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咱们去吃饭吧。大家在楼下等着呢。”
“嗯。”何颖大大方方的说道。
何颖在,晚饭的大餐桌上就不方便讨论事情。而且说真的,即便是何颖不在,众人也真的饿了。众人都是狼吞虎咽的吃着晚饭,根本顾不上说话。饭后,众人都看着陈克,陈克知道大家想听听自己结婚的过程。毕竟在北京两个月就成亲,这也实在是太快了。
大概介绍了两人认识的经过,还有娶亲的经过,之后同志们都觉得这也太离奇了。虽然陈克做事一向挺离奇的,不过成亲时人生大事,这么短时间内解决,未免显得有些草率。
“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我认识了何颖,觉得何颖很好。我想娶她。她就是我命中注定要娶的人。”陈克毫不羞涩的说道。话音刚落,就有人叫起好来。一看,却是华雄茂。陈克觉得左臂一紧,却见何颖紧靠着自己低下了头。餐厅用的是大条凳,何颖本来就靠着陈克坐,这么一挤两人靠的跟近了。陈克展开左臂搂在何颖的左肩。何颖的脸更红了。
“那这以后怎么称呼啊。弟妹?何夫人?还是陈何氏?”华雄茂打趣地说道。
“就叫何颖同志。哪里用那么多废话。”陈克笑道。
本来大家也有闹一闹陈克的打算,结果看陈克毫不窘迫,齐会深带头,众人纷纷鼓掌。“恭喜文青成亲。”“恭喜何颖同志结婚。”在这一片真心的祝福声中,何颖抬起头,虽然脸通红,但是她的笑容很真诚,“谢谢诸位。”
众人一一做了自我介绍,华雄茂还非得凑上来握手,何颖迟疑了一下,看了陈克一眼。见陈克只是笑了笑,何颖还是很礼节性的和华雄茂握了手。
“何颖同志,我们一会儿还得开会。陈克同志就让我们先带走了。”华雄茂这家伙看来时非常喜欢凑热闹,估计闹洞房也是把子好手。
“文青,我在宿舍等你回来。你去忙吧。”何颖根本不接华雄茂的话茬,反倒是扭头对陈克说道。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刷了碗,把何颖送到宿舍,陈克就回去参加会议了。
会议直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安排了人民党一月到三月的总体方向。
“正岚和去安徽的同志们会很辛苦,过年怕也回不来。”在会议结束后,陈克说道。
“既然是文青定下了方案,我去做就行了。终于开始真刀实枪的干起来,我可是干劲十足呢。”
“那就好。”陈克对这个表态很高兴。
“对了文青,有件事你得答应我。如果真的要对洋鬼子来硬的,你绝对不能把我给拉下。哪怕我实在安徽,你也要把我叫回来。这次我也参加了游行,我也坐了牢。不让我亲自给洋鬼子点颜色看看,我这心里面绝对放不下。你一定要答应我。”
“好的。我答应你。”陈克郑重地做出了承诺。
------------
第82章
第82章
武星辰带着柴庆国回到天地会上海总舵的时候并没有人太重视。这几年武星辰作为“外来户”一直很不得意,这次他去了北方,不少人认为武星辰很可能就不会回来了。没想到才两个多月就重新见到了武星辰,让很多人人为武星辰在北方混不下去,再次灰溜溜的回了上海。不少人心里面有着一种很特别的快感。
“武大哥,这些人看着怎么这样子?”看四周无人,柴庆国偷偷问道。柴庆国在江湖上混得久了,对这些江湖人的态度十分敏感。倒是对陈克那些人的作派反而总是不太明白。
“别废话。”武星辰低声说道。这里可不是人民党的党会,你说什么都行。而且隔墙有耳,在这里一言一行都必须非常小心才行。
和陈克他们在一起这么久,虽然一直是在构画蓝图,属于“空对空”。但是那种谈论氛围是武星辰从没有遇到过的。武星辰是个实在人,他最先加入人民党的原因是能卖药挣钱,其次才是对人民党的纲领有兴趣。即便是如此个人化的原因,但是在武星辰的心中,既得不到经济收益,也没有政治认同感,更没有那种身为组织平等一员感受的天地会,已经让武星辰越来越疏远了。
只是心里面无论怎么想,但是脸上是不能带出来的。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进来之后,武星辰立刻恭恭敬敬的站起身来,按照天地会的规矩行了礼。
老者摆了摆手,“坐吧。”
恭恭敬敬的坐下之后,武星辰说道:“柳叔,我有几个朋友陷在租界的大牢里面,柳叔您人面广,我想托您传递些音讯进去。”
老者名叫柳承旭,是天地会上海这边的头面人物之一。平日里面还是最好说话的,如果是其他几位天地会上海的头子,武星辰根本就不敢去找他们帮忙。
“是前几日被抓的那几个人黄埔书社的人吧?”刘承旭阴笑着说道。武星辰抬眼看了看柳承旭,只见他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自己。武星辰也是久经江湖,只看了这个笑容他就知道柳承旭靠不住。
“是那几个人。”既然对方已经点名,武星辰也不能矢口否认。
“星辰啊,我怎么听说你在黄浦书社里面也大小是个头领了。”
“和他们做生意,有个身份更方便些。”武星辰坦然说道。
“这倒也是,在那边有些地位也不是坏事。”柳承旭点点头,“对了,星辰我上次和你说起相让你在这边把拜师礼给行了,你是怎么想的。”
听到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武星辰忍不住泯了抿嘴。天地会规矩森严,特别是在拜师上。欺师灭祖是天地会的大忌,一旦行了拜师礼,那就决定了上下的关系。武星辰是天地会北方的世家,天地会在北方势力比较弱,所以几个大世家是天地会的基干。所以严格意义上,武星辰没有行过拜过任何老师。只是被接纳为天地会的成员。而武星辰的父亲去世之后,那种默认的关系已经被“自动解除”。现在武星辰是可以拜师了。
但这恰恰是武星辰不能接受的事情,武星辰出身于帮会世家,所以恰恰不喜欢帮会中师傅对于弟子们的绝对控制。如果号施令的是自己的老爹,那没话说。如果号施令的是别人,特别是自己寄居的上海天地会,武星辰就不怎么能接受。自从来了上海之后,武星辰一直以没有师傅的然地位存在,虽然没挣到什么钱,至少还能有足够的自由,如果行了拜师礼,这点子自由也会被极大的剥夺。更何况,柳承旭现在这么说,目的是明摆着的,就是冲着现在掌握在武星辰手中的那条卖药的路子。
看到武星辰的神色,柳承旭就知道武星辰的态度了,他微笑着说道:“星辰,你说黄浦书社的那帮人,平日里一个个趾高气扬,现在出了事之后倒想起让我们帮忙了。你既然说了此事,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倒是想帮忙。可他们一不磕头拜山,二不抬礼相见。只是让你空口白牙的这么来说说。若是我帮你办了事情,我怎么向其他兄弟交待。而且你也得想想,其他兄弟怎么说你。现在已经有人在背后说了很多。说什么的都有。我倒是觉得你应该好好想想才是。”
柴庆国听着这些对话,已经知道武星辰这次是不可能达成目的了。江湖上的兄弟们虽然说是讲义气,但是这仅仅是针对对自己的团体而已。对于别的团体,如果不是自己人,能不背后下刀子就已经很不错了。这次在北方重见武星辰,得知武星辰在上海天地会,柴庆国就觉得事情不太对。不过碍着面子,他也不好对武星辰多说些什么。这次来之前,他还以为武星辰在上海也算是有了一定的地位,听了这话,他算是明白,武星辰不过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来试试看。
想明白了这些,柴庆国反倒为武星辰担心起来。武大哥难道就这么死心塌地的准备跟了陈克那些人么?在北京的时候,柴庆国就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民党,被北京党小组刁难之后,他对党组织这种玩意就充满了一种不信任。等到了上海,他现党小组里面的人,只是从官员变成了学生和商人,一个江湖豪杰都没有。他很不理解,为什么武大哥宁肯在这个组织里面待着,为什么学到了东西之后不干脆自己立门户呢?
柴庆国一面想,一面听着武星辰和柳承旭说话。既然双方的立场本来就没有什么利益交集,剩下的事情就已经被彻底定调了。一番无谓的话之后,武星辰起身告辞。
出了天地会很远之后,柴庆国才问道:“武大哥,看你这意思,你是铁了心要跟着陈克他们走了。”
“对。”武星辰闷声闷气的应道。
“为什么?我看陈克和咱们根本不是一条道啊。”
“没错,那边是为了夺天下,你这样的顶多想当个地方上的头面。你觉得我该跟着谁。”武星辰没好气地答道。被天地会果断地拒绝之后,武星辰已经知道自己在天地会的日子基本要结束了。虽然并不太留恋,不过让他就此脱离了从出生后就存身的环境,心里面还是不怎么好受。
“但是他们就那么个模样,嘴里总是说要下乡,可根本没有动静啊。”柴庆国辩解了几句。
“下乡当流寇么?”武星辰反问道。
“当流寇也比光在这城市里面混要强的多。”柴庆国硬着头皮反驳道。不过这仅仅是说说,跟着陈克一起在北京待了那么久,又是办工厂,又是参加党会,让柴庆国的见识大开。如果没有这一步,在上海这座繁华拥挤的城市里面,柴庆国只怕已经就会被迷惑住了。
反驳柴庆国的话到了嘴边,武星辰又把话给咽回了肚子里面。都是在北京,柴庆国就没有能看出来陈克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布局。但是党有保密条例,正式党员的会议上详细讨论的情况,就不能告诉柴庆国。想到这里,武星辰只是哼了一声,“庆国,这次我们是要参与杀洋人的事情,你若是不肯干那就算了。”
“别,别。武大哥,你这是花椒兄弟呢。”听武星辰这么一说,柴庆国连忙说道。大杀洋鬼子是柴庆国一直以来的愿望。当年围剿义和拳的时候,袁世凯也借了八九千外国兵。想起当年的事情,柴庆国心中的那股恨意就会升腾起来。太多的兄弟死在洋鬼子手里面了。任何一个能够报仇的机会柴庆国都不会放过。
两人回到学校,却见会议室里面已经在开会了。几个人围在桌边,中间是王斌。他正在一张纸上画着什么。和众人打了招呼,武星辰也凑了上去。纸上是一幅地图。王斌一面在上面添添减减,一面讲解道。
“我已经看过了市政工部局的地图,这就是巡捕房监狱的设计图。男监在这里。”王斌指着上面的一个黑框说道。
“会深,你进去过。看看和具体的情况有什么区别么?”陈克笑道。
齐会深仔细的研究着图纸。“这里有守卫,这里也有位。”一面看,他一面按照自己的记忆,用红色铅笔在上面标出来。“守卫的值班室在这里。”各处的要点一个个的标了出来。
“我最后见到他们是在这里。”石觉星指着一个黑框说道。
武星辰没有看过这种图纸,一时看不出门道。就在旁边一声不吭的看着大家讨论。柴庆国同样看不出门道,他却没有武星辰这么好的素养。云山雾罩的听了一阵,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光看这张图有什么用啊?”
“当然有用。”陈克答道,“柴庆国同志,你从大门口冲进去,跑到监狱门口,需要多长时间。”
“我没去过,我怎么知道。所以有了图纸之后,我会在操场上根据图纸画出监狱的模型线。大家演练救人步骤,完全按照这些框架来训练。经过很多次测试,大家就知道整个行动需要多少时间了。”
“这样也行?”柴庆国第一次听说这种方法。
陈克没有回答柴庆国的疑问,深色自若的继续说道,“另外,这次营救,还会杀人。这杀人的法子,我们也得练练。”
众人被陈克那平静的态度唬住了,一时竟然没有想明白这话代表的意思。等明白过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少人,例如石觉星就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杀人也需要什么法子?”柴庆国杀过人,所以受到的冲击远没有那么大。他对陈克这么故作玄虚很不在意。
“怎么开门可是大事。而且杀猪杀头杀屁股,各有各的杀法。我们现在要静悄悄的进去,杀人的方法就得非常讲究才行。这些杀人的法子我是知道一些。不过我也只是知道,没有能够亲自杀些人试试看。所以我们更得准备充分,演练纯熟才行。”陈克语气如同讲述怎么冲调果汁一样。因为想到自己的经验不足,眉头忍不住微微皱着。看上去极为纯真。
大部分与会的人目瞪口呆,大家虽然也知道如果强冲进去救人,肯定会有伤亡。不过万万没想到,陈克的态度居然是如此。
“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么?”齐会深问道,他的声音里面有种吐字艰难的感觉。看来陈克的话已经深深地震动了这个连鸡都没杀过的青年。
“我已经去找过严复先生,他给我的消息是,租界一定要把那几个同志给严判了。严复先生已经做过努力,但是别的地方洋鬼子都向官府妥协了,唯独这件事洋鬼子不放弃。他们是一定要用这个同志来杀鸡骇猴呢。”陈克带着新婚妻子拜访了严复,严复见过何颖,得知自己的老朋友何老爷子的孙女嫁给了陈克,严复也觉得不错。陈克试探着询问怎么才能把狱中的几个同志救出来。严复已经做过努力,但是上海的领事团对这件事决不松口。上海倒台袁树藩也放弃了继续要人的打算。这件事情其实已经定下来了。
不过有些事情因为有些预备党员在,陈克也不好说。他已经和严复谈及了武装救人的打算,严复对此的态度仅仅是有些担心行动失败。这四个同志里面有两个是复旦公学的学生,所以严复倒是同意安排陈克去巡捕房探监。
“巡捕房的守卫不算严,如果送进了洋鬼子的正式监狱,救人就更难了。我们大家抓紧准备。”陈克说道。
陈克本来想派华雄茂去安徽,拜访了严复之后得知救人必须抓紧。他就把华雄茂给留了下来。华雄茂在听陈克讲起这些的时候,神色同样不好看,听陈克讲明了这些,他也言了,“既然这样,咱们抓紧吧。所谓夜长梦多,还是越早越好。”
说到做到,到了下午,陈克就按照图纸,以及刚从巡捕房里面放出来几个人同志的帮助下在大操场上用石灰线画出了巡捕房的路线。学校刚修好,砖头还有不少。路线两边用砖头代表墙壁。接着就是由选出来的营救小队的人员进行模拟劫狱。
大家都没有参加过这种训练,本来还觉得儿戏。陈克先丈量了从门口到牢房的距离,然后让大家按照这个距离在灰渣跑道上往返跑了十趟。众人都觉得很简单,跑起来都是玩命。陈克计算了最长的时间后。让众人回到画的地形上,要求大家在这个时间内完成十趟从门口到牢房,再从牢房到门口的往返的冲刺跑。每次冲刺都不允许碰倒线外的砖头。碰倒任何一块立刻就是重来。这玩意看着简单,实际上完全不是那回事。跑直线和跑曲线是完全不同的。在拐弯处控制力道更是不易。
柴庆国一开始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身体最好,飙着劲要和陈克一比高下。结果直线跑不过陈克,曲线往返跑同样跑不过陈克。陈克可以在时间内完成往返。柴庆国不相信陈克能够做到这些,所以亲自学习了看手表计时。然后又亲自掐表。结果还是输给了陈克。往返跑不过百十米,结果陈克的时间比他快了五秒多。柴庆国的成绩不仅比不了陈克,比起华雄茂也要稍慢一些。华雄茂可是非常听陈克的话,对于柴庆国不怎么善意的目光,他根本视而不见,只是专心去完成陈克的安排。
在短短的两个小时里面,陈克把大家操练的不轻。这是他在学校体育课上学到的。这种训练的第一次必须是压缩训练。以极大的训练量让肌肉能够承担足够的强度。这样的来一次之后,难免会肌肉酸痛,等几天后酸痛过去,身体机能就能够达到足够的活性。可以承担足够的运动需求。所以不管大家有没有在时间内完成,陈克计算每个人都完成了二十趟曲线往返跑之后,又让众人在实际地图上来了五次兔子跳往返。
最后一个人终于跳回了终点,几乎是倒在线上。看陈克轻松灵动的运动,大家一开始都觉得很容易,可实际上完全不是那回事。
吩咐食堂这些天多做饭,多加肉之后。陈克带着累得一塌糊涂的同志们回到了会议室。他根本不让这些人有什么时间休息。紧接着就是人体结构的课程。既然众人按照陈克规定的运动模式操练了这么一圈,陈克就讲述了肌肉,以及相关的生理知识。
果然如陈克所想,第二天这帮人一醒来这双腿就顶不住了。肌肉酸痛,肌腱也很不舒服。看着这群人陈克毫无慈悲心的把他们赶到操场上进行“恢复性”训练。也就是说昨天的训练再来一次。除了兔子跳从五趟变成了一趟,其他的完全和昨天一模一样。
为了防备这些人偷懒,陈克专门把游缑和何颖叫来,让这两位女士和众人一起往返跑。大家虽然的确有悠着点的念头,但是看到两位女士的参加。众人都觉得面子挂不住了。这年头可没有什么男女平等的概念。男子汉体力上过女孩子这是一种天经地义的事情。尽管男人们一个个因为肌肉和肌腱无力,脚下一阵阵的虚,不过大家还都是竭尽了全力。
运动完就是继续的课程。陈克问众人,要不要找具尸体给大家揭剖了看看内脏和血管。这个提议真的吓住了几乎所有人,虽然这年头死人也是常事,单是切开尸体可是一个大事,这是对死者大不敬。陈克的提议被否认了。
于是陈克只好买了一些鸡和兔子,杀了之后给大家讲述什么是动脉,什么静脉。什么是神经。除了膝跳反应之外,在着冬天,陈克还出钱辛辛苦苦的找到了开始冬眠的青蛙,硬是给大家讲述了神经反应。看到已经没有头的青蛙被一根竹签插入了脊椎,然后四肢过电一样伸的笔直。一种冰凉的感觉顺着大家的脊椎直冒上来。
“看到了吧,这就是神经反应。我想同志们也都感到了这种生物电。”陈克微笑着说道。这个笑容让所有人都推翻了对陈克以前形成的那种“书生”的概念。陈克怎么能够想到这样的手段来证明这么多事情。再也没有人相信陈克以前没有杀过人。能做出这样残忍行径家伙,以前怎么可能没有杀过人呢?没有杀过人,揭剖过活人,陈克怎么能够对人体如此了解。
即便是陈克详细解释了西方揭剖学和生理学的展,告诉大家这都是以前上课时候学到的。仍然有人坚信陈克是杀过人的。而且同志们对于研究出这些结果的西方科学也充满了一种极大的不信任态度。这得把多少尸体大卸八块,得拿多少人做过试验,才能够得到这些知识呢?看来洋鬼子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啊。有些人联想到洋鬼子在上海进行的收尸,那些尸体肯定是被揭剖了,本来对于杀人态度不够坚决地同志,联想到这里,突然觉得杀洋鬼子也不是什么不可以接受的事情了。
几天后,众人身体都恢复了正常。腰也不算了,腿也不疼了。吃嘛嘛香,身体呗棒。搏击术以及快杀人术的课程也从纸面变成了实战。背刺,一刀划断气管和血管。还有紧急情况下的诸多训练让众人练得浑身青紫。当然,跑步已经从睁着眼跑十趟,变成了白天十趟,晚上十趟。还有在各个门口急停的训练。
在这群同志逐渐变成“职业杀手”的训练里面,其他的步骤也在有条不紊的展开着。陈克探监去了。
------------
第83章
第83章
“文青,你真的准备大开杀戒么?”齐会深有些担心的问道。他和陈克从巡捕房的监狱出来之后,看到陈克脸色阴沉如水。齐会深见到了关押那四个同志的监狱之后,才算是知道了关押自己的牢房是如何的“环境优越”了。那应该是高级牢房,空气不错,有床,床上虽然垫的是草席,不过好歹草席上还有被褥。而关押着这四个同志的牢房兼具了黑暗、封闭、潮湿,空气里面满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地上铺了薄薄的草席,现在是冬天,几个人不得不靠在一起互相取暖。英国人这次是真的想吓唬住革命者,连齐会深进去都被打了,就更别说这四位同志。他们脸上伤痕累累,巡捕们绝对不会只打这些同志们的脸。
唯一让齐会深感到不错的,是这几位同志精神并没有颓唐。见到陈克与齐会深前来探监,他们都挺兴奋的。陈克强打笑容安慰大家,“同志们,我们无论采用什么方法,都会在短时间内营救大家出去。”巡捕房自然不会让陈克他们单独与被捕的同志交谈,旁边有人监视,而且也是懂中国话的。齐会深注意到一点,陈克是用四川话对复旦公学的四川籍学生熊明扬说的。熊明扬听了这话,脸上立刻就有了若有所思地神色。
探监时间不长,陈克进出巡捕房监狱的时候看似目不斜视,但是齐会深知道,陈克已经把这里仔细观察的很清楚。因为陈克走路素来风风火火,从来没有今天这么慢过。看来陈克已经决定要动手了。
这些天陈克的“劫狱训练”把齐会深吓住了。他从没有见过如此专业的杀人方法。无论齐会深是如何坚定的革命者,但是他先是一个中国人。在中国人的文化传统中,只有两种杀人能够得到普遍的同情甚至支持,一个是“除暴”,另一个是“血债血偿”。而陈克教授的这种为了杀人而杀人的方式是一种“技能”。齐会深亲眼见到之后,只感觉这种根本不把人当做人,而是当作一种“物品”的态度“有伤天和”。所以齐会深不得不用询问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微妙情绪。
“会深,我们的目的是把这些同志救出来。无谓的屠杀有什么意义呢?”听了齐会深的问题,陈克反问道。
“可是文青不是说……”齐会深对当时陈克满脸杀气言印象深刻,当时陈克表示要干掉杀害中国百姓的印度巡捕。
“那些人绝对不能放过,不过我们现在一定要先把自己的同志救出来。如果直接开始杀印度巡捕,岂不是让这些同志更加危险。”陈克的声音平淡,但是那里面隐含的腾腾杀气让齐会深感觉背后凉。
“文青,我有一言,早就想说。其实同志们最近很怕你。”齐会深终于说出了这句憋了很久的话。
“我知道。”陈克坦然承认,“我第一次学习这些东西的时候,也很不舒服。”在这里陈克说谎了,他总不能承认,当年自己曾经和变态一样沉迷于这些技能的学习吧。
“文青,如果大杀印度巡捕不是不行,但是杀完之后咱们就要跑路。你一面要建设学校,储备医学专业的人力。另一方面,你又要大杀巡捕。我是觉得这两者是背道而驰的。”
终于有人注意到这点了,陈克想。既然齐会深能够问出这样的话,陈克也不愿意再敷衍,“如果去救人之前,就没有做好杀人的准备。你觉得能把人救出来么?只有学会杀人术,才能选择杀与不杀。如果没学会就贸然行动,那只会徒然自投罗网。你不敢对巡捕下手,巡捕可是敢对你下手。”
听完了这话,齐会深觉得自己已经有些明白了陈克的意思,“文青的意思是……”
“一定要把同志们救出来,这个你又意见么?”
“没有。”
“我就是这个意思。没别的意思。”陈克给出了最后的答案。
劫狱一般来说要解决三个问题,第一,怎么突进去。第二,怎么准确的救出人。第三,怎么安全的撤退。
行动小组对这几个问题进行了认真的讨论。虽然有了地图和实地考察,但是好歹巡捕房也是一个准军事机构。巡捕们都有配枪,从外部进攻如果不能很快地杀进去,迅猛的控制局面。那么就会演变成一场持久的枪战。这年头可没有什么ak47或者乌兹之类的冲锋枪,靠了步枪和手枪的战斗往往会消耗很久的时间。所以在这个时期,拚刺刀就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战术。陈克其实也不太想在进攻的过程中杀伤甚众。怎么能够有效地冲进巡捕房就成了第一个必须解决的难题。
坚固的堡垒如果不能从外部攻破,那就从内部瓦解。这也是一般性的常识。只是巡捕房这个机构本来是一个外国人用来管理租界内外国人的警察机构。因为入住租界的中国人越来越多,所以才扩大了与上海官府争夺管辖权的斗争。巡捕房里面的正式雇员,到现在为止还是以外国人为主。为数不多的中国雇佣基本都是些铁杆的投洋份子,找他们还不如不找。短时间内还真的找不到能够想法设法混进巡捕房的人。
“不知道有没有兄弟敢先被选捕房抓紧去的。”陈克问。
“怎么说?”武星辰对此有些兴趣。
“我觉得实在不行,就采用双管齐下的办法。第一,得有人先被抓进去。等这位同志被带进巡捕房之后,我们立刻就在别的地方引骚动,调虎离山。巡捕房的人赶去出事的地方之后,被抓进去的同志制服里面的人,我们也从外面一起杀进去。里应外合把人给救出来。”
这套计划听起来很美,不过陈克知道,这也就是说说而已,就现有的人员素质。也只有调虎离山的办法或许靠谱。
“文青还有其他的同志都和洋鬼子打过照面,听文青的意思,这个被抓进去的人,或许只有我才合适吧。”柴庆国说道。
“柴庆国同志,你相信你能完成任务么?你能听懂外国人在说什么么?能够根据他们的问话判断出他们的下一步的行动么?”陈克微皱着眉头问道。
柴庆国本来只是忍不住对陈克刺激几句,听了陈克的话,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做不到的。
看柴庆国很没有面子的低下头,陈克正准备继续讨论,就听王斌问:“如果是我呢?我倒是能够听明白巡捕的话。但是我被抓进去之后,却也没有能力对抗巡捕们的武力。要是我和这位柴同志一起进去的话,你觉得能行么?”
王斌比陈克更早从北京回来。身为游缑的朋友,他大力参与了营救游缑和其他被捕的同志的行动。提供巡捕房地图方面,王斌也是出了大力。陈克一直没有来得及和他详谈。据陈克猜想,这次北京之行,王斌被他前女友的丈夫羞辱之后,看来心态很有些变化。
“王兄,你如果参与了这件事情,那你在上海的前程可就完了。”
“完了就完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能把革命进行下去,获得胜利之后,我岂不是得到的更多。”王斌的回答还真有逼上梁山的意思。
“这倒也是个办法。”武星辰微微点头。
“我觉得还是劫囚车吧。”柴庆国终于说出自己的计划,“我以前在山东劫过囚车。救过人,我倒觉得一定硬冲,咱们的伤亡太大。”
“囚车的话护卫的人可不少,警惕性也高。咱们半路冲上去虽然成功机率很大,但是伤亡绝对难以避免。进攻巡捕房的话,巡捕们想不到有人还敢太岁头上动土,反倒是攻其不备了。我不想让这次劫人引新的伤亡。”
大家对此争论不休,柴庆国对陈克的想法很不以为然。陈克也懒得多说。干脆让柴庆国、武星辰、华雄茂和自己在今天半夜去巡捕房看看虚实。柴庆国同意了。
现在是下午,陈克干脆建议众人现在就去睡,晚上十二点出。回到宿舍,陈克现娶了老婆之后就是很麻烦。大半夜出门肯定不可能不让何颖知道。陈克采取了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实话实说。何颖知道陈克这次回来就是要救人的。大半夜去探看虚实也不是什么离谱的事情。她只是希望陈克能够小心行事。
老婆这么说了,陈克也觉得很感动。他干脆拉着何颖一起躺下睡了一会儿。这几天训练其实挺辛苦的,身边是自己的夫人,两人先是絮絮叨叨的说了会儿闲话,不知不觉陈克就睡着了。
醒来之后是晚上十点多。何颖还在陈克身边睡。让陈克特别感动的是,何颖睡在靠里面的位置。陈克起身的时候惊醒了何颖,她迷迷糊糊的说道:“桌上面有饭。我睡了,你早点回来。”然后也不知道是装睡还是真睡,她面向墙壁就不再吭声。
饭虽然凉,吃在嘴里面并不是太舒服。只是想着老婆的体贴,倒也别有种温馨。
十一点,陈克去叫了武星辰等人,只见他们已经准备停当。几条汉子都是穿了黑衣。静悄悄的出了门。这次出动携带了两支枪,一人一把小斧子,还有四个黑头套。算是模拟行动。
等到了巡捕房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半。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巡捕房大门虽然也是开着,却没有见到任何守卫。陈克突然心念一动,他套上了头套,说道:“正岚,你也带上头套和我过去看看。”
“现在就动手?”话的居然是武星辰。
“星辰,你就别去了。你望风。你这身材一旦被看到,那可就脱不了干系。”
说话间,华雄茂已经戴上了头套。陈克摆了摆手,两人就快步走向巡捕房。大门那里的确没有人,陈克他们都穿了软底布靴,走起路来静悄悄的。这些道路都是夜里面训练过几百次的,闭着眼走不会走错。天知道巡捕房的人都在那里,往里面又走了几步,前面就是巡捕的宿舍,就听见里面一阵说话声,陈克从门缝里面偷眼一样,只见一堆巡捕围着一张桌子,桌面上堆放着钞票和银元。几个洋人手拿纸牌,嘴里面叼着香烟,为的一人叼着雪茄。印度巡捕为在周围。竟然是在赌博。
机会这东西就看你怎么选择了,陈克心中念头一转。如果现在跑去救人的话,看似最合理,但是实际上也未必。万一中间有人出来,碰到了就是大麻烦。而且自己和华雄茂受过训练,倒也可以做到。但是那些被捕的兄弟们可没有受过训练,如果带着他们出来,那必然惊动这些人。一场混战下来,那可真的很不好说。
持枪冲进去威逼巡捕也不是什么好办法。这年头又不是抗日战争,或者解放战争时期,敌对双方都对对方有足够的认识。日本人或者国民党看到几个八路军杀进去,他们知道八路军真的会开枪,所以总会有些顾及。这群巡捕们可没有这样的认知。而且陈克并不是真的想大开杀戒。他倒不是没有起过杀心,但是每次回想起总理带领的锄奸队,即便是412之后,锄奸队也仅仅是处内奸,劫法场,劫狱。他们始终没有搞革命的暗杀恐怖活动。既然总理这么做了,肯定是有深思熟虑的原因。陈克自认为行事肯定不如总理,所以每次杀意大盛的时候,一想起总理,好像就有道说不出的闸门硬生生堵住了陈克那黑色的杀意洪流。
那剩下来的选择貌似就只有一个了。只有赌一把了。陈克对华雄茂低声说道:“你出去告诉外面的两个,在外面等我,准备接人。如果我没有出来,你们就自己撤吧。”
“文青!”黑暗中华雄茂的眼睛瞪得溜圆。
“服从命令!”陈克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推了华雄茂一把。虽然华雄茂一路中三次扭头,不过他真的服从了陈克的命令。
看到已经没有了别的担心,陈克吸了口气,然后静悄悄的推开了房门。没有人注意到房门开了,也没有人注意到一个一身黑衣,戴了黑色头套的男子静悄悄的走进了房门。屋里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纸牌上的输赢吸引住。
第二天,上海市民再次看到巡捕房全面出动,满城乱搜的时候,都知道生了新的事情。特别是巡捕房跑到了复旦公学,要求进学校搜人。复旦公学自然不肯,刚闹过上海会审公廨的大事,上海官府已经在司法管理权上的争夺上处于相当的优势。马相伯先生带着门卫把巡捕房堵在学校大门外。双方对峙了一阵之后,官府的人也来了。经过一番交涉,巡捕房的人不得不撤退。这样的变化对于市民们的想象力是极大的刺激,留言开始满天飞。
到了下午,终于有一个像样的解释出现了。不知道是哪里的好汉在昨天半夜冲进巡捕房,打倒了所有的巡捕,然后把那几个被抓的学生给救走了。中国人最爱这种武侠传奇故事。于是在接下来的传说中,从打倒巡捕救人,变成了杀了几个巡捕救人,又变成了血洗巡捕房。反正洋鬼子死的人从几个变成了几十个,后来又变成了上百人。
经历了巡捕杀人事件还没有多久。三七都没过,市民们对于巡捕们的痛恨依旧强烈。这样的故事立刻就引起了众人的共鸣。除了洋鬼子的“死亡人数”节节攀升之外,猜测到底是谁干的,这也是另一个极大的兴奋点。在这间事情上,猜测是黄浦书社请了武林高手来劫狱的猜测成了一个主流。黄浦书社在这次上海会审公廨事件中的表现其实并不算是抢眼。因为动游兴,罢工,罢市的其实是上海本地的各个集团。但是全城大搜捕事件之后,黄浦书社算是声名鹊起了。人民都习惯了“民不与官斗”。能被官府和洋人定点清除的势力,那绝对不是普通的百姓。他们绝对有能力和官府与洋人斗。这种毫无确凿证据的猜测,就这样的命中了事实。
上海仁心医学院好歹也是英国人牵头办的学校,所以身为校董和校长的齐会深与陈克也没有办法拒绝在英国领事馆的人带领下的巡捕房。当然,陈克他们总不会傻到把人藏到学校里面。社会调查极大的拓展了同志们的活动范围。陈克把人带出来之后,那几个人就按照当时社会调查时候走过的路线跑路了。华雄茂亲自带队,约定了联络的地点。
回到了学校之后,陈克叫醒了齐会深。齐会深立刻取了钱,派何足道与秦武安与这帮人汇合。武星辰与柴庆国也躲了起来。这种处置也有些担心如果巡捕房那边一定要无理抓人,党支部不会遭到上一次那样的毁灭性打击。
------------
第84章
第84章
“文青怎么不去躲躲?万一有人指认出你来,岂不是凭添麻烦?”齐会深觉得陈克坚持要留在学校有些草率。一面说,一面用眼角瞟了瞟陈克身边的何颖。
巡捕房的那些巡捕一个个气急败坏,疯狗一样在学校里面乱走。陈克为了怕自己的老婆被人给骚扰,干脆让何颖跟在自己身边。听了齐会深这话,何颖神色如常,只是轻轻的拉住了陈克的手臂。
“昨天白天咱俩都去探监,晚上人被劫走。今天咱俩都玩失踪,这算什么?不打自招么?”陈克一面轻轻拍了拍夫人何颖的手,一面低声笑道。
其实齐会深也抱着这样的念头,所以才留在这里,看着陈克神色自若的与自己聊天,她忍不住叹道:“文青,你胆子真的是好大。虽然蒙了脸,但是你这身材……”
陈克的身材在北方或许不太显眼,但是在南方那就是鹤立鸡群了。来学校搜查的人里面,就有几个昨天被陈克打晕的巡捕。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反正齐会深觉得他们看陈克的目光里面充满了一种危险的味道。
“就算是认出来又能如何?他们还敢抓人不成?这里又不是租界。这里是咱们的学校,英国佬的传统里面,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没有特别的证据,政府是不能来学校抓人的。复旦公学他们都进不去。更不要说来这里抓人了。另外,这也不是什么大案子啊。又没有死人。不用担心。”陈克笑道。
“做了这么大的案子,现在回想起来真的是痛快啊。”距离陈克所在位置一百多公里外的柴庆国突然笑道。这位山东好汉其实不太爱笑,但是此时竟然笑的很是开心。
与柴庆国同船的武星辰其实也挺高兴,虽然脸上依旧是平静,但是柴庆国和他是过命的交情,还是能够看出来的,“武大哥,你为什么不让我干掉外头那几个被打倒的巡捕?”虽然嘴里面这么说,但是柴庆国其实并不太在意没有杀人。
昨天晚上,武星辰和柴庆国突然看到华雄茂从巡捕房里面冲出来,倒还真的吓了一跳。四个人带了两支枪,陈克一支,武星辰一支。柴庆国以为巡捕房里面出了大事,小斧头已经抽了出来。
武星辰拉住了正准备冲进去的柴庆国,就这么片刻,华雄茂已经到了近前。“文青开始动手了。他让咱们准备接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