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124章
看了这队伍之后,吴存孝心里头一阵咋舌。若是工农革命军也敢这么行军,只怕部队的指挥官早就被免职了。这种队形根本就不是行军队形,虽然有山路狭窄的问题,但是好歹部队也得按照自己的单位分成多路行军纵队吧。就这队形,如果突然遭到袭击,整个队伍立刻就是大乱。吴存孝知道湖北新军觉得现在行军的路段还是很安全的。真的到了接近根据地的时候,他们也不会这么大意。不过在安全地段行军,总该采用更加有效率的行军方式吧?湖北新军号称在诸新军中“以学问胜”,这军事素养未免也太儿戏了。
不好容易等到大队通过,正在想等着面前的新军探马离开,却见二十几个官兵向吴存孝所在的凹地方向走来。这凹地是山岩形成的一个三十几米的死胡同。这里头停的不仅仅是吴存孝,还有些行路的人。都是被湖北新军的探马探路的时候给撵到这里的。这些不幸的人总共有2o多人。看模样大都是些商人。几人或者十几人一伙,每一伙人中都有推着独轮车的,担着挑子的。吴存孝和三名个战士化装成贩卖茶叶的,吴存孝挑担子,其他三人装成守护茶叶担子的。四人都有辫子,在人堆里头根本不起眼。
看到新军探马往这边来,所有人几乎都是脸色大变。有些胆小的已经带着自己的货物开始往后退。俗话说“民不与官斗”,更何况现在面对的是几千湖北新军,在这荒山野岭里头,面对一群满清“丘八”,大家不害怕才是怪事。
“诸位,大家都带的什么货?”问话的军官脸上堆着假惺惺的笑容。这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笑容更让众人脸色大变。
“诸位别怕,咱们是官军,不会扰民的。”军官继续假惺惺的笑着说道,“咱们是去安徽打乱党的,这倒是耽误了诸位的行程。本官在这里给大家陪个不是。”
这些商人都是有见识的,若是军官上来就恶声恶气的呵斥,那也就是被勒索一番,破点财就了事。现在这军官说话有条有理,或者说没话搭话,那可就不是勒索一番,出点小钱的事情。这可是要让众人大出血的前兆。尽管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众人却每一个人说话。这也是人之常情,就算是知道死到临头,但是不接腔的话可能会死的慢点吧。
军官看没人敢接腔,他还是假笑道:“本官也不是不相信诸位,不过行军路上总是要小心为上。诸位都挑着担子,推着车子。若是这担子里,车里有武器,我可就不能置之不理。说不得,得让大家稍微受点委屈了。我们要检查诸位的行李。”
这话刚落,已经有胆小的商人喊道:“官爷,我们是好人。我们不是乱党。”
之所有商人打破了方才的沉默,理由很简单。行军的军人“检查货物”就是要明抢了。此时商人再也不能继续沉默下去。
军官挥了挥手,他背后的新军士兵已经列队举起了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这群商人。军官拉下了脸,“你们若是心理没鬼,为什么不让我们检查。这摆明了是心里有鬼么。来人,把那几个人给带出来。”话音一落,几个新军士兵已经冲上前去,拽住方才说话的商人就往外拉。商人的伙伴想阻止,又不敢真的对新军的军人推搡。这一停顿间,那个新军军官已经抬起手指着那个人明显是与这倒霉的商人一伙的同伴,“把这几个人也给带出来。”
新军士兵应了一声,立刻动手拿人。推搡间,新军的士兵突然喊道:“他们身上带了枪。”
这话一出,军官也好,士兵也好都变了脸色。顷刻间又冲上来几人,把那商人和他的同伴按倒在地,结结实实给捆了起来。士兵搜了商人身上,果然搜出两支手枪。
“老实说,你们是哪里的乱党?”军官喝道。
商人被按在地上,周围有士兵用步枪指着他的脑袋,商人吓得声嘶力竭的喊道:“官爷,我们是正经的生意人。”
“正经生意人?正经生意人你带什么枪啊?”军官冷笑道。
“这路途上不安全,我们带枪是防身的。”
“不安全?这朗朗乾坤的,怎么会不安全?你这是在说朝廷坏话啊,你这该当何罪?”军官继续冷笑着说道。
吴存孝用手按住自己的嘴,仿佛是害怕自己一时间不小心说错了话。他看向其他几个同志们,只见大家要么低头,要么跟害怕一样侧过身扭过头。但是从脸上肌肉的微妙运动中,吴存孝大概能看得出,同志们和自己一样都是在强忍笑意,生怕露出马脚。这可真的是“朗朗乾坤”啊,眼前生的一切就够了,哪里犯得着专门说朝廷什么坏话。
再接下来的事情实在是不值得一提,老的不能再老的戏码上演了一番。所有人都被搜身,行路货物也被打开翻检了一通。
吴存孝等人没有带手枪,只是带了匕。而且他的商人队伍都有自己的武器。这林林总总的武器被往地上一扔就是众人的“罪证”。众人被枪口逼着,都不敢动。而这些货物倒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些食盐,布匹,杂货,茶叶之类的常见东西。新军把这些东西都给拿走了。连众人身上的钱也给拿走了大半。
商人们嚎哭起来,但除了嚎哭之外他们还能做什么呢?
军官冷笑一声,“爷在新军里头杀乱党不知道杀了多少,今年绕了你们性命你们就是你们的福气。”说完,新军官兵们带着商人的物品和“缴获”的武器实施然而去。
跑山路的商人都是做小本买卖的,被这么一折腾哪里能承受得了。他们中的东家们一个个哭得死去活来。而其他运输或者保镖们也哭丧着脸默默流泪。新军们“检查”货物的时候可是真的很“豪迈”。盐、茶叶在地上泼洒了好多。布匹虽然都给拿走了,但是也被扯烂了不少地方。杂货倒是还有些掉落的,不过也不知道新军哪里来的那股子“戾气”,他们走的时候故意用脚把杂货给踩破。杂货商人把这些破烂的杂货捡起来抱在怀里头,哭的更是伤心。
吴存孝阴沉着脸,眼睛里头几乎要喷出火来。这就是满清军队平日的面目么?吴存孝虽然和满清军队打过不少仗,不过大家都是战场上见分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真刀真枪干起来。作为胜利一方的吴存孝虽然有着足够的自傲,但是也不会对满清军队有什么特别的厌恶。现在亲眼见到满清军队对人民的的恶行,吴存孝怎么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种强烈的憎恶感火焰一样灼烧着他的心灵。
幸亏每次战争人民党都没有给满清肆虐的机会,每次战争人民党都以彻底歼灭了满清部队。这不过是普通的行军,满清就如此荼毒百姓,若是让他们打了胜仗,天知道这些禽兽能干出什么来。光是想象,吴存孝就觉得后背凉。
“我们走。”吴存孝对着同志们说道。同志们同样是满脸愤怒,他们紧跟着吴存孝离开了人群。不用挑担,吴存孝觉得自己的步伐也轻松了不少。出了几步,他又转回来。弯下腰从地上抓起一把混合了土的茶叶,吴存孝紧紧握住拳头。他感觉掌心被茶叶梗子刺的生痛。一定要你们偿还这些债。吴存孝盯着新军长长队伍的背影,心里面暗自誓。
在新军抢掠商人的时候,人民党的部队也遇到了商人的问题。部队只是把他们暂时看管起来,大部队行军与小队伍行军不同。其实有些小道未必不快捷,几个人通行可能更快。但是大部队就不行,虽然经常要绕远路,不过整体来说行进在大路上,对于大部队来说整体效率更高。所以沿途遇到的商人与山民就只能暂时限制他们的行动自由。等大部队走远了,才能让他们放行。
留着看守这些人的同志都是非常善于行军的,他们总是能撵上部队。这点让章瑜很放心。
不过这种措施只按照计划持续了两天,从第三天开始,部队就全前进。这次行军所有战士都是自己背负行李与干粮。根据地前方侦察部队不断传回的消息来计算,工农革命军与湖北新军三十一标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不到两天。而且三十一标距离英山县只有不到三十里路,工农革命军距离英山还有八十多里路。若是让三十一标进入了英山县城,那就会让整个作战计划出现极大的纰漏。所以部队加快了行军,一定要赶在湖北新军进入英山县城前动进攻。
“全前进。”章瑜下达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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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
第三次安庆战役(六)
“3o里山路,这三十一标到底准备走多久?”部队晚上休息的时候,章瑜等人却不能休息。大家对着地图在仔细研究。人民党一天行军接近5o里。现在距离英山县不过3o多里地。本来按照计算,部队距离敌人只有4o里地的距离。根据侦查部队传回来的情报,真正的距离比这个远。湖北新军昨天一天在山道的行军居然不过十二里。
章瑜不在乎湖北新军到底走了多远,这东西他在乎了也没用。他想知道湖北新军怎么可能一天只走十几里地。山路再不好走,也不至于慢到这个程度。
“我觉得事情可能有如下几个因素。第一,湖北新军的服装不对。”政委鲁正平说道。两支部队距离不过5o里,工农革命军的侦察部队几乎是倾巢而出,加上以前收集的消息,对于掌握三十一标的具体情况方便了很多,“山里头冷,湖北新军出的时候穿的还是夏天的衣服。不早早的驻扎,他们受不了。”
这个理由对工农革命军来说是非常容易理解的,同志们出的时候带着行军被子,营地没有准备临时敞篷。只是找了尽可能背风的场所。在冷飕飕的山风里头,每一个人都紧紧裹着被子,有些战士干脆把自己全部裹在被子里头。人民党经过针对性训练的战士尚且如此,部队对于各种野外宿营的方式都进行过训练,湖北新军他们不可能比人民党更加注重这些实用型的技术。
北湖新军很传统的使用了新军帐篷,这样的结果就是每天安营的时候都要支帐篷,行军前还要收起来帐篷。光这个时间的消耗就很大。除了安装拆卸帐篷之外,行军的时候运输这些沉重的辎重物资,行军度能提的上来就怪了。
“第二,他们也没太多适合驻扎的地方。”鲁正平说道。
山里头可不比平原,平原上随便都是可以驻扎的地方。山道上不可能提供给上千人同时休息的宽广场所。就算是有这种空旷的场所,山风也能把你吹死。工农革命军的部队现在沿着山道分成了好多驻扎的小区域。战士们裹着被子在山道上休息,这已经是军事效率与身体健康的最佳方式。至少“适合休息”的区域大了很多。树下,石头背后,或者干脆就裹上被子靠着山岩休息,方法可谓充分挥想象力。而这些部队若是住了帐篷,那就完全不用考虑军事效率问题。
鲁正平分析的很好,与会的其他干部都很赞同。章瑜听明白了三十一标为何这么慢腾腾的理由之后并没有放松下来,他冷着脸说道:“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什么时候和三十一标打,我们不想和他们打硬仗。打硬仗咱们吃亏。”
三十一标有两千多人,工农革命军只有一千一百人,兵力上,装备上,都是三十一标有着巨大的优势。章瑜认为自己已经下了战斗的决心,真的距离敌人不过是一天的路程,战斗迫在眉睫的时候,章瑜却感到自己对战争的准备远远不够。至少距离绝对能够胜利的标准来说,章瑜还差的远。
无视章瑜的紧张,政委鲁正平问道:“到底是采取白天战斗的模式,还是采用夜战的模式?”
战斗前已经有了作战计划,当时情况不明,同志们当时也没能拿出最后的决定。现在距离敌人这么近,终于可以确定采用那种解决敌人的战斗方法了。
每个人指挥官的心理压力都很大,这个选择决定了一千一百工农革命军战士未来的命运。甚至决定了整个根据地南线的战局展。每个人都希望能够获得一次决定性的大胜。不过战争开始前,没有人能够保证胜利的必然性。
看没人说话,鲁正平说道:“我建议还是白天作战吧。我们部队能够更好的行军穿插。和敌人争夺各个制高点的时候,也好打些。再说,部队夜战训练还很不够。仓促采用夜战的话,未必是好事。”
与会的军官们听了之后都点着头,章瑜心里头觉得一阵懊悔,其实鲁正平方才所说的分析章瑜私下与鲁正平商量时候总结出来的结果,但是章瑜本人却因为患得患失没能率先提出。现在听鲁正平条理清晰的分析了占据,包括章瑜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这种选择几乎是唯一合理的选择。就因为这个选择很合理,才有一个根本无法绕开的地方,即便是湖北新军三十一标落入了包围,他们只要咬着牙死命抵抗的话,那就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才能彻底歼灭三十一标。
“敌人的抵抗精神到底能有多强,同志们怎么看。”章瑜问道。
“管他们怎么抵抗,把他们彻底压倒干掉就行了。”只要不牵扯战役设计层面的东西,下头的干部们就活跃起来。人民党到现在为止,每一次战斗都是刀对刀枪对枪,采用刺刀见红的方式最终解决了战斗。从打围子开始,到后来诸多战役。每一次都是有最后短兵相接的战斗。特别是合肥战役中,歼灭黎元洪部就是如此。部队为了能够限制黎元洪部的行动,消耗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准备了很久。最后彻底解决黎元洪只是最后的那一次大冲锋而已。
章瑜看自己也没有别的选择,他大声说道:“那就这么办。”
部队晚上8点多睡下的。到了早上三点半左右,所有部队都被叫起来。干部战士们吃了早饭,接着就得到了消息,部队全部放下行李,轻装前进。这个命令的意味大家都很清楚。最后的战斗终于要打响了。部队上下都兴奋与不安起来。
天色还黑着,在少数的火把照耀下,政委和指导员们开始进行最后的动员。为什么要打这一仗,大家分析的很清楚。如果部队固守安庆城,在湖北新军舰炮与步兵攻击下,部队受到的损失肯定会很大。只要歼灭了湖北新军的三十一标,那么湖北新军由于缺乏人手,而且受到了心理上的震动,他们就再也不敢打过来。这是最基本的解释。部队的战斗都打了不少仗,更是开过不少的会。这些解释大家都能明白。
解释完了战役思想设计,剩下就是作战决心的动员。“我们主动打出来,反而损失小。如果说咱们不适应在山里头作战,湖北新军的那些人更不适应。挥部队敢战的作风,敌人肯定不是咱们的对手。”
人民党不讲虚的,在对部队的战士们说了大实话之后,部队的士气很快就提高起来。在天色微明的时候,部队抛下了除了军用装备之外所有的其他装备,向着敌人方向开始进。
英山仙地貌被成为“三山夹两河”。英山全境以中低山为主,素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说。北部大别山主峰天堂寨,向东北延伸,构成了云峰顶、石鼓寨、五峰山、黄梅尖等一系列山峰,再向西分支为三大山脊,夹着东西两条河流,贯穿全境,构成由北东向南西逐渐倾斜的地势。最高点天堂寨海拔1729米,最低点船形垸海拔9o米,高差1639米,平均坡度17°。
这种地形地貌非常适合打游击,工农革命军的同志自然是非常清楚的。就因为训练有素,所以工农革命军觉得未免清楚的过分了。整个英山地区的山道数量多,即便是侦察部队费了极大的力气,在没有当地百姓配合的情况下,除了官道之外也没能摸透多少道路组成。
陈克从来没有向同志们透露过“后世历史”的问题,所以同志们自然不知道英山县也是“革命老区”。他们唯一能知道的就是英山这个地方太穷。这也是实在没办法的事情,由于缺乏土地,英山固然是要冲所在,但是整个地区穷的要死。
英山是块红色的土地,曾孕育出一大批卓有成效的仁人志士。清代主审和珅贪污大案的刑部尚书-金光悌,辛亥革命元老傅慧初,对孙中山确定“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提供确切依据的西伯利亚调查专员王孰闻,民国时期曾组织营救“七君子”的上海律师公会会长李次山,继周恩的来任中的共中的央军委书记的傅维钰,继朱德任南昌卫戍司令、公安局长的彭干臣等,在中国历史舞台占有一席之地。黄埔军校一、二、三期学员中,英山籍人数居全国位。英山是革命老苏区,早在1927年就组建**的党组织,1931年建立苏维埃政权。红四方面军从这里西征,红二十七军在这里组建,这里是红二十八军游击根据地,又是红二十五军长征的起点,千里跃进大别山的刘邓大军,将英山作为主要军事通道,在此迂回鏖战,红军时期造就师级以上领导干部22人,在当时仅18万的人口中,为主力部队输送子弟3万多人,牺牲7ooo余人,被称为“血染红土三尺深”的红色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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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二
第三次安庆战役(七)
侦察部队的班长吴存孝和三名同志赶回部队驻地之后,向部队情报部门汇报了收集到的情报。不仅仅是他们四人小分队在汇报,随着工农革命军与湖北新军的距离越来越近,侦察部队以四人或者两人一组的编队探查情报,确定可以行军的路线。
完成了任务的侦查兵们赶回驻地,他们一面咀嚼着压缩饼干和咸鸭蛋,一面在地图上指指点点,向情报员们讲述着自己收集到的情报。有些战士一天跑了上百里的山路,身体已经非常疲惫,干脆就裹了被子躺倒就睡。
吴存孝汇报完工作,他正准备起身去领下一个任务,站在身边的战士李成栋连忙拉住了吴存孝,李成栋低声说道:“班长,我觉得咱们也先休息一下吧。”
“怎么?身体顶不住了?”吴存孝问。
“我们想参加接下来的战斗。”李成栋兴冲冲的说道。工农革命军要进攻两倍于自己的敌人,这将是一场激烈的战斗。按现在的情况看,等战斗开打的时候,侦察部队不可能再有参战的体力。工农革命军里头不存在旧式军队那种“一次性消耗品”,该休息的时候,部队不仅不会逼着大家上阵,还会强制要求休息。
其他两名战士也连连点头,他们支持李成栋的想法。选拔侦察部队人员的时候,最重的就是意志坚定态度认真。侦察部队基本的职能之一就是探路,不仅仅要走大路,更多时候他们要走的是小路,很大一部分时间甚至要走冤枉路。侦察部队把冤枉路走了,部队行军作战的时候就可以少走冤枉路。若是没有坚定的意志力,先就接受不了这种辛苦的工作。若是侦察兵们说起了瞎话,对于作战的影响是可怕的。所以对侦察兵的品质要求,甚至比身体素质要求更高。
既然侦察兵们都是如此优秀的战士,他们自然不愿意错过战斗。特别是围歼湖北新军三十一标这种关键性的战斗。部队这次的动员口号就是“歼灭三十一标,安庆无大战。”对于战争的分析已经传达到了每一个战士那里,大家都清楚战斗意味着什么。所以没人想错过这次战斗。
按耐住自己心中想打仗的冲动,吴存孝劝说道:“同志们,如果咱们打不上仗那肯定是因为咱们侦查工作干得好,该跑的路咱们都跑了。大家想想看,等咱们跑完了这么多路之后,一个个累的跟死狗一样,这上了战场才是对大家不负责任呢。同志们,咱们不能光想着当红花,这总得有人当绿叶啊,还得有人当牛粪呢。你说一场仗下来,那个环节是可以少的?咱们既然是侦察部队,先就要把咱们自己的工作干好。陈主席反复强调,要当好革命的螺丝钉,咱们不能想那么多,专心把自己的工作干好。”
陈克主席的话都被搬出来了,侦查部队的战士们自然不可能反对陈克主席的教导。但是大家求战的热切想法在脸上都浮现出来。
吴存孝歪了歪头,问道:“同志们不是觉得探路太枯燥太累吧?”
“班长,我就怕你这么想。”李成栋连忙解释道,“咱们侦查部队哪个不是打了大大小小十几仗,现在这么关键的战斗却打不上,我觉得心里头憋的慌。”
“是啊,光探路,不打仗,我们心里头也不踏实。”旁边的战士连忙说道。
“为啥不会不踏实?”旁边有人用清亮的声音大声问道。众人扭头一看,却是部队政委鲁正平。
“政委!”战士们连忙敬礼,“这次所有的工作都是我们自己做,所以心里头不踏实。”
鲁正平回礼之后却没有立刻说话,不踏实的不仅仅是战士们,包括鲁正平在内的党委也不踏实。毕竟这次战斗并不是陈克亲自下达的命令,得不到陈克主席的命令,同志们总觉得少了点啥。
“大家都按照计划,按照平日里的训练,还有战斗中积累的经验来了么?”鲁正平问。
“都做到了。”战士们直视鲁正平,坚定的答道。
见同志们如此认真,鲁正平笑道:“那就行了,同志们,这些都是陈主席教给我们的,陈主席这也是这么打仗的。按陈主席说的,绝对没错。”
“鲁政委,咱们毕竟人数少,我们的确是尽力了,但是若出了事情,我怎么对得起同志们。”有侦察兵说道。不少侦察兵也有同样的感触,越是准备的多,就会现越多可疑的地方,但是侦察部队的战士也是人,在这陌生的地域中,大家不可能把山路上的每一条小道都给走完,他们已经尽了自己的全力。
“同志们,你们相信咱们的战友么?”鲁正平问。这个与侦察兵们担心的事情貌似毫无关系的问题让同志们愣住了。
鲁正平接着说道:“部队的同志们绝对的相信大家,你们说哪里有一条路,大家就相信哪里绝对会有一条路。在战斗当中的确会遇到各种问题,但是我希望大家放下包袱,我们要相信部队的同志一定可以战胜所有困难,歼灭三十一标。所以,大家现在专心做自己的工作,把情报收集完毕,然后赶紧休息。大家放心,需要大家打仗的时候,我绝对不会让同志们落在后头。等咱们胜利了,我们就会让咱们侦查部队的同志立刻赶回去向陈主席报喜,陈主席肯定会高兴的。”
鲁正平的话解开了不少同志的心结,这次战斗与以往的战斗完全不同。不仅最高指挥官不再是让同志们信服的陈主席,而且这次战斗的起也是章瑜与鲁正平自行决定的。陈克虽然允许安庆部队自行抉择,可是不同的指挥官带来的心理影响不容忽视。陈克的地位是所有干部战士都认同的,但是章瑜和鲁正平的地位却是陈克给与的。根据地毕竟只建成了一年多,所谓“资历”这种东西根本没有形成根深蒂固的想法。特别是鲁正平,侦察部队里头和他同时入伍的大有人在。
当鲁正平向大家保证由侦察部队的成员向陈主席“报喜”之后,同志们才觉得松了口气。侦查部队这么多人,自然不可能都回去向陈主席“报喜”。同志们在意的是侦察部队本身的工作将得到陈主席的赞许,是否轮到自己亲自回去汇报,反倒不是那么重要了。
解决了侦察部队战前的心理波动,鲁正平拿着已经初步绘制的地图回到了指挥部。章瑜已经两天没有怎么睡觉,他红着眼睛与作战科的同志们一起围在地图旁边。英山县地貌被称为“三山夹两河”,全境以中低山为主,河流很多。这也意味着各种可能的道路组合也很多。
人数居于绝对劣势的工农革命军并不准备与湖北新军来一场简单的正面战斗,而是想以包围歼灭战的方式实现胜利。这就需要地形有着尽可能全面的了解,在这个基础上,要在火力运用上拥有压倒性的效率。这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详尽的地图来支持。
看着密密麻麻的道路标志,章瑜觉得心里头一阵烦躁。情报在此时成了一种负担,到底该怎么取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章瑜闭上了眼睛,在心里头不知第几次的回忆起陈克的指挥。陈克的指挥并不复杂,章瑜觉得陈克总像是随便挑中了一条路线,然后就按照这条路线贯彻到底。对陈克来说,这一切好像都是顺理成章的。既没有不安,也没有焦虑。至少章瑜从没见到过陈克流露出不安和焦虑。
想到这里,章瑜睁开了眼睛。他努力把自己其他念头都给刨除干净,心里头只想着找出最有效最合理的进军路线。也不知道是这种心无杂念的态度起了作用,还是积累的经验起了作用,反正章瑜最终确定了五条围攻的线路。作战科对着五条线路进行了分析,也觉得没什么问题。这种分析本来就没什么特别的依据,除非是大部队亲自一条条试过,否则对着地图来评价,每一条线路都有其合理性,也肯定能挑出一堆毛病来。
五路围攻的作战计划最终被确定下来。
湖北新军第三十一标并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已经在纸面上被决定了,此时他们睡的正香,长途的山路行军很是消耗体力,特别是消耗精力。三十一标并没有山地行军的经验,更没有山地作战的经验。他们现在还身处湖北地界,以他们的想象力,绝想不到“匪军”竟然会在湖北境内围攻官军。山风很冷,三十一标一路行来,三分之一的士兵因为各种原因都染上了风寒。不是感冒烧就是腿脚酸痛。这也是他们行军度极慢的原因。
天亮之后,三十一标并没有继续出,而是在原地继续驻扎。山地行军缺乏可靠的水源,海拔越高,取水就越不方便,光是人喝马饮的水就要耗费巨大的精力去筹集。官军还得有官军的“气派”,若是没弄到足够的水,就意味着行军“准备”不足,三十一标的长官们还不肯开拔。军官们也有自己的苦衷,这次出兵本来给的赏钱就不够,若是再“威逼过甚”,天知道会闹出什么来。
等民夫和低级士兵们运来足够的水,竟然都快晌午了。喝了水,又把随身的竹筒给灌满水,三十一标的庞大队伍慢慢的在山道上折腾了好久,才终于向着英山县方向继续前进。
章瑜在望远镜里头看着三十一标的行动,他突然有些明白陈克为什么总是能轻易的下定作战决心,而且每次都能获得计划中的胜利。和这等废物打仗怎么可能赢不了呢?工农革命军早上四点出,部队轻装前进,花了五个小时走了四十多里山路。本来大家是抱定来一次疾风骤雨的运动战。结果各个部队都进入了预定位置之后,三十一标还没有出。现在他们距离“口袋”还有四里地,就他们这个度,天知道要花多久才能进入口袋。
章瑜决定不陪着这群满清废物浪费时间,他对作战科下达了命令,“全军休息。”
作战科的同志们根本没有提出异议,在山路上跑了这么久,大家真的累了。很快,除了警戒人员之外,包括章瑜在内的工农革命军官兵都在埋伏地点躺下睡了。今天晴空万里,在一派轻松恬静的情况下,伏击者和被伏击者身上都毫无杀气。他们之间的距离在极为缓慢的缩短。
章瑜睡的不是很沉,他中间断断续续的醒了几次,每次醒来,章瑜都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听到作战科人员的唤醒自己的声音。但是他都没听到,疲惫很快就征服了这个青年。直到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因为精力的恢复,章瑜突然心中生出一种极大的恐慌,作战科是不是都睡过头了?是不是已经把敌人给放过去了。恐惧把所剩无几的睡意驱赶的干干净净,章瑜从地上一跃而起,他急急忙忙的跑到观察点拿着望远镜向下观看,只见满清的部队依旧是那么不急不忙的行动着,队伍大部分已经进入了包围圈,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的部队还在攻击范围之外。
“我是不是根本没睡?”章瑜脑海里头突然生出这么一个念头。自己反复醒来仅仅是刚才自己不小心打了一个盹而已。想到这里,章瑜掏出怀表,指针距离章瑜上次看挪动了好大的角度。章瑜揉了揉眼睛,这才确定,满清走了不到四里路竟然花了整整三个钟头。而且就现在看,三十一标的部队竟然有埋锅造饭的打算。怪不得作战科的同志到现在都没有叫醒自己,章瑜算是彻底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们一停下来咱们开打吧。”章瑜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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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
第二次反围剿(一)
进入九月之后,徐州即便是白天也没有丝毫暑气。段祺瑞自然不知道一百年后的平均气温比19o7年高了一些,而段祺瑞现在最大的对手陈克私下对这种温度很满意。无论如何,段祺瑞都不可能有年平均气温这种概念的。
段祺瑞与王士珍面对面的坐在官厅里面,屋内的温度比外头更低,即便如此,段祺瑞也没有感到凉爽,他只觉得手心始终有些湿漉漉的感觉。在两人面前放着一张告示,这是人民党贴在北京城内的告示。这种嚣张的做法给段祺瑞带来的刺激远没有告示内容更冲击,人民党歼灭了湖北新军三十一标。这么大的事情,段祺瑞居然是从6军部送过来的人民党告示中看到的。这种荒谬的事情让段祺瑞十分沮丧。
“此事应该不是陈克闹的虚言。”王士珍比段祺瑞要镇定的多,至少说话的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变化。
段祺瑞非常尊重王士珍,其实不仅仅是段祺瑞,北洋诸军官绝大多数都对王士珍很服气。虽然心里很着急,段祺瑞依旧一言不的等着王士珍把话说完,因为王士珍从来不会轻易开口。
果然,王士珍没有让段祺瑞干等,他站起身指着地图说道:“三十一标应该是完了,湖北新军再也指望不上。告示里头还说人民党进兵黄陂关,这话只怕是虚晃一枪,为了让湖北新军不敢动弹而已。不仅是湖北新军,人民党现在只要派千把人作势进攻芜湖,江南新军立刻就得回到江南去。原先三路围攻破绽就很多,6军部想的是让陈克顾此失彼。但是湖北新军这一路败退之后,就成了只剩咱们这一路和人民党正面对上的局面。指望别人是指望不上了。”
王士珍说的都是简单的战略局面,段祺瑞知道王士珍的意思并不是讲战略,王士珍要强调的是最后一句话,“指望别人是指望不上了。”
“老哥,你觉得咱们赢不了陈克么?”段祺瑞问道。
王士珍没有直接回答,他接着说道:“我仔细看过陈克打的这些仗,他从不正面打,要么是奇袭,要么是设伏包围。只要陈克出手,就一定会彻底打掉一支官军。官军出兵每次就那么一路两路,偏偏每次事前都想的极好,如果能如何如何,就能让陈克陷入绝境。而陈克就在官军不得不打的要点上全歼官军,反倒让官军局面一败涂地。分进合击,只会让陈克有机会各个击破。”
段祺瑞微微点头,尽管王士珍的话里头极为少见的出现了埋怨的味道,但是段祺瑞却相当赞同。其实这次三路合击陈克的军事计划并不是不好,等到现在分进合击彻底失败之后,段祺瑞才想明白该怎么打。从纸面作业上来说,本来应该是段祺瑞与王士珍所部先正面与陈克交手,彻底压制住陈克让其无力分兵之后,才由湖北新军与江南再两路夹击。理论上,陈克定然不可能抵挡这样的局面。可是这次出兵三方全无配合,甚至可以说是各怀鬼胎敷衍应付。结果最弱的湖北新军被歼灭之后,局面就向着有利于陈克的方向转化。陈克不仅不用担心湖北,在安庆的部队还能有余力让江南新军动弹不得。
想到这里,段祺瑞不得不叹道:“老哥,咱们真的只能靠咱们北洋自己人了。”
“只能马上出兵了!”王士珍言简意赅,段祺瑞随即点点头。两人都是一方重镇,陈克的胜利引了6军部的强烈不满,催逼两人进军的电报和文书一份接一份。而且陈克大肆嘲笑慈禧为“满清匪帮女匪”,这恰如其分的比喻彻底激怒了慈禧。而慈禧的愤怒绝可是货真价实的。对王士珍与段祺瑞来说,越是身处高位越是没了自由选择,有些事情再抱怨也是没用的,反倒不如不提。
“老哥,咱们马上出兵,我打头阵。”段祺瑞语气坚定的说道。
这场仗必须打,段祺瑞与王士珍都是北洋骨干,如果两人真的以湖北新军的失败为由頓兵不前,朝廷严令不成也顶多是把他们撤换掉,甚至撤换也未必,朝廷也只是言辞训斥而已。但是两人这么做的话,只会让已经遭到沉重打击的北洋派系雪上加霜而已。他们只会让攻击北洋派系的人有了更多借口。
另外,还有一件事也是两人不得不考虑的,这次出兵耗费甚重,北洋第三镇的部队花了一个月才全数抵达徐州。这幸得是王士珍在徐州,他安排好了诸多事情,第三镇一万多部队总算是有吃有住。但是两人部下总数接近二万,一天下来最少就是二万多斤粮食,一个多月来,五十多万斤粮食就这么给吃光了。徐州周边能征集的粮食都被征集,粮价一个劲的往上涨。买粮食简直就是个无底洞。朝廷只要卡住了粮饷,段祺瑞与王士珍就只能眼看着自己的部队挨饿了。若是打仗弄成了部队哗变,别的将领且不说,王士珍与段祺瑞绝对不会允许这等混账事生在自己头上。如果不想让这种事情生,尽早出兵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王士珍所任的江北提督,因为是由江淮巡抚改设而来,其前身为漕运总督,所以有统辖地方之权,并且还兼理漕运事务,王士珍权限颇大,手中也有钱粮。不过牵扯打仗的事情,王士珍也不可能长期把漕运以及地方上的钱投入到战争里头。这幸好与王士珍合作的是段祺瑞这个明白人,若是换了别人,只怕早就天天堵住王士珍要钱要粮。
定了出兵的决定,北洋两员大将就开始准备。北洋作为中国最早西化的部队,算是很重视参谋的作用。王士珍其实算是个很合格的参谋长,他心思缜密,又善于观察,制定计划向来不容易出错。北洋第三镇以前就是王士珍的部下,现在参谋部根本也没有反抗的意思。王士珍坐镇参谋部,出兵的计划也一条条的完成了。
“周勇,赶紧套车。”孔彰对粮铺的伙计喊道。
“好嘞,少东家。”周勇一面答道,一面向着后面的牲口棚跑去。
孔彰的粮铺规模不大,也就是七八个人,但是孔彰最近与王士珍走得很近,所以王士珍也很照顾他的生意。周勇二十三四岁的,是孔彰新雇了几个月的伙计,水灾之后不少安徽灾民跑去了徐州谋生,要的工钱很低。周勇懂驾车,人也诚实肯干。当时孔彰刚接手这粮铺,雇人的时候一眼就中了人群里头的周勇。即便是到现在,孔彰都不完全明白为什么当时破衣烂衫的周勇为啥会那么与众不同。或许是周勇面对陌生人毫无畏惧的神态,或许是周勇身上那种坦坦荡荡的气质。反正周勇总是能把自己整理的井井有条,被孔彰雇佣前,衣服虽破旧旧,现在却也仔细的打了补丁。虽然不是洗的一尘不染,但是明显按时洗衣。陈旧却不肮脏。而且周勇说话办事很懂条理,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不像别的灾民一样由于对未来生活茫然而导致的浮躁与恐惧,时时刻刻都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能干,事事都要证明自己能干。这些都让孔彰很是喜欢。
很快,车就套好了,一同去的不仅仅是周勇驾的车,还有另外两辆车。孔彰直接坐到了周勇的车上,“走,去兵营。”
孔彰喜欢坐周勇的车,除了因为周勇身上从来没有什么异味之外,周勇也与别的伙计不同,他从不和孔彰套近乎,驾车就是驾车,周勇是不说闲话的。和平常相同,周勇抖动缰绳,挥了挥鞭子喊了声,“驾。”等骡车启动之后,周勇原本驾车水平马马虎虎,在孔彰的粮铺里头干了几个月,驾车水平提高了很多,骡车走的又快又稳。等车子正常的运行起来之后,周勇就再也不一言。
“周勇,我问你件事。”孔彰这次率先说道,“我想给你涨工钱。”
“谢谢少东家。”周勇目不斜视的答道。语气里头虽然也有些高兴的味道,却没有别人遇到这等好事之后那样欣喜若狂的感觉。
“周勇,你是不是准备回安徽老家?”孔彰忍不住问道。
“谁不想回家啊。”周勇平静的答道。
孔彰听出来周勇的意思是准备回家,他有些不高兴了,“周勇,你现在工钱也不高,顶多够自己吃喝。你看你到我这里几个月,连身新衣服都没买过。你这回家了,总得给家里头多带点钱吧。”
“您说的是啊,不过安徽老家给我带了信,家里头已经分了地,日子也过得去。只是这突然又要打仗,我才没走。好歹等着看这仗打完之后啥结果。哎。”说完之后,周勇叹了口气。
“你这话什么意思?”孔彰听周勇说的实在,立刻就有了兴趣。
“少东家,若是官军赢了,我马上就要回家。这过兵灾的,家里头若是没人撑着可不行。若是官军没赢,我反倒是可以多在这徐州挣点钱再回去。所以少东家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您给我涨工钱自然是想让我在您这里多干一阵子,可是我这去留我自己都定不下来,若是官军赢了,我这立刻就要走,反倒给您填了麻烦。所以涨工钱的这事,我不能辜负了少东家您的这番心意。”周勇平静的答道。
孔彰听完这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勇说的可都是实在话,不过这年头居然还有周勇这种通情达理的人,孔彰实在是没有想到。孔彰觉得心里头一阵感动,他拍了拍周勇的肩头,“周勇,你给我说这实话,我也不能让你的好意这么落下。这样,工钱咱们还涨,不过涨不了那么多了。我最近也多打听消息,也会多派你来军营送粮。你自己也留心打听消息。这官军已经定下出兵的日子,也就这么三四天的事情。有了结果,我不拦你去留。”
周勇听了这话,也感动的看了孔彰一眼,他认真的说道:“那可就太谢谢少东家您了,您不妨现在也开始问问有没有驾车的,别等着我走了再找。”
“驾车的?”孔彰苦笑道,“现在官军为了出兵前的运粮人手,到处在找驾车的。找人怎么都得等这仗打完再说。对了,你也小心些,跟我跟紧点,别运趟粮却被抓了壮丁。”
门口的人认识孔彰,见他来了,根本就没有检查车辆,便放他们进了营门。北洋军的军营里头此时已经是热闹非凡,人人神色紧张横冲直撞。军官们火气极大,看到丝毫不顺眼的人,他们大声呵斥。看着人喊马嘶的景象,周勇确定孔彰说北洋军马上就要出动的消息确是没错的。因为在工农革命军里头学过普通话,周勇还颇能听懂北洋军在吵吵什么。其实无外乎那些行军准备问题。北洋军里头越是高级军官反倒是越激动,周勇看到一位带着标统肩章的高级军官居然因为自己的马饲养的不好而破口大骂。这种作风让周勇心里头很是反感。如果是工农革命军出兵的话,这些工作早就由下面的基层指挥员们完成了,那得出多大漏子才能让一个指挥千把人的营长怒火中烧呢?工农革命军里头制度完备,至少是不断完备着各种制度。营长政委还有士兵委员会平日里早就通过一次次会议把这些事情给整顿好了,哪里轮得到出兵前再大雷霆的。
不过根据情报工作的专门训练,周勇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就转开了目光,这不仅仅是演技,而是周勇真的是用一种谦虚的学习态度去看这些东西的。
“请问王提督在么?”面对军需官,孔彰微笑着问道。
“孔先生,王提督在。”军需官也笑道,“你进去见王提督吧。”
“这不合适吧。”孔彰连忙说道,“王提督现在忙的很,我不能打扰。”
“王提督吩咐了,孔先生这等做大宗粮食的,一定要亲自见了。孔先生请进。”军需官解释道。
孔彰吩咐其他的几个车夫看好车辆,让周勇跟着自己一起进了中军大帐。
王士珍做事不怕繁琐,这次出兵后勤粮草事关重大,他怕下头的人办坏了事情,凡是售粮过三百石的,统统由他亲自接待。亲兵通报之后,王士珍命人带孔彰进来。
“王提督,学生这里有礼了。”孔彰上前施礼。
王士珍点点头,挥手示意孔彰坐下。孔彰告谢之后就在旁边座位上落座。周勇很自然的就站到了孔彰背后。
“这位是……”王士珍看着周勇问道。
“这是我的亲随伙计,店里好多事都是由他操办的。”孔彰答道。
王士珍仔细的打量了周勇一番,这才把目光转回到孔彰身上。“孔彰,粮食可否备齐。”
孔彰微微欠了欠身,“王提督,已经约定的粮食全部备齐。不过再往后的粮食却不能保证,最近这里买粮太多,附近能收到的粮食都已经收完了。再筹备的话,就得往更远的地方去。王提督您的事情要紧,家父让我一定给您说明才行。若是一个月之内,三百石尚可以筹措。更多的就不能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