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北一辉倒也没有太担心战争问题,从日本军队连对付朝鲜就已经无比吃力的德行来看,陆军部只要有最起码的理智,就不会傻到和中国开战。但是他们只怕也不会选择退出旅大地区,整件事只怕还会以外交来解决问题。想到这里,北一辉对现在的首相山本权兵卫忍不住生出一种同情的感觉。在这个时期当上首相,根本谈不上荣光,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折磨。
“松鹤丸”的老板不敢招惹军人,北一辉离开店里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老板尽管看着困的都快睡着了,还是很礼貌的鞠躬行礼。
与人民党前首都武汉的灯火通明相比比,夜晚的东京是一片漆黑的世界。那些夜间巡逻的人打着灯笼,跷着梆子,不时喊几句“小心火烛”的话。整个东京沉浸在一片宁静的睡眠中。
北一辉慢悠悠的走着,他觉得很累,然而又觉得很高兴。给别人讲道理的时候,也是整理自己思路的过程。这些日子以来,北一辉感到自己逐渐把所学融汇贯通起来。甚至连曾经的最大的难点,“无产阶级”的概念也有很大的突破。离开了日本好几年,北一辉在教育学生的时候,也社会调查以及学生的提问中了解了很多日本的现状。现状曾经让以前的北一辉很困惑,现在他感到自己已经能够认清这些现状内在的必然性。现在最困扰北一辉的事情是怎么把他所认识到的东西教给身边的那些人。
一路慢慢想着事情,等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点,北一辉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早上快十点多才醒过来。
学生们没有敢打搅北一辉,北一辉起来之后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此时就快到午饭时间,他只能先考虑吃什么,再说下午做什么。
结果中午刚吃了午饭,就有客人前来拜访。来的人还是位大佐,倒让学生们感到有些敬畏。北一辉到了门口,只见陆军部的冈村宁次大佐一身夏季军服,站在门外的太阳底下等待着。旁边是先迎接出来的大川周明。
见到北一辉出来,冈村宁次先是仔细打量了北一辉一下,这才慢慢的说道:“北君,听说您昨天和陆军几名军人一起喝酒,还散布了不少不合时宜的言论。可否有此事?”
第十章
关东之殇(十)
身为日本人,想在社会上混下去首先就得学会推诿责任,学会说瞎话。绝大部分跑中国的日本革命者宁肯选择打回日本的血腥模式也不肯回来搞基层建设,这就是原因之一。在中国享受了说实话的生活之后,他们觉得违背本意说瞎话比上刑还难受。
在人民党这里你可以说错话,但是不能说瞎话。说实话的标准格外简单,见到什么说什么,听到什么说什么。不能说“猜测”的话,更不能编故事。北一辉觉得在中国的时候,因为有自己的小心思,以及自己的“执念”,又存在怕被人笑话,怕被人说自己没能耐这些否定的言辞,所以感觉实话也是不那么好说出口的。
问题是经过在中国的这番游历,北一辉深刻的感受到日本的风气到底有多扯淡。冈村宁次上来之后先给北一辉扣上一个“散步不合时宜言论”的罪名。如果是在中国的话,冈村宁次作为政府人员,已经违反了中国宪法中关于言论自由的条款。
人民党以及中国人也不喜欢散布不合时宜的言论,例如著名文学家周树人就写过文章嘲讽那帮故作高深的家伙。讽刺去喝满月酒的时候,不说拜年的话,却故作高深的说“这孩子将来会死”之类屁话的人。
言论自由在中国是受到保护的,喝满月酒时说屁话的家伙或许会被主人打,那是个人问题。国家不能限制言论自由,只有触犯法律的言论才会遭到法律制裁。而且还是就事论事的制裁,政府绝对不能指责个人品行。更何况北一辉连一句瞎话都没说呢。
但是在日本,不合时宜的发言本身就是个实实在在的罪行。这也是北一辉极有感触的事情,如果谎言已经是一个国家维系自己存在的手段,那么只能说这个国家有问题,这个时代有问题。
当然,不说谎也不是说就要做一个桀骜不驯孤芳自赏的二货,北一辉笑道:“冈村君何来此言?”
冈村宁次带着日本上层特有的那种莫测高深的笑容答道:“北君为何要散布旅大租借协议今年到期的话?”
北一辉的脸色慢慢严肃起来,冈村宁次看样子还真的有备而来,提出的问题非常尖锐。坚持谎言有时候未必要撒什么弥天大谎,制止人说实话本身就是撒谎的一部分。
如果是在人民党那里,特别是在工农革命军中,战前动员会上集思广益中,就有收集各种情报的一个环节。如果北一辉在会上告诉其他不知情的同志,旅大租借协议1923年到期,北一辉是会得到大家的称赞,而不是指责。在日本,这就是一项实实在在的罪名了。
大川周明瞅着事情不对头,连忙上来打圆场,“北君想来是喝多了,昨天我见他大半夜才醉醺醺的回来。”
北一辉听了这替自己分辨的借口,心里面感到哭笑不得。若是在人民党那里,敢醉醺醺的去参加会议的家伙才是犯了大错误,喝醉酒绝对不能当作逃脱罪责的借口。
冈村宁次轻笑一声,“喝醉酒了么?”
大川周明见局面有点向好转的方向发展,连忙先请冈村宁次进屋去,“外面太阳太晒。进去喝杯茶吧。”几分钟后,大川周明专门腾出的会议室里面,北一辉与冈村宁次面对面的坐着,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倍清茶。
“北君,那几名犯了门禁的军官已经被关了禁闭。我看他们好像是在想替你隐瞒什么,我必须说,那几个年轻人好像还是很有骨气的,到现在都什么没说。不过松鹤丸的店东倒是说了很多。为了那些年轻人,北君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么?”冈村宁次慢条斯理的说道。
大川周明心里面一阵轻松,冈村宁次的态度看似高压,实际上已经颇为缓和了。如果是普通情况,他是不会透露那些年轻人什么都没说这类事情,而是开始用那些年轻人说了什么来威胁北一辉。
北一辉却阴沉了脸,“我和年轻人所说的都是我在中国的见闻,却不知道岗村君想听什么呢?”
“我想听听北君对中国军队建设的看法。据松鹤丸店东说,北君昨天可是说了不少。”岗村宁次慢悠悠的说道。
“中国军队与日本军队的不同在于,他们是一支官兵平等的军队。这支军队中并没有什么特权阶层的存在。每一个人都是要经过同样的选拔模式,所以这支军队人员配置合理,训练有素,任人以能。极具战斗力。”北一辉坦然说道。
大川周明听了这话,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冈村宁次本人陆军大学毕业,即便不是拥有极大特权的“军刀组”,好歹也是陆大“天保钱”组,绝对属于特权阶层。指着和尚骂秃驴,就发言的不合时宜程度而言,北一辉颇有些突破天际的味道。
然而冈村宁次却一点没有生气的样子,他竟然点点头,“原来如此。北君请继续说。”
北一辉也仿佛根本没有嘲讽过日本陆军一样继续说道:“中国军队是义务兵,除非表现非常出色,本人也志愿从军,这才会有长期服役的可能性。中国政府花了大力气在退役军人工作安排上,从这点来说,中国军队的基层更类似民兵。是不是自幼上军校,对军人仕途影响不太大。就现在来看,有过初中或者高中学历,在部队中表现出色,成为志愿兵后去上了军校的军人,更容易在指挥官方面受到重用……”
工农革命军的内部组织并不是特别的秘密,现在毕竟是1923年,除非是极为奇葩的国家,好歹在各行各业都会采取“任人唯贤”等说辞。至于玻璃天花板这种东西,每个国家都不可避免的存在。人类社会这种事物,理论和实际中间差距一向极大。
岗村宁次不懂就问,并无任何个人情绪在里面。即便不能说与北一辉相谈甚欢,至少也是交流很自然。说着说着就把话题引向了旅大问题,“……今天已经是8月29日,马上就剩下最后三个月。北君认为战争一定会爆发么?”
北一辉也答得干脆,“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日本不肯退出旅大,那么战争就一定会爆发。就我所知的情况,人民党甚至根本不讨论旅大问题。”
大川周明有点不明白,他插话进来,“不讨论旅大问题?那岂不是不开战?”
冈村宁次微微笑了笑,却没有说话。北一辉则转向大川周明,“人民党的基本立场中,国家主权不讨论,国家领土完整不讨论。既然他们不讨论此事,那么他们就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收复旅大地区。”
冈村宁次很有礼貌的等北一辉向大川周明解释完人民党的特点,这才继续问道:“那么如果中日开战,中国会扩大战争范围么?”
北一辉答道:“如果日本要扩大战争规模,那么战争规模就一定会扩大。就我所知的情况,人民党并没有讨论扩大战争的问题。”
大川周明再次愕然,“难道中国要攻打朝鲜么?”
冈村宁次这次连笑都不笑,北一辉则再次向大川周明解释道:“对外战争方面,如果人民党没有讨论,就说明他们不会出兵,至少不会主动出兵。”
日本的战略特点就是缺乏长期战略,激烈的内斗导致日本内部无法达成共识,短期战略成了争权夺利中最好的筹码。大川周明无疑就是个日本人,他实在是无法理解人民党处理战争与外交竟然能够如此稳定。
冈村宁次这次可不是来听大川周明冒傻气的,他根本不搭理大川周明,而是认真对北一辉说道:“北先生可否能与人民党联系,我们想和他们就旅大租借问题与他们商谈。”
北一辉对冈村宁次颇有好感,这个人即便是陆军中的“天保钱”组。却是真的有与身份相配的能力。对岗村宁次的请求,北一辉未必不肯帮忙,不过他很清楚此时已经晚了,“冈村君,如果是以确切的撤军时间为谈判条件,我是可以帮忙的。但是你说的我们,到底是陆军部?还是代表政府?不管是哪一边,我都不认为会拿出这样的条件出来。人民党是非常了解日本局势,特别是日本的思路。”
即便被这样的果断的拒绝,冈村宁次也没有生气,他的神色中更没有恼羞成怒。“北君,以你的看法,这场仗根本无法避免么?”
“按现在的局面看,我并没有看出避免战争的可能性。人民党绝对不会变,陆军部也好,海军部也好,不管是谁都不敢背负放弃旅大的罪名。以眼下日本混乱的政治思路,冈村君如果是人民党方面的人,你会怎么选择?”北一辉说完之后,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仿佛谈论的根本不是战争这种大事。
大川周明听来听去算是彻底听明白了,原来冈村宁次这次来是要询问中日之间重新爆发战争的可能性。而北一辉竟然认为战争完全不可避免。他的神色登时就显得焦虑起来。
与旁听者的焦虑神色不同,北一辉也好冈村宁次也好,谈话的两个人竟然都没有任何过激的神色。既然两人都没有说瞎话的打算,那么对未来会有什么变化,根本用不着兴奋。
“那么北君能否预测一下未来局势发展呢?”冈村宁次说道。
北一辉起身从墙上把一副世界地图给摘下来铺在桌上。“如果未来日本政府有足够的控制力,或者根本没有控制力。那么战争就会在旅大地区爆发,经过一番劳民伤财的战争,打到中日双方有一方财政支撑不住为止。当然,我个人认为日本会先支撑不住。因为有英日同盟的存在,中国不会主动进攻朝鲜。在国际利益方面,人民党精明的很。”
说完了旅大的事情,北一辉的手指从旅大移到了朝鲜地区。“对日本来说,最糟糕的情况是政府有一定的控制力。旅大地区的战争失败之后,政府没有陷入一片彻头彻尾的混乱,而是达成了共识。战争规模必然扩大。驻朝鲜军应该没有力量从朝鲜进攻中国,最大可能就是海军炮击中国沿海城市,拦截中国商船。这样的变数就连英日同盟都护不住日本了。英国人是要靠英日同盟稳住远东局势,而不是替日本撑腰。即便英国拉偏架,也不可能为日本而向中国宣战。而日本一旦对中国本土采取军事行动,中国军队就一定会打进朝鲜。等日本驻朝鲜军全军覆灭之后,这场闹剧就结束了。”
大川周明此时脸上已经不是焦急而是呆滞。北一辉的预言听起来合情合理,同时又荒谬绝伦。且不说北一辉坚持认为日军必败,而且对日本赖以为心理安慰的英日同盟也没有任何赞同。听北一辉的话,日本在战前就已经失败了。他瞅瞅北一辉,再瞅瞅冈村宁次,想说话却张口结舌的说不出什么。大川周明曾经认为自己了解北一辉,现在他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冈村宁次仔细的看着地图,目光在旅大以及朝鲜两块地方来回巡视。最后他收回视线,认真的问道:“请问北君,您认为中国已经做好了所有战争准备了么?”
“绝对已经做好。这点毋庸置疑。”北一辉完全没有欺骗的打算,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聪明到肯说实话的日本人,北一辉根本不想再用什么假面具来掩藏自己的想法。
冈村宁次再也没有去看地图,他起身对北一辉微微鞠了一躬,“感谢北君不吝赐教。我这就告辞了。”
北一辉也站起身,“冈村君,不知那几位被关紧闭的年轻人……”
“我回去之后会命人把他们放了,他们什么都不肯说,我也没什么继续关押他们的理由。”冈村宁次答的轻描淡写。
“万分感谢!”北一辉也鞠躬致意。
“北君没有去上陆大实在是太可惜了。”留下这么一句话,冈村宁次告辞走人。
第十一章
关东之殇(十之下)
冈村宁次是个很聪明的人,聪明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而很聪明的人知道什么时候根本不该说话。作为陆军中的中国通,在参谋部又负责了近期的镇压异端思想的任务。若是别人与北一辉深谈之后,要么立刻想办法干掉北一辉,或者兴冲冲的去向陆军部献策。冈村宁次却没有这么做,他仿佛从来没有见过北一辉般继续自己的工作。对于军中异端,冈村宁次是吓唬为主。抓是要抓一些的,却是抓了之后稍加训斥就放了。对于冈村宁次来说,这种棘手的工作却是他未来谋取好处的捷径。
陆军部当然不知道“天保钱”组出身的冈村宁次居然在这么干,桂太郎早已经死了,桂太郎的老师山县有朋也已经去世,现在执掌陆军部门户的已经是田中义一。田中义一不仅是个有名的军人,在政治眼光上也颇有独到之处。
陆海军之争到现在已经到了几乎白热化的地步,高桥是清之后的首相山本权兵卫是海军部的人,也是曾经被山县有朋狠狠整过的一个人。1913年底海军部贪污的“西门子事件”极大打击了海军的势力,作为提拔东乡平八郎的日本海军元老,山本权兵卫本来没有参与此事,结果还被编入预备役。海军派遭到了沉重打击。
然而中国的崛起倒是挽救了海军派,陆军遭受一系列战败后,高桥是清上台。上台后高桥是清整顿日本秩序,压制陆军的派系,甚至准备动手取消日本的参谋本部。虽然最后没有办成此事,但是陆军部势力也遭到了极大削弱。本来内部一片混乱的陆军部最后终于被迫选出了新的领袖田中义一。
田中义一并没有直接掀起与海军部的对抗,而是选择了近乎“偃旗息鼓”的政策。不主动挑事,不主动扩张陆军部的力量,也绝对不作出让步。这就是田中义一选择的方略。
在旅大问题上,田中义一勒令陆军部上下绝对不准发言。旅大是海军基地,是否放弃旅大本就是海军部的事情。陆军部上下原本对田中义一这么做很不理解,然而随着中国的强硬态度,日本民间对旅大问题有了强烈的反应。
费了千辛万苦攻下旅顺的是日本陆军,这是日俄战争后日本取得的战利品。现在竟然要乖乖交还给中国人,日本民间当然持强烈的反对态度。山本权兵卫内阁明知道守不住旅大,更不可能因此与中国进行全面战争。不过“舆论”在反对他们,日本扩张的强烈思维不允许放弃吃下的每一块土地。政府对此事也感到极为棘手。
面对政府的“沉默”,民间也没有别的办法,所以能与海军部对抗的陆军又成了人民期待的对象。不少年轻人开始向陆军部请愿,要求陆军部出面阻止政府向中国交还旅大地区。面对国内的这种政治改变,田中义一再次对陆军部下了严令,“绝对不许对旅大问题发表任何评论与态度”。
陆军部中聪明的家伙已经理解了田中义一的做法,只要陆军部保持沉默,所有压力都将落在海军头上。这种压力只会越来越沉重,海军部的选择会越来越小。
“如果海军部在未来战争中获得胜利的话……”也有些不够聪明的陆军部军人询问田中义一。
“那就让他们胜利好了。”田中义一回答的极为干脆,“我们陆军部在旅大已经流过血,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说话的时候了。”
第十二章
关东之殇(十一)
1923年8月30日,日本首相山本权兵卫召开内阁会议,商讨旅大问题。陆军部在田中义一带领下集体学了近曹营的徐庶,整个会议没了激烈的争辩,反倒显得没了生气。
大藏大臣高桥是清来来回回就两个字,没钱。
外交大臣牧野伸显几年前在巴黎曾经被人民党宣传部长章瑜狠狠侮辱过,他个人对此视为奇耻大辱。在是否对华战争方面,牧野伸显的本心当然是支持战争。不过就如当年章瑜恶毒嘲讽的那样,日本现在能够凭借的仅仅是英日同盟。如果中日两国之间爆发全面战争,日本别说守住旅大地区,只怕朝鲜也会彻底丢失。牧野伸显向内阁汇报了从英国那里得到的外交成果。
“英国人坚决反对中国以军事手段解决旅大问题。”牧野伸显每次提起英国人,心里面又有着隐隐的不爽。作为一个今年62岁的老牌外交家,被一个比他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指着鼻子嘲讽“日本有事就去找英国爹哭诉”,牧野伸显的确无法忘怀章瑜的刻薄与恶毒。
内阁成员的脸色看起来都好看了不少,但是牧野伸显接着说道:“英国方面也明确表态,如果中日仅仅在旅大地区发生军事冲突,英国也不会有任何实质性干涉。”
听说“英国爹”不肯出手帮忙,日本内阁成员的脸色又立刻变得难看起来。田中义一心中偷笑,陆军部根本不相信英国人会帮忙,能让英国公开发表反对中国动武的声明,就足以说明牧野伸显工作出色。当然,田中义一是绝对不会这么称赞牧野伸显的。
“英国人表示,如果中国主动进攻朝鲜,他们就会把中国侵略日本的事情提交到国联去。”牧野伸显把他最大的外交成果拿了出来。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至少英国人表示了对英日同盟底线的坚持。不过牧野伸显很快又把新的坏消息拿了出来,“英国人私下表示,如果日本炮击中国沿海城市,英国也不接受日本封锁中国的海上贸易线路。”
田中义一算是颇有涵养,尽管脸上已经露出了嘲讽笑容,但是他硬是憋住了没吭一声。可是陆相田中义一不吭声,却不等于没人想把田中义一拖下水。递信大臣犬养毅开口说道:“田中君有什么要说的么?”
“没有。”田中义一立刻答道。
“陆军部对此就没有任何想法么?”犬养毅继续说道。
“这是个外交问题,陆军部能有什么想法?”田中义一轻描淡写的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仿佛陆军部从来不去干涉日本外交一样。
内阁成员都是无比精明的家伙,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陆军部的心思。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大多都是无法言语的表情。不管是谁,都明白一件事,在座的任何人都没有能力承担这个责任。
日本不可能放弃到手的任何土地或者占领的地盘,陆军部一度威风八面,现任内阁首相山本权兵卫被山县有朋利用“西门子事件”狠狠打击之后,海军部名声扫地,到了几乎维持不下去的地步。但是陆军部的胜利没有维持多久,在进攻人民党控制的青岛导致的惨败之后,他们也遭到了激烈的反对。在中国东北战役前后损失了十几万人,陆军部也是名声扫地。
对于现在的日本,任何一个“丧权辱国”的政府都不可能有好下场。哪怕是因为实力不够遭受的失败,也会导致整个派系的瓦解。日本民间不可能理解旅大地区“租期”到期的问题,即便是知道了,他们也不会允许死亡数万日本军人才夺取的旅顺要塞就这么乖乖让给人民党的行动。如果只是为了毫无意义的占领这么十几年的话,当初为什么要付出那么多人命的代价?
田中义一很聪明,他知道什么时候不说话。而且他勒令陆军部也同样一言不发。根据日本的习惯,说话的人就得承担起责任来。或者说,现在逐渐主导日本政局的海军部就得承担起责任来。
山本权兵卫垂着视线,他已经与海军部多次商讨过此事。海军部的战略推导结果并不算是令人丧气,如果把整个联合舰队都放到旅大地区,用猛烈的炮火阻击人民党的进攻,海军部相信还是有胜算的。但是这又牵扯到另外的问题,也是最致命的问题。海军出动需要大量的金钱,大藏大臣高桥是清提供的财政预算,海军只要三个月的出动,就会耗光整个国家的军费。即便陆军部一个个扎着脖子不吃不喝,这场战争超过三个月,就得再发行国债来维持战争。守住旅顺,或许可以维持日本的面子。但是这样的战争不可能有任何利益。
本来日本寄希望英国根据英日同盟来干涉中国,但是英国人的表态让山本权兵卫大失所望。英国根本不可能提供任何支持,至少是在旅大地区爆发战争的话,英国不可能提供任何支持。
“英国人不准备加入调停么?”山本权兵卫问外交大臣牧野伸显。
“英国人已经明确表示,如果仅仅是旅大地区的军事冲突,他们不会介入战争。”牧野伸显回答的很干脆,在这种时候,任何不准确的暗示都将导致灾难性的后果,牧野伸显对此非常清楚。
“那么中国方面有什么态度。”山本权兵卫问。日本政府已经派代表团和中国接触。
牧野伸显没有亲自去和中国谈判,一来是与英国的谈判更加重要,二来牧野伸显一点都不想再看到章瑜的脸,“中国方面的答复是,如果有明确的撤军时间表,他们可以和我们就撤军问题讨论。如果没有明确的撤军时间表,他们不会和我们就这个问题有任何接触。中国方面也明确表示,如果到了1923年12月31日,在中日没有达成任何撤军协议的情况下,他们就将单方面采取军事行动。”
等牧野伸显毫无歧义的说完了当下的情况,日本内阁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之中。面对与满清和北洋都完全不同的新中国政府,日本实在是无计可施。人民党以军事力量为后盾来推行政治方面的政策,日本政府发现自己无计可施。理论上军事上的胜利能够决定一切,但是以当下的局面而言,日军能够持续战争,但是不能获得胜利。
山本权兵卫转头看向高桥是清,“高桥君,欧美债券市场这次愿意接受日本的战争债券么?”上次日俄战争中,就是靠了高桥是清的努力,发行了大量战争债券,才让日本得到了获胜的资金。结束没几年的欧洲战争中,日本得到了大量的利润。甚至从债务国一举变成了债权国。借债的话,日本还是能够承担的起。更重要的是,一旦外国愿意接受日本的战争债券,就意味着日本能够得到外国的支持。
“美国坚决不接受任何日本与中国有关的战争债券。美国市场上的投机者,要求的价格太低,与这场战争的收益完全不相匹配。英国与法国市场的态度非常暧昧。投资者们现在更看重德国的债券,根本不愿意参与到新的风险里面来。”高桥是清原本就反对毫无意义的战争,经过努力之后四处碰壁,所以他说话非常直接。
内阁成员们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如果得不到外国的支持,这场战争的前景就更加黯淡起来。面对眼下的可怕局面,所有的日本内阁成员都只能被动沉默或者主动沉默。
过了好久,山本权兵卫才问田中义一,“田中君,陆军部对战争的前景有什么想法?”
田中义一知道此时正是该他说话的时候,所以他直截了当的答道:“陆军部兵力不足,在朝鲜已经耗尽了陆军部的兵力。所以拿不出任何部队死守旅顺要塞。而且陆军部上下对这样的战争做出了数次推导,实在是找不到任何胜利的可能性。”
“陆军部就这么放弃了么?”山本权兵卫问。虽然这话像是质问,但是此时的海军部实在是没有底气,既然军舰开不上海岸,陆地上的战争仅仅维持在舰炮的射程内就毫无意义。更何况舰炮才有多少炮弹?更不用说舰炮的炮管还有寿命限制,根本没有办法如同陆军的炮兵一样不停顿的射击。
“现在陆军只能靠海运才能维持战斗,所以陆军说什么都没有意义。首相阁下难道想和中国全面开战么?想派遣陆军从朝鲜出兵,一路打到旅大地区不成?”田中义一反问道。
除了陆军部派系之外的所有内阁成员都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看着田中义一,在入侵中国方面,陆军部曾经是最大的鼓吹者。但是现在田中义一反倒伪装起反战先锋啦。若不是陆军无能,现在整个中国东北本应该在日本的控制之下。就眼下的局面,日本根本没有能耐发动一场针对中国的全面战争。选择战争的话,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选择和平,就会遭到日本国内的强大压力。日本内阁成员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
内阁会议最后只能选择三天后继续召开。因为在明天,也就是9月1日,皇太子裕仁要召开一次园会。内阁的不少成员都得参加。
第十三章
关东之殇(十二)
1923年8月31日,冈村宁次招待了两名重要的客人,他们分别是永田铁山与小畑敏四郎结。
“明天裕仁太子殿下将举办园会,招待各国公使以及内阁大臣。我奉太子殿下所命,前往皇宫作为警卫人员。”冈村宁次慢慢的说道,边说边给另外两人倒茶。茶叶是北一辉送给冈村宁次的,于日本的茶一比要香很多。不过这三人与和白水一样的慢慢喝着,根本没感觉到有什么与众不同。
1921年当时三人都以武官身份到欧洲访问,在德国巴登巴登城秘密结成团伙。誓要反对军队中长州门阀,打倒当时已经隐隐成为陆军龙头的田中义一,推立太子上位。当时这个盟约结成的时候,门口负责看门的是东条英机。除了这三个核心人,他们还从不属于长州藩的年轻人才中集结了梅津美治郎、山下奉文、矶谷廉介、松井石根、中村小太郎、中岛今朝吾、官下村定等人,结成了秘密组织。
几年来这个小组织充分利用日本的乱局,努力扩大自己组织的规模。北一辉能够回到日本,固然是日本上层里面有人想利用北一辉,这个小组织的努力也不容忽视。
若是别的人听说冈村宁次得到太子专门召见,早就回感到嫉妒,而永田铁山与小畑敏四郎根本没有这样的反应,永田铁山坦率的说道:“那就拜托冈村君了。现在已经要稳住太子的位置,绝对不能让那些居心叵测的家伙们动什么手脚。”
明治天皇也算是千年来日本天皇中比较罕见的一位,他即便谈不上大权在握,也算是能够左右日本政局。然而日本毕竟有强大的虚君传统,当年一群地方诸侯们以天皇的名义干掉了德川幕府,接下来就想继续完全架空天皇。陆军部里面的家伙们嘴上说着效忠天皇,干的事情往往背道而驰,例如已经去世的山县有朋就完全和现在的大正天皇对着干。极遭大正厌恶。可是想完全架空天皇也不仅仅是山县有朋一个人,这方面陆军部、海军部、内阁、官僚集团几乎站在同一立场上。
平心而论的话,冈村宁次、永田铁山与小畑敏四郎也未必是多么忠于天皇的家伙,但是有明治时期的胜利经验,如果能够有效借用天皇的名义,对于夺权是大有好处的。
对于永田铁山的叮嘱,冈村宁次慢慢的答道:“这点我一定会尽力。”
小畑敏四郎担心的却是别的事情,“冈村君,就你所见,北一辉这个人能否为我们所用?”
冈村宁次慢慢的摇摇头,“此人绝不可能为我们所用,他在中国太久,我只能说他已经更像是一个中国人了。但是,北一辉此人的认识已经绝非普通日本人能比,却是可惜了。”
“如果局面就这么继续下去,日本从明治时代的机会与国运就将完全消失。”永田铁山斩钉截铁的说道。与其他日本军人不同,永田铁山根本不吹吹嘘什么大和民族与什么武士道精神,而是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日本崛起的本质,“机会与国运”。
日本的崛起完全建立在中国衰弱的基础上,加上欧美列强在远东的争夺,日本才能在这样的局面下突然兴盛起来。然而一个能够保卫自己的中国将彻底粉碎日本的机会与国运,这点永田铁山看得非常清楚。
冈村宁次这么聪明的家伙当然完全认同永田铁山的观点,他还是慢条斯理的说道:“我看北一辉的意思很明确,他想让中日结盟。利用中国与欧美列强的冲突,为日本拓展更大的空间。我一点都不看好这种想法。中日之间绝对不可能存在平等的关系。我想诸君也绝对不会接受一个屈居中国之下的日本吧。”
其他两人都很认真的点点头,日本好不容易等到了当下的机会,然而人民党的突然崛起完全打乱了日本原本的计划。永田铁山是日本陆军部里面公认的人才,陆大毕业后的永田铁山,立即被分发到教育总监部,不久,他就崭露头角,主稿制定“军队教育令”。当时的教总本部长(和陆军次官、参谋次长地位相等)本乡房太郎中将,看到这位初出茅庐的永田中尉,竟然能够担当起笼罩全军教育的划时代的大方案,大感惊异,赞赏不置。
一九一三年,永田晋升大尉,自此十年之间,先后三度被派驻欧洲,为时六年。他是一个绝顶聪明而求知欲旺盛的人,加上德文基础打得很好,当时正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密切注意战况,同时对于各国战略资源、工业水准、以及投入其人力、财力、物力、而发挥总体战功能的总动员体制,有深入比较的研究。一九二零年,他向日本陆军当局提出了一篇内容宏富的“国家总动员意见书”,被在大正后期到昭和初期两度出任陆军大臣的宇垣一成大将称赞为比德国鲁登道夫将军的总体战论更为精彩。
但是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无视现实情况,人民党扼制住中国沉沦趋势之后,这份“国家总动员意见书”就成了一个笑话。即便以这个计划所能动用的全日本的极限力量,也不过800万军队。人民党在和平时期就维持了规模高达550万的常备军。冈村宁次是中国通,他调查的结果更是令永田铁山感到痛苦,中国军队兵役期三年,退役军人有相当好的待遇。中国的预备役以及地方上的民兵组织,按照普通国家4%的战争动员比例,一旦中日发生全面战争,中国6亿人口甚至可以动员起高达2400万有过从军经验的部队。仅仅数量就是日本的三倍。
永田铁山不是傻瓜,他不会相信什么一个日本士兵能够敌对最少两个中国军人的鬼话。就算是中日之间能够进行1:2的消耗战,800万日本军队全部死在中国,换取1600万的中国军人的生命,那么中国手里面还有800万军队。日本死800万精壮,不用中国主动攻打,日本只有不到6000万人口的国家自身就崩溃掉了。
而人民党展现出来的不仅仅是强大的动员力,更有那种战斗到底的决心。永田铁山、冈村宁次与小畑敏四郎之所以想建立强有力的天皇制,很大程度上也受到了中国的影响。东亚国家更容易理解一个强势领袖的概念,永田铁山坚信,人民党主席陈克君临中国,这才是中国在这么短时期内崛起的最大原因之一。强大的领袖自然能够带领一个国家走上正确的道路。以日本人的角度看中国的话,一旦陈克下达了战斗到最后一人的命令,中国军队就会把这个命令执行到底。日本与中国之间人口差距带来的巨大劣势,在这种无比坚强的决心面前完全暴露出来。
而且另一个问题则是陈克的年龄,这位中国的领袖太年轻了。1923年才43岁,比永田铁山和冈村宁次大四岁,比小畑敏四郎大五岁。这样的一个人至少还有20年的执政时间,如果像是前年才死掉的山县有朋一样能活到84岁,那么他还能执掌40年的中国大权。尽管任何人都有可能犯错,不过就陈克到现在为止的表现,永田铁山并不敢有这样的幻想。
每次对中日之间的局面进行对比,永田铁山都感到一种绝望。这种绝望带来的无力感反倒激发了永田铁山等人的激情。现在日本上层里面有一种很“卖国”的观点,那帮失败主义者甚至认为,如果日本在马关条约中不是对中国逼迫那么过甚,如果没有八国联军入侵中国,给中国带来了极大的屈辱,那么现在依旧在台上的很可能还是满清朝廷。没有陈克领导的人民党,面对这么一个虚弱而内部矛盾重重的中国,日本还是能够轻易的占据优势。从这个角度来看,日本的崛起只是起到了刺激中国的作用。
这种言论看似充满了对中国的嘲讽,但是本质却是一种真正的失败主义态度。永田铁山相信,不管日本崛起到底有多大的运气与国运,然而这也是无数日本军人舍生忘死的结果。现在就低头认输,把一切都推到什么冥冥天意的家伙,统统都该被天诛。
永田铁山认真的说道:“冈村君,请你无论如何都要向裕仁殿下说明白,中国绝非不可战胜。只要日本团结一心,我们并非没有机会。田中义一固然不可靠,但是陆军部中绝非没有真正为国家努力的人。”
小畑敏四郎连连点头,但是他说的内容却看似与此无关,“旅大的事情我们看来是必须做出让步,但是朝鲜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任何退让。在这件事情上,北一辉是怎么看的?”
“陈克一点都没有混头的迹象,北一辉坚决认为如果我们不从朝鲜出兵,中国也绝对不会主动进攻朝鲜。”冈村宁次带着一点利己主义者的不满说道,“所以在旅大地区不管打成什么样子,都不可能引发外国干涉。”
这个回答让三名出色的日本军人都非常愤懑,人民党老练狡猾的仿佛深藏地洞中的毒蛇,任何外来的变化仿佛都不可能让他们进退失据,在这点上日本根本没有可乘之机。想干掉中国,就只有八国联军一样来一次全世界的围攻,可是中国根本不给日本这样的机会。英国人不肯火中取栗,就美国人对日本的态度来讲,他们现在所做的就是全面打压英日同盟。
永田铁山也不愿意废话,他问冈村宁次,“年轻的军官们都有什么想法?”
“很不满。”负责情报工作的冈村宁次答道,“对长州藩的不满是主流。在朝鲜伤亡这么大,部队士气越来越低。战斗意志越低,部队战斗力越差,战斗力越差,死的人越多。死的人越多,士气越低。这已经是个死循环。不从体制上彻底改变,就不会有解决的办法。所以我对北一辉的看法很有兴趣。不管他的出发点到底如何荒诞不经,但是在重建日本秩序方面,这个人有真材实料。他至少抓住了一点,那就是打倒财阀,注重基层建设。”
“基层建设?”永田铁山冷笑起来,“政友会,政党派,还有那个犬养毅还吆喝着要普选呢!这就是日本的基层建设么?人民党在这件事上说的还有道理呢,如果单纯的放开普选,那就是谁有钱谁就能上台。到了最后还不是财阀们换了个牌子上台。到底是资本控制权力,还是权力控制资本,这是本质问题。而这个权力,到底是来民众对钱财资本的追求,还是来自国家对生产力发展的追求,这更是个大问题。”
借用人民党的智慧在这么一个小团体里面是最近常的事情,冈村宁次甚至能够大段的背诵人民党很多文件。现代工业国家都是把整个国家都纳入国家资本营运体系的庞大组织,没有一个工业国家能够绕开人民权力的问题。
“归根结底,日本的权力必须掌握在爱国者手中。那些有钱人一个都不值得相信。”永田铁山大声说道。
“我已经在我职权范围内对这些问题做出了安排。”冈村宁次慢慢答道,“我们需要时间,我们最缺乏的就是时间。”
“那就让田中义一先去胡闹吧,我们必须在军中聚集起我们的力量。”永田铁山答道。
“那么我们是否去朝鲜?现在我们绝对不能丢掉朝鲜,这次旅大的事情陆军部其实是默认撤军的,可海军部要是把战争全面扩大怎么办?”小畑敏四郎问道。
这个问题的确是极为讨厌的事情,日本方面承担不起一场全面战争,只要不是傻瓜都知道。海军部看似从来不进行无意义的战争,可是现在海军部当政,他们被国内舆论逼到了实在是无法进行任何退让的地步。即便海军部破罐破摔装缩头乌龟,人民党依旧会毫不迟疑的进攻旅大地区。万一那时候海军部在国内的强大舆论压力下狗急跳墙,用海军袭击中国沿海城市,把战争规模从旅大地区扩大到全面战争,反倒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
田中义一虽然是大混蛋,可是就眼光而言,他在这件事上勒令陆军部不允许发言,而且还尽可能降低陆军部为源头的战争叫嚣,就政治智慧来说,的确没有辱没他陆军大头子的身份。
“为了赢得战争,就必须避免战争。”小畑敏四郎有些艰难的说道,当年北洋舰队逼得日本喘不过气来,那时候日本上下一心,结果终于干掉了北洋舰队。现在看来日本还得卧薪尝胆才行。
永田铁山冷着脸说道:“这点上还请冈村君向裕仁殿下说明白,田中义一现在的做法是为了个人目的。而我们虽然也支持这么做,但是却真心为了国家的将来。”
“这点请永田君放心。”冈村宁次回答的非常认真。
第十四章
关东之殇(十三)
日本一直有种说法,1923年仍然在位的大正天皇自幼多病,曾患脑膜炎留下后遗症,40岁又患脑血栓,转为精神病。病情发作时,天皇常常在大庭广众之前做出一些可笑的举止。如在观看军事演习时,他会突然跑下检阅台,打开士兵的背包乱翻一通。一次,当他出席国会开幕式的时候,心血来潮,一边傻笑,一边把讲演稿卷成圆筒,放在眼睛上,对着外国使节们乱照一气。政界元老感到不能再让他大出洋相,丢日本人的面子,便于1921年决定由太子裕仁摄政。晚年时,大正天皇已经处于精神错乱状态。
但是也有一种说法,大正的身体其实挺健康的。但是他与日本的各派系元勋们斗争激烈,各个派系上下一致想把明治拥有的极大权力给削减掉。所以大正的诸多“劣行”其实是大正与门阀斗争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