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199章
德国佬古板,在城市设计的时候很是用心。加上身为俘虏,他们倒也有俘虏的自觉。对于开挖云龙湖,德国佬是极为支持的。陈克先去视察的就是德国俘虏们组成的劳动营。
整个劳动营有不到五百人,军官和士兵都混在一起。陈克知道欧洲佬的那个德性,他们觉得军官和士兵是有着等级差别,即便是当了俘虏,也不该在一起住。更别说一起劳动了。历史上朝鲜战争中,志愿军抓了联合国军十几个国家的俘虏,欧洲俘虏中军官的这个臭脾气表现的相当明显。人民党的基本政治主张之一就是平等,自然不可能纵容德国佬这么干。
黑乃尔海军大校为的几个高级军官倒也闹过一段绝食,人民党也不逼迫,反正德国战俘们自己做饭,5oo俘虏制订了规矩,轮流做饭。凡是吃饭的,都要自己拿碗,然后排队打饭。大校先生非得让别人伺候,这是不可能的。他除非是想自己把自己饿死,只要在饭点上出去按规矩打饭就能吃饭。
据情报,在三天绝食之后,大校先生终于向肠胃屈服了。一脸木然的和普通士兵坐在一个食堂里面吃饭,甚至也自己学会了刷碗。反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碗,你不自己刷了,当天负责炊事的人不允许给碗里面盛饭。到了后来,大校先生连做饭的工作也肯干了,一开始他袖手旁观,不过德国军官的荣誉感让他后来也干点活。
徐州城里面一片安静,那是因为整个徐州城的人力都集中在云龙湖这里了。人民党开出的“薪酬”十分诱人。运十斤土给二两米,运输距离并不远,壮小伙一天挣七八斤米不是问题。就是老人一天也能有二斤米以上的收益。五万军队和七八万百姓,共十几万人的劳动场排出去十几里地。到处是红旗招展,到处是奋力劳动的人群。只是看到了这股子场面,就让人忍不住有种热血沸腾,想全力加入的冲动。
还没到德国战俘劳动营的施工场地的时候,陈克就见到一个穿着稍微有些区别的灰色劳动布衣服,肩膀上别着少尉军阶章的德国人正指挥着一群战士在扛着抽水移动位置。
21世纪美丽的云龙湖在现在开工前还是个大沼泽,想在这里挖湖,先就要排水。挖坑的时候,如果只是掘出泥土,然后运走,这是极为简单的。如果是挖出来泥水,然后在沼泽里行动,那就是噩梦。随着坑越挖越深,距离地下水就越近,刚开始挖的时候,地表看似都是土,越往下挖,泥土反倒越湿越烂。这个问题人民党19o6年在安徽水灾后恢复生产中就遇到过。那时候人民党不得不靠传统的水车,以及木桶肩挑手提来勉强解决问题。
随着橡胶进口,人民党大量矿山的需求,以及国防科工委的努力,加上从外国进口和仿造,现在的根据地已经能够自造抽水机。为了排水,部队先挖了一条排水渠,同时打抽水井,开始全面抽水。这效率比起几年前在安徽可高出去太多。为了更方便的运走泥土,工地上甚至铺设了简易木架,上面架了铁轨。反正徐州的铁路也是要修理的,现在积累经验也不是坏事。
这些设备大大提高了工程进度,随之产生的新问题也很多。例如陈克见到的这位马克西姆少尉,就很精通维护抽水机。工地上三十几台抽水机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水,而是泥水,还有混在水里面的小杂物,故障率相当的高。这位少尉原本负责测量,表现不过普普通通,等到他尝试着申请维修工程人员极为头痛的抽水机,就挥出了他的特长。故障该有还有,可是维修度高出去很多。为此,这位少尉甚至拿到了特别津贴。
德国战俘营的伙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标准口粮,干不干活都有。如果战俘参与劳动,就能再挣一笔,挣到的钱自己留着也好,或者购买额外的食物或者消费品都可以。这点对战俘营里面的德国官兵都一致。例如马克西姆少尉好饮酒,他的伙食里面甚至有自己出钱购买的桑葚酒。
和马克西姆少尉在一起的那位指挥员一看到陈克,留着泥水干了之后灰印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过来,在警卫员阻止他继续靠近前,指挥员立正向陈克敬礼。“五团工程营营长赵有财报道。”
赵有财是老战士,陈克对他有印象。一面回礼,陈克笑道:“看来你们捡了个宝。听说那德国人挺能干的。”
“是。我正跟着人家学呢。”赵有财脸上虽然脏乎乎的,一笑却露出了一口白牙。
“学的如何了?”陈克满意的问。
“咱们是硬上,这德国佬很注意打抽水井,对于水质很注意。水里面混的东西少了,抽水机自然就不容易出问题。不过这时间上未免有些耽误。”赵有财流利的答道。
“你们自己根据情况来选择。去吧。”陈克答道。赵有财敬了个礼,向着工地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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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五
劳动和平等(二)
徐州的云龙湖,原名石狗湖,它东、西、南三面环山,北临市区。每逢雨季,上游6o平方公里汇水面积洪水,都倾泻于此,构成对市区的严重威胁。不仅仅是洪水的威胁,这里作为沼泽,暴雨时节雨污横溢,大雨大涝,小雨小涝,脏兮兮,臭兮兮,令人作呕。细菌在沼泽里面肆意孳生,从卫生上也是严重的祸患。
根据地准备在徐州兴建重工业中心,如果在这样的基础上兴建,未免也太惨了点。建国时候国内缺乏城市整体设计规划,所以“因地制宜”,给后来的城区改造留下了很多问题。陈克固然不喜欢强拆,同样也不喜欢钉子户。这年头地价便宜,规划时候能更有规划些,就能给以后的政府省下无数的拆迁费,少了无数的麻烦。
临时环形铁轨的十几节车皮分了四组,每组上都装了蒸汽机头,勉强算是小火车。不过令人遗憾的是,即便上了蒸汽动力,这玩意也没能完全自我运行,每到启动的时候还是得有一堆人帮助推“火车”。靠了辅助动力才能有效的把“火车”给启动起来。
在陈克看来简直是“惨不忍睹”的现状,却引了参与劳动的官兵与群众们的极大热情。每到启动“火车”的时候,不用招呼,旁边立刻呼啦抄上去一群人帮着推火车,据陈克观察,有些劳动者甚至专门等在那里,抢着参与到这项“活动”里面来。
陈克身边一起来视察的同志都是积年干活的老手,这帮推火车的家伙们的凑热闹心态,让同志们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大家都知道陈克可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领导,这局面瞅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大家的目光落在跟在陈克身边的工程联络参谋顾璐身上。顾璐行若无事的说道:“陈主席,我们现在也不太愿意管这件事,大家都没见过火车,想凑这个热闹。我自己也推了好几回呢。”
“哈哈。”陈克笑了,“顾璐同志,你这个认识就很端正。推火车你们给报酬么?”
“就这情况没办法给。部队是给津贴,运土的是按工作量给钱。咱们部队的同志推,肯定不给钱,只要别出事,凑热闹的自己爱凑凑吧。”顾璐依旧平静的答道。
“你作为联络参谋,怎么看这次工程。”陈克明显没有轻易放过顾璐的打算。
“这次工程和以前的工程不一样。”顾璐也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他和陈克并肩走着,很认真的答道,“工程设计书里面写的明白,以机械设备来最大限度提高运输能力。现在关键就是承担运输的机械能够正常运行,同时保证挖土,卸土,还有筑坝的度。”
这是初中政治课本上讲述流水线的内容,稳定的传输情况下,加强输入和输出管理,就能有效提供效率。整个观察云龙湖工地,就能清楚的看到这些。勉强的环形铁轨,小“火车”往复运行。从挖坑,到晒土,再到筑坝,形成了一个循环。所有劳动都是围绕这套运输线展开的。
“尽量缩短每个劳动者的往返距离,能够最有效的提高效率。”工程联络参谋顾璐认真的答道。
陈克很喜欢顾璐的这个态度,不过这并不是顾璐得到提拔的原因。早在顾璐到工地当了这个联络参谋之前,他“飞黄腾达”的道路就已经有了一个大概趋势。
陈克仔细看过顾璐的资料,他出生在河南的一个山村里,兄弟姐妹1o人,除了一个夭折外都还算健康活泼的活到了成年,行三。做为在当地为数不多拥有一小块自耕地的佃农,家境还不算太糟。因此,还有余钱读了二年私塾,除了认识几百个汉字还学会了一点算盘,这对他将来的人生道路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随着老头母亲的病重,家道开始中落。向地主借的串子钱慢慢滚成了一个庞大的数字。自耕地慢慢的就这么转移到了地主的手里。这个家庭迅的沦落到了社会的底层。书是读不成了,还要给地主做长工还债。不久,顾璐的二哥就因为偷偷把地主家的马料带回家给弟弟妹妹们吃而被打的遍体鳞伤,家里又多了一个病号。
苦出身,却受过教育,这固然是顾璐受到器重的原因之一。不过人的命运改变,必须依靠社会的变化。陈克当年开辟大别山根据地,地方上的土豪劣绅当然不肯坐以待毙。而陈克身为历史下游的存在,他也有自己的看法。那就是当年党在肉体消灭土豪劣绅方面实在是太仁慈了,特别是对那帮旧文人,即便是陈克尽最大努力遵从主席“人脑袋不是韭菜,割了长不出来。”的指示。不过从本心而言,他是认为杀光了一点都不可惜的。
大别山这个地方,早在人民党介入之前,就有了自的土地斗争运动。安徽19o6年水灾之后,人民党就已经派人前去当地联络。等到大部队杀进大别山之后,地方上的土改革命立刻就呈现干柴烈火之势。既然有了群众基础,对于敢武装对抗人民革命的那帮土豪劣绅,人民党下手极狠。
吃人不吐骨头的地主被人民政府枪决了,被抢去的土地还回来了。没说的,为了保卫自己的土地,保卫自己的家园,顾璐加入了赤卫队。抗着一杆梭标似乎也挺威风,唱着八月桂花遍地开和民团打了几仗,旋即参加了工农革命军,被编入了安庆的部队。和他一起参军的同乡,共18人。其中有顾璐的三个兄弟,以及五个堂兄。
当时在部队里面这种同宗共同当兵的情况很多,以这18人被一分为二,部队派遣了班长,顾璐很快就当上了副班长。光复会进攻南京的时候,顾璐所在的部队作为医疗队的护卫队,在南京山区与王有宏近万人马激烈战斗。尽管部队最后主动撤退,但是那场战斗却没被当作一次败仗看待。
“工程总指挥呢?”陈克问道。
“在指挥部。”
“带我去看看。”
工程总指挥部设在云龙山上,工程总负责人柴庆国一见到陈克来了,也没感到什么惊讶。他抽出一份图纸问道:“陈主席,你真的准备弄出这么大大小小十几个城市公园么?”
组织上已经交代给柴庆国,未来几年里面,如果不打仗,部队的主要任务将是在整个淮海省进行大规模的基础建设。因应这个变化,工农革命军甚至准备组建两个新兵种,工程兵与铁道兵,形成野战军、工程兵、铁道兵、预备役以及民兵的军事体系构架。
对于扩大军队编制,柴庆国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只是军队的主要任务竟然不是打仗,这让柴庆国感到很不适应。在徐州修工厂,开矿山,建设住房,柴庆国觉得可以理解,但是在徐州大规模修建城市公园,这种事情就让柴庆国很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克21世纪到云龙湖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个很漂亮的大公园。在二十一世纪,人民对于糟糕的城市设计颇多怨言,各个城市不约而同的开始了市政建设。整个中国都变成了一个大工地,由于没有一个整体规划,城市拆了建,建了拆,且不说多耽误事,还提供了一堆“政绩工程”的机会。
既然见识过这种局面,陈克自然不肯重蹈覆辙。他对于根据地城市规划十分重视。老子在《道德经》里面讲,“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作为城市建设,不妨多留些“无”空地,以待未来展之用。
很明显,柴庆国并不赞同陈克的主张,他在乎的是现在能存在的“有”。这也不能说柴庆国就错了,老子也讲“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陈克主张的“无”,确实得靠柴庆国这等追求“有”的同志来补充,才能显示其全面。不过有些同志就弄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按照很组织化的说法就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例如工程计划处的张处长就开始“支持陈克主席的观点”,认为留出空地不用是对的。怎么对,他其实也不知道,说到底,只有陈克主席是对的这么个中心思想。
无论陈克还是柴庆国,都微微变了脸色。不过两人都没作,陈克瞅了瞅顾璐,却见顾璐完全没有对这些有什么兴趣的样子,只是很专注的等着陈克与柴庆国的命令。
“老柴,让顾璐同志带着我转转,怎么样?”陈克说道。
“不能让他去,他负责工程联络,消息不通这就得先说他的事儿。”柴庆国有点没好气的说道。
联络参谋相当于民政上的办公室主任,职位看似不高,实权貌似不大,却是一个很微妙的位置。先就是工作上的繁琐,千头万绪的问题汇总在联络参谋身上,一个不小心就能误报晚报情况,这马上就是责任问题。在这个位置上想不出错,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个位置却能让干部充分了解整个组织的结构。柴庆国看似没好气,实际上对顾璐既照顾,又器重。之所以排顾璐去迎接陈克,因为顾璐是联络参谋。现在不让顾璐带着陈克四处视察,同样因为顾璐是联络参谋。
“那你总得派个人给我。”陈克问。
“要不让张处长带你去转转。”柴庆国把他认为可有可无的人给了陈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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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六
劳动和平等(三)
“咱们的铁路枕木下陷的太厉害,泥土软,加上一直在抽地下水,经常会出现路轨倾斜的问题。”
“工程的运输,特别是扁担和竹篓供应不足。而且扁担不如木杠。”
“群众偷拿工程用品的问题很多,咱们现在也没有足够的人手来看管工具。”
“沼泽里面刨出来不少尸骨,群众觉得害怕。”
……
……
工程计划处的张处长絮絮叨叨的向陈克诉说着种种问题。陈克不点头,也不应声。这种“小官僚”个性,也就说没担当,遇到问题的时候第一念头就是推脱责任的态度,陈克觉得挺亲切的,他自己也曾经是这样的王八蛋。而陈克坚信一句话貌似是心理学家说过的话,“当我们真正凝视自己的时候,就会现,我们自己所厌恶的一切龌龊的恶行,其实都是自己所具备的特质。”
任何组织里面都是多干多错,只要有张处长这种貌似能够看到问题,但是却不肯动手解决问题的家伙存在,一个组织就肯定无法和谐。柴庆国不管有什么样的个人特点,本质上却是一位敢作敢当的同志。他对张处长的不满,陈克是完全能够理解的。
就在陈克考虑着这些组织建设问题的时候,就听到张处长问道:“陈主席,你怎么看?”
陈克差点脱口而出,“我想把你撤了。”他不得不伸手揉了揉眼睛,才勉强按捺住这种冲动。此时是不能说话的,如果遇到一个小人,最佳的方法就是不要说话。即便你不说话,他们还能够给你编排出不少东西,只要你开口一说话,无论说什么,都会落入这帮人的圈套。陈克不想强行撤掉张处长这类人,组织制度这种玩意,怕的就是搞自由心证。而张处长这类小人比例极大,可以说杀之不绝。杀了这么一个张处长,那就能冒出十个张处长来。而且他们会更狡猾,做事更隐蔽。对张处长这种人,就只能靠管理来制服他们,靠教育来尽量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到劳动本身之上。
见陈克不吭声,张处长也沉默下来。小人都有一个好处,至少在有明确目的之前,还是懂进退的。陈克也努力的调整心态,好歹张处长也是一起工作的同事,必须靠组织的力量来约束他们,而不是靠地位强行打击这帮人。
就在此时,陈克听张处长问道:“陈主席,有人说组织上准备安排顾璐同志当工程兵学院的政委?”
听了这话,陈克即便是再努力让自己能够平静的对待问题,也忍不住停下了脚步。陈克能够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都有些僵,胸中腾起一股按捺不住的怒火。
忍住,忍住,不要先入为主!陈克在心里面反复对自己说道。人民党的晋升要经过公示,而这次提拔顾璐的过程的确有很大的“幸进”味道。张处长是党员,他有这个权力讨论这个问题。即便如此告诫自己,陈克依旧花了半分多种才算是按捺住了心中的极大不快。
“对顾璐同志的使用问题,肯定要经过党委的讨论。咱们两个在这里说这个干什么。”陈克笑着对张处长说道。陈克看到张处长的脸色显得相当的尴尬,那是混合了畏惧与不甘的神色。尽管如此,张处长依旧试探着说道:“陈主席,我一直坚定的支持建立工程兵。搞了这么久的后勤,我认为如果不组建专门的部队,这工程效率就是上不去。如果组织上要组建工程兵部队,我希望能够考虑我。”
听了这主动请缨的话,陈克也没说什么,而是继续大步向前走去。顾璐是有着背后强力推荐的人选,这个第一批从大别山走出来的年轻同志今年只有21岁。但是履历上却已经是起起伏伏。
顾璐在南京战斗中表现的相当出色,在第一线里面作战英勇。军队普及教育,顾璐没有功名,又认几百字,懂算盘。很快就提拔成连文化教员,在军队里面的学历考试中,他是最早一批得到小学毕业文凭的军人之一。这本来该是一帆风顺的未来却未必那么风顺。作为组织上挂号的“重点培养对象”。顾璐因为服从纪律,在连文化教员岗位上接受了政治培训,接着就被安排到新组建的排里面当文化教员兼后勤人员,结果一干就是两年半,从这个排调到哪个排,从那个排调到另一个新排。和他同期的干部,到了1911年,升到团长也大有人在,顾璐的大哥也当上了营长。而顾璐居然始终只是全军闻名的优秀排文化教员兼后勤人员。
这倒不是有谁要刻意刁难顾璐,军队里面后勤人员与地方民政上管财政的人员始终是人民党内务委员会重点监视对象,也是遭到撤查与处决比例最高的一批人。干部会上不管怎么讲,莫伸手,伸手必被抓。可人总是很难克服那一时的冲动。人民党没有历史上党经历过的严酷考验,所以即便是有士兵委员的监督,喜欢占小便宜的人依旧前仆后继。
顾璐的这点子运气好像极差,接连几任上级军需干部都出了问题,作为他们的下属,自然不可能得到提拔。不过这种命运却有些“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味道了。
最先向陈克强力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已经有人明白的看到了组织上对顾璐的重视。而且也清楚的看到了筹建工程兵指挥学院的必然性。陈克明知道自己此时应该继续视察工地的,只是他感觉有些事情必须和军委进行商议,在这件事情上,陈克的确有些做的过火了。
山东军区军委会议召开的很快,实际上大部分军委成员,除了在青岛的蒲观水等人之外,都集结在徐州。
“上次我提过在工农革命军的兵种里面新增工程兵和铁道兵两个军种,在那之后咱们一直没有开会讨论此事。这次会议就针对这个问题进行讨论。”陈克直截了当的说道。不出陈克所料,同志们并不感到惊讶。大家沉默的看着陈克,等着他继续往下说这个问题。
“想来一些同志也应该听说过,我对顾璐这个年轻同志有越级提拔的嫌疑。我承认我有希望顾璐这个年轻同志承担重要工作的打算。但是对干部的使用,最终还是要经过党委讨论的。我希望在这件事闹得不可开交之前,在军委里面对此进行讨论。”
山东军区军委的干部们对视了几眼,却没人说话。党中央与军委中,陈克拥有最高人事决定权,也就是说,陈克拥有对干部的任免大权。到现在为止,没有人觉得这个权限有何不对的。至少没人准备反对陈克在这方面的大权。
武星辰是山东军区司令,同志们都不吭声,他却不能不吭声。关于顾璐的风言风语还没传到武星辰这里,他问道:“这位顾璐同志工作能力如何,谁是他的上级干部?”
柴庆国答道:“顾璐同志是我手下的联络参谋。我对他印象很好,除了没有负担过重大责任之外,很出色的一位同志。就我看,以他现在的能力,不打仗的话,当个团长没问题。”
这话就说的相当“含蓄”了。陈克也不吭声,只是命人把顾璐的档案拿来给军委的干部们传看。武星辰还好,至少看完了依旧面无表情。其他不少干部,例如庞梓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顾璐到现在为止,最高的职位就是连指导员。而且大家看得明白,实际上他一直是个排文化教员,顶多相当于排长。而现在工农革命军已经有了集团军的规模。工程兵与铁道兵一旦建成,至少也是集团军级别的兵种。这么一个小排长,居然要介入到这么大的变动中来,只能用骇人听闻来形容了。
“工程兵和工兵的区别在哪里?”陈天华问道。他作为政治部主任,有权参与军委的会议里头来。
“工兵是战斗部队。工程兵是建设部队。打仗的时候,上战场的是战斗部队。”柴庆国给了答案。
陈天华明白了这两者的区别之后,就不再吭声了。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沉默。
在人民党各个部门的制度逐渐完备的现在,新组建兵种可是一个大事。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拉出那么一些人,开设几个新单位。而是创建了全新的“山头”。根据地展的如此迅猛,今年工程兵可能只有那么几千号人,可明年也许就会成为一个几万甚至十几万的大部门。能到这种新成立的部门担任职务,意味着职位上极为快的提升。这是大事。
武星辰再次打破了沉默,“陈主席,我想问问,您为什么对顾璐同志青眼有加。为什么想给他这么大的机会。您为什么相信这位同志一定能把这份工作干好?”
“因为顾璐同志受过委屈。受过委屈之后从来没有一句怨言。”陈克答道。人民内务委员会这个组织是党的利剑。按照历史记载,苏联的内务委员会最少内部大清洗了三次,连看大门的都换了几茬。人民党的人民内务委员会虽然没有这么严厉,但是内部调查,工作监督检查也是极为严格的。6o%以上的前成员受不了这个委屈,就离开了人民内务委员。
但是这种委屈是必须的,就是在严格到几乎“吹毛求疵”的地步,才能选拔出精干的队伍,才能让这帮同志能够认识到工作的严肃性和重要性。陈克搞过实验,有一次他就是没带通行证,结果就是没能进得了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大门。
陈克现场写了一份允许自己暂时进入内务委员会的命令,并且按照规定,让旁边随行的政治保卫部干部签了字,这样才进入了内务委员会。又过了一段,陈克命人去查看档案的时候,现自己的手令已经正式存档。而且整件事当中,没有任何人跑来给陈克赔礼道歉。这让陈克很满意。没有这种钢铁般的纪律,那就绝对不能成事。
经过人民内务委员会的调查,即便是受了委屈,顾璐同志始终毫无怨言,踏踏实实的工作。陈克固然坚持人人平等的政治观点,可这不等于陈克认为人生下来都一样。有些人貌似天生的就在某些方面有着极为优秀的素质,顾璐这种人,陈克是知道在历史上党的革命队伍里面存在过的。在现实生活中,陈克也见过。的确是可造之才。这就是陈克想提拔顾璐的原因。
听到“能受委屈”这番话,不少干部的眼光都落在武星辰身上,到现在为止,武星辰是高级干部当中“真受过委屈”的。武星辰只是避开了同志们的眼光,却不答话。
打破沉默的是柴庆国,“陈主席,我认为顾璐同志可以先提升一个团级职位。我觉得现在应该给安排一个营级职位。最近很多人都想去工程兵,就我看,他们明显是受不了当下沉重的工作,想跑去工程兵指挥学院逃避工作。我个人很喜欢顾璐同志,他的资料我也看了,很了不起。换了我,我还真的不一定能比他强。但是我有一个疑问,现在我能压住这些不愿意老老实实工作的同志。顾璐同志可以么?在他的资料里面,我看顾璐同志自己能管住自己,但是我看不出来,他能不能和这些歪风邪气作斗争的。”
这的确是个很严厉的指控,听完了柴庆国的话,不少同志已经忍不住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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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七
劳动和平等(四)
柴庆国无疑指出了管理的要点,简单的自己管好自己或许可以造就出色的个人,却绝对造就不了出色的组织。柴庆国真心不讨厌顾璐,这个名字颇有些女孩子气的年轻同志有着一种令人信赖的气质,柴庆国从来没有听顾璐说过一句大话。一个人老实不老实,并不是出自本心的愿望,而是实际执行能力。顾璐缺乏领导经验,这的确是致命伤。资料证明,顾璐可以管好一个排。柴庆国见过不少有这种能力的同志,问题在于,当组织把一个营一个团的部队交给他们的时候,这些同志往往表现的并不出色。
“如果陈主席一定要让顾璐同志负责这方面的工作,你有最终人事权,我就不再多说什么。如果陈主席希望在党委会议上讨论此事,我认为这个工程兵的工作应该由经验更丰富的同志来出任。”柴庆国给出了自己的看法。柴庆国的看法代表了大部分同志的心思,尽管工程兵是个非战斗兵种,如果能够就任一方面的总负责人,同志们还是很有兴趣的。
武星辰冷眼看着情绪颇为激动的军队干部,他心里面有些隐隐的感觉到了陈克的打算。很明显,陈克并不准备让现在已经身居高位的这些部队干部直接接掌新建设的工程兵与铁道兵。在新兵种建设上,陈克是准备大量起用新人,而不是让现有的部队干部按部就班的接掌指挥权。这么做的理由肯定很多,那些比较阴暗的解释,担心出现派系山头是最容易被人想到的一条。不过武星辰真心不想这么去考虑陈克的打算。用人事斗争来猜测陈克的想法,就未免太小看了陈克。如果陈克决定干一件事,往往背后就蕴含着更多的计算。
听着军委的同志们对新建部门的讨论,仿佛已经能够把新建部门本来就该属于他们一样,武星辰心里面越来越觉得不安。就在此时,柴庆国已经冷着脸说道:“这次我负责这个云龙湖开挖工程,我觉得在座的不少同志根本不合适干这个工作。不少同志对工程兵的看法,还是拎着铲子就能干,我感觉完全不是这码事。工程兵先就要懂机械,懂安排。这不是个单纯靠人力的工作。”
这话实在是太过出乎大家意料之外,柴庆国反对陈克轻易提拔年轻干部,不少人认为柴庆国希望自己能够出任工程兵的总指挥。而不少同志也觉得自己能够在柴庆国手下工作。没想到现在柴庆国有做出了一竹竿打翻一船人的言。很多同志已经弄不明白柴庆国到底有什么打算。
“柴庆国同志,你的意思是这里面就你一个人合适这个工作么?”即便是与柴庆国都属于武星辰一派,庞梓依旧忍不住质问道。
面对庞梓的指责,柴庆国根本不为所动,“我只是反对直接任命大批年轻同志承担起工程兵的领导岗位,但是我不认为包括我在内的同志们能够承担这项工作。这个新兵种必须踏踏实实的从最基础开始建设,这是得学习的。陈主席要建设工程兵指挥学院,我觉得这很对。这是门学问,不是说谁去了就能当这个官的。”
庞梓和很多同志都愣住了,包括武星辰与陈克也都露出了讶异的神色。柴庆国拿出一张工程施工图挂在黑板上。他简单的讲了一个计算题。云龙湖大概面积在七平方公里,如果挖掘一米深,就要掘出7oo万立方的泥土。如果按照平均挖15米左右的深度,就是一亿立方泥土。按照一人一天连挖带运两立方米泥土来计算,现在动用的十四万劳动力,需要大概4oo天才能完成这个工作量。
实际上这项工程不仅要挖坑,还要筑坝,东起云龙山,西至韩山,要建起一道全长4ooo余米的大坝,把每年从南向北的洪水横阻于大坝以南。
“这是咱们当前要面对的工程。”柴庆国说道。没等这些因为参与了工程,对此有着基本认识的同志插嘴说话,柴庆国用手指在工程地图上划了一道,“这仅仅是开始。我和那帮德国鬼子工程师讨论过,他们建议在这里开凿一条泄洪道。云龙湖蓄水量固然大,但是这么多水悬在徐州头顶上,万一哪年一直下大雨,大堤垮了,这对徐州就是灭顶之灾。所以必须开凿一条云龙山泄洪道,为徐州的安全做保证。德国鬼子设计的这条泄洪道东西长621米,宽7米,高6.5米,紧急情况下,开启泄洪闸,湖水通过隧道东泄三个小时就能把湖水放光。这个项目咱们这里头谁想到了?”
原本自以为对这个项目的认识过柴庆国的同志们被这个泄洪项目给惊呆了,没人考虑过这个问题,甚至在柴庆国清楚明白的解释了泄洪道工程之后,不少同志脸上都露出了傻乎乎的神态。他们甚至还没有完全理解这个很重要的项目。
柴庆国并没有到此为止,他的手指又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圆圈,“泄洪道往东排水,这些水要注入到哪里去?肯定就是那几条河里面,大雨季节,这些地方本来就水满为患,再往里面泄洪会导致什么结果?这个又有人考虑了没有?工程兵不仅仅是要干活,还得进行整体设计。懂这行的现在基本都在安徽、湖北、江西,咱们山东没人懂这个。”
庞梓皱着眉头看了好一阵,这才问道:“柴庆国同志,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瞅了庞梓一眼,柴庆国大大方方的说道:“我的意思很简单。我觉得要是有同志想干这行,就从头开始学,从基层开始干。不要总想着平调过去就从领导岗位开始干起。”
武星辰扫视了一圈暂时处于震惊状态的军委同志,他很怀疑柴庆国是受陈克的命令做出以上言的。不过这念头也仅仅存在了片刻,柴庆国可不是那种人云亦云的人,更不是那种会轻易就蹦出来唱红脸或者唱黑脸的家伙。他说的这么干脆,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想法。只是不知道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让柴庆国居然做出如此激烈的表态。
陈克有着与武星辰一样的疑惑,不过毕竟陈克见过柴庆国对待张处长的态度。那种对小人的深刻不满,陈克能够理解。对于陈克来说,他毕竟接受过更加系统的培训与教育,中国的俗话就是隔行如隔山,到了21世纪,各个行业之间的专业差距更大。陈克当年为了寻找能够“一夜暴富”的机会,参与过很多不同的行业。那些失败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就如同陈克认识的一个开理店的朋友闲聊的时候说过一句话,“给你个脑袋,你连摸都摸不住。”
只是现在不是进行这种反思的时候,柴庆国已经把矛盾给激化到了相当的程度。短暂的震惊之后,与会的同志们都陷入了恼怒的情绪里头。只是柴庆国的职位高,资历深。素来被认为是武星辰的铁杆。现在武星辰不吭声,陈克不吭声,大家尽管气恼,一时半会儿却想不出什么应对的话。
“那你……”庞梓只说了两个字就停住了。
柴庆国知道庞梓想说什么,他答道:“我只愿意打仗,我是绝对不会掺乎到工程兵建设的事情里头来。我干不了这个。”
武星辰一看事情不对头,连忙插话,“陈主席,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陈克的想法柴庆国都替他说了,陈克很在乎山头主义。山头主义的特点并不是某一群人试图长期把持某个方面的领域,山头主义的特点在于会出现一大批派系。各个派系之间会进行激烈的斗争,以争夺更多的职位。这种山头主义对于工作相当有害。现在部队里面的同志已经有了派系倾向,陈克不希望这帮人就这么水银泻地般的蔓延到新成立的部门里面去。
柴庆国对这个问题把握的非常到位,陈克原本还在考虑怎么用以“讲究工作方法”的模式把这个问题说清楚。却没想到柴庆国居然主动出来解决了这个问题。
既然武星辰有这么一问,陈克当然不能自己装好人,而把柴庆国给卖了,“我认为柴庆国同志的态度很端正,对待这个问题的切入点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工程兵与铁道兵是个非常专业的兵种,没有接受过技术培训,而直接平级调动,明显是不合理的。”
到了现在,武星辰自然明白陈克的意思,他也立刻表态,“如果在座的同志们有到工程兵部队工作的打算,我觉得可以提出转换专业,在这个新部门从头干起。天华同志怎么看?”
陈天华没想到武星辰居然把自己也给拉进来,他负责政治部的工作,主管的就是思想问题。柴庆国反对“平级调动”,陈天华深以为然。根据地扩张的规模如此之快,为了有效管理这么广大的根据地,相应的部门也纷纷建立起来。即便有人民内务委员会这强力部门的监督,各个部门还有党委会议的讨论,这些飞提拔起来的干部们依旧闹出了不少问题。如果平级调动再成了惯例,那可是真的要出更多问题。
想到这里,陈天华也旗帜鲜明的说道:“我觉得柴庆国同志的言很好,术业有专攻,每个同志都有自己的特点。如果不是从基层一步步的干起来,肯定要闹出问题的。我支持柴庆国同志的看法。”
党政军三方面的负责人都表了态,提出这个看法的还是地位颇高的柴庆国。其他同志即便是完全不同意柴庆国的观点,他们也知道至少在现在,这件事上是不可能有所松动的。没人提出反对意见,于是以柴庆国的建议为基础,关于工程兵与铁道兵建立的基本纲要也最终确立下来。
会议结束之后,陈克专门与柴庆国一起回工地指挥部。
“老柴,你对顾璐这个同志到底怎么看?”陈克问道。
柴庆国稍微愣了愣,他本以为陈克会询问关于组建工程兵的问题,“陈主席,谁向你推荐的顾璐同志?”
陈克沉吟了片刻,他原本就很信任柴庆国,经过方才的会议,陈克对柴庆国的信赖更深化了不少,“齐会深推荐的。要知道,能在人民内务委员会的调查里面几进几出,可真是不容易。”
柴庆国被这话逗乐了,“哎,也是啊。齐阎王的那里可不是好相与的。”
听到“齐阎王”这个称呼,陈克也忍不住笑了。
柴庆国很快把思路拉回到工作上面来,“顾璐同志真的是个好同志,谦虚、谨慎、不畏劳苦。齐会深的眼光相当的高。不过我觉得顾璐同志有一个极大的优点,他根本不在乎名利。别人在乎的是升官,掌权。顾璐同志对此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能不能全心全意把工作干好。他能受委屈。但是在工作上,这又是个缺点。说白了,如果没有人在顾璐同志背后坚定的支持他,顾璐同志就会在很多斗争上吃亏。我现在最大感觉就是,真的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些同志不是不能干,但是他们的心思啊,就是不够正。到了很多关键时候,顾璐同志能跟歪风邪气作斗争,但是让他争着去坐上那个位置,他不行。”
“看来你给过他机会啊。”陈克问道。
“机会我可是给了不止一次两次。可是顾璐同志心思太正,我觉得他应该去当政委。让他从事这些事务性工作,他斗不过张处长那种人。”柴庆国说完,忍不住摇头叹气。
“老柴,如果我们在制度上让所有人不得不像顾璐同志这样工作,会不会……,得罪一些人?很多同志会不理解?”陈克的话难得的有些吞吞吐吐。
柴庆国听完之后皱起了眉头,他盯着陈克看了一阵才说道:“那可就不是得罪一些人,那可得得罪好大一批人,相当一批人就得翻身下马了。我也这么想过,也试过。但是我觉一旦这么干,不仅那些被挤掉的人满心怨言,甚至不少工作不错的同志也不能理解接受这种做法。一说这个,我又想起顾璐同志了。他倒是能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干,但是你让他想尽办法和那些人作斗争,他拿不出千方百计的态度。”
“千方百计么……,哈哈!”陈克被这个精妙的用词逗得捧腹大笑。柴庆国对此的形容实在是太精妙了。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想对付小人,那就得拿出“千方百计”的态度来。但是对于那些优秀的干部来说,千方百计的去工作尚且感觉力不从心,哪里有那么多心思放在与小人的计较上呢?
柴庆国对陈克的这种幽默实在是理解不能,他是满心的为了工作犯难。陈克反倒如此没心没肺的放声大笑。用厌恶的眼光瞪了陈克一阵,柴庆国逐渐被陈克的这种乐观的表现感染,终于忍不住苦笑起来。
陈克终于收住了笑意,他拍了拍柴庆国的肩头,“老柴,在这个时候,再不整顿要出事的。咱们得站出来,旗帜鲜明的反对一些事情。我一个人肯定是不行,今天如果没有你,而是我说了那番话,大家的想法肯定是大不相同的。”
柴庆国看了陈克一阵,这次他突然爽朗的笑了起来,“只要陈主席你能下定决心,有些得罪人的话,的确该我们来说。”
对柴庆国这种态度,陈克忍不住连连点头,他很想说些什么,不过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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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八
劳动和平等(五)
冬天白天短,到了晚上6点多,工地上就已经一盏盏的亮起煤气灯。挑灯夜战这种演义小说里面的场面在工地上变成了现实。
一切都需要准备,例如挖土这个简单的工序,硬生生的从泥地里面挖,和从松软的土地上掘土,这是完全不同的效率问题。人民党自然没有搞蒸汽拖拉机和蒸汽坦克的想法,不过充分利用蒸汽车头的动力来犁地,以提高白天的工作效率,这个尝试也是有的。
经过研究实验,在车体上系上好多粗缆绳,每根绳子的另一头绑上大钢犁,在操作人员的小心操作,以及火车慢慢开动提供的动力牵引下,每天晚上能在地上犁出上百道深沟。有了这么多沟,挖土的效率自然是大大提高。
徐州的冬天可一点都不暖和。之所以晚上要如此重视犁地,不仅仅是因为牵扯一个提高挖土效率的问题,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防止地面太硬。工地不取土的地方每天被上万人来回践踏,地面就是本来比较松软,也能给踩的非常致密。加上天冷,给挖土平添很多麻烦。进入冬天之后,再这么一降温,相当的麻烦。例如为了从工地挖掘的大坑里面把土给运上来,专门留了几十道斜坡,头一两天斜坡上的泥土还有些松软,现在地面硬的得拿铁锹用力砸,都很只能砸出几个小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