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222章
接下来的几天,袁世凯先是与国会代表们私下谈话,讲述了北洋坚定反对人民党土改的策略。先获得南方诸省代表的支持,然后
北洋如果想建成一百六十万的军队,光班长就得有十六万人,排长需要四万。这些基层军官就需要二十万人。以北洋当下的局面,所有基层军官不到四万,军校全部开放,也需要再训练培养十六万人才行。不光弄到这么多人有困难,军校的规模也不足以培训这么多基层军官。因为先就没有这么多军校教师。
对面的人民党如果想组建起同样规模的军队,只需要再培育十万人。不仅仅是难度降低,人民党当下有一所高级军事院校,四所中级军事院校,以及八所初级军事院校。就王士珍所知,每所学校每期就能培养出4ooo人规模的学员。这么下来,一年就能毕业48ooo名学员。北洋当下的军校毕业规模也只有一万多人。双方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可当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如果王士珍不亲自主持此事,别的人根本就没有能力压服北洋诸将。想到这里,王士珍连叹气的心情都没有了。他点点头,“大总统,此事就由我来办。”
“那我就放心了。”袁世凯放心的吁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袁世凯先是与国会代表们私下谈话,讲述了北洋坚定反对人民党土改的策略。先获得南方诸省代表的支持,然后
接下来的几天,袁世凯先是与国会代表们私下谈话,讲述了北洋坚定反对人民党土改的策略。先获得南方诸省代表的支持,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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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章
前奏(四)
在三门峡市灵宝黄金矿区,章瑜第一次见识到化学炼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黑乎乎的液体中加入了锌粉之后,立刻冒出很多气泡,液体也几乎要翻腾起来。随着不断加入锌粉,气泡逐渐减少,液体的颜色也变得浅了不少。而沉积在液体底部的东西则泛出一种暗金色来。
“这就是化学置换法?”章瑜曾经听陈克说过这种使用“王水”溶解炼金的法子,陈克讲过在野地里面弄个瓷缸炼金的事情。因为说的活灵活现,反倒让章瑜怀疑陈克是在编造故事。但是金矿矿粉经过数次氢氰酸溶解,再用锌粉置换还原。置换物从黑色一步步的变成了金色,过程果然如同陈克所讲。眼前的事实让章瑜不得不承认,至少陈克没有说错。
“是的,这就是化学置换法。”负责金矿冶炼的工作人员答道,“现在高温冶炼技术还是不够成熟,只能暂时采用这种化学置换法。”
章瑜点点头,从中间的冶炼车间到了戒备森严的坩埚精炼车间,最终产品的确是一根根金条。章瑜随手拿起一根,看着只是不大的一块,入手感觉极重,果然是黄金。
放下金块,章瑜再次瞅了瞅周围,荷枪实弹的战士们在生产线两边监视,记录员时时刻刻刻都在记录各种数据。这份森严产生的威压让人很容易就忘记了面前的产品是价值极高的黄金。
同行的还有柴庆国,等他与章瑜一起从车间里面出来,柴庆国笑道:“没想到陈主席以前不是和咱们开玩笑。”
“哼,陈主席真的不爱开玩笑啊。”章瑜冷笑着说道。
河南军区代司令柴庆国对章瑜的表现很是不解,“章书记,你怎么看着好像不高兴。”
“我只是觉得陈主席的来历太离谱了。”章瑜答道,“老柴,咱们听陈主席讲故事也不是一次两次,黄金这件事看来你也记得。我想问你,陈主席和咱们说过瞎话么?”
柴庆国摇摇头,“以前总觉得陈主席爱开玩笑,可到了现在我可再也不敢这么想了。”
章瑜表情阴冷的说道:“如果陈主席没有到过三门峡,没有亲眼见到野地里炼金,他给咱们讲不了那个故事。但是你真的觉得陈主席来过么?在咱们之前,三门峡就没有人听说过氢氰酸这个名词的。”
柴庆国听到这里,脸色也严肃起来,“老章,你到底什么意思?”
“陈主席给咱们讲故事,那是因为信得过咱们。我的意思是咱们以后不要讲陈主席的故事。我听见你和别人谈起过陈主席的故事,这好像不合适。我调查了,然后觉得不能再调查下去,可是有些听过故事的人未必会罢手。你觉得呢?”章瑜说完,盯着柴庆国看。
柴庆国和章瑜对视了一阵,然后扭开了头。陈克的出身是人民党内的一个大疑团,陈克极为罕见的以主席的身份布不许调查陈克年轻时经历的命令。如果不是陈克本人,只怕人民内务委员会早就把身份不明的家伙带走严加审查了。但是陈克以前偶尔给同志们讲起他年轻时候的事情,每件事都显得极为玄乎,就跟说书先生一样。但是除去这些故事的主人公是谁不论,这些故事本身却没有问题。就如同炼金这件事一样,陈克把地点,方法,工艺流程讲述的清清楚楚。只用按照这个来操作就造就了灵宝这个人民党最大的黄金冶炼基地。
“老章,我知道了。以后我会管住自己的嘴。”柴庆国答道。章瑜的提醒没错,人民党的高级干部们没人怀疑陈克,哪怕明知陈克的出身是个谜团,也没人真的想去解开这个谜团。陈克作为人民党的缔造者,拥有的核心地位,以及革命的这些年所起到的推动作用,让同志们不在乎陈克年轻时候到底做过什么。但是章瑜和柴庆国可以做到真心不在乎,别的同志就未必不在乎。如果有人利用这件事做文章的话,倒真的相当棘手。
“知道就好。”章瑜自己也不想对陈克的出身问题谈论太多,就章瑜本心来讲,他恨不得自己把这件事彻底忘掉,“这一年多后就要打仗,咱们河南肯定是当其冲。就当下的局面来讲,让北洋军不打进河南也不可能。所以让他们打到什么程度,我心里面很没谱。看看河南的情况,灵宝肯定会变成前线,结果偏偏在这里还有黄金冶炼厂。陈主席说过不要怕打烂了瓶瓶罐罐,可是陈主席有这个心胸,我没有。咱人民党家里面本来东西就金贵,打烂了我心疼。”
柴庆国除了担当着河南军区代司令职务之外,正式职务还是工程兵与铁道兵司令。甚至不用看地图,柴庆国就能在脑海里面回忆起地图,以及地图上相关的地名以及当地的情况。
“袁世凯也不会只走河南,他也会派兵走山东。过了济宁往南就是微山湖和枣庄,咱们在那里有煤铁复合集团,再往南的徐州有咱们的重工业基地。”说到这里,柴庆国干脆让警卫员掏出了全国地图,他用手指沿着人民党与北洋的边界划了一下。在边界上除了沂蒙山之外,其他地区都有对人民党极为重要的工业基地。更别说作为飞地的青岛集中了人民党控制的诸多德国工业企业。光一个四方机械厂,当下就是人民党最重要的铁路机械生产中心。
“但是咱们也不能违背命令独自行事。”柴庆国叹道。
“你还记得陈主席当时做过的未来3o年预测么?”章瑜问。
“我光听说过,那时候我不在安徽。”柴庆国答道。
“那时候党内没一个人真的信陈主席说过的话,现在看,陈主席可没说错。我觉得陈主席在等着欧洲列强自己在欧洲开打,他们无暇东股的时候,咱们就可以解放中国。那时候陈主席说,最晚到1915年,欧洲鬼子就要开打。这次出国考察的同志们带回来的消息,英国和德国正在缓和关系。有些人认为欧洲打不起来,至少英国和德国都很控制。可是我的想法就不一样,你看咱们和北洋当下在干什么?扩军备战!如果根据地真的完成了3oo万军队的征集和训练,那时候什么理由都能开打。就跟袁世凯准备建立1oo个师,2oo万部队一样。他弄出来这么多人之后,不管什么理由都要和咱们打。我是觉得欧洲已经准备完毕了。”章瑜说道。
柴庆国自然不认为章瑜会关心欧洲佬,章瑜的目的是袁世凯,而且看章瑜的意思,是希望在人民党当下占有人数、训练、装备等优势的局面下开打。作为军事指挥官,柴庆国认为以人民党当下的力量,彻底消灭袁世凯或许还不够,不过把袁世凯撵出河北,彻底占据北洋的老巢,也就是河北与山东,并不是问题。
这个计划看似颇有吸引力,柴庆国觉得有些动心,强行抵抗住这种诱惑,柴庆国说道:“陈主席不可能看不到这个问题,他对战略的把握能力在咱们之上。”
章瑜恨恨的答道:“我知道陈主席战略上比咱们更厉害,可他现在不和咱们说战略上的考虑,只是闷着头搞建设,搞准备。我是觉得不能接受。”
柴庆国现在彻底理解了章瑜为什么要和自己一起来刚占领没多久的三门峡,章瑜根本不接受放弃这些地区。虽然当下灵宝矿区的黄金生产厂完全是陈克那种“野地炼金”的扩大版,真的跑了之后也就跑了。北洋没有大规模生产工业酸的能力,占领了灵宝也没用。可是河南的煤矿,铁矿,以及黄淮平原的粮食产地,都不是能够让人能够忍心放弃的。
只用想到人民党在铁路上的投入,柴庆国答道:“如果你想向中央询问这件事,我愿意和你一起联名。”
章瑜想听的就是这个,他知道陈克是不可能被说动的,至少不可能被章瑜说动。章瑜也没有这种能耐去说动陈克改变战役制定。所以必须联合上柴庆国,才有能让陈克有所反应。毕竟河南方面承担着最大的压力,在大平原上无险可守,北洋真的有了2oo万部队的话,他们是有可能一路直冲到徐州去的。
“那么就以河南省委的名义电,你觉得如何?”章瑜问。
柴庆国现在也是省委常委,如果以省委电,就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解。
“这倒不用,我觉得还是以军区的名义询问吧。我们可以让顾璐同志向陈主席汇报工作。然后顺道代表军区询问纯军事方面的工作。”柴庆国答道。
章瑜万万没想到平素里面非常严肃的柴庆国居然也玩这个把戏,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老柴,咱们在陈主席面前就别玩这个把戏了。”章瑜答道。
“我相信顾璐同志。”柴庆国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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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章
前奏(五
顾璐听了柴庆国的工作安排之后,就已经明白了柴庆国的一部分想法。至于其他没有明白的部分,他就直截了当的询问起来,“柴司令,你是自己害怕打破瓶瓶罐罐,还是担心说服不了同志们?”
“我自己也担心,我更担心说服不了同志们。陈主席提出过一个核心圈的概念,就是以长江流域为中心建立起一个防御区域,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在这个区域里面是不可能让敌人随意进入的。”柴庆国一面说,一面拿出了地图,他的手指沿长江流域圈了一个圈子。研究地图是人民党最基本的军事训练科目,随着柴庆国的手指运行轨迹,顾璐就已经明白这个区域的重要性。人民党7o%以上的钢铁,8o%的工业,6o%的粮食生产都在这个区域之内。
“但是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我们怎么向河南的同志们解释,为什么河南就能让北洋打进来,其他地区就不行。河南就不是根据地了?章书记这次提出来的问题,淮海省只怕也在讨论。南方各省基本上只有咱们打他们,而不存在他们打进咱们根据地的问题。就算是打进来,也推进不了多少。可是在面对北洋的方向上,北洋有可能把河南和山东全部打下来呢。战略考虑方面,陈主席考虑的太多太细,我知道有些部分说了咱们也不懂。可是他还是得说明了才行。顾璐同志,这次让你去,就是想让你向陈主席请教全部的战略考量。当然,另外一个考虑是因为我很看好你,能向陈主席学习战略考虑,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弄明白之后回来,我们军区也就能有更全面的战略考虑。”
陈克指出的方法是工农革命军行军中最重要的指导思想,而且围绕这种方法也有过多次争论。不过即便是不完全同意陈克观点的同志,也是在细节上有异议,例如不能过于沉溺自己的感受,也得符合每次行军中的具体情况。不过在基本训练与体会上,大家还是支持陈克的想法。
以行军训练这种思路,部队里面展开了讨论了更多的问题讨论,工农革命军中读过书的就提出了,“行有不得反求诸已”的古话,这又和陈克提出的“批评与自我批评”相结合起来。
顾璐从不认为自己干什么都行,而是认为自己干什么都不行,得靠学习来弥补不足。对于柴庆国的赞扬,顾璐听完就忘记了,但是对柴庆国提出让顾璐向陈克讨教战略,顾璐非常高兴。他问道:“柴司令,这些事情事关机密,陈主席会不会和我讲?而且既然陈主席现在也没有对你和章书记讲过战略考虑,他为什么就要给我讲呢?”
柴庆国满意的点点头,“因为陈主席当下有顾虑,他现在的职位就算是有顾虑也不能讲,因为他和中央承担起了决定战略的重任。我和章瑜书记也不能有顾虑,我们必须一丝不苟的执行中央的命令。而且作为地方的负责人,我们自然也得提出对地方最有利的方案。但是你可以有顾虑,因为陈主席和我们都相信你。你能明白么?”
“咱们党组织内部是要畅所欲言的,有顾虑就得直接讲,我认为这个考虑角度不对。”顾璐直截了当的提出了异议。
“畅所欲言是针对当下的具体事务,可不是让大家离题万里的胡诌。这种风气在党内已经开始出现了,而这部分人就他妈爱拿着鸡毛当令箭,不管理解不理解陈主席的话,先把陈主席给抬出来当挡箭牌。陈主席说过什么,他们就肆意按照他们的意思来曲解陈主席的意思。就那帮人试图逃避劳动的小算盘,或者觉得自己了不起,谁都不放在眼里的那股子劲头,顾璐同志你能不知道么?当下是战争时期,我们要为革命负责,也得为这些不成器的同志负责。一定程度上的保密,是对革命工作的保护。陈主席都确定不了的一些因素,那帮人可是敢充分的下决定的,是敢胡说八道的。想解决这些问题就只能靠整风,但是因为战争的原因,整风只怕也要结束了。所以在这个时候,你得承担起这个责任来。你不用怕,如果陈主席不告诉你,那说明陈主席真的不能告诉咱们。我和章书记是绝对不会认为你工作失职。如何?”
虽然对柴庆国的顾虑不是完全理解,顾璐却也知道柴庆国的担心所在,他认真的答道:“我会努力完成任务。”
柴庆国点点头,“这次去不光是问,你还要汇报河南的情况。顾璐同志,你去汇报情况我们都放心。你本质上不是邀功和推脱责任的人。所以我只能派你去。”
因为铁路的缘故,从郑州到武汉的时间缩短到一天多。陈克是铁路子弟,行车区间卡控这个最基本的概念他还是非常清楚的。而且托了有线电报的福,行车区间卡控可以非常有效的进行疏通。根据地在陈克指示下甚至建立起了电信与铁通这两个独立的电报电话系统。
顾璐非常认同陈克的两句话,“凡事尽快挽疙瘩。”“有屁股就不怕挨板子,到挨打的时候再说。”顾璐不爱回顾过去,他觉得干啥想啥就行了,至于结果么,干事情的过程决定结果,而不是先树立一个结果,然后寻求所渴求结果的道路。在这方面,《实践论》已经说的极为透彻。
一路之上,顾璐和各种报表做着激烈的斗争。河南方面干过什么,得到了什么,正在干什么。根据当下干的情况,大概的推断。这真的是千头万绪,顾璐能想明白的,就列出自己的想法,想不明白的,就直接写明在哪里想不明白。一天多的时间过的飞快,除了总结之外,顾璐还在中现了不少有问题的地方。他也在另外一个本子上做了记录。
到了武汉之后,顾璐刚下火车就被前来迎接的同志带去了陈克那里。见陈克之前,顾璐专门用冷水把脑袋好好洗了洗,彻底让自己清醒之后,他才跟着警卫员进了陈克的办公室。
办公室中除了陈克之外,还有陈天华与何足道,看样子三人都在等顾璐。陈克让顾璐坐下,这才说道:“敢大踏步前进,敢大踏步撤退。淮海省与河南省的同志们心里面都没底。面对北洋,我们要退到哪里去?同志们都有这个问题。所以我得和同志们讲一些东西。”
听完这话,顾璐立刻掏出本子准备记录。
陈克挥了挥手,“不要记。我给大家讲过,战略是因为正确才能胜利,战术只有胜利才算正确。这次的战略基干中,有几样要素我不能准确的把握。这就导致在战略制定上我只能独断专行了。这个问题我还是要和同志讲一下,希望能够得到同志们的理解。”
顾璐收起了本子,开始静下心来听陈克的介绍。
“我先说一下我们的劣势,这个估计是很多同志们没有看清楚的。当下我们人民党最大的敌人其实不是北洋,而是洋鬼子。通过外交手段,我们和美国达成了一个默契。只要我们人民党能够保住自己,美国人就不会落井下石,他们会维持和我们的贸易。即便英国人断绝了和我们的贸易,我们当下的工厂也不会陷入关闭的危险。所以我们当下的敌人就是英国人,以及英国人在亚洲的打手曰本。我们在解放战争中必然会遇上他们,而且我们一定要战胜他们。以我们当下的力量,我们还做不到正面挑战这两个国家,并且取得胜利。那么我们就必须等待机会。这个机会就是欧洲的全面战争。而这就得敌人自己犯错,我们是无力去操控的。”
陈克将敌我力量对比讲述的非常明了,如果英国人没有陷入全面战争,他们绝对有力量来支持袁世凯。至于亚洲的英日同盟,曰本作为英国的打手,目的就是通过打仗换取英国的支援。
“在外国这个问题上,我做不出准确的估计,因为主动权不在我们手里。”陈克明确的告知三位同志们当下的问题。
陈天华与何足道微微点头,顾璐只是紧紧的注视着陈克。陈克讲的每一句话顾璐都尽力记在心里面。不过他并没有太多的联想。身在中国,能够预测到英国会干什么已经是陈克卓越能力的表现,但陈克毕竟不是神仙,让他能够操纵比根据地更强大的英国,顾璐从来不会这么考虑。做不到的事情就无须多想。
“我们淮海省的同志认为,如果等袁世凯武装起来之后,我们就要面对敌人的重兵进攻,在这种局面下还不如先制人,趁着敌人力量还不如我们的时候动进攻。”陈天华说道,他边说边看了顾璐一眼,“想来河南省的同志也有这种考虑吧。顾璐同志从河南来,应该是最清楚的。”
顾璐并不逃避责任,“河南的同志们也有这种提法,希望能够先制人给袁世凯打击。不过我对这些战略问题还考虑不多。我只负责向陈主席汇报河南同志们的想法。”
陈天华与顾璐都表了态,屋里面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陈克的身上。
陈克说道:“同志们,对于袁世凯的问题,我只能说时间不在北洋那边。而且我们人民党热爱内战么?我是不这么认为。我们人民党从来是反对内战的。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这场战争的性质是什么?要么顾璐同志你来说说。”
“我们人民党的战争目的是为了解放中国人民。”顾璐答道。
陈克把视线转回陈天华身上,“我们不是以推翻北洋zhèng
fu为终极目的,他们也不配。我们的目的是解放人民。而且我反复说,正是因为有了人民的革命需求,才有我们革命的基础。那么我们就要通过宣传来让人民知道,想摆脱当下的痛苦,想比当下生活的更好,就只能选择我们人民党。这才是进军的最大基础。当人民有了需求,我们自然要去相应人民的召唤。并不是因为袁世凯对咱们有了威胁,我们就害怕的要破坏和平,去主动进攻北洋。”
陈天华觉得有时候陈克真是“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在这个问题上,这么宣传当然是可以的,不过陈克在这等会议上居然唱起了高调,这就有点不合时宜了。
“陈主席,如果这么向同志们解释,只怕同志们未必能够接受。”陈天华说道。
“政治工作就必须向同志们解释,让同志们能够接受这样的政治理念。我们人民党不能脱离人民的需求自行其是。”陈克态度坚决的答道。
“但是,北洋是真的要进攻我们了。晚打也是打,那还不如早打。”陈天华并不服气,至少他认为有必要把同志们的想法说出来,然后看陈克到底怎么解释。
“我们绝不先打第一枪,这是对待和平的态度。政治上的宣传与竞争是一回事,但是军事上的斗争是另外一码事。北洋为什么要整军备战,因为他们在政治上竞争不过咱们。在广大农村,我们的政治工作成效斐然,得到了广大农民群众的支持。所以不管袁世凯怎么吆喝,整个河南群众并没有起来反对我们。包括袁世凯的老家,在封建思想浓厚的项城,也没有农民坚定不移的要反对我们。农民群众不管能不能理解,至少土改工作是推行了,并且得到了认同。在我们根据地周边的地区,不断有农民和村落投到我们这边来。咱们根据地的扩张根本没有使用军事力量,这些事实还不足以证明我们在政治上的优势么?反倒是敌人用军事力量来恐吓群众,用政治造谣的方式来污蔑我们。但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都作出了自己的选择。如果继续维持和平的情况,敌人要不了几年就完蛋了。”
听了这些,陈天华忍不住苦笑起来。陈克的理解角度经常出他的意料之外,的确,如果让人民党这样和平扩张下去,周边的省份基本上坚持不了多久。按照这个角度来看待当下的局面,人民党应该比谁都更加珍惜和平的现状。道理是没错的,但是这事情的确非常难以解释。
顾璐见陈天华不再说话,他开口说道:“陈主席,我们河南的同志有一个问题,如果战争爆,我们到底要撤退到哪里?”
“谁说要撤退了?”陈克问。
“中央提出了绝对防卫圈的计划,这防卫圈之外的地区是不是就会采取诱敌深入的战略。有同志比较担心。”顾璐答道。
“这……”陈克登时就有些恼怒,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问题的关键,“顾璐同志,中央提出的绝对防卫圈,那是要把洋鬼子撵出去的区域。而并不是指让不让北洋打进来的区域。”
听了这个解释,顾璐恍然大悟,原来是同志们错误理解了中央的战略。
陈克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敌人要进攻根据地,我们就要就地粉碎敌人的进攻。绝对防卫圈那是绝度不允许有敌意势力存在的地区,所指的其实是外国军事力量。也就是说,一旦欧洲战争开始,我们划出的绝对防卫圈内,所有外国军事力量必须滚出去。他们不滚出去,我们就要把他们强行撵出去。这和北洋一点关系都没有。中国的长江,我们不允许外国人进来。这点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向同志们解释清楚。”
“好的。”出身大别山区的顾璐其实没怎么和洋鬼子打过交道。至于攻打教堂,不过是诸多小战斗而已。分了洋教堂的庙产,那些信洋教的统统被关进劳改队强制劳动。对与洋鬼子有关的事情,顾璐也就参与过这么多。不过能把洋鬼子撵出长江,顾璐还是非常高兴的。
何足道笑道:“那不就等于是和英国鬼子开战了么?”
陈克的确感到很无奈,“我们人民党从不接受不平等条约,我们同样支持正常的商业活动。想完成这个目标是要讲方法的。当下在一些事情上我们不能操之过急,需要等待机会。不过绝对防卫圈这个概念必须提出来。不过没想到居然会引这么多的误解。”
顾璐继续问道:“那么我们河南当下的工作重心应该放在哪里?”
“工作重心就是动群众,建立新制度。只要群众真正能够感受到新制度的先进性与优越性,袁世凯试图进攻河南的时候,人民群众自然就会和咱们站在一起。河南有将近4ooo万人口,袁世凯充其量弄出两百万军队,不过是河南人口的12o,他根本不可能打进河南来。敌人往哪里进攻,我们就在哪里粉碎敌人的进攻。”给顾璐说完,陈克又转向了陈天华,“淮海省也是如此,抓住当下的和平努力争取群众,即便北洋进攻,淮海省也有2ooo万人口,对付北洋的部队也是能办到的。”
“那咱们扩军3oo万,主要使用在哪里?”陈天华对这个很有兴趣。
“3oo万军队中,真正的野战军顶多8o万。其他的22o万包括地方部队,也就是武装警察部队,他们主要工作是维持交通线,工矿企业以及城市的安全。工程兵、铁道兵,还有预备部队。第一线的正规军在伤亡减员后,需要预备部队对其进行人员补充,以保证部队的满员状态。除了这些部队之外,还需要各个村子建起民兵组织。整个算下来,只怕要过3oo万部队。”
“难道还要大搞基础建设?”顾璐感到非常意外。河南方面现在还在按照以往的计划继续铁路和相关基础建设。但是河南省委里面不是没有担心的意见。
“没有大规模的基础建设,我们怎么保证群众知道人民党到底能做什么?单纯的土改根本不可能提高产量,这已经是在很多地方都验证过的事实。没有配套的基础建设,粮食产量根本提不上去。而且没有大规模的基础建设,没有全面的动员,群众也动不起来。没有群众的支持,一切都谈不上。”
陈天华问道:“我们总得向同志们解释。光前面的解释还是不够。能不能说些更能鼓励同志们的话。”
“南方根据地的和平在北边保护。只要能够顶住北边的敌人,南边就没有敌人入侵的可能,这就是根据地一盘棋的特点。解放战争的重任将在北方决定。所以同志们要勇敢的承担起责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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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章
前奏(六)
章瑜和柴庆国听完了汇报之后没有多说什么,柴庆国笑道:“顾璐同志,辛苦你了。”
“如果两位长对我转达的内容暂时没有要问的,我就先去工作了。”顾璐并没有继续才与秘密讨论的打算,而且顾璐也没有感觉章瑜与柴庆国有希望他留下来参与讨论的打算。
“顾政委,对今后的工作有什么打算?”章瑜也不提顾璐参与的秘密会议,直接简单直白的问道。
章瑜不提陈克的计划,顾璐也不提此事。在顾璐看来,不管听陈克说过什么,革命工作总是要靠实际做的,“按照原定计划,我们师要渡过黄河,把北洋军全部驱逐出河南。北洋第二镇还盘踞在安阳,当下我就要去做渡过黄河的准备工作。”
“那就去准备吧。”章瑜答道。
等顾璐离开了会议室,章瑜对柴庆国说道:“老柴,你看人果然没错。顾璐同志真的有心胸。”
“又不是我先看上顾璐同志的,有齐会深担保,这位同志的确是非常优秀。”柴庆国并没有居功,“章书记,既然陈主席已经把问题说的明白。你对下一步的工作有什么打算?”
“陈主席都已经说明白了,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就按照原先的计划执行,在河南全面推行土改。而且当下招兵工作也抓紧吧。”章瑜也不矫情,率直的答道。
柴庆国笑道:“咱们在河南时间不长,招兵工作只怕不会那么容易。”柴庆国答道,“你也知道,满清的情况,招兵都是欺负地方上家里面人少的。我们在基层力量薄弱,只怕是没那么简单。”
“哼哼!老柴,这时候他们若不欺负人,咱们反倒不容易招兵。把《兵役法》彻底执行就行了,哪怕是有人说军人有特权,咱们也得捏着鼻子认了。”章瑜一贯务实,对于虚名这等事情并不在乎。
柴庆国也不认为能够轻易的改变群众对军人的观点,按照陈克所说,自打2ooo年前,军人不再是由拥有政治权力的“国人”组成之后,“赳赳武夫,国之干城”的军人形象就完全谈不上了。而且军队这种组织本身就是国家最暴力的机关。即便是人民党给工农革命军灌注了灵魂,可军民之间的情谊,也从来都是在实际互动中形成的。就如同工农革命军部队,当下也谈不上什么“好名声”。虽然比起以前的官军强很多,但是人民也仅仅是没有遇到工农革命军就逃窜而已。热烈迎接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避祸,距离衷心还差的远。
“但是,我还是觉得当下的局面还是要以宣传为主。如果从军不是一种光荣的话,总是心里面不踏实。”柴庆国并不乐观。
“人民先得见到我们工农革命军,才能明白我们工农革命军与以往的旧时代军队不同。光想着人民会拥护咱们,那都是妄想。”章瑜答道,“我们到底是不是人民的子弟兵,都是干出来的,可不是想出来的。陈主席当下要求zhèng
fu和部队尽可能的拉动基础建设,没有配套的基础建设,粮食产量根本提不上去。而且没有大规模的基础建设,没有全面的动员,群众也动不起来。没有群众的支持,一切都谈不上。”
柴庆国被说服了,他答道:“就这么做吧。”
人民党的征兵令下达到地方上之后,应者寥寥。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捻钉。这是这时代百姓们的共同观点。人民党夺取了政权是一码事,对百姓来说,任何政权下百姓都是纳粮。能不当兵那自然是最好。
直到土改宣传队在村里面开始宣传《兵役法》之后,河南百姓才得知军属的诸多优厚待遇。这不仅没有掀起从军热潮,反倒激化了百姓对兵役的恐惧心理。任何百姓提起官府,第一念头就是“不可信”。人民党的官府固然开始土改,1913年又是提供良种,又是只收三成税,也和百姓们讲道理,百姓们也觉得人民党说的革命道理很对,百姓的确应该过好日子。不过既然人民党的治下,百姓已经通过分到土地,种上了良种,从农业合作社买到了廉价铁农具。平日里为非作歹的那些家伙都被人民党给收拾了,这好日子已经降临到自己头上,那为何要去当兵打仗呢?
即便是陈克对此已经有了足够的警告,河南省委的同志们面对这样的局面仍旧感到颇为棘手。
这也不能怪河南同志们工作不努力,宣传不到位。现在是1914年,而不是历史上中国革命空前激烈的战争时期。旧农业社会远没有解体,劣绅驱逐良绅的过程还没有全面激化农村矛盾。没有抗战时期蒋光头炸开花园口,把黄河以南变成黄泛区。更没有抗战结束后五子登科,国民党大肆掠夺中国的财产导致了城市阶层的破产。也不存在国民党把美国大量援助的廉价粮食在市场上低价出售,直接导致中小地主的全面破产。河南百姓的革命需求根本没到要求彻底砸烂旧世界的程度。而且人民党的政策直接导致了群众对当前生活比较满意。参军就更不是当下河南人民党“就业”的选。
所以征兵令下达之后,地方上村民们还与往常一样,“动员”本地的外来户,以及“劝说”本地人口稀少的家庭子弟参军。至于大宗大族,他们根本不想自家的子弟参军。
既然河南省委书记章瑜已经预测到了这样的情况,zhèng
fu的要求很简单,所有参军的人必须是良家子,部队绝对不要地痞流氓。
章瑜对革命的看法颇为直接,革命到底是必须的,革命理念更不可少。不过真正能够推动革命的是人民群众的仇恨。更直白的说,就是人民党组织内部对旧世界的仇恨与恐惧。如果没有到不打倒旧世界就吃不香睡不着的程度,革命肯定展不起来。
作为自打凤台县就跟随陈克的章瑜看来,人民党最早的根据地百姓之所以铁了心跟着人民党走,无一不是面对了个人根本无法抗衡的天灾人祸。河南当下还没有到这个程度,河南人民就跟溺水后只是接近窒息的人一样,突然被人民党给硬生生从水里面拽出来,感激的心是有的,但是彻底推翻旧时代的心思只怕还远远不足。
硬生生制造矛盾当然不可取,不过若是一味想息事宁人,做和事佬更不可取。当下征兵中的河南本地战士遭到地方上百姓不公正待遇,他们对旧时代的痛恨心情是可以利用的。
不过这种痛恨乃仇恨的心情是需要引导的,这些新兵毕竟是新兵,披红挂彩的被送来军队之后,他们最大的感受就是忐忑不安。人民群众中都认为当兵就会挨打,军队里面欺负人就是常态。
新兵入伍时,区长亲自为他牵马送行。到达部队,经过体格检查后,人们就向他介绍部队的历史、沿革和光荣的战绩,使他感到参加这样一支优秀部队很光荣。新兵一到达,老战士争着向他问寒问暖。有的帮他穿上军装,有的给他理,或送他毛巾、肥皂之类的礼物。大家明显地是要使新兵感到如同在家里和在朋友中间那样温暖。
柴庆国对此非常有经验,在于章瑜深入讨论部队建设工作之后,柴庆国很赞同章瑜的观点,如果群众的觉悟不高,那么就只能优先提高部队的觉悟了。针对河南的情况,部队里面又制订了三个月后回家探亲的方法。
这些新兵本来就是地方上小家族的子弟,家里面普遍人丁稀少。当了兵之后他们最担心的莫过于家里面会不会受到欺负。这都是人之常情,新兵们如果知道家里面因为自己当兵之后,日子过的更差了,傻子才会铁了心跟着人民党走。
部队政治部里面倒是有人对这种做法不是太支持,“部队的探亲一般都是一年后,咱们给提前到三个月,是不是会违背纪律?”这种观点也不是少数。
“咱们人民党最讲立场,这立场可不是让咱们当好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这才是第一位的问题。”柴庆国立刻对此进行了批评,“如果群众没有站到咱们这边来,我们就没有理由无条件的提供支持。厚此薄彼本来就不对,更不用提这等不公平的待遇问题。”
不仅是柴庆国在镇压这等“教条主义”,章瑜作为省委书记,他也亲自出面对这些“犯了教条主义错误”的同志进行了公开批评。“同志们,大家知道家里面肯定得到了良好的照顾,因为大家都亲眼看到了。如果大家参了军之后家里面日子过不下去了,你们能够接受么?如果你们都不能接受,你们怎么能要求别人接受?有这个道理么?”
面对章瑜的质问,没人敢继续质疑与反对。
到了1914年5月,新参军三个月的部队开始大规模回家探亲。为了彰显人民党的军事力量,部队将探亲与大规模新军训练结合起来。部队以顺时针方向在大半个河南举办了为期一个月的行军训练。凡是提供兵源的村落,大部队尽可能都要经过。实在是无法赶去的地方,则以相关地区的新兵组成的小部队单独前往。
很多当地百姓都是第一次看到了数以万计部队的大部队行军的场面,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长队列,以及行军中高唱军歌的战士。实在是给了他们极大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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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章
前奏(七)
“投掷手榴弹的时候要上臂用力,往外甩,身体动作不能这么大。レ
“瞄准的第一个动作是用枪托顶住肩膀,一定要先顶住肩膀。”
“做俯卧撑的时候不要撅屁股,肚子往下沉。”
训练场上指挥员们不断纠正战士们的错误动作,虽然声音或许急促了些,但是没人真正的火,更没有责骂。年轻的战士们按照指挥员的命令进行身体训练,大运动量训练下,大伙儿一个个满脸通红,汗流浃背。
即便作为师政委,顾璐也没有放松对自己的要求。工农革命军的运动科学专业就是搞科学训练的。经过庞大的数字积累以及实践观察,已经制定出一个最基本的每ri训练量。包括顾璐在内的各级指挥员在军事训练期间,每天都要完成这个工作量。
先是1oo个仰卧起坐,接着是1oo个俯卧撑。中间休息的时候则是压腿,劈叉,拉了3o个引体向上之后,接着就是3ooo米跑。顾璐每天晨练的时候都要和同志们一起完成这个运动量,然后冲了凉水澡,这才开始办公。
工农革命军一旦渡过黄河,就等于正式向北洋表明了进攻的姿态。黄河虽然谈不上长江那样的天险,却也不是什么小河沟。包括补给,后勤就极为依赖京汉铁路。至于横跨黄河的铁路桥的安全更不容忽视。这就意味着必须有沿铁路的治安部队镇守才能保证最起码的安全。
“顾政委,啥时候打北洋第二镇?”师政治部的同志们急切的想知道下一步的军事计划。
“这黄河还没过,就想着打安阳啦?”顾璐笑道。
“顾政委,这次战士们探亲之后情绪都很高昂。说起要打掉北洋第二镇,新入伍的同志们情绪都很高。”师政委会议上各级政委们都很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