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73章
“陈先生,我一直有件事想问问你这后生。”景廷文老爷子问道。
“您说。”
“陈先生,你这么一个外地人,跑我们南宫县来,还对我们这么好。若说你想当官,你和庞梓这混小子在一起,断然不是为了当官。若是你是想财,就你这能耐,到哪里不能财?若说你是想造反,我看你这样的做法,也不是造反的意思。我不管你这后生是要走,还是要留。你带不带你的那些伙计回来,我也不管。我就想问问,你干这么多事,到底想要啥。”
陈天华到了南宫县这么久,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深刻的询问过陈天华所作所为的目的,以前有人问的时候,都是用着一种质疑的意味。像景廷文这样堂堂正正询问的,一个都没有。
而且陈天华以前也不敢全说心里话,因为他曾经讲过一些“革命道理”,却没有得到过百姓的共鸣。洋人,朝廷,外国,中国,革命,共和,立宪。这些玩意和老百姓有什么关系?大家才不在意呢。
在农会即将暂时解散的现在,一位老人堂堂正正的询问陈天华所作所为的目的,陈天华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动,以及一种无可压抑的冲动,他朗声说道:“我只是想让咱们中国的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有肉吃,有衣穿,有余钱,孩子们都能上学。上了学之后,大家想种地就种地,想进工厂做工就做工。没人能欺负别人。大家就这么好好的过日子。”
听了陈天华的话,其他农会会员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陈天华,这样的说法真的大出他们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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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稍后修改)
第17o章
(稍后修改)
出了点事情,稍后会修改一下。请大家见谅!
打完运河防营已经三天了,只是短短的三天,庞梓几乎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日落时分都要在村子西边的路口等一会儿。庞天硕和其他几个兄弟被庞梓派出去联系太行山的几股绺子,好歹在西边先找个临时能安身的地方。这几天庞梓也是研究了一下南宫县的地理环境,往东就是天津。北洋军的老巢,靠过去就是送死。
往南去就是山东运河区,这条线上各种势力极多。这些势力都不是善茬,没有谁能接受自己的地盘上突然多出一大批有马有枪的势力。庞梓若是带了兄弟往这里走,甚至不用走太远就可以开打了。而且庞梓绝对不能往东去的一个原因就是,北洋军第五镇坐落在济南府。对于北洋军庞梓避之不及,更别说自己主动往成建制的北洋军那里靠。
往北去也不行,北边就是京城的范围,主动靠过去更是自寻死路。
只有往西,到太行山区才是朝廷力量薄弱的地方。兄弟们真的躲进山里头,官兵还真的未必能找到。但是躲在山里头有一个大问题,粮食给养无法有效补充。这马上就是冬天了,庞梓若是贸然带着兄弟跑去山里头,也只是等着被冻饿而死的下场。
庞梓的计划说起来很简单,在太行山找个绺子落脚。庞梓这边带上大量的寄养往西边去,路上再买些粮食,这样就能在太行山上躲一个冬天。虽然庞梓打了运河防营,但是官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邢台待上几个月吧。找不到庞梓的下落,他们怎么都会撤走的。开了春之后,庞梓再说回南宫县。虽然镖局肯定是干不成了,不过好歹一个冬天呢。庞梓完全可以做很多准备,冬天的时候联系在山东的武星辰大哥,和那些个在山东的兄弟一起创一番事业也是可以的。
不过到现在为止,这一切都仅仅是庞梓心中的想像。南宫县到太行山,往返少说也得有七八天。庞梓觉得北洋来到高家寨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他是准备在这五六天里头好好把兄弟们训练一番。毕竟以后的日子可不会如同跑镖那么轻松。
庞梓每天都带着马队在村子外头操练。冲锋,返回,返回,冲锋。兄弟们不仅要训练队列,还得训练放枪。庞梓心疼弹药,他手下这作为骨干的二百多人现在有三百条枪,弹药却只有可怜巴巴的三千多,还多数是运河防营那里缴获的。练习射击也只能用老式火枪来进行。这年头对于所有武装力量来说,弄几只火枪固然不容易,更难的就是保证弹药供应。即便是老实火枪,弹药也不是那么容易补充的。两三天训练下来,好些枪已经没了弹药。
高家寨的百姓在农会十三名成员的劝说下开始向外地疏散。庞梓就亲眼见到景廷文老爷子站在一家不肯走的庄户人家院子里,用老年人那种特有的大音量说道:“你们说你们不走是怕啥?是图啥?你们现在想护得那些东西,官兵一来根本不会给你剩下。你要是被官府抓走,赎你回来怎么都得五十两银子。你为了那一点子小钱,出这个大钱不成?”
老爷子说得有理,而且五年前官兵在高家寨肆虐过,那时候的情况大家还记得清清楚楚。虽然对家里头的东西一文钱都不想损失,可是百姓们一掂量得失,还是觉得离开最好。
有两个农会会员在府城有亲戚,他们自告奋勇带着百姓们往府城去。不过跟着他们走的人不多。去府城路途遥远,带着全家人,再带着那么多家什,哪里能跑得了那么远。
多数人就往十里八乡附近的亲戚那里去避一避,也有人去了山东。总之,农会的工作还算是卓有成效,三天过去了,除了几家说什么都不愿意走的村民之外,只要肯走的。农会成员就一定把他们给弄走。
庞梓在村子西边的路口上等到天色快黑下来,这才要回村子。却见陈天华正和一大批人推着独轮车出来。来河北这都快一年了,陈天华的推独轮车的功夫还是不太咋样,也就是不再歪歪扭扭而已。定睛一看,却见这批人是农会成员的家属。
不知道为何,庞梓心里头稍微觉得觉得有些凄凉的味道。高家寨的人越来越少,曾经热闹的庄子,现在到了半夜几乎是鸦雀无声,让人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不适。上次吵了嘴,庞梓就有些刻意的避开陈天华,但是此时他也不想再继续怄气,庞梓上前说道:“陈先生,你们这是要走完了?”
陈天华平静的说道:“还剩了五六户百姓,我看他们的意思是,我们农会的人不走,他们也不肯走。那正好,我们就先走。到了明天,我们再去劝劝。他们见农会的人都走了,若是再不肯走,我也没办法了。”
说完,陈天华突然对庞梓说道:“庞兄弟,多谢你这些天遵守了约定。完全不携裹百姓。我替大家谢谢你啦。”
对于陈天华的“理解”,庞梓甚至只能苦笑了。
打完运河防营已经三天了,只是短短的三天,庞梓几乎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日落时分都要在村子西边的路口等一会儿。庞天硕和其他几个兄弟被庞梓派出去联系太行山的几股绺子,好歹在西边先找个临时能安身的地方。这几天庞梓也是研究了一下南宫县的地理环境,往东就是天津。北洋军的老巢,靠过去就是送死。
往南去就是山东运河区,这条线上各种势力极多。这些势力都不是善茬,没有谁能接受自己的地盘上突然多出一大批有马有枪的势力。庞梓若是带了兄弟往这里走,甚至不用走太远就可以开打了。而且庞梓绝对不能往东去的一个原因就是,北洋军第五镇坐落在济南府。对于北洋军庞梓避之不及,更别说自己主动往成建制的北洋军那里靠。
往北去也不行,北边就是京城的范围,主动靠过去更是自寻死路。
只有往西,到太行山区才是朝廷力量薄弱的地方。兄弟们真的躲进山里头,官兵还真的未必能找到。但是躲在山里头有一个大问题,粮食给养无法有效补充。这马上就是冬天了,庞梓若是贸然带着兄弟跑去山里头,也只是等着被冻饿而死的下场。
庞梓的计划说起来很简单,在太行山找个绺子落脚。庞梓这边带上大量的寄养往西边去,路上再买些粮食,这样就能在太行山上躲一个冬天。虽然庞梓打了运河防营,但是官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邢台待上几个月吧。找不到庞梓的下落,他们怎么都会撤走的。开了春之后,庞梓再说回南宫县。虽然镖局肯定是干不成了,不过好歹一个冬天呢。庞梓完全可以做很多准备,冬天的时候联系在山东的武星辰大哥,和那些个在山东的兄弟一起创一番事业也是可以的。
不过到现在为止,这一切都仅仅是庞梓心中的想像。南宫县到太行山,往返少说也得有七八天。庞梓觉得北洋来到高家寨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他是准备在这五六天里头好好把兄弟们训练一番。毕竟以后的日子可不会如同跑镖那么轻松。
庞梓每天都带着马队在村子外头操练。冲锋,返回,返回,冲锋。兄弟们不仅要训练队列,还得训练放枪。庞梓心疼弹药,他手下这作为骨干的二百多人现在有三百条枪,弹药却只有可怜巴巴的三千多,还多数是运河防营那里缴获的。练习射击也只能用老式火枪来进行。这年头对于所有武装力量来说,弄几只火枪固然不容易,更难的就是保证弹药供应。即便是老实火枪,弹药也不是那么容易补充的。两三天训练下来,好些枪已经没了弹药。
高家寨的百姓在农会十三名成员的劝说下开始向外地疏散。庞梓就亲眼见到景廷文老爷子站在一家不肯走的庄户人家院子里,用老年人那种特有的大音量说道:“你们说你们不走是怕啥?是图啥?你们现在想护得那些东西,官兵一来根本不会给你剩下。你要是被官府抓走,赎你回来怎么都得五十两银子。你为了那一点子小钱,出这个大钱不成?”
老爷子说得有理,而且五年前官兵在高家寨肆虐过,那时候的情况大家还记得清清楚楚。虽然对家里头的东西一文钱都不想损失,可是百姓们一掂量得失,还是觉得离开最好。
有两个农会会员在府城有亲戚,他们自告奋勇带着百姓们往府城去。不过跟着他们走的人不多。去府城路途遥远,带着全家人,再带着那么多家什,哪里能跑得了那么远。
多数人就往十里八乡附近的亲戚那里去避一避,也有人去了山东。总之,农会的工作还算是卓有成效,三天过去了,除了几家说什么都不愿意走的村民之外,只要肯走的。农会成员就一定把他们给弄走。
庞梓在村子西边的路口上等到天色快黑下来,这才要回村子。却见陈天华正和一大批人推着独轮车出来。来河北这都快一年了,陈天华的推独轮车的功夫还是不太咋样,也就是不再歪歪扭扭而已。定睛一看,却见这批人是农会成员的家属。
不知道为何,庞梓心里头稍微觉得觉得有些凄凉的味道。高家寨的人越来越少,曾经热闹的庄子,现在到了半夜几乎是鸦雀无声,让人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不适。上次吵了嘴,庞梓就有些刻意的避开陈天华,但是此时他也不想再继续怄气,庞梓上前说道:“陈先生,你们这是要走完了?”
陈天华平静的说道:“还剩了五六户百姓,我看他们的意思是,我们农会的人不走,他们也不肯走。那正好,我们就先走。到了明天,我们再去劝劝。他们见农会的人都走了,若是再不肯走,我也没办法了。”
说完,陈天华突然对庞梓说道:“庞兄弟,多谢你这些天遵守了约定。完全不携裹百姓。我替大家谢谢你啦。”
对于陈天华的“理解”,庞梓甚至只能苦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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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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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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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县高家寨农会在19o6年9月27日终止了正式运作,虽然所有成员都肩负着自己的责任。但是正式运行已经结束,成员全部分散。见证这段历史的人却是庞梓,他在村边一个不被人注意的地方目送着陈天华远去。看到其他成员也开始撤离。而景廷文老先生独自一人站在农会大院门口,点燃了一袋旱烟。
当天,最后的几户不肯离开村子的农户当中,有三户选择了撤离。两户依旧坚守在自己的家里头。庞梓并没有在乎这些变最后的小变化。他知道的是,现在的南宫县再也没有和自己友好的势力,其他势力都潜伏着,等待着。远方的北洋军肯定已经接到了出动的命令。
庞梓原本曾经想尽快逃走,当年景大叔的起事之后,五月,清军包围了起义军的重要据点――广宗县件只村,用炮火猛攻。景大叔率军奋战,最后突围而出,转战于成安、临漳等地。六月,景大叔兵败被捕。七月,被解至威县鱼堤村凌迟处死。
十几万人的队伍,两个多月就彻底败了。就是第一次被打垮之后,队伍已经没了打仗的胆气。大批人的脱逃,加上北洋军重兵围剿。这才失败的如此彻底。庞梓不想重蹈覆辙,他准备不再等庞天硕,自己带着队伍先往太行山去。
既然做了这样的打算,庞梓就开始动员镖局的兄弟。几个骨干的兄弟倒是能理解,没想到的是,下头的兄弟里面不少人并不想离开南宫县。这样的结果可是大出庞梓意料之外,他本以为兄弟们为了保命,暂时离开南宫县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可实际上,兄弟们当中有些人竟然完全不这么想。
高松龄他们回来告诉庞梓,兄弟们有些觉得干脆和百姓一样散到其他地方上去,有些兄弟觉得再等等看,说不定官军不会来呢。还有少数甚至感觉北洋军也没啥了不起的。打就打了,大家未必用怕北洋军。
庞梓实在是没想到,兄弟们竟然有这样五花八门的想法。以前都是庞梓一声令下,兄弟们二话不说跟着上的。那时候去外地运货,兄弟们都是抢着要去,没想到现在居然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这还不如农会呢!”庞梓恨恨的说道。农会那群人平日里看着远不如镖局的兄弟那么抱群,但是说撤离就居然能走的这么干净。自家兄弟们倒是废话这么多。陈天华也不知道平日里怎么对待农会的那些人的,居然能把农会的人说动……
心里头虽然恼怒,但是庞梓也不能这么作。他下令把兄弟们召集起来,自己亲自来说服他们。刚把大伙集合在村里头,看着气鼓鼓的兄弟们,庞梓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村北头就传来一阵枪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枪声时紧时松,很快就停了下来。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大家上马!”庞梓喊道。本来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兄弟们立刻转头往马圈那里跑。庞梓则带了几个兄弟往村子北头跑去。
“不应该啊!”庞梓脑子里头觉得十分不解。北洋军不该来的这么快啊。从打败了运河防营满打满算,到现在不过是第五天,北洋军怎么可能来的这么快?庞梓顷刻就把这个选项排除了。但来的人如果不是北洋军,会是谁来了。
正跑着,就见前头出现了一个骑马的人影,马背上的人是一名带着灰毡帽本地农民打扮的汉子,他紧紧的捂着肋下,马匹的颠簸明显给他造成了很大的痛苦,他的姿势明显再减少马匹奔驰时对身体的冲击。
“大哥,那是杜老四!”旁边的兄弟眼尖,已经认出了来者。转眼间,杜老四就到了庞梓他们面前。兄弟们赶紧拽住缰绳,杜老四在别人的搀扶下下了马,他肩膀和腋下都还在滴血。
“老四,来的是谁?”庞侄连忙问道,他是庞梓派出去侦察北边的。
“至少有一个营的灰皮子,四五百号人都有马和快枪,还有好几具大家伙,和大量的骡马牲口……”汉子喘着气道,“这些灰皮狗子贼精的很,三儿带几个兄弟才摸上点边,就是一阵排枪过来,打伤了好些个……就没能再近了”
“他们现在离我们多远?是谁的旗号?”胖子追问道。
“旗号没看清,他们离咱们不到三里地。我往回跑他们也没追。”杜老四说完,身子已经软软的坐了下来。
“这他妈是谁啊?”庞梓恼怒的想。“先把老四包一下伤口,给我带马过来。”庞梓喊道。
这几天的训练总算是有了些成果,二百多兄弟分成了五队,现在在各自的领带领下赶了过来。庞梓此时也上了马,兄弟们一窝蜂的冲到村子北边。之间在对面两三里地的地方,一队灰色军装的骑兵正整齐列队,远远的看不清旗号,他们靠着一片枣树林列下了阵势。为的军官肩头闪亮,也不知道是什么军衔。
这些清军军装的颜色与北洋的蓝色军服不一样,这让庞梓忍不住松了口气。
“松龄,骂阵!”庞梓吩咐道。
高松龄是个大嗓门,听到庞梓的命令,他催马前行了十几米,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一声怒吼从他嗓子里头迸出来,“对面的官军,我草你们奶奶!”后面的兄弟们当中立刻爆出一阵大笑。说真的,突然遇到这么一队官军,兄弟们心中都是一阵紧张,猛地听到这么一声怒骂,众人心中都是一阵轻松。
庞梓没有笑,他任由高松龄对着官军一阵破口大骂,自己已经退入阵中,后面兄弟们已经推了一样东西过来。这是一挺加特林机枪。说起来,这挺机枪还多亏了运河防营。这次来找麻烦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居然把这挺机枪也给带上了。最可笑的是,全军溃逃的时候,机枪手最早就把这玩意扔下。被庞梓缴获了。
庞梓对这款机枪很熟悉,当年北洋军和洋鬼子攻打景大叔的时候,这种能够不断***的玩意杀了多少好兄弟!庞梓清清楚楚的记得。所以在之后,庞梓可是很在意这种武器。没想到自己也能抢到一挺,虽然这机枪极重,庞梓还是让兄弟们把它运回来了。俘虏里头就有机枪手。其他的俘虏庞梓都给放了。唯独机枪手被带了回来。这几天庞梓一直逼着机枪手教大家怎么用这玩意。
听着高松龄的污言秽语把对面的官军上下七八辈的女性家人问候了一个遍。庞梓从人缝里往外看。对面的官军最少有三百多,让自己的兄弟和他们对拼,肯定打不过。他还记得,当年自己的兄弟用马队冲击清军和洋鬼子的时候,对方根本不动,先是这种机枪一通射击。冲在最前头的兄弟都是最勇敢最能打的,被这种机枪打死打伤很多。在自己的兄弟们不知所措的时候,敌人就动了冲锋。只是一个冲锋,自己的兄弟们就跨了。庞梓准备采取同样的战术来对付这些官军。
那些灰色军服的官军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原野上,任由高松龄这么一通怒骂。只有少量人影在活动,随着太阳从低抑的云层中破出几线金光,突然间官军的旗帜晃动中,一队马队越众而出,向着庞梓他们冲了过来。
这拨人有五十多匹马,二百多只马蹄踏动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每个人都感觉脚下已经逐渐能够感受到这种震动。几乎是下意识的,兄弟们都开始往后退。高松龄也拨马回到了队伍当中。
“前头的人别动,我让你们动,你们再动。”庞梓喊道。
听到这个命令,兄弟们停住了身影,但是庞梓看到这些兄弟手都在微微颤抖,有些人的两条腿也在颤抖。没等庞梓令,对面的官军突然在马上直起身子,稍微放缓了马匹的冲锋度,然后他们端起枪,向着庞梓他们开枪了。
镖局的兄弟中立刻就是一片惊呼,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弯下腰来躲避子弹。原本藏在人群后面的加特林机枪立刻就显露出来。庞梓也不能再等官军们冲的更近。“让开!让开!”庞梓驱赶着机枪前头的兄弟,然后加特林机枪就开始喷涂出火焰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凶猛的火舌从机枪的六个枪管中喷吐出来。官军们根本没想到,庞梓他们居然有着等火力,虽然着弹点很不好,但是官军的骑兵是扇面进攻,转眼间就有十几名官军或者自己中弹,或者马匹中弹。骑兵和马匹纷纷倒地,其他没有被击中的官军顷刻间就放慢了冲锋度。
庞梓自己亲自开过机枪,他知道这枪有多响。但是密如爆豆的枪声一响起,依然把庞梓震得耳朵嗡鸣。而庞梓这边镖局的马匹哪里听到过这样的声响,不少马匹已经嘶鸣着人力起来,或者干脆就转身就跑。本来该控制住马匹的兄弟也被这声音吓住了。没能有效的稳住马匹,转眼间机枪附近的就是一场混乱。
子弹很快就打完了,枪声一落,庞梓也不管耳朵嗡嗡作响,他连忙向自己的马匹冲去,一把拽住正在四处打旋的马匹,以最快的度翻身上马,然后举起手中的步枪,“兄弟们,冲啊!”接着不管马匹多么不情愿,庞梓猛地用双脚磕着马匹的肋下。马匹终于服从了庞梓的驱动,向着官军冲了出去。
原本,庞梓在训练中就练习过这种作战。机枪一停,一百多骑兵立刻冲锋。此时庞梓领头,跟着他能冲出去的兄弟竟然不到五十人。不过幸运的是,对方人数更少,而且被机枪一通扫射,官军也是胆战心惊。此时终于停下马匹,减到庞梓带人冲了过来,他们干脆掉转马头往回跑去。
庞梓也不管能不能打中,端着步枪就放了一枪。有他带头,骑马的兄弟们也纷纷想起开枪,一通射击之后,逃走的官军又掉下来了五六个人。这通追击追出去一里多地,庞梓赶紧带着兄弟们往回撤。撤回来的路上,几个受了伤试图站起来逃命的官军被镖局的兄弟枪打刀砍全部解决。
虽然用了机枪伏击,骑兵追击的战术。面对对面五十多名官军,只是打死打伤了不到二十人。这个战果实在不咋样。但这是正面对抗的胜利,已经开始恢复秩序的镖局队伍里头出了一阵狂喜的呐喊声。大家士气大振,不少人举着手里头的步枪呼喊着意义不明的声音。更多的人已经围在机枪旁边,有人不知道机枪的枪管此时正是滚烫,用手摸了上去,然后被烫的叽哇乱叫。又引周围兄弟一阵善意的大笑。
因为一阵紧追,庞梓此时胸口正在激烈的起伏着。他得意的想。这下那些官军应该知道我们的厉害了吧?他一面命令兄弟们重新整理队列,机枪再次被放到了队伍后头。看着兄弟们的狂欢,庞梓其实没有太乐观。他已经下了决心,只要等到了晚上,庞梓就放弃这机枪,然后带着兄弟们先往南跑,然后转而往西走。
在之前,庞梓之所以不太想走,是因为如果没有打一仗就跑路,兄弟们肯定觉得庞梓打不过北洋军。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就现在看,庞梓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弱,现在不能打一次胜仗,以后只要提起北洋军,兄弟们再也不会有勇气和北洋军正面打仗。这才是最可怕的。
既然已经能够胜了这么一阵,兄弟们知道自己不是打不过北洋军。士气高涨的时候,反倒容易指挥兄弟们撤退了。庞梓好歹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其实心里头很清楚,这次胜利有多么侥幸。
抬头看了看云层密布的天空,庞梓只希望天色赶紧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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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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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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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战略,就是绝对不要按着对方的步调走,而是要对方跟着自己的步调走。这是斗争的基本策略之一,如果在自己擅长的步调上都不能击垮敌人,那剩下的唯一选择就是按照对方最不擅长的步调来走。
庞梓没有读过这段话,但是当他现击退了官军第一波进攻之后,官军丝毫没有退却,经过不到一刻钟之后,官军的马队一分为三。两支二十人的骑兵向着左右驰去,看行动轨迹是要绕道庞梓背后。庞梓立刻觉得脊背上一阵冷。对官军的这种应对,庞梓拿不出有效的应对方法。
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出部队对这两支分散的骑兵展开攻击,以优势兵力吃掉这两支小部队。然后合兵一处,对敌人的主力进行攻击。不过庞梓很清楚自家兄弟的实力,就这么二百多人,一对一的打仗,自己的兄弟可不是对面官军的对手。怎么都得二对一,甚至三对一。可是这样的话,自己的主力部队就只剩了一百多点人马。而对面的官军少说也得有三百多人。分兵之后,也得剩下二百多人。如果分兵的话,正面的官军冲过来的话,自己一对二,绝对没有胜算的。
想很容易,庞梓不是个笨蛋,花了几分钟已经想清楚的关键。但是面对着情绪高昂,依旧沉浸在方才那次小胜利当中的兄弟,庞梓甚至连让他们恢复秩序都做不到。而且,就在这个时候,官军正面的大队人马已经在官军军官的指挥下一起催动马匹,向着庞梓这边缓缓靠近了。
从军事指挥的角度而言,抛除人性的角度来说,指挥官的责任就是让部下最有效的去死。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简单明确的指出了战争的本质。战争的红利如何分配是一回事,但是部下的能否死得值得,又是另外一回事。从现在的角度来看,庞梓和官军的指挥官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面对着越来越逼近的敌人,庞梓做出了一个令他遗憾终生的选择。
“把机枪往前推!”庞梓喊道。他认为把机枪推到前头,能够有效的遏制对面敌人的主力不断靠近的企图。先吓住对面的敌人主力,然后再想出更好的办法,这是庞梓的念头。而这个如果面对19oo年前的官军或许有用的方式,在19o6年9月27日,在面对庞梓对面官军的时候,已经是落后的战术了。
庞梓或许知道机枪的压制恐吓作用,但是机枪在战争中的作用,庞梓其实一窍不通。他更不可能知道骑兵与机枪阵地该如何配合。因为机枪的巨大威力,庞梓下意识的把骑兵当成了步兵来看到。搬运机枪需要调整阵型,在这个时候,骑兵的混乱程度远高于步兵。
而官军的指挥官却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看到了庞梓部队的混乱。官军的军阵中一面旗帜开始挥舞。然后靠近庞梓机枪的那支官军小分队顷刻间变化了方向,他们划出一条弧线,向着庞梓机枪阵地的斜后方包抄过来。
“松龄!挡住他们!”庞梓吼道。高松龄连忙带着自己的兄弟向着官军冲了过去。而转运机枪的兄弟看到敌人冲过来,也开始不知所措。有些人想继续傅聪庞梓的命令,把机枪运到正面去,有些人忍不住想把机枪掉头,向着急靠近的那支官军小部队。庞梓的命令,以及敌人的顷刻间就导致了自己部队的混乱。更糟糕的是,对面的官军根本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们在带头的军官带领下一起催动马匹向着庞梓这边开始冲锋。
到了这个时候,庞梓却展现出他刚硬的一面,既然看到已经无法使用机枪,庞梓倒也能够拿得起放得下,“兄弟们,跟着我往北边冲!拼了!”随着这声高喊,庞梓催动马匹,带头向着官军主力动了冲锋。
这样的选择需要十分的骨气,正面的官军少说也有快三百人。庞梓不知道的是,对面的官军是驻扎在德州的北洋军一个骑兵营,总兵力有五百人。运河防营大败之后,立刻向北洋军禀报庞梓造反的消息。而在运河防营之前,以景庭烈为的地主们举报庞梓造反的消息更早的就传到了北洋军那里去。
这个骑兵营除了军装与北洋军不同之外,其他的训练装备与北洋军没有丝毫的区别。军服的不同导致了庞梓的错觉,他以为对面的这群人并非北洋军。这种情报的差距就让庞梓犯下了巨大的错误。
而这驻守德州的骑兵营得到北洋军军部王士珍下达的“平叛”命令之后,立刻按照王士珍的具体指挥立刻轻装出动。他们总共走了一天旱路,坐了两天船,以最快度赶到了南宫县,然后向县令了解了情况之后,休息了一晚,凌晨起兵直奔高家寨。如果农会的情报网还在的话,这支部队的行动肯定能够提前抵达传到陈天华这里。陈天华也不会对庞梓不理不睬,也会把消息告诉庞梓。但是农会的解散,让情报网失去了作用。庞梓就不得不直接面对北洋骑兵的进攻。
在庞梓身后,很快跟上了出一票奔驰的人马,虽然只有的两百多号大马,但是在没有遮蔽的原野上铺摊开来,还是声势不小的,他们溅起的泥土和尘埃。冲在最前的都是马术枪法最好的老兄弟,当年随景廷宾大叔起事时,练下的马背放枪的本事,随着他们在风中零星的开火,官军的灰色列队中,开始零星倒下一堆身影,而出现微微的骚动。然后一团团烟雾开始笼罩了那些灰色队列,达到一定距离后他们也开始放枪,空气中咻咻作响的子弹,顿时打翻了十几人,庞梓的帽子也不见了,但这像是点燃了藏在他们血管里的炸药一般,更多的***声嚎叫着从马背上同时放枪反击,就像是突然点燃了过年的连挂大炮仗一般,那些灰色列队身前身后也被打的尘土飞扬。
庞梓放慢了马匹的度,后头的兄弟们顷刻就冲到了前面去,庞梓希望能够按照前几天的训练,把归在自己麾下的兄弟们聚到身边。但是此时镖局兄弟的马队已经散了,各个不同领麾下的兄弟们已经混在一起,根本分不出谁是谁的部下。庞梓好不容易看到几个自己麾下的兄弟集结在一起,没等招呼,他们就已经冲到了前面去。等庞梓转过头,就看到依旧井然有序的官军骑兵们勒住了马匹,居然开始转身,他们竟然在庞梓的队伍前面后退走,他们竟然逃走了!
庞梓哪肯放过这个机会,“兄弟们,冲啊!官军逃走了!”从运河防营缴获的步枪是步兵专用的,根本不适合在马上作战。不少兄弟连放了几枪都没能打中一个敌人。当他们看到庞梓也不再射击,而是挥舞起长刀指挥冲锋的时候,他们干脆放弃了继续射击的打算,也拔出自己的大刀,或者干脆把步枪当了短矛,挥舞着冲向逃走的敌人后背。
面对奔逃的敌人,庞梓怎么催马,都赶不上上去。几里地也不过是片刻就冲了过去,而那些灰服官军,却突然停了下来,仿佛是被庞梓和镖局兄弟们玩命的冲锋所惊呆,准备背水一战。他们排成了很长的横列,因此站成的队列线看起来很是单薄,只要一冲就能越过去。然后一种哧哧水锅漏气的声响,像是尖锐的汽笛一般,压倒大地中唯一的马蹄奔踏声。
那些大声吆喝驰骋的老兄弟,像是突然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壁垒,又像是被隐形的鞭子猛抽了一把,喷着血儿从马背上颠簸着弹跳起来,转瞬栽在地面上,而另外一些人,则被痛苦哀鸣的坐骑,突然扭动着摔滚到地面,然后被踩踏而过,彻底失去了生息。
“转头,不要停,继续放枪。“庞梓大声怒吼着,仅仅是几个呼吸,两百人的大马队,就缺损掉一大块,庞梓这才看清楚,藏在枣林边缘灌木中的喷吐而来的两条火线,象毒蟒一般在自己的同伴中肆虐,那是北洋军的重机枪啊,竟然埋伏在了他们的侧翼。炽热的弹头吱吱作响的交错飞舞在上空,不断的从人体或是马身上爆出团团的血花。
然后另一些侥幸躲过排枪的马队兄弟,已经冲到那些再次后退的灰皮子面前。而在阵头的那个灰衣军官,高高的举起雪亮的军刀,然后重重的挥下了。官军骑兵们稳稳坐在马上,瞄准了奔驰而来的镖局兄弟开始整齐的进行排枪射击。
在这样的射击下,镖局兄弟们的马匹突然齐刷刷的失足前倾,连人带马的重重撞到在地上,或者被在胸口上打出了迸溅而出的血花,然后仿佛被人猛推了一下,就从马上向后倒了下来。还没等落在地上的兄弟们痛苦的爬起来,官军的骑兵们拉动枪栓,重新上膛了子弹,对着继续向前冲的兄弟们继续射击。马上和地上的兄弟们在三百多人的整齐射击中,他们纷纷被打倒在地,喷溅的血水随着他们的挣扎而浸红了一大片地面。
庞梓这一刻他无比深刻的认识到所谓的民团武装和朝廷训练有数的正规新军的差异。
“不要跟过来。。散开”他痛苦的大喊道,但是战场上人马哀鸣惨叫怒吼的声响轻易压倒了他的努力,而冲杀的狂热让大多数人都忽略掉了事先的约定,因此,庞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更多的人,尾随着他们的尘烟,追上前来。人群的从众心理,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就陷入了这道排枪和机枪构筑的死亡线中。
随着最有力的冲击马队都死伤殆尽,露出后面杂乱无章,有些不知所措的骡子和驴等大牲口构成的后续马队,官兵中也吹响了喇叭。然后那些已经稀疏许多的灰色列阵的背后,也开始涌动着尘土,那是官军的骑兵也开始出动了,打垮打散了这些冲的最凶的马队之后,那些挥舞着制式马刀的官军,开始成片的追逐起这些失去斗志,四散溃逃的“反贼”。
镖局的兄弟们顷刻就崩溃了,不仅仅是正面作战。不知何时,两支已经包抄到庞梓出的阵地,阵地上有组织的抵抗已经瓦解。四十几名官军骑兵正在追杀乱成一团,不断撤退的二十几名镖局兄弟。现在庞梓已经落入了被前后夹攻的状态。
“兄弟们,跟我走!往西冲!”庞梓出了这场战斗中最后的命令。然后他刷先做出了表率,催动马匹,往西边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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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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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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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o6年1o月2日,北京。袁世凯和王士珍两个人正坐在袁世凯家的庭院里头聊天,袁世凯突然想起一件事,“聘卿,前几日邢台造反的事情,有什么结果?”
“袁公,邢台的事情大概有了结果,匪庞梓已经往西边逃去了。”王士珍对袁世凯说道,“虽然了通缉,不过我觉得今年未必能抓到。”
袁世凯根本不在乎庞梓的生死,他叹道:“没想到景廷宾的余孽到现在还没扫净,倒是有些怪异。聘卿,你怎么看?”
在袁世凯麾下诸将当中,能始终受到尊敬信任的也就王士珍一个人。凡重要军事问题,袁必咨询士珍而后行,说:“聘卿核否?”他上的奏折中,上奏或下的文稿袁也一定让王圈阅修改,临前还要让王审阅。因此当时不少人称王为“龙目”,即袁的“眼睛”。当人问及,袁世凯称“聘卿乃北洋第一军事人才也。”
北洋的核心势力范围就是山东河北直隶等地,袁世凯身为河南人,紧挨着河北山东的河南现在也是他的势力范围。而安徽因为是李鸿章淮军的起家之地,所以北洋在安徽的影响力也颇大。但是总的来说,河南与安徽算是北洋的影响力范围,而河北山东则是北洋真正的核心地区。而庚子年之后,在河北山东这个北洋的心腹要地,袁世凯面对的最大战斗就是景廷宾赵三多领导动的起义。没想到五年后,景廷宾的“余孽”还敢造反,哪怕是庞梓这种小规模的造反,袁世凯也不能等闲视之。
王士珍没有立刻回答,他已经严令下头收集情报。虽然现在已经返回的情报里头充斥着各种虚妄之词,不过这些小把戏瞒不过王士珍。王士珍通过这些情报现一个很奇怪的事情,为何地主们要联名状告庞梓造反,而这些状子比庞梓实际起兵造反还要早。庞梓打防营这是切切实实的事情,所以王士珍并不认为庞梓被冤枉了。无论是什么理由,庞梓敢打运河防营,这就是明目张胆的造反。但是这件事本身有着一种令人不得不怀疑的背景。
袁世凯知道王士珍心思缜密,他若非有了绝对的把握不会轻易说话。见王士珍沉吟不语,袁世凯笑道:“聘卿有话就直说,这不过是件小事。”
“袁公,我觉得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王士珍平静的答道,然后把自己对庞梓造反的事情顺序说了一遍,陈述完毕,王士珍总结道:“我总觉得庞梓背后肯定有别的势力在支持庞梓。不然的话,为何是地主们先上了状纸呢?”
袁世凯从军之后才开始迹,所以素来是军人作派。无论坐在哪里,都是身体笔直。虽然现在是和王士珍的私人谈话,他也保持了日常习惯的姿势。他拿起茶碗闻了闻茶香,却没有直接引用,却又把茶碗放回桌上。这才笑道:“不妨事,我们就让那个营暂时留在邢台继续追剿叛匪余孽。邢台那里很是不太平,若是不用用重手,只怕以后还是要乱。”看来袁世凯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情,
王士珍连忙劝道:“袁公,只怕地方上的官员不会高兴。”
“为期半个月,只在叛匪老窝剿灭就可以。他们不高兴又能如何。”袁世凯笑道,看王士珍有些不大赞同,袁世凯又问道:“聘卿,你觉得该如何?”
王士珍其实想说的是,自己亲自去查问一番。但是他知道,这样的做法是绝对不可能真的实现。北洋现在事情极多,王士珍根本走不开。虽然觉得事情怪异,不过如是一定要查清,没有一个月是绝对办不到的,而北洋军若是在一地驻扎过一个月,只怕没有造反,也会被逼出造反来。他只能叹道:“姑且如此吧。但不能过半个月。就我所知,庞梓这次事起仓促,除了些原本就跟着庞梓的匪徒之外,没有携裹什么百姓。在那里立威即可,不必过度追究。”
“就按聘卿所言。”袁世凯本来也没有真的把庞梓的事情当多大的事。如果庞梓当时就被抓到,袁世凯现在就让在南宫县的北洋军回德州了。今天找王士珍过来,其实有更重要的事情,他双手扶在座椅的扶手上,正了正身姿,这才接着说道:“聘卿,我其实要给你说的是别的事情。我想荐你做江北提督,加6军部侍郎衔。”
按清制,武职至提督,皆一品,已为极崇,但不能节制地方。而王士珍所任的江北提督,因为是由江淮巡抚改设而来,其前身为漕运总督,所以有统辖地方之权,并且还兼理漕运事务,这可是一个上马治军,下马治民的重要职位。
听到这个推荐,王士珍没有大喜过望,他平静的问道:“袁公,现在北洋军已成,让我去做这个江北提督,北洋军的事情又准备如何安排?”
若是旁人这么说,袁世凯就会怀疑这人对北洋军的军权不肯放手。王士珍这人从来不是一个贪恋权位的人,而且对袁世凯忠心耿耿。他这么问真的是在担心袁世凯对北洋军的控制。
袁世凯拿起杯子喝了口茶,然后叹了口气:“聘卿,我现在负责编撰《立宪纲要》,若是让人觉得我还在把持着北洋军的大权,嘿嘿。已经有不少人说我是曹操,刘裕,再往后也不知道他们会在说出些什么来。”
19o5年河间秋操之后,北洋新军受到国内外的一致好评。弹劾袁世凯的奏章于是一路走高。加上袁世凯建立警察系统,官声也算是不错。对掌握中央政柄的满族亲贵集团的世袭地位构成严重威胁。皇室亲贵煽动一些御史上疏屡弹劾袁世凯权高势重,甚至预言将步曹操、刘裕后尘。19o6年,袁主动辞去各项兼差,并将北洋军一、三、五、六各镇交6军部直接管辖。此时的袁世凯正在开始筹备编刊《立宪纲要》。准备进入中央的中枢体系内。有说法,袁世凯即将出任军机大臣,成为真正的中枢重臣。所以在这个时间段,北洋军的人事调整意义重大。
身为北洋体系中的重要人物,王士珍对于这些朝廷内部的人事斗争十分清楚,袁世凯这么说,王士珍也知道自己的职位已经确定,他王士珍淡淡的说道:“袁公,若是如此。您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去做。”
“却不说这些了,聘卿。”袁世凯觉得这等事他其实也无法完全做主,“,我既然负责编刊《立宪纲要》,这天下读书人的态度就不能不想到。我听说聘卿最近一直在读书,不知道有何见教?”袁世凯的奏章,上奏或下的文稿一定会让王士珍圈阅修改,临前还要让王士珍审阅。对编刊《立宪纲要》,他也希望王士珍能够帮忙。
“我听说,最近京城,上海,广州等地,有部书大为畅行,书名叫做《中国文化传承与唯物主义的兴起》。写这部书的是严复的弟子陈克。”王士珍答道。
“陈克?”袁世凯皱眉想了想,“是去年我们见过的那个吧?”
“正是,袁公还帮他提亲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