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正平对此也表示同意,陈克给了安庆方面足够的自由决定权,那么能守住安庆,消灭敌人当然是最好的。而且章瑜已经说明不会让部队硬拼,那么鲁正平就没有反对的理由。
军令和军政两位领导达成了共同的作战决心,他们先是商量了一下整体的思路,接着把部队的干部们召集在一起开了作战会议。
陈克是毛爷爷的拥护者,所以他并没有完全照抄毛爷爷的建军方式。在部队建设方面,陈克提出了模仿一部分德国参谋总部的建军思路。德国参谋总部在人事安排方面很有特点,至少陈克看到的各种资料中,德国参谋总部并不采取完全的军事指挥官与参谋分离的模式,低级军事指挥官经历过前线战斗锤炼,会进军校继续深造,然后回到部队参谋部工作。经历了参谋工作之后,再去前线从事指挥工作。工农革命军建军一年多来坚持了党指挥军的纲领,在部队建设方面实行的是军官与参谋的轮换制。
参谋重计划,军事指挥员重对战机的把握与战斗是的军事决心。虽然肯定有一部分人会画虎不成反类犬。把军事指挥员容易犯的轻视准备与参谋特有的缺乏果断决心的特点给集结起来,但是工农革命军的本质是党指挥军,这种人根本不可能靠什么“关系”在部队中得到提拔,也不可能长期在部队里头存在。而那种能身兼指挥官的决心与参谋重准备特点的军人,都是拥有战略眼光的军人。哪怕工农革命军里头只有5%的指挥员能达成这种境界,陈克做梦都能笑醒。
安庆的主要指挥员有4o多人,全部参加过短期军校培训。曾经担当过军事指挥员与参谋的有14名。章瑜让他们组成了参谋科。对于章瑜的计划,参谋课的态度很一致。人民党的军校极为强调军事准备,“不打无准备之仗”,这条标语就写在军校最醒目的墙上。
“除了从根据地来的情报之外,我们怎么收集来自湖北的情报。”参谋科先提出的就是这个问题。在章瑜下定与湖北新军正面作战前,参谋科一直制定的是以放弃安庆后在外围采取游击战的军事计划。
“虽然我们人数不够多,但是我认为大家可以集思广益,自己分析战局。”章瑜答道。他以身作则,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在湖北新军大规模迫害被人民党俘虏的官兵之前,章瑜其实没有真的想与湖北新军正面作战。既然湖北新军自己倒行逆施,在合肥战役中被俘的几千官兵就不可能再成为湖北新军的战斗力。年初的湖北新军有一万六千人的部队。参与进攻根据地的七千部队被开除出湖北新军序列之后,湖北新军只剩了九千人。即将到来的战斗中,湖北新军能够派出来的部队不可能过四千。而且这四千人一旦分为江北与江南两路的话,江北的人数极有可能只是两千多人。工农革命军现在在安庆的部队有一千两百多人,以这样的兵力对比,章瑜有信心歼灭敌人。
“章队长,这是对我们最有利的考虑。如果敌人稍微有所变化,或者湖北新军让那些俘虏打头阵的话,我们的计划就会进行不下去。如果一定要作战的话,需要更多的计划。”作战科长李元杰说道。
对于参谋们的这种秉性,章瑜也很清楚,他答道:“我已经下了在长江以北与敌人正面作战的决心。我现在需要参谋科提供这方面的军事计划。我们正面作战能够应付的敌人上限是多少。而且我们需要采取什么样的作战手段,在哪里迎战。这都需要同志们一起完成。”
与会的指挥员们互相看了看,大家这是第一次脱离了中央军委的指挥**作战。以前每战必胜,那是因为在陈克主席的直接领导下,无论打多大的仗,大家都不担心。现在要大家自己做出决定和判断,哪怕是最有信心的同志也忍不住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
章瑜知道同志们的不安,他自己同样有着畏惧感,一旦脱离了中央的支持,只有12oo的部队面对整个湖北新军,完全没有不安才是怪事。但是章瑜很快想起了陈克,陈克指挥的那么多战役,难道陈克就没有不安么?章瑜在军事会议中,是表质疑最多的人。他知道陈克有时候也没有万全的准备,但是陈克有着不可动摇的军事决心。而事实证明,陈克的每一次指挥都获得了空前的胜利。所以章瑜强行压制住不安的心情,他大声说道:“所有的军事责任都会由我来承担,我现在下达命令,要求同志们开始制定在江北歼敌的计划。”
在指挥员们还不敢完全确定的时候,鲁正平说道:“我支持章队长的意见,我们在江北与湖北新军正面作战。”
既然军令与军政部门领导达成了一致,指挥员们也就不再反对了。讨论的话题进入具体执行方面。
章瑜与鲁正平很快就亲身感受到中央根据地与安庆的人才差距,如果只是执行中央军委给的方案“撤出安庆,在外围作战”,安庆的指挥员们还能胜任。但是制定与湖北新军在江北全面作战的计划,与会的指挥官有四十多人,中央军委不过二十人,安庆的同志比中央军委的同志多出一倍来,可制定计划的效率则是中央军委出安庆的同志好几倍。
“我果然是比不了陈主席。”章瑜暗自想到,陈克一个人就能制定战略方面的总体设想。章瑜自己仅仅能提供一个目标,他自己都无法理顺战争思路。无法理顺的直接结果就是章瑜不由自主的就从“最佳情况”的角度去思考。他也想“全面考虑问题”,但是把握全面战局出了章瑜的能力之外。军事会议开了一下午,晚上大家讨论到深夜,依旧拿不出一个完整的方案出来。
疲惫的宣布散会,章瑜回到自己的宿舍。他突然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在干傻事。如果按照军委原先的计划,安庆的部队是绝对够用的。别说湖北新军出动了四千人,就算是湖北新军出动六千人,他们至少得在安庆驻守三千人。在外围的游击战中,章瑜绝对能够用手中的一千两百人解决这三千人。等中央部队消灭了北洋新军后,湖北新军如果不逃跑,那就只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这两者的区别就是安庆再易手一次罢了。而自己的作战想法有可能是对的,但是这真的出了现在安庆驻防部队的实力。
白天累了一天,章瑜觉得筋疲力尽,思前想后中章瑜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继续召开军事会议,大家为了怎么打这仗费劲了心思。快到中午的时候,情报室的值班人员却跑进了会议室。他向章瑜递上了一份文件。这是人民党尽自己最大努力做出的轻薄纸张写成的通讯文。由信鸽负责通讯。上面的密码其实很简单,就是汉语拼音。为不过“abcdefghi”这九个拼音用“来代替,当然最终的音你得用普通话话才能读明白。如果没有经过人民党的正规文化教育,这份密码在现在根本无人能够破解。、
既然是中央来的通讯,大家费劲了力气开始翻译。经过了诸多的讨论,最终拼出来的是一份作战建议。中央军委已经得知湖北新军大规模迫害俘虏的消息。根据这个最新变化,中央军委建议驻防安庆的部队与湖北新军在条件成熟的情况下在江北与湖北新军进行作战。
看到中央支持了章瑜尚未汇报的作战思路,安庆的同志们都是心里头一阵轻松。有陈主席的支持,大家都充满了胜利的信心。即便是一开始就支持章瑜的鲁正平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章瑜一方面对自己的随机应变没有走错方向感到满意,但是陈克的反应之快,让章瑜感到对自己的失望。
这份文件里头说明,更加详细的作战计划将会在随后送到,不过中央军委建议主要的作战模式采用游击战“十六字诀”的方法。选择湖北新军江北部队脱离湖北水军舰炮支持的地区与敌人作战。而且为了让部队能够更加有效作战,中央在湖北的情报部门将会派人把情报直接给安庆传送。具体情况将在后面有专人赶到安庆与章瑜鲁正平联系。
而文件里头专门说明,这次作战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岳王会,如果可能的话,把他们支开比较合适。
陈独秀不知道人民党对自己评价,离开安庆市政府的时候,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天是灰暗的,眼中的景色也变得面目全非,陈独秀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如此没用,如果说革命不成功还是能力问题的话。那么连正常生活都办不到,那就是人品问题了。章瑜用简单的话让陈独秀认识到了人民党与岳王会本质区别在哪里。陈独秀现两者之间有着天堑鸿沟一般的差距。这差距根本不是陈独秀能够弥合的。
很早之前,陈独秀就感觉到人民党的人,无论是军官还是战士,都有着极为另类的气质与作风。现在他终于弄明白了,在这个不正常的时代,人民党成千上万的官兵们过着正常的生活,这才是这时代中最大的不正常。
抬眼看着周围,安庆的百姓们一个个忙忙碌碌,看样子也开始逐渐过上了正常的生活。安庆城是长江沿岸重要的城市,在人民党两次夺取安庆之前,这座城市曾经在太平天国时期生过惨烈的围城和守城战斗。陈独秀是安徽怀宁县人,怀宁县在21世纪的时候已经归安庆。所以对那场惨烈的战争,陈独秀小的时候曾经听家人说过。1861年,太平军与湘军在安庆激战,经过一系列残酷的战斗,9月5日,曾国荃命湘军以一部兵力抵挡陈玉成部的攻击,主力则向安庆起了猛攻。湘军大炮轰塌了安庆的北城墙,湘军一涌而入。此时城内的太平军已饿得枪也拿不动了,但是人人奋死,绝不投降。湘军在城内到处杀人放火,共屠杀了城内军民16ooo余人,无数尸体顺扬子江而下,密密麻麻塞满了江道。至此,安庆城失陷,守城太平军全军覆灭。
人民党经过两次战争,并没有摧毁安庆,而是很快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节奏,岳王会则让安庆过上过一段即为可怕的日子。陈独秀想起来就觉得羞耻。
{飘天文学.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
七十七
第三次安庆战役(二)
陈独秀把章瑜提出的方案告诉了岳王会的干部之后,原本就已经不怎么团结的岳王会上层立刻就陷入对立的局面。凡是已经面对现实,接受了岳王会根本没有单独推行革命能力的干部,都表示能够接受章瑜的安排。依旧认为岳王会能够东山再起的干部则是完全反对。即便这些强硬派知道人民党官兵都要从事劳动。他们依旧固执的认为,自己与人民党不同,身为干部就不该干些“低三下四”的工作。
争论进行了大半天,包括常恒芳、范传甲在内的干部都不能接受人民党的作风,陈独秀也无法说服岳王会的这些同志。以柏文蔚为代表的干部已经接受了现实,他们干脆拒绝与强硬派讨论。会议不欢而散。
第二天,常恒芳等人找到陈独秀,作为领表人物,常恒芳率先说道:“陈先生,我们准备离开安庆去湖北。”
虽然早知道这次冲突几乎不可避免,陈独秀也忍不住有些伤感。成立了将近两年的岳王会终于走到了自己的末路。常恒芳等人离开之后,选择留在安庆的都会加入人民党的队伍,岳王会的招牌再也不会有了。
“你们准备去投靠黄兴先生?”陈独秀问。
“投靠谁都比跟着人民党强。”常恒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不仅仅是常恒芳的真实态度,其他岳王会的干部们也都是同样的看法。
“陈先生,你不和我们一起去么?”有岳王会的干部问。他们还是希望陈独秀能和他们一起去湖北。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陈独秀觉得怎么都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选择离开安庆的岳王会干部倒是坚持了岳王会的存在,陈独秀这个创始人反倒是选择了脱离岳王会。
“算了,人各有志。”常恒芳拦住了这些希望陈独秀跟他们一起走的干部。
趁着这个时机,陈独秀连忙说道:“去湖北需要盘查,咱们剩下的银子,都给大家分了吧。”
上一次占据安庆的时候,岳王会从安庆的银库里头缴获的银两只剩了不到三千两。这些好不容易留下的钱不仅仅是一笔钱,它也意味着岳王会曾经有过的顶峰时期。陈独秀下令,所有不想离开安庆的岳王会成员,一人一两,愿意离开安庆的,把剩下的钱给平分了。最后有一百七十多人不愿意离开安庆,剩下的两百人选择了离开。选择离开的人有些是想去湖北,有些是选择离开岳王会。不管是什么原因,陈独秀都把钱分给了他们。虽然送钱并不雅致,不过在这最后,送钱却是最实在的做法。
随着岳王会缴获自安庆银库的钱分一空,这个曾经在中国一度名声赫赫的组织彻底解散了。
常恒芳他们也不愿意久留,安庆世面凋敝,连开个送行宴的酒店都找不到。而且这些人对人民党实在是厌恶到了极点,既然决定离开,那是再也不想多见人民党一眼。他们带着行李坐上了过江的渡船,在江对岸集合之后,常恒芳才召开了一个简单的会议。“人民党既然没有把咱们兄弟们放到眼里头,咱们也没有必要跟着人民党丢人现眼,现在黄兴和宋教仁先生回到了湖北,咱们不妨投奔他们去。”
这些人选择离开安庆也未必是真的有什么长远的目标,不少仅仅是为了摆脱现在呆滞停顿的状态,又不肯加入人民党,这才不得不选择离开而已。听常恒芳说要带着他们到湖北,一想到遥远的距离,这些人心中就感到很大的不安。他们都是大手大脚花钱花惯了的,十几两银子看着不少,其实根本就不够花。靠这些银子做盘缠或许能够找到黄兴与宋教仁,但是接下来又能如何?若是不能再弄到一大笔钱,日子照样是极为难过的。
常恒芳看得出这些人的想法,“富贵险中求,现在人民党在安徽成了气候,咱们若还是留在安徽,怎么都会被人民党压制。大家都知道人民党的头目大多数都不是本地人,咱们在湖北干起来,也未必比人民党更差。”
即便是常恒芳极力劝说,依旧有一百多人选择了回家,最后有七十多人选择到湖北与黄兴宋教仁汇合。其他人去各个方向的都有,而这七十多人的小队伍头也不回的向着西边进。
人民党在江南的控制区本来就不很大,常恒芳先带着众人走了不到两天就离开了人民党的控制区。在休息的时候常恒芳对人员进行了整编。剩下的七十多人模仿工农革命军的军制,编成了一个连四个排的部队。常恒芳任命自己为政治委员,任命范传甲为连长。讨厌人民党是一码事,学习人民党又是另外一码事。岳王会的部队进行了整编,照猫画虎的确立了“官兵一体,支部建在连队上。”这两项来自人民党的组织模式。在政治上,岳王会的老宗旨既然不能用,也没空临时创造新的政治纲领,常恒芳就以“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为现在的口号。
毕竟是经历过战火的队伍,经过一番整顿之后,岳王会的残部可说是士气一震。他们甚至模仿人民党派出了先头的侦查兵,大部队继续向着西南方向一路而去。
在新的岳王会更加西边的武汉,规模更大,装备更好的湖北新军也在此时已经出动。满清严令第八镇参与围剿安徽乱党,按照惯例,出兵是要给钱的,湖北上一次出兵根本就没有靠朝廷出钱,完全是张之洞出于自己的政治考虑出的兵。对于满清来说,幸运的是现任湖广总督赵尔巽是一个坚定反对革命的官员,朝廷同意免除湖北的税收来抵了出兵费用,湖广总督赵尔巽也就同意出动湖北新军。
第八镇的统制张彪立刻紧锣密鼓的开始准备,他先就命令第三十一标的部队打头阵。这道命令得到了新军内部除了第三十一标之外官兵的一致赞同。第三十一标现在被称为“满营”,这个标里头满人最多,也是所谓“肃清革命党”行动里头最热心的一支部队。张彪对他们极为反感,正好趁着打仗的机会把他们给派到前线去。
当然,理由也是最充分的。为了堵死三十一标退路。张彪专门致电6军部,称三十一标“肃清乱党,意志坚定,忠心耿耿。在对人民党乱匪之战中,定能有上佳表现。”6军部即便是知道张彪的小算盘,也不能公开不让三十一标上前线。回电的时候就不免用了几句“奋力杀敌,报销朝廷。”的官样文章。
有了6军部的回电,张彪立刻严令三十一标打头阵,而同样有满人士兵存在的三十标作为后续部队出。这两个标的刚出动,离开武汉不到五十里,张彪就开始释放冤狱,把被打击的惨不忍睹的降兵们释放出来,组成了一个新的“辎重营”。在张彪看来,无论如何这些士兵都没有投降乱党,而是选择了回湖北新军这里,这份忠心是可以赞赏的。三十一标那种胡作非为的做法实在是不可取。
对于湖北新军来说,“满营”前去打仗,意味着一度在湖北新军内部刮起的腥风血雨也到了收场的时候。官兵都大大的松了口气,不少官兵甚至跑出去吃酒庆贺。而这些消息也自然而然的流了出去。
人民党设在武汉三镇的情报系统很快得到了消息,这些消息随即通过人民党的情报网传了回来。
章瑜得知了新军出动的消息之后,大大的松了口气。打头阵的居然是满营,这件事令章瑜觉得很不可思议。湖北新军的安排根本就是出于政治上的打算,而不是军事上的考虑。由于急急忙忙的把三十一标派出来,所以湖北新军最具优势的水军部队甚至没有进行配合。章瑜最担心的就是湖北新军水军运输部队到安庆对面,在水军实施炮击的同时,6军进行攻城。
人民党当然可以采用巷战的手段来应付,但是军委始终反对现在把安庆变成战场。这不仅仅是因为要顾及安庆市民的心情,以安庆诱敌驻扎,再全歼敌人。这种战法能够带来数量巨大的缴获。
军委有军委的看法,章瑜有章瑜的看法。既然不想撤离安庆,章瑜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湖北新军利用水军优势来作战。
现在三十一标出了黄陂关东进,摆明了就是政治的斗争主导了军事斗争。对于“满营”在新军内的胡作非为,湖北新军的反应就是先把三十一标撵出去再说。
章瑜参加指挥的规模最大的军事行动,就是人民党第一次进攻安庆的战役。在那场战役中,人民党采取了外线作战的战争手段。胜利的原因固然是因为人民战士训练有素,骁勇善战。而安徽新军完全没有考虑到战争会突然爆,反应迟钝,完全被人民党牵着鼻子走,这也是极为重要的原因。在这场战役里头,章瑜深化了一个观点。一支军队心理上的“战争区域”的认知非常重要。
安徽新军没有认识到安庆城就是战争区域,所以他们懈怠迟钝,面对突如其来的战争,根本就没有准备。失败也在意料之中。
湖北新军同样如此,如果让他们到了安庆城五十里附近,湖北新军自然认为自己身处战区,心理上先就紧张起来,自然而然的也会由诸多防备。如果湖北新军行进在他们自认为安全的地区,懈怠的心情根本不可避免。
章瑜的计划就是出其不意的长途进军,在湖北新军的行军路线上设伏,重创甚至歼灭第三十一标。一旦在湖北新军心理上默认的地盘上打一个打胜仗,后面的部队心理上受到震动,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想达成这样的军事目的,准确的情报工作必不可少。章瑜对情报工作很放心,因为驻守安庆的部队虽然只有一个营,但是一个连是水上支队的侦察连。在情报战,甚至是对付湖北新军探马的前哨战里头,章瑜有着必胜的信心。
{飘天文学.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
七十八
第三次安庆战役(三)
岳王会曾经的两大支柱是手里的武器和银两。在一系列的败退之后,能用的武器到还有一些,常恒芳等人离开的时候,挑选了最好的武器,每人带了八十子弹。这已经是岳王会全部的子弹。不足三千的银子也分一空。
失去了武力与财力,选择留在安庆城的前岳王会成员中除了热切希望加入人民党的那些人之外,其他人未免觉得心里头空荡荡的。过了大半年衣食无忧的日子,现在重新一无所有之后,这种不适应的状态倒也是正常的反应。对于这种状态,章瑜他们其实早就在党委会议上评价过,“岳王会的人一直觉得自己很厉害,他们从没有想过这几个月的好日子,就几乎花光了整个安徽省一年的财政收入。用败家子来形容他们可一点都不过分。”
对于岳王会要加入这件事,章瑜自然不会无条件的乐观。当年陈克最反对招收“不良份子”加入人民党,自打根据地创立开始,招收“良家子”就是硬性标准。章瑜原先不太理解,现在他才算是明白陈克的“先见之明”。良家子有家有业,参加革命的目的非常清晰,“保卫革命成果”。虽然缺乏一些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良家子们却拥有着很强的归属感,学习的态度很端正。若是以“良家子”的角度看岳王会,岳王会就属于“心跑野了”的那种浪荡子。
陈克对“良家子”与“浪荡子”做过一个很经典的比喻,出来革命的良家子就是大侠,出来革命的浪荡子就是浪子。大侠们四海为家,浪子们无家可归。革命是个大家庭而不是收容所,革命同志先就会对革命队伍有家一样的归属感。
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这话如果进行解读,那就是家庭无论花掉多少黄金都不可能让浪子回头真心归于家庭。现在根据地莫说黄金,就连制造“冥币”的纸张都很是缺乏。章瑜对改造浪子这种可怕的工作很是怵头。
不过总不能把岳王会无条件的给撂在旁边,章瑜命人先把前岳王会编成了一个连的部队,先把他们的武器收缴干净,接着就派了新的政委与生活委员。也不让岳王会承担什么特别的工作,先让他们自己学会打扫营地的卫生,还要学会按时把自己的衣服给洗了。良好的生活习惯意味着对自己的认同,浪子们无论表现出的是自傲或者自卑,先都是对自己的不认同,对社会秩序有敌意。
人民党的同志们,特别是在安徽展出的同志们都不fan政府,更不fan社会。他们甚至连反“满人”的情绪都不怎么强烈。这些同志坚定不移的要打倒满清并不是因为仇恨,这些同志在从事了革命工作后确定了一件事,“为了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必须摧毁满清政权以及满清政权代表的旧秩序。满清政权以及旧秩序绝对不代表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
俗话说“断人财路胜过杀人父母”,当人民群众认识到满清和旧秩序代表的利益与自己以及亲人的利益完全背道而驰的时候,爆出的革命精神是不可限量的。而这种“政治觉悟”与岳王会这些旧式革命党的政治觉悟完全不同。新旧两种政治觉悟之间甚至也是水火不容的。章瑜觉得自己不是靠一张嘴就能创造世界的神人,只有岳王会把自己当成人民群众的一部分之后,章瑜才有把握去说服这些人走上真正的革命道路。
当然,如果岳王会的人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人民群众,那章瑜根本也不用费尽口舌的去灌输革命道理,人民群众会自的寻找革命理论。根据地宣传税收政策的时候,从不讲什么“纳税光荣”这类屁话。政府宣传的内容挺简单,“交了国家的,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于是百姓们就问,“要给国家交多少。”
宣传人员就明确告知,“交三成。”
人民接着问,“为啥交三成而不是一成。”
若是旧时代的官员自然会把提出这种“大逆不道”问题的人民看成“刁民”。甚至不用是满清官员,岳王会的人只怕也会如此看待百姓们。
人民党的宣传人员听到这个问题却是喜出望外,人民问出这话来,那就是人民把人民党当了自己人。他们立刻解释了税收的用途。老百姓没耐心听这些复杂的财务报表和数字游戏,他们真正关心的其实是根据地的军队能不能保证老百姓的安全,能不能保证现在的生活不受敌人的骚扰,能不能保证工厂继续开,能不能保证到工厂干活就能有收入,能不能保证合作社里头的廉价商品继续供应,医院能不能给老百姓看病,学校和托儿所能不能像现在一样继续让所有孩子入学入托,而且提供一顿午饭。
得到了这些保证之后,老百姓们就心甘情愿给政府交出了三成的粮食收成。这就是伟大的中国人民,这就是中国人民真正的伟大之处。他们坚信先要过上正常的好日子,他们不为理想而活,他们不为宣传而活,他们只为了生活而活着。当人民真正过上有了希望的好生活之后,他们就真心的去保卫革命成果。
这就是人民党的革命,那些认为自己是立于人民之上的那些人是不可能理解这些的,更不可能真心的去保卫人民的利益。章瑜对此极为确信,因为他扪心自问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为了人民的利益而战的,章瑜希望自己能够通过这场革命实现自己“建功立业”的人生价值,为了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章瑜不得不实实在在的先实现人民的利益才行。
章瑜对岳王会的理解远比其他同志更深刻,某种意义上,章瑜和岳王会也是同路人。只是章瑜知道岳王会那群傻蛋选择的道路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章瑜则只用紧跟陈克,贯彻陈克指出的革命理论,不折不扣的落实陈克提出的革命方法,然后就能轻松获得让旧式革命党羡慕妒忌的伟大成功。所以章瑜对这些前岳王会成员的危害性非常警惕。
不过即便如此,章瑜也不能把现在的精力放到岳王会身上。他有着更加紧迫的工作,一定要主动出击打退湖北新军的进攻。章瑜身为水上支队的前指挥官,级别相当于旅长。对战略的认知水平更加深刻。陈克为了保证能对湖北新军这条战线不出问题,驻扎安庆的可都是工农革命军的精锐。现在根据地的主力正规军部队只有两万人的,一旦能够让湖北新军不再出兵,别看安庆只有12oo人的部队,,这12oo人的精锐部队拥有了自由行动的机会,对于战局影响力是相当大的。根据战局的变化,这支12oo人的精锐可以选择渡过长江南下夺取广大的地区,可以选择东进攻打江南新军。在关键时刻还能够回师根据地参与对北洋新军的战斗,如果陈克有意对河南方向扩大根据地的话,甚至可以调派章瑜北上进入河南作战。
这种种的可能性都意味着章瑜能建立更大的功劳,当然,想做到这些,就必须完成第一个作战任务,歼灭至少是重创作为湖北新军的先头部队的第三十一标。
安庆部队里头的其他同志并不理解章瑜内心最深层的想法,大家关注的是歼灭了湖北新军三十一标,就不用再担心来自湖北方向的清军。而三十一标正好又给了工农革命军一个极好的机会。从武汉三镇到安庆,最好的办法就是走水路,这也是陈克最早的设想是放弃安庆,在安庆外头利用游击战挡住湖北新军的军事计划。
但是三十一标对降兵的迫害导致他们成了新军里头的公敌,为了尽早把这害群之马远远的放逐出去,湖北新军统制张彪让三十一标出黄陂关,走大别山南麓这条路线。也就是说三十一标必须穿越绵延的山脉才能抵达根据地。驻守安庆的同志们很多都是水上支队的老部队,他们知道水军准备的复杂程度。张彪这么干只怕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兵力匮乏的张彪也不想急急忙忙的出兵,让三十一标在路上慢慢晃悠既能证明湖北新军已经出动,又能让这出动的时间拖的很长。实在是一个极好的官场手段。
大敌当前还把在玩这等内斗的把戏,工农革命军的指挥员们都很不理解。不过无须他们理解这么多,工农革命军现在就要充分利用敌人主动送上来的机会去完成战斗的胜利。
“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打无把握之仗。”这是工农革命军确立作战计划时候的标杆。自从到了安庆之后,工农革命军的侦察部队就开始对周边的侦查。地图部门提供了大量的地图,侦察部队就靠了这些地图来确定安庆周边的地形道路情况。特别是6路情况方面,侦察部队甚至派出过直抵黄陂关的侦查小分队。根据地纸张供应比较良好,侦查部队一个月内就用掉了四百多斤纸和六千多根铅笔。作战的初始情报工作准备的比较充分。
现在就需要参谋部完成自己的工作了。
“报告,第五区的行军计划已经草拟完毕。”
“再做一个轻装通过第五区的计划。”
“报告,第三区的行军计划已经草拟完毕。”
“做一个在第三区临时驻扎休整的计划。”
“报告,第八作战地点的计划已经草拟完毕。”
“报告,第九作战地点的计划已经草拟完毕。”
……
……
想奇袭敌人,就得确定如何行军,确定在何处进行战斗。行军路线的确定,驻扎地点的确定,这些都是参谋部的工作。战斗是白天进行还是晚上进行,这又需要采取完全不同的作战方式。不同的作战方式又需要不同的装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且不说“知彼”,光想“知己”就绝对不是一件容易事情。一旦作战计划出了预想,部队的体力精力都有着不同的情况。这些变化很可能就会让原先的作战计划变成废纸。
参谋部把从安庆到黄陂关之间的道路分成了十二段,每一段都制订了相应的行军计划。而且不少地段还有县城的存在。怎么通过县城,而且要在不走漏消息的情况下通过县城。是武力攻打,还是潜行越过,这都是需要仔细考虑的。
参加参谋部的大部分都是党员,剩下的都是预备党员。党委会干脆就和参谋部会议一起召开。会议上,疲惫的同志们问了一个问题,“这次作战的与第一次安庆战役,都是外线作战,那么两次作战的区别在哪里。”
“第一次安庆战役虽然是外线作战,但是水路行军有蒲观水同志负责组织的官船船队,从安庆回根据地的时候,越走就距离根据地越近。真正作战的安庆城,咱们对城防有足够的了解。甚至还有一部分内应。所以外线作战的诸多劣势都被最大程度的削弱了。而奇袭的成分又很高。”说道这里,章瑜笑了笑,“同志们,制定战略把握战略时机方面,我的确是比不了陈主席。”
章瑜说了实话,大家也理所当然的认为陈克的战争水平过章瑜。对章瑜最后的这句笑话没人跟着章瑜一起笑。
章瑜本来也是随便开了句玩笑,他并不觉得没人相应有什么打不了的,站起身来指着已经标得密密麻麻的作行军线图章,瑜接着说道:“这次作战,咱们是完全的外线作战。且不说咱们对三十一标的了解不多,三十一标也是在行军的。他们的位置同样随时在变化。我们现在要确定的是在哪里和三十一标作战。从作战准备上考虑,作战地点当然是离我们越近越好。可是三十一标离我们越近,他们就越为警惕,从实际作战中考虑的话,作战地点倒是越远越好。因为三十一标离我们越远,他们行军的度就越快,疲劳积累的快,队形保持的也不会太好。到底做怎么样的选择,同志们有什么意见?”
同志们也都思考着,到底是从作战准备上考虑还是从具体战术实施上考虑,这的确是一个为难的事情。这已经不是用纸和笔,以及情报积累能够计算的部分了。需要确定作战决心的时刻到来了。
{飘天文学.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
七十九
第三次安庆战役(四)
英山县地处大别山腹地中心,鄂皖边陲,乃鄂东门户,南5o公里与黄石、九江隔江相望,东2oo公里连通安徽省合肥市,西17o公里即长驱九省通衢的大武汉市,素有荆杨大道、吴楚咽喉、江淮要塞、皖鄂通衢之称。安庆党委经过讨论之后,把解决湖北新军第三十一标的战场定在英山县附近。
既然做出了决定,章瑜只留了一个排的兵力留守安庆。协同这个排的是陈独秀等人。由于安庆已经建成了城市的营运体系,从城管到环卫系统多数都是雇佣了当地百姓,只要没人出来闹事,安庆市的正常营运毫无问题。
由于部队几乎是倾巢而出,陈独秀他们得到命令,帮着搬运物资。虽然有句话叫做“远路无轻重”,大概就是说长途行军肯定是非常疲惫的,轻一点重一点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人民党明显不这么考虑,部队长途行军中尽量减少负担是很重要的。所以前哨部队的除了要对道路进行标志,还要尽可能完成沿途休息点的准备,包括运输物资到补给点和出点。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指的就是这个环节。
人民党的补给物资很是特别,为了提高搬运的效率,所有物资都是已经几乎一样大小的包裹。这些包裹放到定制的木箱里头。这些木箱大小和重量都比较适合搬运。计划和准备到了这等详细的程度,陈独秀等人真的是大开眼界。人民党依托了安庆机内军械所,开办了一些新的工厂,其中之一就是锯木厂。当时陈独秀他们也不明白每天忙忙碌碌的锯木厂到底在干什么,现在他们终于知道了。
无论准备的时候再有计划,物资运输都需要很多劳工。章瑜也毫不客气的让岳王会的人,特别是陈独秀参与了运输工作。前岳王会的人出的时候还在赞扬人民党的物资包装准备充分。只搬运了半天物资,他们的体力就消耗一空。肩上的担子仿佛有千斤的重量,拖动大车的人更拉不动车子。他们一个个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负责后勤的干部不得不让陈独秀他们停下休息。
“吃饭了。”干部们高声喊道。人民党的官兵早就习惯了这些体力劳动,实际上大家每天良好的饮食、休息,训练,目的就是通过良好的生活习惯来增强体质,学会最大限度的消除疲劳,恢复体力。一听号令,同志们立刻起身聚集在一起开始领取干粮。
陈独秀他们哪里经历过这样辛苦的工作,他们从开始休息时就七歪八扭的坐在路边,由于体力消耗过大,根本就没有胃口。若不是部队的干部们过来催促,加上陈独秀等人勉强带头起身做了表率,这帮人只怕根本起不了身。
饭菜不是做的热饭菜,部队只是烧了热水,然后提供了军用干粮。每人分到了两个咸鸭蛋,一个用油纸包着的长方形块状物。入手倒是有点沉甸甸的。打开之后,里头是一些小碎块一样的玩意组成的方块。看人民党的战士小口的咬着,陈独秀也学着咬了一口。他很快就品出来,这块状物里头混合着花生,核桃,还有面粉,不仅仅是这些,这东西甜甜的,应该还有糖类。吃起来竟然有着点心的问道。
“这是何物?”陈独秀问身边的干部。
“压缩饼干。”干部一遍分物资一边说道。压缩饼干是陈克不得已选用的物资,由于机动作战的需要,部队最好是能提供午餐肉。根据地里头饲养业比较达,肉类倒不是没有。但是根据地无法大量制造罐头铁皮。若是用玻璃做容器,那反而太重。而且根据地现在军用燃料开根本就排不上日程。所以单兵口粮就采用了高热量配方的压缩饼干。
即便是如此,这种压缩饼干也是在外线作战时候才用的。若不是最初的计划里头,章瑜的部队要在安庆城外打游击战,他们也不可能得到“压缩饼干”这种高级货。
章瑜既然决定主动出击三十一标,那么路上不可能得到稳定的补给。而且从沿途获得补给其实未必是高效率的做法,这一路上要经过的是大别山南麓,这里可是穷地方。部队去老百姓那里买到粮食本来就很难,再加上弄到燃料,生火做饭,为了吃一顿饭,顺利的话最少也得四五个小时折腾。这对于作战是极为不利的。尽管压缩饼干虽然是高级货,章瑜也毫不犹豫的用了。
甜甜的压缩饼干,配上咸鸭蛋,倒是很能调配口味。这可都是含糖分,含油料不低的食物。分量看着不大,吃下去之后很容易就饱了。加上热水,恢复体力的效果相当明显。
吃了饭,休息了二十分钟。部队开始继续搬运物资的时候,陈独秀他们都能再度打起精神。当晚运输部队干到天色彻底黑下来才停止前进。累了一天,陈独秀根本顾不了那么多,裹了行军的被子躺下就睡。直到被人晃醒的时候,陈独秀还觉得没有能够休息好。
天色还是漆黑,运输部队已经把成员都给叫起来。此时已经烧好了热水,吃了早饭之后,众人开始打着火把继续前进。走了一个多小时,东边的天际渐渐开始白。熄了火把,部队依旧玩命的行军。
不过是走了两个多小时,陈独秀又已经气喘吁吁。他绷着嘴唇玩命的推着大车行进。若是岳王会的行军,路上自然是拖拖拉拉,但是众人没有在行军上用尽的力气,都给用到了嘴上。队伍里头肯定是“欢声笑语”的。而陈独秀现,人民党的部队行军的时候很少有人说话,现在陈独秀完全理解了原因何在。当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行军上的时候,哪里有多余的力气说笑。特别是搬运物资的时候,更是不可能说话。陈独秀个性颇为要强,既然他加入了后勤部队,他就决定在累倒在地之前,绝不松劲。
正在陈独秀努力榨取自己最后一点体力的时候,军官却命令大家休息。听到这个命令,众人几乎立刻歪倒在地。陈独秀也是如此,他靠在车轮上,觉得浑身软。方才那股子往死里工作的劲头顷刻间消失的干干净净。虽然脑袋后头顶着车轮上的一个凸出部分,感觉很不舒服。但是陈独秀连动动脖子的立秋都没有了。他忍不住想到,休息的目的是为了恢复体力,而恢复体力之后又要往死里干。若是现在真的累死了,或许也比这种始终往死里干要舒服的多吧。
想到这里,陈独秀气喘吁吁的强打精神撑起身体站了起来,只见岳王会出身的同志们一个个真的如同死狗一样歪在路上。再看人民党出身的同志,尽管他们按照平日的训练背靠背坐在一起,但是他们同样额头上都是汗水,身上的军装上也明显有着汗水浸湿的水渍。由于昨天大家不可能换军装,所以他们深蓝色的军装还有一层层白色的盐渍。这是很正常的,大家昨天出的时候,搬运的物资倒是平均分配了。随着岳王会出身的同志体力耗尽,人民党出身的同志不声不响的承担起了更多物资运输的工作。若不是如此,整个队伍根本不可能保持不掉队的情况坚持到现在的。
“人民党的战士也是人啊。”陈独秀心里说道,他们同样会感到疲惫劳累,所以他们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与这些疲惫和劳累作斗争上。而不是和岳王会那样,满脑子都是为了出风头,却不肯真正的去面对辛苦的工作。岳王会和人民党天差地别的功绩,就是从这么每一个小环节上,从每一段行军中慢慢拉开距离的。等岳王会看到差距的时候,已经根本不可能赶上了。
虽然还想继续观察下去,陈独秀却觉得眼前一阵黑,意识也伴随着海潮一样涌动的黑暗消失了。
等陈独秀醒来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生了什么,只见到自己被几个岳王会出身的同志围在自己周围。陈独秀想抬起身,随即现自己的力气竟然完全消失一样,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岳王会出身的同志连忙把陈独秀给扶起来。有人端了水过来,“陈先生,喝点水吧。”
喝了水,陈独秀才觉得好了不少。他扶着同志们肩膀站起身,却见和他在一起的有三十多人,而运输部队却不见了踪影。“运输队去哪里了?”
“陈先生,您昏倒之后,运输队把走不动的同志留下来,他们自己出了。这帮人也太不给面子了。”有人很是不满的说道。
陈独秀摇摇头,“这是什么话?我们既然走不动了,就没理由耽搁部队继续前进。他们要是留下来,岂不是轻松得多。继续前进更是辛苦。”
被陈独秀批评之后,岳王会出身的同志也不敢反驳。他们问道:“部队的干部让咱们就地等着,陈先生你看怎么办。”
陈独秀向前方看了一阵,根本看不到部队的踪迹。看来大部队已经走远了。“我们就在这里等吧。”
众人就等着陈独秀的这句话,既然陈独秀也表了态,众人扶着陈独秀坐下,自己也顺道坐下,或者干脆躺下。他们从没经历过如此辛苦的工作,此时身体和心劲早就到了极限。不少人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陈独秀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直到中午时分,陈独秀才醒来。他不是自然醒来的,而是被惊醒的。远处大部队行军的脚步声震动着地面,虽然这支部队里头没人说话,可这种震动依旧刺激着人类最本能的警觉神经。不仅仅是陈独秀,连其他人也都被惊醒了。
陈独秀拿出怀表看了看,现在是下午一点半。他知道大部队为了不惊扰市民,也不想走漏风声,所以是今天凌晨摸黑出的。运输部队走了一天半的路程,大部队半天就完成了,这度实在是令人惊讶。
随着大部队越来越近,陈独秀能看出大部队体力并没有太大的损耗。战士们神情专注,步履轻快,在山路上行军竟然没有丝毫的迟钝。与部队的通讯员交换情况,大部队毫不停歇的继续前进。1ooo人的部队很快就消失在山道上。
直到傍晚,后勤部队才拉着大车回来。而且回来的绝大部分还是岳王会出身的干部,人民党出身的辎重部队大部分都跟着大部队继续出。
在陈独秀他们蹒跚的踏上归途的时候,湖北新军三十一标的官兵已经安营扎寨。他们却没有携带压缩饼干与咸鸭蛋行军的模式,所以出兵的时候他们自带粮食。每天在山道上行军自然不可能多快。工农革命军不用生火做饭,新军却要做饭的。光做饭吃饭,每天就要花掉至少四个小时。新军出兵的传统就是要钱,朝廷根本没钱给湖北却能用税收来抵扣。而湖广总督却无意给新军那么多钱,只是象征性的给了点开拔费。
三十一标嘴里头喊“效忠朝廷,剿灭乱党”喊的最响,但是为朝廷效忠绝不是没有代价的,这点子开拔费绝对不能让三十一标的官兵感到自己的效忠得到了应得的报偿。于是效忠的情绪变化,导致了他们每天走不到二十里路。现在距离营山县还有七十几里的路程。三十一标的标统更是不愿意走这么急,早早的就安营休息。
湖北新军这么大模大样的行军,自然不会注意路人,反正路人早就被这大部队吓得躲在路边不敢靠近。人民党的的侦察兵们化装成路人,密切监视着三十一标的动向。
{飘天文学.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
八十
第三次安庆战役(五)
吴存孝是侦察排的一名班长,他此时正扮作挑夫担着一担茶叶和其他三名战士还有一堆路人被几个新军探马堵在路边的一个凹地里头。在他不远处的山道上,湖北新军三十一标的部队正在行军。从军官到士兵都没有着急的意思,他们一个个跟游山玩水般慢悠悠的走在山路上。两千多人的部队两人一排编成大队,如同长的蛔虫延绵出去好几里。走在最前头的是辎重部队,骡马驮着粮食,征集来的民夫扛着沉重的行李。尽管辎重部队行军度已经非常有限,不过依然能够走在队伍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