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消息?”陈克对这话很是迷糊。
“你昨天不是刚说有人要放卫星么?”尚远的表情更严肃了。
“哦……,那个事啊。”陈克忍不住笑了,“这是我猜的。”
这真的是陈克猜的,不过历史上刘修养同志当了国家主席之后,立刻就大放了一圈卫星。陈克得到的资料不多,所以也不能完全理解刘修养同志的想法。不过官僚体系这玩意古今中外没什么区别,一个对上负责的官僚体系,优势在于对官僚工作的量化评定,劣势同样在于对官僚工作的量化评定,让上司高兴莫过于通过评定的最佳办法之一。看着尚远恼怒的模样,陈克甚至觉得很有趣,新中国的总理貌似在这件事情上遇到问题了。
尚远实在没想到陈克居然给出了这么一个回答,他当然不可能知道陈克接触过那么多政治斗争的事情,所以一句轻描淡写的“猜的”绝对不能让尚远感到陈克的诚意。
“猜就能猜出来有人放卫星?”尚远准备问底的说道。
“放卫星和献祥瑞没什么本质区别,不过是不同历史环境下的同一种做法。”陈克还是一本正经的答道。
“陈克同志,你到底想说什么?”尚远严肃的问。陈克这种说半句的态度令尚远很是不能接受。
陈克看尚远十分不满意,也不敢继续轻佻的说话,他认真的说道:“我们都是唯物主义者,有一句话我觉得不能全然赞同,但是我认为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存在即合理。”
“合理,那也看合了谁的理。”尚远说道,“我这次有一个疑惑,陈主席,你是不是先知道了什么,这才说昨天说的话。”
陈克笑道:“我们都是自诩马克思主义的信徒,自诩读过唯物主义历史观的。偶然和必然,这件事情咱们到底怎么讲的?”
尚远皱起了眉头,偶然和必然当然是唯物主义历史观重要的组成部分。陈克的话里面貌似包含了更多的恶意,唯物主义历史观认为,必然性建立在确定的物质基础之上,偶然性仅仅决定其发生的具体时间。从这角度去看待问题的话,那么发生的“献祥瑞”是不可能避免的事件。而尚远却认为发生这等事情并不合理。
然而尚远毕竟是尚远,是人民党久经考验的战士。既然献祥瑞事件已经发生,尚远也不会认为这等事是幻觉,或者是某几个人的党性丧失道德沦丧。任何事情发生一定有其必然性的因素。无端指责同志是很没有道理的事情,虽然尚远已经决定要指责同志了。
所以尚远把几位同志叫到郑州之后,听到同志们表示发生的突破历史的事件是对国庆的祝贺之后,他还是没忍住发怒了,“我管行政部门,党委的同志可以去找陈主席。我只想问一件事,负责行政的同志汇报这些情况到底是什么意思。”
被总理这么一番抢白,同志们也都愣了。尚远其实已经知道这些同志什么意思,所以他才格外的怒不可遏,“我可以告诉你们最近发生在郑州的一件事。有一位同志当众打了生产组组长的脸。”
这件事来龙去脉很简单,秦佟仁的儿子在郑州机械厂工作,结果组长下达了生产任务命令,这道命令以机械厂生产组曾经达到的最高生产日产量为标准,要求每个生产组工人都要完成这个任务。秦佟仁的儿子听完之后先是与生产组组长交涉,交涉结果是生产组组长要求组员排除万难完成任务。结果秦佟仁的儿子怒不可遏之下当众打了生产组组长的脸,同时痛骂,“你这不是害人么!”
这记耳光得到了生产组所有工人的暗中叫好,偶然一天的最高生产量绝非常态,若是每天都要按照最高的那天来干,谁受得了呢?
尚远严肃的说完这件事,然后问了省长们一个问题,“你们能保证田里面种出来的每一个同类农产品的大小都是你们给国庆献礼的那个农产品的大小么?你们能做到么?”
省长们不敢吭声了,他们其实没有撒谎,的确有农产品突然长到异常的大小。但是让每一个同类农产品都达到那么巨大的体积,这是绝对不现实的事情。
即便陈克没有特别说明,尚远很快也明白了关节所在,新中国的工农业生产都在发展,良种、化肥、农药,都在快速发展。从德国引进的炮钢技术并没有完全被投入军事用途,在陈克干涉下,炮钢技术反倒是首先和合成氨反应釜公关联合技术攻关组一起研发新一代的大型合成氨反应釜,耐高温高压的炮钢生产技术在民用工业上发挥了效果,有了大型反应釜之后,制约共和国合成氨技术的关键问题得到了解决,年产四万吨合成氨生产线终于得到了突破。合成氨成本降低了50%还多。共和国的农业生产很快就普及了化肥。
游缑统领的工业体系中包含种子生产,大量异常生长的植物数据也有很多统计。农业技术部门对此很是谨慎,他们采集大量异常巨大的农作物进行研究。试图找到这种巨大化的根本原因所在。收集了更多数据游缑还不敢报喜呢,反倒是很谨慎的进行科学研究。结果省长们居然就敢报喜,这也未免太不把科学当回事了。
面对一些省长看似委屈的表情,尚远也不想再进行任何讨论,他知道再讨论下去,自己很可能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就问一个问题,你们上报这些东西的时候,有没有询问过农业部门的负责人。党委的事情不牵扯行政的问题,这是由陈主席负责的范畴。你们在行政上到底弄了一个什么流程出来?”
如果说尚远的愤怒还算是震慑住了省长们,尚远的问题倒是让省长们感到意外了。省长向中央汇报情况,为什么要向农业部门询问,这个过程实在是颇为“新颖”。而且被尚远叫来的省长们都没有说瞎话,地里面的确是长出了巨大的农作物。如果尚远直接来个诛心之说,他们或许还能辩白出道理,尚远没有诛心,他们甚至说什么都不清楚了。
尚远瞅着欲言又止的省长们,心中的恼怒是无法言喻,现在战争的阴云不仅没有脱离中国的上空,反倒是有着更加激烈化的趋势,在这个时候省长们居然玩起这一出,尚远是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更激烈的言语。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尚远努力平淡的说道:“中国想崛起,只能靠实事求是。这次请你们来,就是想说这么一个问题。诸位同志既然想给国庆献礼,那么我作为主管行政的总理,也觉得有必要和同志们说一下这个问题。”
能混到省长的,绝对不是笨蛋,更不用说那帮省委书记了。“尚总理,我们错了。我们没有好好研究情况就胡乱汇报,的确是很不谨慎。”
“你们不会是准备拿农业部门顶缸吧?”尚远立刻答道。官场的规矩尚远比这些同志清楚的多,一听这话,尚远就知道自己方才说的根本就没有起作用,他索性点破了这帮人的想法。
这下,尚远的会议室里面出现了相当长久的寂静。
第二十二章
无奈的经验(二)
挨完了尚远的训,省长与省委书记们在尚远的带领下到了陈克的办公室。这些同志的心里面更加惴惴不安起来。人民党最讲制度,作为省级干部都经历过各种制度培训。从制度培训中学到的知识来看,尚远可以撸掉行政部门某人的职务,却不能动那些省委书记。作为党的主席,陈克的职权范围可是能够开个会就解决省委书记的。
见到陈克之后,省委书记立刻上前说道:“陈主席,我们错了。”
陈克听了这话,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他起身说道:“同志们,坐。”
陈克就这点好,他高兴也罢,不高兴也罢,从来不在肉体上对人施以压迫性的手段。因为从小罚站、挨打、罚跪,陈克自己并不觉得当年爹妈的想法和做法有问题。不过陈克觉得糊涂蛋们就是不明白,就是把他们打死他们也不明白。明白之后不用打他们就明白了。所以一些肉体上的刺激根本无济于事,很可能还引发了对方的敌对情绪。
等大家都做下之后,陈克说道:“同志们,一个人做事的时候有可能觉得自己不喜欢这么做,但是必须这么做。我认为不太可能存在明知这么做一定是错的,明知道这么做达不到自己的目的,然后还要一定这么做。当然,这也是有前提的,前提就是知道怎么做能够达成目的。如果根本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达成目的,那无论有什么选择都不稀奇了。”
这是陈克自己的体会,在陈克原本的时空里面,陈克为了赚钱,为了发财,为了能够“实现自己的价值”,每日里惶惶如丧家之犬,急急如漏网之鱼。千方百计的寻求正确道路,然而怎么走正确不了,或者说怎么走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穿越之后,陈克再也不弄自己那套,而是低下头,沉下心,专注的抄袭正确答案。抄袭了十八年之后,抄袭出现在的结果来。所以陈克并不觉得做错事有什么可以羞耻的,从唯物主义历史观来看,若是没有以前的胡作非为,陈克是不可能有现在的幡然悔悟的。既然自己都这么胡作非为过,陈克觉得除非是天生的反社会份子,正常人都是没有能迈过那些提升自己的关卡,而不是他们非得这么做不可。
省长和省委书记们面面相觑,之所以献祥瑞,目的自然是希望中央高兴,希望中央能够认同自己的成绩。一部分人认为,即便是这些异常巨大的农作物不是常态,不过将来未必不可能让所有农作物都变得这么巨大。当然,还有些人是在做尝试,看看献祥瑞的做法能否得到中央的欢心。
现实的确是给希望得到中央欢心的同志们当头一棒,尚远手段激烈,态度鲜明。陈克即便是没有发怒,他所说的话里面同样没有丝毫认同献祥瑞做法的意思。
省长与省委书记们不敢吭声,尚远可是很敢吭声的,他问陈克,“陈主席,你觉得这是有些同志真糊涂呢?还是有些同志揣着明白装糊涂?”
陈克答道:“我觉得这首先就是中央的问题,思想培训不够。我们人民党的思想基础是什么?第一就是科学,第二就是民主。这次的事情,我觉得同志们做法不科学。我觉得政府应该办培训班,强化科学的观点,同时通过完善制度的方式尽量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当然了,党也该办培训班,在思想上解决这个问题。”
这党主席、国家主席、国家总理这么一唱一和,省长与省委书记们的脸都快绿了。人民党搞过几次整风,办培训班某种意义上是剥夺职务。当年反封建的培训班,有些同志三年多的“劳动实践”之后都没能毕业,最后直接被送回老家去了。尚远的怒火很可能以写检查,做思想自我批评作为结束,陈克的做法大有重新洗牌的意思。
这下有人屁股再也坐不住了,省委书记们腾的站起身来,“陈主席,我错了。我一定会改!”
“坐,坐下说话。”陈克慢条斯理的说道。等同志们惴惴不安的坐下,陈克继续说道:“没有这档子事情,我也会建议组织全面学习。只是出了这件事之后,学习提前了。大家现在出的问题不是会不会出,而是什么时候出。大家不要有不必要的心理负担,犯这种错很正常,不犯这种错才是不正常的。”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这些省长与省委书记,并且命令这些同志立刻回去等学习通知,陈克就宣布散会。尚远并没有感到有丝毫的满意,他严肃的问陈克:“陈主席,你认为党内的这种风气有多严重?”
陈克同样严肃的答道:“这不是党内的风气,这是处于一个体制内的所有人的正常反应。科学与民主是社会层面的概念,生物本能在社会层面的投影哪里那么容易就消除掉的?”
尚远并不打算轻易放过陈克,这种看似高深的态度唬不住尚远这样的人,他继续严肃问道:“那为什么你不会这么做,我不会这么做,很多同志都不会这么做?”
“不会这么做有两种原因,第一种是根本不会这么去考虑问题。第二种是知道怕了,知道这么做肯定会受惩罚,所以不敢这么做。我一直在讲,如果往东走不对,往西走肯定也不对。”陈克答道。
尚远已经明白了陈克所说的意思,当年他不明白的时候李鸿启先生就告诉尚远,一个人要求觉得自己又能干又自尊,那就完蛋了。若是期待别人对自己的是评价是“又能干,又自尊”那就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一个肚里空荡荡,干啥啥不成的家伙,他要是自己认为自己很能干,那不是天大的笑话么?若是这种人不仅觉得自己很能干,还用“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这种根本没有发生的未来“可能性”来给自己当下的可悲现状作辩护,绝对是精神不够正常的明证。
想承担大任,那得“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那得从泥潭里面靠自己的力量挣扎出来才行的。若是说的残酷些,这等实实在在的感受,累的口吐白沫晕头转向,千辛万苦从泥潭里面爬出来的人也不可能感受到。那还得他爬出泥潭后靠自己增加的能力奋斗更久之后,终于有余力进行反思的时候才有可能能得到的智慧。
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还在泥潭里面挣扎的人明白个屁啊,若是真明白了不就从泥潭里面出来了么。
“的确得再培训!”尚远本来觉得陈克开培训的做法未免太温和,现在他又觉得这么干很对头。
陈克见尚远已经想明白了,他这才继续说道:“制度要强化,制度要完善。想在思想上觉悟过来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对那些已经觉悟的同志,制度是他们手中最好的工具。对于没有觉悟过来,但是知道害怕的同志,制度是约束他们行动的工具,也是保护这些同志,不让他们做出伤害自己,伤害别人的行动的最好工具。要建立什么样的制度,为什么要建立这样的制度,我们的理念,我们所遵从的科学社会主义,科学共产主义,以及我们对人类行为以及人类社会本身的科学认知,这些认知东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应该怎么在现实的基础上以理念为核心构建出一个体制,这是这次学习的核心内容。归根结底,还是科学与民主。”
有了这番实践之后,尚远本想回去考虑政府方面的培训内容,他又停住转回身问陈克,“陈主席,原先你说你曾经犯过无数低级到可耻的错误,我觉得你只是拿自己开玩笑。但是我现在突然相信你的话是真的。若是没有那样的切肤之痛,你不可能有现在的这种宽容。但是这又引发了一个新问题,若是你犯过那么多不可饶恕的错误,正常来说,你死上几十回都不多。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这个问题问的好,陈克先是皱起了眉头,很快就忍不住笑了,“因为我生活的环境很优越,很富裕。我失败之后只用赔上我的前程,却不至于丢掉我的小命。而且社会竞争固然激烈,但是大家争夺的仅仅是那些机会,没什么人获得竞争胜利后还要把我这失败者往死里整。所以我才能活下来,才能不断积累我的经验与认识。”
听了陈克的解释,轮到尚远忍不住皱起眉头来了。陈克犯下的错误绝大部分都是不可饶恕级别的,这得是多么宽容的社会才会有人不把犯了错搞砸了事情的陈克往死里整啊。甚至不用社会惩罚陈克,即便是一个富可敌国的大家族,对陈克这样的败家子也不可能如此宽容。按照陈克所说的那些错误,家族甚至不会采取流放的措施,而是直接把陈克给处死掉了。
……,怪不得陈克绝不提及自己的出身。尚远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明白其中的原因了。尚远的孩子若是跟陈克一样犯下那么多错误,即便他们将来成就无限,尚远也不认为自己能够原谅他们以前的做法。那样的胡作非为可是十恶不赦的罪行。
“这样环境真的会存在么?”尚远忍不住问道。
“生产力发展是推动社会进步的最大动力,所以我相信以后每个人都能够生活在这样的社会里面。”陈克对此很是有信心,因为他就是在这样的世界中生活过的。1923年的乞丐们只是讨吃的,而21世纪的乞丐已经是不要吃的,只要钱。生产力发展所带来的不仅仅是物质的大丰富,整个社会对个人的宽容程度也随之极大提升,个人也获得了极大的自由程度。马克思预言生产力极大发展之后,人类社会会进入共产主义,那时候每个人的个人发展自由将是整个共产主义的目标。当然,马克思也认为,共产主义时期,劳动已经成了人类的需求。懒惰必须被消灭,在这个问题上,陈克一点都没有人道主义态度。
尚远理解不了陈克所说的话,这种事情只有经历过,并且反思过的人才能理解。人类总是认为自己得到的东西是顺理成章的,只有失去后才会感到其珍贵,这对任何人类都一样。
这次献祥瑞事件在政治局常委极为迅猛的反应下很快就被扑灭了,陈克极为克制,对政治局常委的解释中,陈克坚决反对将这件事的影响扩大的方向。“弄下去几个糊涂蛋很容易,但是接替他们的人只怕更糊涂。而且我很担心一件事,咱们人民党里面一定会有阴谋家,有那种试图浑水摸鱼的家伙。所以什么时候都要保证制度的运行。”
见识过人类阴暗面的常委数量占大多数,对于犯错的同志,那是人民内部矛盾。对于阴谋家,那就必须采用敌我矛盾的处理模式。章
瑜也少见的没有对此说些“玩笑话”,他点头说道:“要是把人给教坏了怎么办?画虎不成反类犬是最普遍的问题,要是不知道有那么一码事情,可能还没有那么多想法。知道的多了之后,反倒是学坏更容易。思想上的觉悟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过去的事情,那真得死一回才行。鲤鱼跳龙门,跳得过去跳不过去,那都是得死一回的。”
章瑜的话说的是他自己的体会,然而尚远却用极为讶异的神色看了章瑜一眼,尚远真没想到章瑜这家伙竟然能把觉悟说的如此形象。
徐电这次没支持章瑜,他坦然说道:“求其上,得其中;求其中,得其下;求其下,必败。完善制度,实事求是,好歹能让知道害怕的那帮人不会胡作非为。那帮会胡作非为的人,知道一胡作非为一,知道十胡作非为十,说什么都没用。”
齐会深也加入了反对章瑜的行列,“人民党,无产阶级先锋队。先锋队要求自己和普通劳动者一样能行么?理论越清楚,制度越明确,越能够理论联系实践,越是和群众根本利益在一起,反倒是能明白过来的人越多。和光同尘不是搞革命的态度。”
章瑜和平日一样,始终有千万人吾往矣的觉悟。“这么干那就是用极少数人能够达到的标准要求绝大多数人。这么搞起来的话,党内一定会流行起说瞎话的风气,更会流行起学说瞎话的风气。没有革命觉悟,却满嘴革命语言,那根末法时代有什么区别?”
“末法时代?”游缑没听这句话什么意思。
章瑜答道:“释迦牟尼佛将要涅盘时,魔王就对释迦佛说过,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波旬亦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在顺应百姓方面,佛祖你是比不上我的。你戒律森严,极力强调贪欲的危害,教人远离贪欲。而我顺应百姓的欲望,满足百姓的欲望。众生没有贪欲那里有我波旬?在末法时代,我叫我的魔子魔孙混入你的僧宝内,穿你的袈裟,破坏你的佛法。他们曲解你的经典,破坏你的戒律,以达到我今天武力不能达到的目的。释迦摩尼听完之后哭了。”
游缑听完之后倒没哭,不过脸色很不好看。
“我不反对这次学习,搞成整风也可以。我们人民党到现在战无不胜,因为我们说实话做实事。我们是先遇到问题再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们有耐心,我们有理想有正气。对于敌人,我们看他们起朱楼,看他们宴宾客,看他们楼塌了。我们这么多看似不可思议的胜利,那是我们自己坚持了我们实事求是的做法,敌人自己乖乖双手奉上了胜利。绞死敌人的绞索,是敌人自己哀求我们买下绞索,然后敌人自己把自己给吊死的。现在咱们自己去打造绞索,那是准备去吊死敌人,还是准备吊死咱们自己呢?”
第二十三章
无奈的经验(三)
“我支持章瑜同志的观点。就算是学不会说实话,也不能逼着同志们说瞎话。”游缑态度鲜明的表示了对章瑜的支持,“现在我们遇到的问题是大部分同志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按照旧时代的方法去说话。倒不是他们故意要这么做。如果逼得同志们说瞎话,那可就是本末倒置。”
“那就是说组织部的工作有重大问题了。”齐会深皱着眉头说道。
游缑根本没有打击齐会深的意思,“有问题是常态,没问题才是不可能的。若是把工业部门到现在为止出的问题放到一起来谈论,因为工业事故已经死了上千人了,我作为负责人就算是被拖出去枪毙,也会看起来不冤枉。所以说,制度要符合现实符合理论,理论当然也得说清楚。我们不能要求同志们立刻就完全把水平提高到理论高度,而且制度的确也不完备,但是大部分工业事故的原因可不是那些同志不明白理论,而是他们没有遵守制度。”
齐会深依旧皱眉,“这就是要同志们承认,自己的确是有比不了的其他同志。还是被打上标签的差距,很可能是一种一生都迈不过去的差距。这不利于团结。”
“那还不如直接说竞争太残酷。”尚远答道。人心这东西是非常黑暗的,如果参与了竞争,然后得到一个这一生都可能无法企及的结论。摧毁别人有而自己没有的,把别人拉到和自己同一水平线上,这是很常见的想法。平等主义的想法是根植人心的。
“党内与政府的整风工作还是得在反封建上。画地为牢是最基本的本能,动物还知道靠气味圈定自己的活动领地。这个本能投射在上社会性上,自然会出现封建体系来规范这类观点。近期思想工作还是反封建,努力在制度上推动消除封建主义的步骤。”陈克答道。历史上美国曾经推行过一系列极为重要的法令,尽力消灭地方保护主义,地方垄断主义,甚至后来推出了反垄断法以及遗产税等法律。美国后来能够成为世界第一强国,远远的把其他国家抛在后面,这可绝对不是单纯的运气,或者单纯的地理优势。世界第一流的强国定然有世界第一流的制度。
“反封建这个切入点不错,我同意。”尚远答道。献祥瑞就是标准的封建那套玩意。
游缑答道:“反封建配合着科学体系推广吧。不是全面科学体系,各个职能部门的科学性,特别是调查与汇报的科学性流程。咱们也不要着急,一项一项的来完成。”
“反封建那就是要民主了,咱们在民主进程上推进的一直不是很好。理论与实践脱节太多。”章瑜答道。从宪法上讲,人民共和国的权力来自于人民,现实则是人民党掌握了一切权力,理论与实践的脱节可不是一般两般的大。
章瑜继续说道:“现在到底把什么权力交给人大,交给人民,这是一个大问题。我觉得先把监督权交给人民比较好。”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陈克笑了,他倒不是对反对章瑜的想法,而是想起了职业医闹。
章瑜并没有错误的理解陈克的意思,他也笑道:“既然我们在普及言论自由,监督权正好是言论自由的一部分。对言论自由的实践,不正好是对人民监督权的实践么。”
游缑立刻跟进,“在国营企业的实践也是一部分,企业工人们在企业中的发言权,既是科学的实践,也是民主的实践。”
“未来几年能在这件事上完成布局,也就很了不起啦。”陈克对工作的艰苦程度有着足够的预测。
献祥瑞事件大概就这么结束了,对各省长省委书记的也没有通报批评。党中央和政府发了一道命令,非常规增产以及特别作物数据,统统不能当作喜讯上报。政治局委员们认为不适宜采取通报批评的方式。批评这些同志不等于要毫无意义的在各省掀起斗争。特别是在对外战争很可能会爆发的时期。
中央态度鲜明然而并不扩大的做法很好的达成了效果,之后的几天里面,各省对省长被批评的看法大概都是拍马屁拍到马脚上去了,咱以后别干这傻事。能认识到这是傻事,不能去干,也就差不多达成目的了。少干傻事的话,好歹能减少麻烦。生活中的实际麻烦已经太多了。
定都郑州的时候,中央的配套方案是中央直隶河南。原本归属河南省委的各项工作直接处于中央领导之下,尽管各级市,县都没有超出其他省同类行政单位级别,河南已经不存在省府这一级行政单位。这也是做郡县制的实验。
9月17日,国庆庆典进入最后阶段的时候,信阳市也接到了政府的通告。对这个通告,市政府根本没有像其他省级单位一样看笑话。党政两套班子面色阴沉的在开会,副市长脸色惨白,汗水不停的渗出来,整个人浑身哆嗦,就如疟疾发作一样。
农业局局长的脸色也和副市长差不多。而市行政班子的脸色又比农业局局长稍微好看了一丁点而已。
信阳市长脸色铁青,他几次张嘴想说话,但是都说不出任何话。最后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问农业局局长,“这次绝收事件和天气的影响有多大关系?”
农业局局长最初没听明白信阳市市长的言外之意,听了这话之后,他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欣喜。“天气影响很大,我们会就天气影响农业的问题做评估。”
市长看农业局局长已经开窍了,他又转头向工程单位的同志干哑着嗓子说道:“我觉得我们在水利工程建设上没有抓紧,这是我们工作不到位。但是时间紧任务重,没有统筹安排也是我们工作没经验。”
工程单位的同志白着脸连连点头,“我觉得市委的确需要加强统筹安排学习,以后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中国这么一个幅员辽阔的季风性地区,同时出现水灾与旱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全国范围内的大规模水利建设的目的就是要最大限度的保证农业生产稳定。这是干校乃至初中课本中都有过明确讲述的问题。
信阳市市长按照这个思路与同志们交谈完之后,又看向市委书记。“书记,作为市常委副书记,工作不到位,不知道书记你有什么看法?”
市委书记的脸色不比市长好到哪里去,他勉强维持着镇定,“同志们,我们遭到了自然灾害,而且因为水利工作不到位,人力安排不合适,没能及时挽回损失。教训深刻!教训深刻!希望大家能够引以为戒,在以后的工作中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市委两套班子的同志都连连点头,然后把目光放到了副市长身上。市委书记盯着副市长,声音里面是极大的愤怒,“副市长对工作失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在先给与停止一切职务,回家反思的处分。同志们怎么看。”
“同意!”
“同意!”
市委成员们纷纷举手赞同。
9月19日,一份文件送到了总理尚远那里,发文单位是国家安全局。这把尚远给吓了一跳,国家安全局是源自人民内务委员会,尽管职能扩张之后增加了不少对内的职责。然而提起国家安全局,人民党同志们的第一念头就是“敌我矛盾”!
文件内容很简单,信阳市因为采取不合格种子,导致全市三分之二的稻田绝收。
尚远脑子里面同时涌起两个想法,国家安全局怎么监视起国内行政问题了?到现在政府还没有接到信阳政府对这么大事情的汇报?
第二十四章
无奈的经验(四)
国家安全局移交的公文中,整个事件来龙去脉很清晰。信阳市主管农业的副市长的老婆的同学是一家农业技术公司的,这家农业技术公司搞稻种研究,新开发了一种晚稻种子。然后通过关系把这种新稻种推荐给了信阳市副市长。副市长安排小规模试种之后效果很不错,于是不听农业局局长的反对,在信阳市两套班子上建议推广这种稻种。
争论肯定是有的,小规模试种效果不错,最后在以国情献礼的思路下,两套班子达成一致,在信阳全面推广这种晚稻。到了9月,稻子长出来了,然而不结穗,导致第二季晚稻颗粒无收。
民以食为天!自从凤台县革命开始,这就是人民党政权的根基。吃都吃不饱,是对一个政权执政能力的全面否定。清末中国庞大的人口带来社会矛盾是最根本的矛盾,人民党抓住了这个主要矛盾,须通过土地革命摧毁了旧土地私有制度,随即在清末脱颖而出。
水利设施,农药、化肥、良种,土壤改良,陈克指出的农业革命路线得到了全党乃至全国人民的支持,合成氨开创的重化工产业链,为中国赚到了海量的钱财。大型合成氨生产线技术的突破,让化肥能够开始大规模进入农村。
有化肥就意味着土地有肥力,有肥力就能种两季。种两季就代表农业产量几乎可以翻番,这两年农产品产量提高很快。只要劳动就能吃饱饭,甚至能攒点钱,新中国的现状构筑成人民党坚不可摧的民意支持。
作为人民党老党员之一,作为凤台县革命根据地的缔造者之一,尚远比谁都清楚一地绝收给人民群众带来的伤害,以及对政权带来的严重影响。如果是以前,这个地区的几套班子上上下下都会被全部撤职查办,枪毙人也不是不稀奇。
不过在1923年,尚远没有立刻暴跳如雷,甚至还能以相当平静的态度来处理此事。尚远没有直接命人去揪信阳地区的两套班子,倒是把国家安全局的负责人给请来自己的办公室。
人民内务委员会是处理敌我矛盾的,是个极为强力的结构。随着这几年制度逐渐完善,国家安全的定义也在变化,造成安全问题的不仅仅是敌人引发的入侵、间谍、乃至暗地破坏。对于国家安全的定义也大大不同。例如粮食问题,在粮食不够吃的时候,粮食问题仅仅在于如何多打粮食。在人民能够吃上饱饭的现在,粮食安全就变成了如何稳定粮价,如何稳定社会情绪。其他产业也基本如此,所以人民内务委员会就该组成了国家安全局。
“戴局长,这个调查是怎么回事?”尚远问道。
现任局长戴青山是老政工出身,听了尚远的问题眉头微微一皱,国家安全局现在直属军委。然而对国家安全局的定位一直有讨论,据说最新要把国家安全局直属政治局领导,所以对政治局常委尚远的问题,戴青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尚总理,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的调查越规矩了?”
尚远的确觉得这调查越规矩了,这种事情本来应该是信阳两套班子来负责的,即便是两套班子出了问题,也得轮到人大来说话。三套班子都没吭声,的确是说明信阳地区有大问题。不过这不等于国家安全局就能以秘密警察的身份介入此事。
共和国这些年发展的不错,家大业大的正面作用之一,就是能够应付这些“小规模”的绝收。从这个角度来看,尚远不认为要火烧火燎的立刻行动起来。
尚远比较在意的是陈克对党内各种歪风邪气的预测。人民党自然不可能人人都是圣人,从实事求是的角度来判断的话,很容易得到如此结果。尚远在乎的是陈克到底怎么了解到这些情况的。
甚至不用政治局常委级别,政治局委员,中央委员会级别的同志都有一种共识,那就是谁都不可以采用人事斗争的手段来破坏组织纪律,陈克格外不能采取人事斗争来破坏组织纪律。这还是陈克给大家讲过的东西。
献祥瑞事件已经让尚远有些起疑,这次国家安全局介入信阳绝收事件,让尚远心中更加感到不安。组织决议动用秘密警察,这还是一个组织行为。若是个人动用秘密警察的话,这问题可就严重了,甚至比信阳一地绝收还要严重。
“我们安全局负责谣言问题,封建会道门正在严打的时候,山区,特别是信阳这种产茶的山区,你也知道各种封建迷信活动很多。什么子午茶,弄点小姑娘大半夜摘茶,神神鬼鬼的。还有其他的那些噱头,我们一直没有对信阳地区置之不理。这件事不是现在才出来的,一个多月前就有迹象了。下面的同志早就报告有这么一件事,群众们很害怕。”戴青山敢送公文给尚远,他也不是没有准备。尚远一问,戴青山回答的很坦然。
化肥的使用极大的促进了农业生产,即便是农业知识普及工作队努力工作,人民群众对这么神奇的玩意依旧有着很本能的反应,那就是把这些东西给习惯性的神话。灵气啊,神药啊,这种传统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人民党老根据地因为科技普及水平,还算是不错的。其他地区还出过认为化肥能够治病,结果吃化肥吃出人命的事情。还有过用农药大规模投毒的事情。国家安全局虽然不能亲自出马,但是对情报检查一直没有放松过。
信阳出现了“得罪神仙,以至于稻子不结穗”的消息之后,国家安全局就介入了调查。结果发现有不结穗的事情,可是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农业部门和党政两套班子出来向群众作解释的事情。
搞情报工作的手段多得很,而且这次根本没有用什么手段,只是随便找干部群众打听一下就打听出来不少情报。把情报一梳理,除了具体稻子不结穗的科学原理之外,整个社会营运立刻就真相大白。
戴青山又等了半个月,信阳地区谣言越来越厉害,当地几套班子硬是憋着不吭声,国家安全局等不下去了。这事爆发出来只是早晚的问题,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到了爆发出来的时候,国家安全局的调查也不可能藏着。所以他干脆就把这份报告移交给尚远。
尚远原本对国家安全局的行动有着不小的戒心,听完戴青山的陈述之后尚远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事情真的和国家安全局没什么关系,而是地方上几套班子的混账程度有些突破天际的味道了。尚远的愤怒从国家安全局转向了信阳地方。
“戴局长,现在还有谁知道这件事。”尚远问。
“你这是问的群众还是问的干部?”戴青山反问道。
尚远今年都快50了,听了不到四十岁的戴青山这么一问,也忍不住老脸一红。信阳地区的群众应该不知道具体内情,但是群众怎么可能不知道地里面晚稻绝收呢?信阳地区的干部肯定知道知道的更多。但是在郑州的中央硬是没几个人知道此事,至少作为总理的尚远居然不知道此事。不知道为什么,尚远脑海中此时想到竟然不是信阳地区,而是陈克那中难以形容的笑容。仿佛是开玩笑的样子,然而咱么想怎么有深意。
“这个问题是我问错了,就你们收集到的情况,全国范围内此类事件有多少?”原本认为国家安全局胡作非为的尚远,现在也不得不借助戴青山收集到的情报。
“这几年全国范围内种子、化肥、农药,出事的多得很。规模都不是太大,信阳这种还是第一回呢。”戴青山答道。
“那陈主席有没有委托你调查这类事情?”尚远问。
戴青山皱了皱眉,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盯着尚远看。锐利的目光让尚远感到很不舒服。然而戴青山根本没有移开目光,那锐利的目光仿佛像是要直接插进尚远的脑海,去读取尚远的真正心思。不过这注视并没有维持太久,戴青山也觉得自己失态了,他转过头说道:“尚总理,你应该知道,我们国家安全局是严禁对同志使用话术的吧?”
尚远心中一震,人民内务委员会很早就承担了人类行为学研究的课题,话术是一种基于人类心理学已经行为学延伸出来的心理暗示引导技术。人民内务委员会以及后来改组成的国家安全局已经大清洗了五次。比较近期的两次中,被清洗的同志中,很多并不是犯下了什么组织错误或者个人的恶意错误,他们被清洗掉是因为对同志使用了话术。
戴青山转回头,“尚总理,论党性,我们都得向陈主席学习。比党性,我们都不要和他比,我们比不了。”
尚远突然生出一种错觉,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戴青山的话术给引导了,但是尚远其实很明白,他之所以有这种错觉,是因为陈克对内部的预言和以前对敌斗争的预言一样,再次准确的应验了。对敌斗争的时候,陈克的预言再神奇,一旦应验后,人民党都要来一次大收获。现在尚远突然觉得自己能够理解敌人的心态,面对一个能把自己看透的陈克,那些能够理解到这些的敌人到底得有多惶惑。那真的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戴青山看着尚远露出了一丝痛苦表情的脸,斟酌了一下才说道:“尚总理,我们国家安全局只负责安全工作。你要是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可以实事求是的回答你我们调查出了什么。你要是问为什么会发生这些,我建议你还是问问陈主席,问问那些做了那些事情的同志们。”
等戴青山走后,尚远在办公室里面沉默了好一阵,终于起身去找陈克。向陈克汇报了问题后,尚远把报告交给陈克。与尚远想的不同,陈克的神色在看完了报告之后反倒放松下来。陈克没说话,只是静静等着尚远说话。
“我原本以为咱们人民党的吏治不会出这么大的事情。”尚远说道。
“这事不大。”陈克笑道。和亩产十几万斤的事情一比,和国家重要干部站在所谓的亩产十几万斤的麦子上拍照一比,和这种照片上了人民日报的事情一比,信阳的干部还算是好干部呢。
陈克看着尚远肌肉几乎扭曲起来的脸,他收起笑容说道:“这次的事情,信阳地区干部做的不科学,没有按农业照流程进行各村示众就通过行政手段武断上马推广工作。要说有错的话,其实就这么一个错。没有遵守科学规律。”
尚远听了陈克的解释,仔细想象也是这么一回事,心里面倒也轻松下来。
然而陈克的神色却变得十分冷峻,“尚远同志,你知道什么叫做野心家么?”
尚远想了想,愕然说道:“难道有人想利用这次的事情?”
“呵呵,”陈克冷笑起来,“我们必须承认事实。如果对于想当官的同志,对于没有革命觉悟的同志,他们关心的是自己的官职能不能保住。保住他们自己的官职是他们做所有事情的核心。我个人猜测,他们即便是做自我批评的时候,也只是一句话,我怎么就相信了XXX呢?!”
信阳市两套班子的会议上,市长懊悔不及的说道:“我怎么就相信了XXX呢?!”
这话的确说出了大家的心声,本来好好的为国情献礼的事情,现在就成了众人头上的利剑。国家现在两手抓,粮食、钢铁,有粮食就能让人民安居乐业,有钢铁就能发展工业,修铁路开矿山修水利。若是不去相信了那小规模试种时候长势收成都相当好的稻种,若是用最保守的办法,使用最普通的种子,两季收成也足以让信阳地区的群众生活得到极大改善。这份功绩足以让地区的工作评定达到相当好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