人流依旧在进攻。
  “看来北洋军被称为勇气第一,真的是有道理的。”穆虎三终于对身边的参谋说道。
  这个问题实在是超出了参谋的想象,他好不容易才明白穆虎三的意思,“勇气第一也不能送死啊。”
  参谋刚说完,北洋军进入50米的射击范围内之后,人民党阵地上的轻机枪开始清脆的鸣响起来。如果说步枪的设计密度不足,而炮弹密度更加不足的话,轻机枪的射速有效的弥补了这个问题。工农革命军的每一个排都有两挺轻机枪,火舌鞭打着青色的队列,飞溅的血花中,北洋军士兵被一排排的打倒在地。
  曾经表现出惊人战斗意志的北洋军顷刻就崩溃了,在残存的北洋部队开始撤退的同时,“上刺刀!上刺刀!”班排长们的呼喝声在整条阵线上响起。又过了片刻,工农革命军阵地上响起了冲锋号的声音。战士们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跃出战壕,向着北洋军的背后追去。
  背后掩杀从来都是战果最大的时候,越来越近的敌人的背部是绝佳的靶子,无论是子弹也好,刺刀也好,都能充分的发挥威力。冲锋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分钟,最少一千五百名北洋军被彻底歼灭在一团一营的阵地前。
  一营的参谋已经说不出话来,战前大家对这次战斗的困难性做了充分的预计。新兵过多,配合不熟练,炮兵水平很差。实际上战斗中这些问题都存在。大家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北洋就敢在野战中拿1500人只拎着步枪硬生生的冲工农革命军的阵地。
  喉头的鼓动证明参谋大大的吞了口口水,“营长,段芝贵是傻子么?”参谋问道。
第三十一章
天下初战(四)
  打了败仗之后推诿这是常识,不过段芝贵第一次遇到观战的竟然说不清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有说人民党炮兵厉害,炮火彻底覆盖了战场的。有说人民党囤积了大量的机枪,一举把进攻的北洋军都给打死了。有些则是支支吾吾,根本不知道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举损失了一千多人,段芝贵又惊又怒,遇到这么一群没用的下属,他恨不得把这帮人都给毙了。只是当下军心震动,段芝贵也知道不能这么做,他怒喝道:“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坐在火车包厢中,段芝贵脑门上的汗水滚滚的往下流,他转头向亲兵喝道:“去!在外面搭个凉棚。”不久之后,段芝贵坐在凉棚下,虽然天气还是一样的热,可外风一吹,感觉凉爽不少。
  第二镇的协统参谋围在段芝贵面前的桌子周围,几张地图铺在桌子上面,所有人都阴沉着脸。北洋第二镇去年退到安阳后经过了改编,虽然还叫镇,编制上已经是一个兵力达到两万的四四制师级编制。损失了一千多人,是不到两个营的损失。对北洋军的兵力影响有限。只是激烈的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北洋军就损失了这么多人,第二镇的军官们都感到一种茫然。
  “统制大人,要么咱们现在步行回安阳吧。”有参谋建议道。
  “不行!”段芝贵想都没想就给否决了,“这十几辆火车是我好不容易从大总统那里要来的,怎么能丢给乱党。”
  段芝贵起了头,立刻就有人跟进,“乱党已经占据了铁路,若是把火车丢给乱党,他们坐上火车直奔安阳怎么办?”
  参谋也不敢吭声了,他心说人民党已经占据了铁路,人家就算是不靠火车,也能直奔安阳。可这话已经不能再说,以段芝贵恼怒的模样,谁再多说话,绝没有好果子吃。上级迁怒下级在北洋军里面是最常见的事情,在这等时候,什么都不说才是保全自己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