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100章
昨天晚上鲁正平向陈独秀讲述完自己的看法之后,就向陈独秀辞行。这是原本就已经告知过陈独秀的。湖北新军封锁了江面,想白天过江并不容易,所以鲁正平他们就要大半夜起身出往安庆下游,再找机会渡江。陈独秀当时对鲁正平深为佩服,干脆就让人带鲁正平去安庆水门那里挑一条船。鲁正平也不客气,与何进武一起去叫醒了秋瑾,然后到安庆水门挑了一条小船。趁着夜色就出了。鲁正平与何进武都是水上支队出身,驾船能力相当了得。他们又跟随着运钢铁的船队,以及安庆战役中在长江上行过船,虽然只是一条小船,却行的极快,上午时分就到了池州。
陶成章听了秋瑾的介绍,知道陈克没有能够提供援军。他对这件事并不太在意,陈克远在凤阳府,如果能提供大量部队反倒是稀奇了。听秋瑾谈及一路上兼程的辛苦,陶成章根据自己的经验深刻知道长途行进需要何等精力与意志力。看着面前的鲁正平与何进武虽然也是风尘仆仆,但是丝毫没有精疲力竭的模样。心中对这两人的评价就变得极高。
众人进城之后,池州与安庆差不多,不过好歹也有那么几家店铺在经营。地面上也远没有安庆那么脏乱。上午时分,竟然能够看到打扫卫生的人。虽然从装束上看还是以前池州城里头负责打扫卫生的那些人。不过比起安庆那种全盘的失败,池州还是好了不少。
一行人进了池州知府衙门,只见衙门里头的人进进出出,等在大堂里头的人也不多。看来光复会的办事效率比岳王会好些,而且派头也远没有岳王会大。
落座没多久,就见徐锡麟匆匆从外面赶来,一见到秋瑾,他如释重负的露出了笑容,“璇卿,你回来了!”
秋瑾也急忙站起身来,“伯荪,我刚到。陶先生说你带人去查看敌情,这么快就回来了?”
听到这话,徐锡麟的笑意顷刻就消散的无影无踪,他向陶成章说道:“陶公,湖北新军在离咱们二十几里的地方设了哨卡。我见他们盘查甚严,就没继续往前去。”
“不妨事。你又不会说安徽本地话,贸然上去反倒不妥。”陶成章并不在意,“既然伯荪也已经回来了,咱们的人也就齐了。咱们就听听鲁先生到底带来文青的什么口信。”
说完,陶成章目光炯炯的看着鲁正平。
光复会因为是浙江的会党,安徽本地的会党并没有人来投奔。所以参与这次会议的人不多,只有七个人。众人围在一张八仙桌旁,看着鲁正平拿出的地图。“我们陈克主席建议光复会面对强敌走为上。”
“不战而逃么?”陶成章的声音里面并没有什么情绪。反倒是徐锡麟听了这话之后抬眼看了看鲁正平。
“既然肯定打不赢,何必要无谓的牺牲在这里呢?”鲁正平说道。
没有人反驳,没有人争辩。光复会的领导者们的目光落在了陶成章身上。陶成章沉默了一阵,这才说道:“打安庆之后,我算是明白打仗的事情我是不如文青的。这两个月来,我们只是占据了这么一座池州城,动革命的事情毫无进展。士绅们推诿,百姓们根本不相信我们。既然文青觉得我们该撤,那我们不妨就撤退回浙江吧。”
徐锡麟连忙说道:“陶公,咱们怎么也得打打才行吧。这么灰溜溜的回了浙江,怎么向蔡元培先生交代?而且安庆还在,湖北新军也不可能主攻咱们,咱们何必这样率先逃走呢?”
没等陶成章说话,鲁正平就说道:“安庆守不住的。我刚从安庆过来,不用打就能看出来安庆绝对受不住的。”
“你在安庆待了多久?”徐锡麟疑惑的问道。
“不到一天。”
“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就能知道安庆守不住么?”
“外无必救之兵,内无必守之城。岳王会只想着守城,根本就没有消灭湖北新军的想法。一味的守城能守住么?现在已经不是当年大刀长矛弓箭的日子了,装备了步枪火炮这些新式火器之后,守城一方的优势大大降低。更别说安庆守城一方根本就是群乌合之众。”
徐锡麟对军事了解不多,听鲁正平这么说,还是将信将疑,怀疑多而相信少。陶成章果断接过话头,“鲁先生认为安庆能守多久?”
“十日内必败。”
“为何是十日?”陶成章对这个准确的数字很不解。
“因为我不知道湖北新军的战力到底如何。不过既然是新军,想必不会稍遇挫折就打不下去。我这次来之前,陈克主席专门统计了安庆方面的火炮和炮弹数量。一旦开打,安庆的火炮顶多撑五天。五天之后炮弹就会用尽。以安庆那帮人的实力,在城头上经不住两天的炮轰。一旦他们被夺下了城墙,定然士气低落。失败也不过是一天的事情。所以我说他们十日内必败。”
鲁正平用数字说话,以量化的方式来解释安庆正在进行的战斗。光复会的众人听了之后将信将疑。与会的干部平智础问道:“打仗又不是非要守城才行,若是岳王会采取夜袭等方法的话,也未必不能赢过新军吧?”
对这么一个已经算是“非常有常识”的错误观点,鲁正平觉得光复会的确比岳王会的水准高出很多,他解释道:“肯定不行。新军的各种操练要比岳王会多得多。生手打熟手,绝不会有什么胜算。这可不是单打独守,乱拳打死老师傅。这是成千上万人大规模的战斗,没有严格的训练,根本不可能胜利的。”
平智础对鲁正平的话还是将信将疑。他看了看陶成章,见到陶成章正在微微点头,很明显是赞同鲁正平的态度。平智础也不再方便多说什么。
“那怎么撤退呢?鲁先生有什么见教?”
“撤退的路线,撤退的度,遇到突情况的预案。”鲁正平毫不迟疑的说道。他指着地图,“诸位准备多长时间内撤到哪里去。这就要看诸位能够带多少物资。这就决定了撤退的度”
讲了半个小时,鲁正平才把撤退的基本要领讲述完,其实陈克在军校讲述这些知识的时候,是用搬家当作例子的,那时候陈克用词轻松愉快,学生们经常是忍不住哄堂大笑。但是鲁正平毕竟打仗这么多,就忍不住把自己在军事上的体会掺杂进去讲述,光复会的众人第一次听到有人比较系统的讲述“军事行动”,看似比较简单的撤退,竟然有这么多门道在里头。一个个都听的傻了。在他们看来,撤退就是败退时的逃跑。却万万没想到连一个逃跑居然也有这么多学问在里头。
陶成章是第一个恢复过来的,他两眼瞪得极大,热切的说道:“鲁先生,你可否留在我们光复会?这次撤退我想让鲁先生你来指挥。”
鲁正平没想到陶成章居然反应如此激烈,人民党的军事行动都是参谋们负责制定的,鲁正平并不是参谋人员。他连忙推辞道:“我这也是纸上谈兵。我自己根本没有指挥过撤退行动。”
对于鲁正平的解释,陶成章根本不在意,他态度坚决的说道:“鲁先生没有指挥过撤退,我们也没有指挥过撤退。好歹鲁先生学过怎么撤退,难道文青派鲁先生来只是走走过场么?”
陈克派鲁正平来的时候,只是让鲁正平见机行事,尽可能的给与光复会帮助。陈克倒是觉得光复会很可能选择坚守池州。没想到光复会居然能够果断选择撤退,这倒是出乎鲁正平的意料之外。他与何进武对视了一眼,何进武眉头微皱。思忖一阵,何进武问道:“我们不可能跟着诸位撤回浙江的。”
“不用回浙江。”陶成章说道,他指着地图,“只要能过了芜湖就行。从池州到芜湖,一路上满清驻军之处甚多,只要过了芜湖,我们就有同志接应。”
这是实话,陶成章之所以能这么快下定决心撤退,原因之一就是清军隔断了浙江到池州间的联系,浙江支援的同志很难到达池州。他知道光复会在池州势单力孤,所以才下了决心撤退。
听完这话,何进武也找不到反对的理由了。他和鲁正平来之前,陈克交代的是,如果光复会与岳王会根本没有合作的意思。那么两人就可以直接回根据地。如果这两个革命党真心肯合作,特别是光复会肯合作的话,那就尽可能给与一些帮助。当然,前提是鲁正平与何进武两人不能把自己给搭进去。现在看,光复会合作的意向极为坚定,而且两人也只是负责撤退事宜,倒也没有违背陈克的命令。
“鲁政委”何进武暗示道。
鲁正平点点头,“那么我们就暂时帮大家打打下手。若是诸位觉得我们做的不行,就直说。我们绝不会耽误大家的事情。”
陶成章连忙应道:“鲁先生哪里话,既然我们请鲁先生指挥,那就绝对不会不听鲁先生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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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锁反应(十五)
“协统大人,安庆的乱党偷偷出城了。”通讯兵向湖北新军第二十一协协统黎元洪禀报。
此时已经接近了傍晚十分,听到了这条消息黎元洪立时来了精神,“乱党派出来了多少人?”
“启禀大人,大概有一百多乱党偷偷出城,向着我们第四十一标的方向去了。标统大人让我禀报大人,绝不会让乱党偷袭得手。”
“嗯。告诉四十一标标统,绝不能不让乱党脱逃一个。下去吧。”
通讯兵走了没多久,就听到远处响起一阵阵密集的枪声。枪声停顿了没多久,一个通讯兵在亲兵带领下气喘吁吁的进了黎元洪的中军大帐,“协统大人,四十一标标统禀报,已经全歼了那队出城的乱党。”
“干得好!”黎元洪微微松了口气,然后他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让标统把被俘的乱党立刻送到中军来,我要亲自审问。”
“是。”通讯兵应了声之后快步出了中军大帐。
一直在黎元洪中军大帐里面的参谋们同样松了口气。“大人,看来这安庆的乱党在咱们湖北新军面前也是不堪一击啊。”
“就这些人怎么打下的安庆?安徽新军就那么不堪一击?”
听着下头参谋们很有技巧的阿谀奉承,黎元洪脸上也有了点笑意。安庆与池州失陷震动了朝野,黎元洪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自己一个协统带兵平定安庆的乱党,他实在是不想让外人看出自己这份紧张与兴奋的心情。如果能够顺利的剿灭乱党,夺回安庆与池州,这分功劳到底有多大,已经根本不用黎元洪反复的提醒自己。越是面对这样的功劳,黎元洪越要提醒自己小心谨慎。因为安庆与池州的陷落实在是太令人意外了。
“协统大人,我们是不是开始攻城?”参谋们远没有黎元洪的想法,得知如此轻易的消灭了出城的乱党,众人都很兴奋。一般来说,敢于出城作战的都是精锐,乱党们的精锐尚且如此不堪一击,就更别说龟缩在城内的那些人了。
“且不着急,问完了那些被俘的乱党再说。”黎元洪平静的说道。话虽然这样说,但是黎元洪心里头也是一阵忍不住的激动与得意。为了掩饰这种激动,黎元洪干脆就埋下头装作看地图。但是那得意的表情怎么瞒得过机灵的参谋,参谋们连忙围上来,开始对安庆城指指点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黎元洪赶紧大举进兵,快拿下安庆城。
黎元洪知道这些参谋的真正想法,乱党攻克安庆与池州之后,朝廷内部乱成一团,安庆毕竟是安徽的省会,更驻扎了安徽新军。结果一日内安庆失陷,新军也灰飞烟灭。要知道各省新军都是朝廷倾注了极大心血组建的部队,何时居然冒出这么一支能够轻易消灭安徽新军的乱党。朝廷上下都是胆战心惊。
朝廷大臣们之间的矛盾与争执素来是对人不对事,任何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上了朝堂就能变成党派之间的激烈斗争。更别说失陷安庆这等大事了。连远在湖北黎元洪都听闻,这次的斗争与往常一样变成了北洋袁世凯与诸亲王之间的激烈斗争。上层斗争过于复杂激烈,黎元洪不得要领。安庆周边的新军们对于突然冒出来的这股“革命党”都极为忌惮。由于朝廷得知的消息里头,安庆新军极有可能是集体叛乱,所以在朝廷的严令下,各省新军全部展开内部的严格盘查,要抓出打入新军内部的革命党来。这么一通大搜检,加上过年,安庆周边的新军都没办法出动。
过年之后,由于江浙有不少乱党应和安庆的乱党,所以南方的新军不敢轻易出动。剿匪的重任就落在了湖北新军肩头。对于派谁领兵,湖北新军内部也是有多重意见,大部分人认为该让湖北新军统制张彪领兵,但是湖北新军不久前毕竟经过了一番“检查新军内部革命党”的运动,湖北新军由于在张之洞大人的管理下很是“先进”,内部倾向于革命党的人颇不在少数。不想去镇压安庆乱党的官兵数量也是有那么一些的。若是张彪统制离开了湖北,有人怕这些新军闹事,最后负责统兵的重任就落到了黎元洪头上。而且张彪统制大人倒也不小气,出动的部队除了黎元洪麾下的二十一协,以及收拢了安徽新军水军战船的湖北新军水军之外,张彪还把自己的麾下的二十九标调拨给黎元洪指挥。黎元洪的兵力达到了七千之众。
若是黎元洪能够轻松拿下安庆,不仅黎元洪能够升官,跟着黎元洪的这些参谋们同样能够得到提拔。见到战大胜,乱党们如此不堪一击,关系到自己晋升和名望,参谋们的心思也变得更加急切起来。
城下的湖北新军因为黎元洪的缘故暂时保持了谨慎,这本来是对于城内的岳王会是个好消息。但是岳王会的干部们没有一个能够意识到这点的。出城作战的是特别勇敢特别讲义气的一支会党部队,他们几乎是自告奋勇的前去城外埋伏,准备晚上“劫营”。却没想到他们反被新军打了一个埋伏,片刻间就全军尽墨。对岳王会上下来说,这场打击是过于沉重了。
岳王会在城头的守军们一个个交头接耳,惴惴不安,这场迅的败仗让不少安徽新军出身的守军忍不住回想起面对人民党的失败。那次失败同样如此迅,如此简单利落。不少守军甚至迷信的想到,身为新军打了败仗,成了革命党之后还是要打败仗?难道这安庆就是自己注定倒霉的地方么?
下层士兵人心惶惶,岳王会的上层陷入了同样的感受之中。原本吆喝着要出城作战的会党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放出这等大话。而原本就主张放弃安庆跑路的会党们更是眼神闪烁。他们之间交换着眼神,然后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坐在位的陈独秀等人。
陈独秀并没有注意到会党们的眼神,他此时的心情因为大起大落,结果陷入了一片茫然之中。陈独秀不懂军事,对他来说,革命战争本该是一次胜利接着一次胜利。不然怎么能有革命的最终胜利呢?在湖北新军展示了优势兵力之后,又展示了战斗力上的强大。陈独秀被这次军事上干净利落的失败给打懵了。
身为军事干部,新军出身的常恒芳倒是能接受这次失败,“这不过是一次小败,咱们只要守好安庆城,不要轻易出城,湖北新军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打进城来的。”
这话并没有能够鼓舞起士气,众人就如同根本没有听到这些话一样,该呆的呆,该胆怯的胆怯。
“咱们把晚上守城的队伍给安排一下,小心防守。今天晚上”说到这里,常恒芳停顿了一下。他本想说“今天晚上可不会好过。”但是屋子里面的气氛如此低迷,常恒芳觉得怎么都说不出这句很有点丧气的话。
看常恒芳欲言又止的样子,刁德章咽了口唾沫,这才说道:“陈大帅,现在这个局面,我带着兄弟们去守北门吧。”说完之后,刁德章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这炮打的厉害,兄弟们昨天没休息好,我们上半夜歇歇,守下半夜好了。”
见一贯主张投降的刁德章居然能够如此仗义,陈独秀也不能拒绝,他点点头,“就这么办。恒芳,你现在去把晚上守城的部队安排一下,一定要小心了。”
常恒芳就开始安排守城的部署,结果各个会党的部众都被派上了城墙,倒是岳王会掌控的新军部队除了一半人在城西与其他几个重点布防之外,倒有一半人被留在城里军营。这不是常恒芳有什么私心。明天白天注定是要有一场大战的,如果在城头守夜耗尽了精力,明天白天打起来的话,能打仗的部队数量就极为不足。
会党们一个个欲言又止,很明显对常恒芳的安排不满意。
看着会党们怯懦的模样,常恒芳怒道:“你们怕什么,城西不是有我们的部队在防守么?其他几个要点上都有新军的兄弟,湖北佬来偷袭,大家只要守住一小会儿,我们的援兵就能赶到。”
会党领们知道这话没错,但是心里头却依旧十分不安。一个叫做周兴臣的会党领胆怯的说道:“常统领,那让我和刁大哥一起守北门吧。刁大哥人多,我人少,我想和他一起守城。”
人多能壮胆,常恒芳倒是能理解周兴臣的想法。他调整了一下守夜的次序,会党领们就纷纷去了。。
等会议厅里面只剩下岳王会的干部,常恒芳用一种悲壮的语气说道:“大帅,我们能守住的。”
“这外无援兵,我们能守多久?”陈独秀的声音仿佛是在质疑,又仿佛是在肯定。会议厅里面的人听了这话都沉默不语。在与新军的6军正面对上之前,众人还有千百种“设想”。当湖北新军的步兵陈兵安庆城下,所有的“设想”都被现实毫不留情的驱散。这些人的视线被迫放在这条唯一道路上的时候,他们每个人都突然现,这条道路的尽头极有可能是彻底的破灭。岳王会当中的不少人不得不面对这样的现实,“他们或许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但是他们总是让自己避开视线不去面对而已。”
在这样愁苦的气氛中,熊成基起身说道:“大帅,同志们,我们这一个多月以来也是勤加操演,咱们的骨干是能打仗的。唯一的问题只是会党们不听调遣而已。安庆城太大,如果没有会党也守不完全。我们把咱们自己的精锐部队置于城内,一旦新军攻城,就调兵去新军攻城的地方,想来也能守住。”
熊成基毕竟是专业的军校毕业,他的建议倒是不错。听了这话,常恒芳率先应和,“的确如此,新军打会党能打。咱们的部队里头可也不少是新军出身,大家都是新军,有什么怕的?难道湖北佬都是三头六臂不成?”
在这两位少壮派的军人鼓动下,会议厅里面逐渐有了点生气。不少人心里头依旧惴惴不安,但是大家毕竟是年轻人,有一股子不服输的气。这些天来会党们的表现已经证明他们根本就不能打仗,但是攻守双方都是新军的时候,安庆方面有着城墙作为依托,居高临下毕竟会好很多。鹿死谁手还未必呢。
如果没有遇到鲁正平的话,陈独秀也会被年轻同志们的热情鼓舞,但是他忘不了昨天晚上和鲁正平的交谈。“会党们靠不住。新军的同志们人数不足,安庆有这么大,哪怕是打退了湖北新军的头几次进攻,一旦湖北新军增兵,或者南京的新军增兵,这安庆还是守不住的。既然如此,那又何必一定要死守。”
陈独秀是比较认同鲁正平的看法,但是指挥几千人的撤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鲁正平提供的撤退方案就是先准备干粮,派人去探路。接着遣散会党,让敢战的核心的部队猛烈袭击一下湖北新军,在湖北新军认为安庆要出城决一死战的时候,突然撤退。这样既能争取时间,又能提高效率。陈独秀也是深以为然的。问题在于,陈独秀是个革命者,更准确的说,陈独秀是个文人兼革命理论家,他缺乏能够全面执行这个计划的能力,更缺乏说服同志们执行这个计划的魄力。
于是在众人混乱的想法中,陈独秀几乎是随波逐流的跟着大家浪费了一天的时间。现在看到同志们如此热情洋溢,陈独秀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撤退的事情了。
常恒芳已经下了决一死战的决心,他看其他干部们已经达成了共识,就对陈独秀说道:“大帅,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去组织守夜了。”
“嗯,好。暂且如此。”陈独秀应了一句。
常恒芳就带了熊成基等人一起出门,会议厅里面只剩下了柏文蔚。陈独秀突然现,他此时又失去了一次说服同志们撤退的机会。
“严守营地,谨防乱党偷袭。”黎元洪下了命令。
“是,协统大人。大人,今天晚上营地的口令是什么。”参谋一面回答一面问。
黎元洪看了看面前桌子上的菜,本想随便用一道菜名作为口令,但是他忍不住想起了曹操“鸡肋”的口令,强忍着使用菜名的冲动,黎元洪说道:“口令就用夜袭安庆吧。”
“夜袭安庆。”书记官连忙写下口令,呈给黎元洪过目之后,方才用了印。
等参谋们出去之后,黎元洪又百无聊赖的吃了几口菜,让亲兵把剩饭给撤了下去。参谋们不敢和黎元洪同桌吃饭,大帐里面倒是乐的清静。亲兵泡上茶之后,黎元洪随便抿了一口,眉头忍不住就皱了起来。
这不是因为茶不可口,黎元洪有着自己的心事。下午时分,黎元洪亲自审问了被俘的乱党。却现乱党们根本就是群乌合之众。这些人被俘之后都遭到了暴打,等他们被带到黎元洪面前的时候,一个个都是满身满脸的伤痕。根本谈不上什么嚣张气焰。黎元洪的询问十分的顺畅,这些人把城里面的情况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一番。这些情况不仅没让黎元洪觉得放心,反倒让黎元洪觉得更加混乱起来。
一个多月前安庆失陷的时候,那真的是震动天下。安庆是省会,是名城。一日间被攻陷的事实,让不少对朝廷悲观的人甚至认为大清的全面覆灭就要开始了。对于剿灭安庆的乱党,朝廷里面的意见明显分为两派。一派是主张立刻清剿,另一派则主张查清到底怎么回事。
主张立刻清剿的官员们秉承的是这些年朝廷的一贯态度,对于敢造反的要下狠手方能威慑乱党。但是主张先查清的则是一些比较老成持重的,安徽新军在新军中并非善战的部队,但是那也是整整一个协的新军。一日内就被全歼,说明乱党势力已经远出想象。
朝廷里面党争激烈,但是湖北没有什么党政,湖北新军的军官们认为,安庆城里面新军加上各级官吏有近万人,怎么都该有人能跑出来通风报信了。没想到湖北新军等了半个月,竟然没有等到什么消息出来。这半个月来湖北新军方面也派遣了不少探子,探听的结果却大不相同。各种截然不同的情报林林总总数量极大,然而归总起来竟然拼不成一个像样的大概情况。
湖北新军知道的是,现在占据安庆的是岳王会,占据池州的是光复会。这些情报还好些,能够自圆其说。对于安庆新军和满城官员,情报就五花八门了。有说自恩铭以下的所有官吏统统被革命党给杀了的,有说恩铭等人已经投靠了革命党的,有说安徽新军整个都投靠了革命党的。反正满城的官吏全部生死不知没了消息。这种极为异样的事情让湖北新军有些不知所措。
转眼就过了年,湖北新军得知因为去年水灾流落到南京等地的灾民开始闹事,朝廷令两江总督瑞方妥加安抚,根本无力派兵前来安庆。而且经过一个新年的酵,各种消息变得更加变幻莫测。总的来看,安庆满城文物官员不仅依旧没有下落,还听说安徽北部兴起了一个新的革命党“人民党”,关于人民党的说法更是五花八门。有人说人民党是岳王会的部下,有人说人民党是光复会的部下。每一条说法貌似都有道理。最后还是远在北京张之洞大人下达了命令,湖北新军做好出兵的准备。张之洞大人现在已经在京城做了军机大臣,想来他的话是绝对不会错的。湖北新军开始准备作战,但是朝廷里头却迟迟没有消息,十天前湖北新军才正式接到朝廷的命令,出兵镇压。
但是经过今天的审问中,俘虏们交代,打下安庆的竟然不是岳王会或者光复会,而是根本不在安庆的什么人民党。而且人民党并非岳王会和光复会的手下。据俘虏所说,人民党是早就建立起来的一个革命党,现在已经控制了皖北一带。皖北造了水灾,消息不通,就是有消息也是坏消息。在水灾地区突然崛起了这么一股子革命党,皖北和湖北之间消息不畅,黎元洪实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听信俘虏的话。品着茶,黎元洪心里面实在有些拿不定主意。
但是想了一阵,黎元洪倒也放下了心思。虽然俘虏们提起了这么一个人民党,但是他们也都说,人民党早就回到凤阳去了。凤阳离这里几百里地,根本不足为惧。只要夺回安庆与池州,就是大功。凤阳的什么人民党,让朝廷操心去吧。
确定了这些之后,黎元洪下令,“通知各营,明日三更造饭,天一亮,就开始炮轰安庆西城。”
“是,协同大人。”
“等等,再去交代各营,今晚严防安庆乱党偷营。”黎元洪还是保持着小心为上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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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锁反应(十六)
后半夜时分,安庆城头瞪着眼睛守了大半夜的部队终于盼到了接替的人,守上半夜的会党们早就困了,加上提心吊胆了半宿,有人来接替,大家急匆匆的赶下城墙回兵营休息。现在是四月初,夜晚还是很凉,没人注意到上了北城的会党们大都穿着厚厚的衣服。
刁德章的脸依旧是一副郁闷的神色,自从湖北新军打来之后,他始终是这幅模样。上了城头之后,刁德章先是勒令部众们在垛口后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就开始巡视。城头上乱了好一阵才算是平息下来。夜色中的安庆城头只剩下十几支火把展现出些许活力。
周兴臣手下有四十多人,而刁德章手下有两百多人。这三百人占据了大半面城墙,城下黑漆漆的,但是没人敢多打火把。这已经不是弓箭时代了,这天会党们都已经见识过步枪的射程,隔着那么老远都能打死人的步枪着实令会党们胆战心惊。若是城头如说书的所讲的那样灯火通明,不过是让自己当作靶子而已。
周兴臣偷偷凑到刁德章身边,他看看左右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刁大哥,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瞅着周兴臣鬼鬼祟祟的模样,刁德章皱起了眉头,“有什么事?”
周兴臣凑到刁德章耳边说道:“刁大哥,一会儿你带兄弟们出城的时候,万望带上我们的兄弟一起走。”
刁德章一把推开凑在自己耳边的周兴臣,又拽住周兴臣胸口的衣服把他拽到自己面前,用刻意压得极低的声音说道:“你胡说什么呢?”
周兴臣声音里面充满了一种软弱和羞愧,“刁大哥,我们兄弟不想死。这安庆城就是个死地。现在湖北新军还没有围城,咱们还有路走。刁大哥,你要是不想走,你让兄弟们穿这么厚做什么?那衣服里头塞的不都是这些天的赏钱么?”
刁德章万万没想到周兴臣的眼光如此锐利,他其实早就下定决心要离开安庆城。但是自打湖北新军到了城外之后,城门的守军都是岳王会的嫡系,想名正言顺的出城是万万不可能了,他这才请求后半夜守城。即便如此,刁德章也没有敢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全部的兄弟,他只是告诉了比较可靠的一百人。剩下的一百多人,他是准备让等自己出城之后,再由留下的心腹劝他们离开。突然被周兴臣说破了心事,刁德章心里头是惊怒交集。
尽管脖领子被刁德章抓在手里,周兴臣已经知道自己绝对没有看刁德章,他又趴在刁德章耳边说道:“大哥,咱们兄弟就不说两家话。要走的话咱们现在就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刁德章脸上那种愁苦的神色此时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他微微咬着牙再次推开趴在自己耳边的周兴臣。声音也变得平静又坚定。“周兴臣,我带着一部分兄弟先下去,你跟着我下去。然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过我话说头里,你们若是跟我们抢道,你别说我不客气。”
周兴臣连忙点头,“是,是。刁大哥,兄弟我就是觉得你是明白人,才要跟着你。我绝对不会和刁大哥抢,大哥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久之后,几条绳子悄无声息的从城头放了下去。刁德章先排心腹下城探路,由于安徽革命军根本不准备出城作战,城下也没有哨卡。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湖北新军是否在外头有埋伏。刁德章绷着嘴,站在城头的黑暗里紧盯着城外的黑暗。而周兴臣则是忍不住来回走动。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到外头传来了几声鸟叫。过了片刻又是几声。
周兴臣猜到这是暗号,他面带喜色的凑到刁德章身边。没等他开口,就听刁德章低声喝道:“给我闭上嘴。”周兴臣仿佛被扼住喉咙一样,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又是几个人下了城,然后就没了动静。也不知过了多久,城下才传来报讯的鸟叫。刁德章这才放了心,他连忙指挥亲信们下城。
“刁大哥,我怎么办?”看着人一个个顺着绳子下城,周兴臣急了。
刁德章冷冷的看了看周兴臣,语气里面满是鄙夷,“慌什么?你现在赶紧带你的人,到这里下城。”说完,刁德章已经跃上城墙,抓住一根绳子开始往下溜。
“刁”周兴臣正想再问,却已经从成头上看不到刁德章,他一拍大腿转头就去招呼他的部下了。
如果此时正在池州的鲁正平看到刁德章的做法,他极有可能会忍不住赞美一句。这种果断与谨慎的确是指挥撤退时必须具备的素质。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北城城头上的会党们已经全部下城,然后在提前出的探路者带领下离开了安庆城。
周兴臣的双脚踩到安庆城外的土地之后,心里头立时觉得极为轻松。终于自由了!终于摆脱了安庆这个死地。再也不用在炮弹的爆炸声与枪声中感到畏惧了。往前走了没多远,周兴臣就拢住了自己的兄弟,停在原地。这个举动在尽力离开安庆城的人流里头极为扎眼,而且这么几十人停住不动,也挡了后面人的道。
“你怎么不走了?”走在前头刁德章赶回来低声问道。
周兴臣皮笑肉不笑的拿出一个钱袋,“刁大哥,这次你可是帮了我大忙。这点小小的意思只是兄弟我的一点心意。咱们就此别过吧。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下次刁大哥有什么吩咐,小弟我一定鞍前马后的效力。”
“你傻么?湖北新军就在外头,我们已经探好了路,你们赶紧跟着我们走。”刁德章低声说道。
见到自己的兄弟已经拢在了一起,周兴臣不仅没有丝毫被恐吓住的模样,连声音也大了起来,“那是不用了,刁大哥。方才跟着刁大哥一起下城,兄弟我是十分承情的。咱们不辞而别,方才动静也不小,只怕岳王会已经知道了,兄弟我来给大哥殿后,岳王会的人追来,我们挡住。”
周兴臣等人所在的地方距离城门不算太远,刁德章看了看城门,又看了看已经完全聚拢起来的周兴臣和他的部众。刁德章笑道:“那就麻烦周兄弟了。咱们以后见。”说完,他带着自己的部下就消失在黑夜里。
走出去了好一阵,刁德章突然让那些心腹们停下,其他人继续往前走,他带着这批人后悄无声息的转了回来。但是远远的就看见周兴臣等人还是聚在一起,根本没有动事的意思。两拨人就隔着黑夜静静的伫立,直到天边有了一丝光亮,刁德章知道自己再也躲不下去,方不甘心的领着亲信们静静的撤走了。
天色又亮了几丝,周兴臣极目四望,见周围果然没有人,又派了几个兄弟在前面探路,这才开始撤退。
“什么?北城现在空无一人?”常恒芳的声音里头充满了疑惑与震惊。
回话的是一个新军的小军官,他有些着急的说道,“常统领,北城上的人不知道啥时候全部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湖北新军抓走了。”
“我”听了这话,常恒芳恨不得上去抽这个小军官两耳光。这明摆着是会党私自逃窜了,这小军官怎么能想到是湖北新军半夜上城抓人呢?要是湖北新军能干到这个地步,他们又何必撤退,从北城直接杀下来更省事,立马就能夺取安庆。
但是此时也不是再训斥自己人的时候,常恒芳喝道:“现在守城的部队都上了城么?”
“是的。徐应鑫统领已经带了兄弟们上了北城。”
常恒芳吼道:“你现在告诉徐统领,绝对不许任何人出入城门。若还有会党要上城,立马给我赶下来。现在就去”
军官快步离开后,常恒芳觉得满腔的郁闷无处泄,他突然拽住身边的一把椅子,把椅子高高举起,然后奋力向桌子上砸去。常恒芳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仿佛面前的不是桌子而是刁德章的脑袋一样。硬木的椅子砸在桌面上,先是出一声巨响,接着就是咔啦啦的一连串碎响。桌面被砸出了一个大洞,而椅子的四条腿折断了三条。常恒芳还是不解气,他挥起残破的椅子,继续不停的砸向桌面。
外头的勤务兵见到常恒芳如此愤怒,连忙冲进来拉住常恒芳的手臂,“常统领,不必这样啊。不必这样。”
常恒芳在勤务兵的阻挡之下又砸了几下,这才喘着粗气扔下散了架的椅子。“这群背信弃义的混蛋。我绝对饶不了他们。”常恒芳吼道。但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再过不了多久,湖北新军新一天的进攻就要开始,能应对湖北新军的进攻就已经即为吃力,哪里有兵力去追赶逃出城外的会党?而且就是追上又能如何?劝他们回来?还是干脆把刁德章他们都给杀了?
仿佛在证明常恒芳的判断,外面突然传来了炮声,这不是城南江面上的炮声,而是城西方向传来的。湖北新军开始正式攻城战了。
在满清的诸多新军中,排位的自然是北洋新军。但是湖北新军也有自己的诸多长处,例如湖北的兵工厂就能自造枪械弹药。而且张之洞组建湖北新军的时候颇为注重教育,新军将领多来自近代军事学堂,文化素质相对士兵较高。张之洞组建湖北新军的初期,明文规定,“专选二十岁以下兼能识字者方准收入”。又把“入营之兵必须有一半识字”列为“湖北练兵要义”第一条。同时,张之洞也很重视士兵入营后的教育。张之洞在新军各旗、营分设大、小“讲堂”,辟设“阅报室”,这无疑有利于提高士兵的文化素质。特别是张之洞别出心裁,创设湖北6军特别小学堂,于士兵中考选“文理通顺”者,令其“昼则来堂讲求学科,夜则归营”,“更番毕业,更番入营”,从而“于练兵之中寓普及教育之意”。所以在19o5年的河间秋操中,北洋新军“以勇气胜”,湖北新军“以学问胜”。
能自造军备,又有比较高的文化素养,湖北新军中最有技术含量的炮兵部队水平在诸新军中算是出类拔萃的。黎元洪一声令下,已经准备好的炮兵部队就开始轰击安庆西城墙。经过几轮试射后,湖北新军的炮兵不断调整射击诸元。炮弹开始准确的落在城头。
安庆革命军一开始的想法就是重点依托城墙防守,这点子基本的想法黎元洪心知肚明。他举着望远镜看向城头,只见每一落在城头的炮弹爆炸后,都有麻袋,砂土以及被炸碎的人类肢体在空中飞舞,甚至有整个人被炸飞在半空中的景象出现。黎元洪满意的放下望远镜,现在在城头的应该都是乱党的精锐,这么一轮炮击,定然能够让乱党们伤亡惨重。
“协统大人,我们是否要攻城?”参谋们同样看到了城头的模样,他们一个个喜形于色的问道。
黎元洪挥了挥手,“急什么?等水军打下迎江寺的炮台再说。”
“现在一鼓作气,定然能攻下城墙。”参谋们进谏道。
黎元洪冷笑一声,“乱党们只有城墙作为依托,定然是不肯放弃的。咱们现在攻城,只是会让平白的损耗兵力。不着急,再打一会儿之后,咱们就停下来,让乱党们有时间登城。等他们稳住了城头的阵脚,咱们再用炮轰。这不比硬拼强的多么?”
“协同大人高见。”参谋们连忙开始拍马溜须。
“你们赶紧联系水军,让他们务必今天打下迎江寺的炮兵阵地。没有了炮兵阵地,我看乱党们拿什么守住这安庆。”黎元洪说完,稳稳当当的坐在行军椅上。虽然身为湖北新军二十一协的协统,但是黎元洪却不是6军学堂出身。他是北洋水师学堂的毕业生,也是严复的学生。黎元洪参加过甲午海战,战后投靠了张之洞,得到器重,于是在湖北新军中一路高升。从内心来说,黎元洪对于水军的信赖程度更高。只要水军拿下迎江寺炮兵阵地,进而夺下安庆的水门。在南边和西边的两面夹击下,黎元洪坚信安庆乱党们坚持不了多久的。
参谋们有些不解,“大人,两面夹击固然好,但是乱党们把守的迎江寺炮台到现在还在负隅顽抗。”
黎元洪出身水军学堂,有参加了甲午海战,有一件事他的关注度与敏感度远过湖北新军的其他人,“乱党们就算能坚守迎江寺阵地,但是他们没有那么多炮弹。顶多今天下午,他们就无炮弹可用。到时候水军的战舰贴近射击,无论那些乱党多冥顽不灵,但是总是挡不住炮弹的。”
“高见,高见!”参谋们又是一阵吹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