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231章
这时候这个“高级顾问”的头衔就显示出其效果了。也有北洋高级官员试着撩拨一下顾维钧,希望这个不懂事的毛娃娃能够意气用事。顾维钧本来就够聪明,而且他岳父唐绍仪反复交代,“所有事情得让大总统做主。”顾维钧一句“我只是顾问,负责提出建议,做主的事情还是得大总统拍板。”那些撩拨者也对顾维钧没了办法。
袁世凯当然同意加入协约国,不过他却也不着急。“那承担义务一事该怎么讲?”他问道。
“承担义务就是讨价还价,我们能承担什么,不能承担什么,公开和英国人谈。做得到就是做的到,做不到我们也爱莫能助。”顾维钧回答的非常干脆。
“那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袁世凯继续问。
顾维钧回答的很认真,“我们的产品就有了销路。人民党这几年为何经济展的很快,因为他们对外贸易做的极大。人民党讲经济的时候,明确指出有了贸易就有了市场。我们北洋也不是没有工厂,只是没有销路。承担的义务里面大可向协约国销售他们必须的商品。各个工厂有了生意,就能红火,就能展。政府的税收也自然能够提上来。”
一听说能赚钱,北洋的重臣们都是眼睛一亮。这些人早就想财,若是局面如同顾维钧所说,能够和英国人达成买卖协议,那可真的是大捞一笔的好机会。难得的,这次没人夹枪带棒的去难为顾维钧。
“那加入协约国之事不妨就由少川负责了。”袁世凯对唐绍仪说道。唐绍仪与顾维钧都字少川。但是顾维钧绝对不会傻到认为袁世凯要把这件事交给自己来做。所以他一声也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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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章
选择与被选择(十)
英国公使对北洋希望加入协约国的态度表示欣喜,他当着唐绍仪的面让人报给英国国内,告知英国国内北洋愿意加入协约国这个喜讯。然后英国对唐绍仪表示祝贺,赞赏北洋政府做出了符合正义与利益的选择。唐绍仪也表示,北洋政府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履行协约国成员国的义务。接着唐绍仪正大光明的开始询问起欧洲战场的战局以及世界范围内的战况。
搞外交的哪个不是人精,英国公使对唐绍仪这等“装模作样”心里面一阵赞赏。其实大家心知肚明,如果不能够解决人民党问题,北洋自己就面临生死存亡的压力。英国公使等着唐绍仪主动谈起北洋与人民党的战局,可左等右等唐绍仪都没有向这件事上说话的意思。一面心里面赞叹趟唐绍仪的稳定,英国公使也觉得唐绍仪未免有些太托大了。
双方来了一通口不对心的交谈,英国公使自然是大吹同盟国方面如何损失惨重,协约国如何英勇善战歼敌无数,战争应该在很短时间内就能以协约国的彻底胜利画上句话。唐绍仪倒也没有因此有丝毫的急迫感,因为他真的不知道在欧洲战场上到底生了什么。
从英国公使馆出来唐绍仪难得的浑身轻松,以往到英国公使馆要是么抗议英国,要么是英国试图从满清政府或者北洋政府勒索什么,总之都是令唐绍仪十分痛苦的经历。当下双方如同朋友般心平气和的谈着合作,唐绍仪突然觉得有些兴奋。这经历在唐绍仪看来是享受,是中国外交的一次胜利,中国以自己的力量获得了外国的尊重。
因为心情愉悦,回到外交部的时候唐绍仪神定气闲从容不迫的走进办公室。外交部副部长顾维钧正在唐绍仪旁边的办公室中办公务,一群中年年轻办事员正听顾维钧讲述一些法律问题。这也是顾维钧最近的主要工作之一,向这些属下讲述国际通行的法律以及特点。在与外国打交道的时候可以利用这方面的知识。
见到唐绍仪回来,顾维钧让大家先去办自己的事情,他进了唐绍仪的办公室,认真的关上门,聆听唐绍仪此行的经历。
先是把英国人的表现说了一番,唐绍仪又赞了顾维钧的建议,“就事论事的谈论加入协约国事宜,看来效果的确不错。”
顾维钧知道唐绍仪志向高远,本质也比较高洁,希望能够做出一番事业来。所以即便唐绍仪的这番话与国际政治水平相差比较远,顾维钧也没有露出任何负面的表情。国际上讲的是实力,如果不能证明实力,列强不会把任何人当盘菜。在北洋待了这么一阵,顾维钧算是明白当下官场的习性。这些北洋官僚们按照国内官场的习性来看待世界局面。国内官场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斗争烈度就到对方下台为止。而且一时下台也不过是一时下台,失意者也有机会东山再起。
在国际上完全不是这样,各国利益在不断的碰撞,不断的争夺,根据利益的现实性不断的选择朋友与敌人。例如英国即便试图在欧洲与俄国结成盟友,在远东却支持日本打击俄国。但是俄国也不会因为远东利益受损而在欧洲与英国彻底翻脸,欧洲的利益对俄国才是根本。
北洋无疑没有搞明白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完全不在乎人情与关系,赤裸裸的国际政治利益选择方式。与北洋相比,人民党在陈克带领下,行事作风中已经有了这样的特点。以对英国的姿态为例,人民党到现在也没有中断与英国的贸易,顾维钧研究了人民党的言之后,很明确的现人民党将利益细分的十分精确。对中国主权的追求,对加入世界贸易体系的追求,人民党的言中极为明确的强调出来。
在北洋方面看来,人民党宣称保护外国商人正当贸易的权力只是托词。顾维钧却相信英国人与自己都能够看明白,人民党不想中断任何正当的贸易行为。只是英国人与人民党在长江流域统治权这个利益上有着尖锐的矛盾,英国人要统制长江流域,人民党也要统制长江流域。双方围绕这个利益爆了激烈的冲突。
尽管当下这个冲突还没有分出胜负,顾维钧坚信在这个冲突矛盾彻底解决之后,人民党与英国方面还会因为各种利益勾结起来实施合作。这就是国际政治的本质,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敌人。
人民党与英国人的这种态度,顾维钧认为北洋短期内不仅仅掌握不了,甚至体会不到。这是一种非常平等的关系,“实力面前国国平等”。北洋中间不缺乏希望靠工业化救国的人才,北洋中间不缺乏希望靠军事救国的人才,北洋中间不缺乏希望教育救国的人才,北洋中间甚至还有一定量不怎么在乎生死的人才。但是北洋中间就是缺乏能够理解平等,缺乏理解这个世界上有无关于远近亲疏,只与事情本身有关的这种态度。从收集到的各方面资料来看,北洋在中国最强大,最危险的敌人“人民党”恰恰坚持的是这种“实事求是”的态度。
好歹唐绍仪是个人才,心情再爽也没有失态。高兴的讲述完这次经历后,唐绍仪问道:“少川,后面的谈判你有什么建议?”
“不要露了底牌。”顾维钧回答的干净利落。北洋现在拥有的优势不是人民党那种优势。当下英国人大概是相信只要人民党出手,在远离舰炮覆盖范围外的6地战争中人民党在亚洲是没有对手的,北洋明显没有这样的力量。至少英国人明显不相信北洋拥有这样的力量。那么这个阶段得不断的给英国人信心,并且不断的与英国人增加共同利益点。只有这样,英国人才会因为自己支持北洋。
“就是说近期我们不要直接与人民党生正面军事冲突么?”唐绍仪抓住了重点。
“人民党当下正在以南方为目标,特别是以长江流域为目标。在这个阶段,我们最好能够加强对北方的统合。在最终决战爆前,尽量让英国支持我们。岳父大人,如果当下人民党不顾一切的调集力量与我们决战,你觉得我们能够胜利么?”顾维钧问道。
唐绍仪不吭声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也很好回答。区别在于到底是站在“顾及面子”的立场上上还是站在“面对现实”的立场上而已。人民党当下聚集精锐北上进攻河北,北洋军胜利的可能并不大。可能却别就在北洋军能够抵抗多久的问题。不过好歹北洋军当下兵力已经过了12o万,加上吴佩孚新胜,唐绍仪觉得需要时间提高北洋的兵力与战斗力。
“岳父大人,我军若是能扩军到2oo万,训练水平能达到吴佩孚将军部下的水平,不仅我们觉得大有胜算,英国人也会觉得我们大有胜算。所以决战准备好之前,我军不能有任何失败的打击。更明白的说,在英国人最终支持我们之前,我军不能有任何失败。”顾维钧给出了答案。
唐绍仪沉默了一阵,“少川,为何人民党当下即不肯向英国人示弱,也不怕任何失败?若是他们肯向英国人示弱,只怕英国人就会支持人民党。”
顾维钧答道:“看人民党当下的做法,他们坚信自己能够把包括英国人在内的所有反对势力一扫而空。若是此时示弱毫无意义。”
听了顾维钧的解释,唐绍仪迟疑的问道:“那要不要向英国人分说此事?”
顾维钧摇摇头,“岳父大人,我觉得这倒不必。以英国人的聪明绝对可以看明白此事。英国之所以举棋不定,一来是对人民党心存幻想,或者英国当下举棋不定。毕竟人民党已经明确表态,既不会加入英国一边,也绝对不会加入德国一边。人民党与英国的矛盾,仅仅是人民党与英国人的矛盾。既然如此,英国人觉得把这个矛盾拖到欧洲战争结束之后也不错。那时候英国人可以从容对付人民党。”
唐绍仪联想到与英国公使会面的时候,英国人以自信满满的态度表示欧洲战争必然以英国的胜利作为结束。不管嘴里在说什么,唐绍仪心里面是真的害怕英国人。因为有这种先入为主的态度,唐绍仪当时还觉得心里面有些着急。毕竟英国方面这种“自信”的态度意味着英国人很可能让英国人转而支持日本。如果出现那样的局面,北洋耗费巨大的“日照胜利”就变得毫无意义。听了顾维钧的分析,唐绍仪觉得英国人的态度有点“假”。吹牛的感觉很明显。
居然能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羞愧的感觉让唐绍仪觉得脸上有些烧。只沉默了片刻,唐绍仪问道:“少川,你觉得当下英国人与人民党开战,英国人难道赢不了人民党么?”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唐绍仪声音很低,甚至有些羞愧的感觉。顾维钧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停了一阵,顾维钧也低声答道:“这件事英国人最清楚。”
这两位北洋的外交家都明白一个道理,在战场上无论如何都拿不到的东西,在谈判桌上是更加不可能拿到。不管人民党对英国人如何冷淡,但是人民党始终还有机会转而投奔英国人。但是北洋再怎么努力都只能死贴英国人,一旦被英国人抛弃的话就没有任何未来可言。这事实未免太过于残酷,让两位北洋外交家都感到无法接受。
与两位北洋外交家考虑的一样,英国方面现在已经不再着急了。即便人民党依旧“冥顽不灵”,但是日本的焦虑,北洋明确表示加入协约国。以英国几百年积累的搅屎棍经验,他们已经确定亚洲的局面再次归于英国惯常的控制轨道。北洋与日本人都为了争夺英国的支持而俯帖耳。人民党态度敌对坚定,保证了明确的敌我划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人民党的强大未免有些过分。
当然如果英国、北洋、日本三家联起手来都不是人民党的对手,倒也是不错的事情。英国人可以按照长久积累的办法,果断的出卖北洋,转而支持人民党,并且笼络住日本。搞平衡的方法很多,直接对抗仅仅是平衡的一种办法而已。
既然有了明确的构架,英国人自然不用再着急。人民党固然吆喝着驱逐英国势力,但是最近他们的表现并不如吆喝的那么激进。双方的生意照做,甚至因为战争的缘故英国无法交付人民党订下的两套钢铁生产线,人民党也表示了认真的谅解。至少定金是暂时不用偿还的。
包括不久前,英国人再次询问人民党是否愿意加入协约国集团。人民党态度明确的表示,“不会加入欧洲战争,所以不会加入英国,更不会加入德国。”
至于英国人询问双反矛盾的问题,人民党也很认真的回答,“中国必须收回所有的主权,这就是矛盾的全部关键。如果英国愿意在这方面进行合作的话,人民党可以与英国达成更紧密的同盟关系。”
英国人死也不会同意和平交出在中国的利益,但是这不等于英国会拒绝在局势不妙的时候“承认现状”。这就是英国的生存方法,不管局面如何被动,不管局面如何令人不忍卒读,英国人都会面对现实,并且努力为英国的最大利益而斗争。某种意义上,英国也是“实事求是”的实践者。
既然双方的已经不存在“误解与误读”,英国方面决定近期的目标就是竭尽全力打倒人民党。英国公使觉得心安理得,这就是对等的敌人关系。英国方面也坚信,人民党此时也在为了夺回中国的主权而竭尽全力。双方的斗争并不基于个人怨恨,仅仅是利益的争夺。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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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章
选择与被选择(十一)
“我们一定会保卫协约国的利益。”英国驻华公使向法国驻华公使信誓旦旦的保证道,说完英国公使说道:“请喝茶。”
“我们去质问人民党到底要做什么的时候,人民党居然告诉我方,人民党进军广西是中国的内政,法国无权干涉。我从没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中国人。”法国公使很有咆哮的打算,只是在英国公使馆咆哮起来也未免太过有损外交人员的体面。所以法国公使声音大,还在证明其理智正常的范围内。
英国公使既然已经保证过协约国的利益,自然不肯随便再说话。听着法国公使祥林嫂般的絮絮叨叨,核心思想就是英国必须要出面解决法国面对的危机。英国公使心里面十分不耐烦。法国夺取安南本身就不是靠自己的武力。法军在镇南关大败,法国政府垮台。还是在英国“帮助下”,满清不得不同意法国拥有对安南的控制权。在这点上,英国很是看不起法国。
法国公使继续亢奋的说道:“人民党必须退出广西,并且承认广西是我们法国的势力范围。”一面说,法国公使一面目光灼灼的盯着英国公使。法国公使自然不知道英国公使心中嘲笑的想法,不过必须说明的是,即便他知道了也会装作不知道。与法国面临的威胁相比,这种嘲笑根本不值一提。
英国公使认真的听,内心的波动与外表的平静完全不同。英国公使对人民党行事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程度不断在心中咂舌。
镇南关之败后,法国人意料之外的得到了安南。但是法国人并不满足于得到安南,英国人把中国长江流域变成了自己的势力范围,法国人也试图把广西与云贵变成法国的势力范围。原本人民党根据地与广西云贵并不接壤,所以法国人对人民党与英国人的矛盾并不热心。但人民党夺取湖南之后并没有收手,湖南政府武装力量被人民党一路给撵进了广西,人民党尾随着这股败兵一举攻入广西。掌握湖南之后,广西云贵对人民党门户洞开,法国突然现,自己向这三个中国省份伸出的贪婪舌头直接与人民党的刺刀相遇了。
陈克不可能向任何人透漏一战的结果,不过陈克自己很清楚,法国为了抵抗德国人送了5oo万年轻人上战场,基本上在堑壕战中消耗殆尽。即便是二战时候法国投降保住人口元气,可中国也没把法国人当回事。朝鲜战争中中国派遣元帅统领志愿军,之后的抗法援越,中国自己都没有出兵,只是派遣陈赓大将带领顾问团去了越南。指挥越南军队就解决了法军。这次陈克制定的战略也是如此,派遣顾问团,让工农革命军为主体的“安南解放军”负责解放安南。法国人如此激烈的反应固然没有现实的依据,不过也不能说是不正确的判断。
人民党的军队直接站在法国对面,这个局势的巨大变化让英国公使感到不好对付。他的战略判断一直是人民党会先选择与北洋一决胜负,这才会有其他动作。而人民党主席陈克的流动中央最近在郑州驻扎无疑强化了英国公使的这种观点。人民党要和北洋最后摊牌了。基于这样的战略判断,英国公使制订了自己的一系列战略。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即便英国公使馆不知道这句话中国话具体怎么读怎么写,他们也完全理解这个道理,而且懂得如何实施操作。对待北洋袁世凯实施“拖”的方法。既然北洋已经有了加入协约国的打算,那必然是有求于英国。把“加入协约国”这个胡萝卜吊在北洋政府面前,北洋这头驴也只有乖乖往前走一条道。
但是北洋既没有连续派人到英国这里询问,也没有托人从英国公使这里寻求信息。就如同一切没生过一样,北洋完全克制了自己的行动,不采取任何过激反应。英国决定先晾北洋一段时间。即便英国人不动手,人民党也会向北洋步步紧逼。但是过了将近一个月,英国人失望了。人民党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一样,在北方既不挑衅也不示弱。倒是在南方,人民党的军事攻势直接把法国人拉下了水。局面的变化之大让英国公使觉得需要从长计议,他说着一番外交界的套话,好不容易送走了法国驻华公使。
对最近局势的变化,英国公使馆上下都觉得非常棘手。英国毕竟是个岛国,不与德国直接接壤。法国与德国既接壤又是世仇,全部力量都放在了与德国的战争中,英国必须支持法国在一线与德国人作战。
“汉弗莱爵士,就你的观察,人民党到底有多少军队可以投入战争?”英国公使馆的人员忍不住再次询问了这个问题。北洋的一百多万军队分布在中国东北、河北、陕西、山西以及南方的福建与浙江等地。从战略形态来看,北洋军可以在上千公里的战线上对人民党动规模宏大的攻击。
所以除了已经确定的人民党6o万军队,英国方面很想最终确定人民党军队数量,例如这次攻下湖南之后继续进军广西,最少要动用过十万的军队。人民党的兵力调动会在战略部署上造成什么样的空缺?
汉弗莱爵士对此也很难回答,人民党的军队总给他一种始终用不完的印象。只要需要军队出现的地方,总是能集结起数量庞大的人民党军人。沉吟了一下,汉弗莱爵士根据英国搜集的情报,以及自己的推断说道:“我估计最多能有一百万。如果过这个数量,人民党的武器装备无法满足。”这也是相当合理的推断,人民党进口的钢铁生产设备如果半负荷运行,大概一年可以生产95万吨钢铁。英国公使馆认为人民党的技术水平至多也就是这个水平。再把人民党投入铁路建设的钢铁刨除掉,能够武装一支百万大军也就是极限了。
继续根据其他情报来计算,当下站到人民党对立面的中国各个势力能够凑齐的军队数量大概在28o万到32o万之间。如果北洋能够完成自己的扩军到24o万的军事计划,那么这个数字大概能够达到36o万。至少在军事力量上,36o万对1oo万,胜算无疑在36o万一方。
“如果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让日本出兵。”英国公使提出了这个意见。
对待日本,英国亚洲负责方面只是提出要求日本兑现对协约国的承诺。英日同盟是一个军事条约,不牵扯经济。日本到1914年还欠了英国官方几亿英镑,欠其他银行以及公债的款项同样数额巨大。除非日本此时放弃英日同盟加入德国一方,否则的话这些欠款就是绑在日本脖子上的狗链。不管日本心情如何,都得跟着英国步调走。
汇集了所有的数据之后,掌管东亚的英国驻华公使馆大概决定实施自己的计划。正在讨论的时候,驻华公使馆却收到了英国国内的电报。有了海底电缆之后,中国到英国的信息传输畅通很多。英国驻华公使在1914年11月1日收到的国内指示总结起来有三个内容。
一、不得使用英国在远东的海军力量阻止中美贸易。
二、同意中国zheng府(北洋政府)加入协约国。
三、尽快稳定亚洲局势,加大英国在亚洲的采购规模。
英国公使馆对这三条命令相当反对,即便是最能接受的第二条命令,同意中国zheng府加入协约国,他们也觉得英国国内处理方式过于简单粗暴。如果进行精妙的谈判,充分利用当下的时局,完全可以利用北洋与日本的矛盾获得更多的利益。而英国国内的立场完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这与英国搅屎棍外交风格完全背道而驰。
公使馆上下官员也大概能够想到英国国内的想法,这个时代亚洲只有三个独立国家,中国、日本、暹罗。三个国家都聚集在远东这么一个鬼地方,矛盾复杂,野蛮落后。与其利用矛盾,还不如彻底抵定局面。毕竟英国也没想到欧洲战事远比想象的更艰难。赶紧把远东各国拉上协约国的战车也能减少俄国的后顾之忧。而且英国国内对人民党的感觉并不算差,作为英国在远东的第一大贸易合作伙伴,来自远东的利润对英国不是无足轻重的。
至于人民党吆喝着收复中国主权,英国自布尔战争之后,正在进行一场全世界范围内的力量收缩。英国国内考虑的是一个稳定的远东,是一个有利于英国帝国构架的远东。能把中国变成殖民地最好,即便是中国收回了全部主权,只要这个国家是真心愿意不断与英国扩大贸易往来,并且接受英国在远东力量主导地位,英国也能够接受这么一个中国的存在。
布尔战争打空了大英帝国的国库,现在已经不是顾及面子的时代。应对威廉二世野心勃勃的挑战,英国如果输掉了这场战争就输掉了一切。到了那个时候别说远东了,英国会彻底失去对欧洲的控制。所以英国不愿意在远东投放一丝一毫的兵力。面对大英帝国的颓势,英国驻华公使馆的官员们一阵唏嘘。如果是以前的话,整个世界哪里有混乱,哪里就有英国这根搅屎棍的身影。即便有些地区没有生混乱,英国搅屎棍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会插进该地区搅和一番。和现在极度紧张的英国国内政府相比,那好时光令人无比怀念。
在这点上英国公使馆不能不承认人民党的那些二十多岁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真的有足够耐心。在对外贸易这件事上,他们真的能沉住气。人民党不仅没有任何阻碍对外贸易的行为,反倒不断兑现定额贸易协议的内容。
在战争爆前的1913年,人民党控制区完成了贸易协议,与英国贸易总额达到了7ooo万英镑的额度。最令英国方面满意的是,人民党完全坚持贸易平衡。挣多少,花多少。一丝不苟,态度严谨。英国国内要的是亚洲贸易额度不断扩张,掌握着亚洲的海运控制权以及金融渠道,英国通过贸易本身已经能挣到了极大的利润。与人民党的平衡式贸易让议会非常满意。从数据上看,人民党对英国毫无敌意。至于吆喝几声收回主权,中国从清政府到北洋政府,上到皇帝下到百姓,都这么吆喝过。人民党的吆喝也不见得与别人有什么不同。
与人民党重视贸易的行动相比,北洋政府反倒是进展缓慢,到现在双方贸易也没有过1ooo万英镑。而且北洋政府还借了一大笔款子用于扩军。英国政府也很担心北洋政府的偿还能力。
英国公使馆是没有听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言权”,如果听说过这句话,他们势必会高声吆喝着这句话来咒骂万里之外的英国政府。只是英国驻华公使馆的地位并不高,他们固然可以对日本和北洋政府高声说话,却不可能改变国内的政策。除非英国驻华公使馆能够切实有效的改变当下的远东局面,这个改变还得是极大有利英国利益的。否则的话他们也会遭到无情的撤职查办。
原本以为可以稳坐钓鱼台,把远东各势力玩弄于掌心的英国驻华公使馆也无可奈何。众人经过商量后得出了结果,无论如何都不能任由中国局面自由展。而且当下中国局面已经全面进入内战模式。从表面上看只是一些简单的军事冲突,可是人民党完成内战准备之后就不会有丝毫的停顿。
确定“在权限范围内尽力一搏”的方略之后,英国公使馆立刻开始运作起来。先,他们告知北洋政府,英国同意北洋政府代表中国加入协约国。没等袁世凯高兴,英国公使就告诉袁世凯,作为协约国成员,北洋政府需要向协约国提供军队。按照当下北洋军的规模,大概需要提供五十万人的兵力用于协约国各战线。
袁世凯被这个数字给吓住了,若是立马抽出五十万人出国作战,人民党北上之后北洋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
看着听完翻译叙说后,油胖脸上微微颤抖的袁世凯,作为代表的汉弗莱爵士神色间一点都没有异动。但是他心里面颇为高兴,当下必须先唬住这位北洋领袖。可袁世凯失态的举动没有持续太久,他很快就说道:“大家都有点累了,我们的会议先中断一下。”
作为客人,汉弗莱爵士也不能强行指责袁世凯的行动。袁世凯提出暂时休会,那么汉弗莱爵士也只能同意暂时休会。“如果是以前,袁世凯不敢这么做。”汉弗莱爵士在休息间里面遗憾的想。
“少川,你也听到英国的要求,后面该怎么办?”袁世凯问顾维钧。
顾维钧根本没有被汉弗莱爵士的话吓住,“大总统,英国人既然表示同意我们加入协约国,那么无外乎两个结果。第一,他们不是真心的,所以漫天要价,逼迫我们不同意。第二,他们已经做好了妥协的准备,换取我们的支持。而派遣五十万军队的要求,就我看完全不是漫天要价。而且军队在我们手中,英国让我们派遣五十万人,他们能在我们这里掉走一个兵?”
袁世凯只是缺乏与英国这种强国谈判的经验,听顾维钧一解释,他忍不住冷笑一声。这倒不是嘲笑顾维钧的意思,作为以军事起家的人,打不过外国人是一码事,在没有袁世凯同意的情况下别说五十万军队,袁世凯绝对不可能让英国拉走北洋军任何一个人。
有了思路,袁世凯的头脑立刻清醒很多。“少川,那英国人会接受我们的条件么?”
顾维钧这一段时间里面花了大力气草拟了一份如果北洋加入协约国之后要得到的政治报酬。刚呈给袁世凯的时候,袁世凯翻看一遍就不置一词的轻轻放下。北洋的条件很简单,取消租界,收回主权。而且庚子赔款在战争中不再赔偿,战胜德国后正式取消庚子赔款。这些都是外国人套在中国zheng府脖子上的枷锁,是袁世凯的心病。他根本不认为这么轻易就能通过参加协约国,然后能够通过条约协议的方式取消掉。
但是今天听了汉弗莱爵士的这番话,又听了顾维钧的分析,袁世凯却开始觉得这些条件未必不可能达成。
顾维钧参加这次会议前,他岳父唐绍仪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有丝毫的托大。听了袁世凯的问题,顾维钧答道:“大总统,虽然这些东西得经过一系列谈判。但是英国局势越坏,他们就会同意的越快。”这回答已经相当含蓄了,顾维钧总不能直截了当的说,只要拖下去,英国人肯定会同意。
“那么我们就先同意英国人的条件,但是先把我们的条件给英国人。”袁世凯下了最后的决定。想到谈判的艰巨性,袁世凯心里面叹道:“我为国为民也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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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章
选择与被选择(十二)
日本的情报系统在北洋系统里面也建设了自己的情报网,特别是北洋相当一部分人对顾维钧这个新贵满是羡慕妒忌恨的情绪下,消息传播的就更快。得知了北洋与英国的谈判之后,日本国内极为紧张。
能在国际社会上混的都不是傻瓜,英国和日本其实都很清楚,日本想扩大在华利益,现阶段只能从北洋身上割肉。这也是为什么英国允许日本攻打青岛而且只允许日本攻打青岛。日本知道英国人的用心,英国人就是要让日本乖乖的做狗。在日本竭尽全力获得胜利之后,英国也会扔根骨头给日本啃啃。
“英国当下在亚洲的海军力量还不如我们大日本帝国,以这样的态度来对待我们实在是太过于失礼。”日本海军部里面甚至已经开始流传这种说法。当然,日本海军也继承日本那种“腹语术”,不会直白的明说日本要对英国在亚洲的霸权取而代之,而是以“替英国维护远东秩序”这种日本特色的话语表示态度。
对海军部的这种态度,刚遭受惨白的6军部自然不可能提出反对。而且6军部本身也反对英国主导的亚洲秩序,结果6军部与海军部在这个观点上罕见的默认与支持。
日本内阁当然不可能傻到这个程度,如果没有英国的支持,日本就什么都不是。当下日本的敌人不是英国人,甚至不是人民党,向最大限度的扩大日本在华利益只有对北洋下手。针对这个问题,日本内阁委托情报部门针对这个问题组织分析。有调查就有言权,日本情报部门分析的结果是自打人民党与北洋共存之后,人民党几乎就承担起保卫中国利益的政治、经济、军事行动。无论是定额贸易协议还是攻打青岛德军,人民党都竭尽全力阻止中国的衰落。唯一令日本情报部门感到不解的是,人民党并没有利用这种行动获取自己在中国的主导权。
日本内阁自然不会不理解,人民党任何试图获取中央权力的行动都会导致北洋政府的全力反弹。任何获取权力的尝试都会导致人民党与北洋提前破裂。如果一定要给这种行动找出一个理由,人民党比任何中国势力都更避免内战爆。内战必将极大消耗中国的力量,日本很清楚这点。特别是人民党将所有外国在华势力都当作自己要敌人的当下,内战只可能把中国打的粉碎,即便对北洋势力取而代之,也不等于人民党就有余力顺利主导之后的中国局面。
不过人民党的耐心已经得到了回报,欧洲陷入战争的当下,外国势力对中国的影响已经降到了最低程度。人民党即便动内战也不会导致外国的强力干涉。所以人民党恰到好处的采取了攻势。
对日本而言,当下的局面却坏到了极点。由于人民党的克制,北洋集团的力量也没有遭到损害,比起刚建立北洋政府的时候,袁世凯的力量甚至更加强大。强大到甚至可以在6战中击退日本。这样的结果导致英国、北洋的力量对日本呈现优势。日本除非与英国彻底撕破脸,以举国之力投入侵华战争。否则日本根本不可能趁火打劫。即便日本下了这样的决心,击破了北洋与英国之后,日本还要不可避免的面对人民党的攻势。
当下日本18个师团,满打满算5o万常备军。把这5o万人投入中国战场,也就是占据很有限的中国沿海城市,甚至不用战争,庞大的后勤就能吃垮日本的经济。根据现在收集到的情报,中国的精华地区已经是人民党控制的中原地区。有了九州师团与仙台师团的教训,日本根本不敢让部队在舰炮的防御范围之外与人民党来一次规模庞大的6地战争。
“难道就看着中国局面急剧动荡,皇国却束手旁观么?”日本内阁有人提出这个问题。
趁火打劫是最美妙以及收益最丰厚的,完全无法插手中国当下纷乱的局面,日本内阁成员心里面跟猫抓一样难受。
“诸君,当下的局面是先解决日本经济问题,一旦经济问题得到解决,我们对外问题也能够重新开启。”财政大臣高桥是清说道。在这个紧急的时刻,高桥是清已经被认为是下一任内阁总理的选。
“难道就要放过当下的机会么?”日本政界元老桂太郎虽然已经不当相,不过他当下依旧是民政大臣。桂太郎是6军部强力支持的人物,对于不能介入中国事物他感到十分可惜。历史上这位因为强硬政策,在1913年被日本民众给撵下台的相依旧是日本内阁最大的强硬派。
“只要欧洲战争继续进行下去,英国还会继续从日本购买商品。有这笔收入,日本财政还是能够好转。如果继续在战争上投入,不仅英国会对日本感到不满,当下的财政收入也会面临入不敷出的局面。”高桥是清以财政高人的身份面对当下的危局,任何影响日本经济走向的行动都在他的反对范围之内。
“如果人民党夺取了中国政权的话,我们在满蒙的利益又该如何保障?”桂太郎并没有偃旗息鼓的打算。
高桥是清几乎要用蔑视的目光去撇桂太郎了。所谓的满蒙利益必须是实际利益。当下满蒙缺乏铁路,即便能够开出矿来,也没有铁路运到出海口。最重要的是桂太郎这么恬不知耻的吆喝满蒙利益,让大日本帝国如此被动的不就是桂太郎代表的6军部么?如果两个师团在青岛战役中能够摧枯拉朽的打败人民党,夺取中国为数不多的工业港口城市青岛,日本怎么可能面对当下极为不利的局面?
只是高桥是清乃是一个小厮出身,完全摆脱日本西化春风才能有今天的地位。桂太郎则是皇族,也因为皇族而得意获封公爵。高桥是清直接与桂太郎生冲突极为不利。
“当下工厂倒闭风潮愈演愈烈,如果不能让工厂抓紧开工,让民间物资迅流动。军事行动大可在此之后讨论。”高桥是清对其他阁僚说道。
其他阁僚当然也知道日本国内局势,连续几年的出口不振导致国内粮价飙升,米骚动遍布日本。如果不能抓紧恢复经济,只怕骚动就会变成起义。
“对那些社会主义者绝对不能手软!”桂太郎恶狠狠的说道。作为天皇专制的维护者,桂太郎容不得民主政治的存在,191o年,日本的社会主义者,无政府主义者广泛的展开了反对天皇专制的活动,管野须贺子明确指出,天皇是“经济掠夺的领、政治罪恶的根本、思想迷信的源泉。”对此,桂太郎采取了极其严厉的镇压措施,以“阴谋暗杀天皇”等莫须有的罪名,对社会主义者进行大搜捕,并无辜的判处24人死刑,其中幸德秋水和管野须贺子等12人先后被绞死,其他12人被改判无期徒刑,这就是著名的“大逆事件”。以这个政绩,桂太郎确立了自己政治上的地位。只要是反对工人运动的,无不支持桂太郎。
“人民党的政治立场就是社会主义,而且据我所知很多日本非国民都投奔人民党。不少人甚至参加了青岛战役。对这些非国民的家属绝对不能轻饶。”桂太郎把话题转向对自己有利的一面,“而且驻华公使建议除掉人民党主席陈克。只有除掉这个人,才能改变中国的局面。6军部情报部门也在研讨这个问题。”
日本内阁成员听了这个建议后都面面相觑,不少人心中都浮出一个念头,“桂太郎疯了!”
直接暗杀中国政治势力的领,不管成败都不可能不留下马脚。那时候日本赤裸裸暴露对中国的态度。不说别的,人民党控制范围内有不少日本商家,人民党绝对不会对这些人视而不见的。好点的话,这些人家产被抄。往坏了想,人民党把这些人以间谍名义抓起来,那就是要出无数人命的。日本百姓死了就死了,日本商人都是有些背景的存在。到时候国内谁肯负起责任来?
不过没等内阁阁僚说话,桂太郎已经冷笑道:“诸君,杀死陈克也未必需要我们亲自动手。人民党当的敌人那么多,想要他命的人成千上万。人选有的是。”
“够了!”高桥是清终于忍不住喝道。日本军部势力因为屡次赌国运成功,所以对日本政界影响极大。但是高桥是清最反感的就是这些军部代表人物。战争有胜有败,不可能一直胜利下去。仅仅在青岛一次失败就堵住了日本继续干涉中国事务的可能。如果继续把事情弄大,日本精力全部放在战争上,唯一能够拯救日本经济的可能就会失去。那时候日本明治维新后几十年的积累只会化成流水。甚至日本会再次沦为英国的殖民地。
光想着胜利,却完全不考虑失败后的结果,这就是军部的态度。无论海军还是6军都是如此。
听了高桥是清的呵斥,桂太郎瞪起了眼睛。一个小厮出身的男爵居然敢对公爵如此无礼,这在旧日本是不可想象的。即便是当下的日本也是极为不可思议的。
不过政友会的大佬西园寺公望咳嗽一声,“我们还是先讨论经济问题吧。”他背后实力强大,总算是避免了这次争吵继续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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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章
选择与被选择(十三)
“高桥君,今晚去喝酒吧。”内阁会议不欢而散之后,西园寺公望对高桥是清说道。近几年日本政界动荡,作为政友会的龙头老大,西园寺公望这次也没办法组阁。政友会已经确定全力推荐高桥是清出任相。
“西园寺君,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高桥是清最需要的就是大佬的支持,自然不可能拒绝。
十一月,日本的天气已经颇冷,两人坐着汽车到了银座一家名叫菊若丸的酒店。西园寺公望是这里的常客,老板恭敬的给两人拉开门,迎接两位贵宾进入雅间。到银座的酒店喝酒谈话已经是日本政客最常见的举动。整个房间里面布置采用中国风格,没有榻榻米,摆放了桌椅与软塌,窗外有水池与樱花树,实在是谈话的好地方。
西园寺公望见高桥是清满腹心事一言不的样子,他笑道:“高桥君在想什么?”
“街面上越来越冷清了。”高桥是清叹了口气。
“看来高桥君是一定要以经济优先了。”西园寺公望答道。他没有坐在桌边,而是舒舒服服的趟在软塌上。内阁会议一整天正襟危坐实在是相当消耗体力,也感到很不舒服。能躺下休息一阵也谈得上是种享受。
听西园寺公望完全明白自己的计划,高桥是清干脆也很放松的靠在另外一个软塌上,“西园寺君,既然军部已经把事情弄到当下的地步,日本想恢复元气只有抓住当下的欧洲战事的机会。恕我直言,人民党当下与英国闹到这样的地步,却始终不肯破坏两方的贸易。他们也是准备靠欧洲战争捞一把。我们想打击人民党,却动摇不了人民党与外国的贸易。那么还不如我们也专心把眼下经济问题解决。等到日本实力恢复,我们依然可以与人民党争夺。”
对这样的言,西园寺公望只是笑了笑。高桥是清明显看到了西园寺的反对意思,他从软塌上坐起来,“西园寺君,有什么请明说。”
西园寺觉得疲惫感在缓慢的消失,他喜欢这家店,喜欢这个房间就是因为喜欢这个软塌。即便在家里面也尝试过如此布局,西园寺公望却明显没有能够达成这样的感受,这不能不让西园寺有些遗憾。更不用说店家所提供水烟与咖啡,那更是极大的享受。在这种舒适感中听到高桥是清的疑问,西园寺心里面不得不更加遗憾了一些。作为伊藤博文的弟子,作为日本政治的大佬,作为与山县有朋弟子桂太郎齐名的日本真正的掌握者之一,西园寺很喜欢高桥是清,整个日本内阁里面敢这样与自己一起坐在软塌上的就没有什么人。但是高桥是清考虑问题的时候过于在意国内,对世界局势的变化并不敏感,对日本其他势力的变化与态度不够敏感,这不能不说是高桥是清的致命伤。
“高桥君,按照你的想法,日本在未来三四年中根本无力干涉中国事物。等日本熬过当下的艰难之后,你认为中国的局面会变成什么样子?”西园寺公望问。
“没有力量干涉的话,中国变成什么模样都已经没有考虑的意义。”高桥是清对此有自己的看法。
西园寺公望声音不大,他不想这么快就让自己舒适感消失殆尽,“按照你的计划,日本四年后能够恢复力量。但是那时候人民党掌握了中国,日本面对一个强大统一的中国。那时候日本除了被排除在中国之外还有别的选择么?那么日本的前途到底在哪里?”
“西园寺君,您也坚持要征服中国么?”高桥是清问。随着近几年日本实力的上升,征服中国的论调在日本从不缺乏支持者。西园寺公望的老师伊藤博文也可以说是其中支持者之一。高桥是清的经济计划中,近期日本绝对不能再继续在军事行动上进行投入了。
身为政治家,西园寺公望不是一个短视的人,“想征服中国必须靠中国内部的变化,人民党的崛起让我们面对一个强有力的对手,我们不能不考虑这个因素。高桥君是懂经济的,把未来几年日本的局面由高桥君掌握我是放心的。但是高桥君领着日本渡过这几年的艰难之后,日本接下来要如何走呢?关注近期的事情固然重要,但是无论如何不能不顾未来。”
“那西园寺君到底在担心什么?”高桥是清知道自己在政治上的确不如西园寺公望,干脆直接问。
西园寺公望已经从最初的疲惫中恢复过来,他从软塌上站起身,请高桥是清一起到桌边落座,“人民党里面有不少日本人,我们得到了一些消息,人民党认为有必要推翻日本当下的政权,建立一个社会主义政权。高桥君,国家之间的斗争就是如此,当下可能什么都没有生,不过等到事情生的时候,你就会现很多事情都是很早前已经定下的。如果当下问题的解决之后,却现我们要面对更糟糕的局面,你觉得这是真正解决问题的态度么?”
高桥是清一点都不为西园寺公望的态度所动,“当下的问题都解决不了,怎么有能力去争夺以后的局面?人民党在可见的十年内根本无法与日本海军争锋,十年内欧洲战事已经彻底结束。那时候英日继续联手控制亚洲局势,日本依旧能够主导局面。但是我们现在强行进行战争的结果就是失去了眼前的大好机会。就算是把青岛炸成平地又能如何?难道我们再派几个师团进入中国打仗么?”
西园寺公望支持海军,听高桥是清直接指责日本6军战败也没有太在意。如果是6军的代表桂太郎的话,只怕此时已经暴跳如雷。这次山东战败后日本6军无论怎么推脱责任,好歹也是认真总结了的。一个师团规模的日军轻率进入人民党控制的中国内6只可能全军覆没。这也是西园寺公望现在不再怕桂太郎的原因。如果真的如同桂太郎吆喝的那样,派遣十二个师团进入中国对人民党作战。只要委任桂太郎为总司令,桂太郎立刻就会拒绝。
不过这不等于西园寺公望就能接受日本在未来中国局面大变的时候束手旁观,高桥是清乃是日本少有的经济学家,不过这不代表西园寺公望就非得支持高桥是清不可。不过高桥是清当下的表现还是令西园寺公望比较满意的,“高桥君,如果你成为内阁相的话,我希望你一定要增强海军。大日本帝国的命脉就是海军,如你方才所言,我们只有通过海军压制中国,才能够确立我们的优势。”
“西园寺君,这点我非常清楚。海军舰艇修理以及继续完成已经开工军舰的工作我认为应该摆到要位置上。”高桥是清答道,即便不是个战争派,高桥是清也支持强大的海军力量。没有海军就没有可靠的商业,高桥是清非常清楚这点。
双方达成了共识之后就是在酒桌上详细敲定合作范围以及要点。日本军部在政治中的地位是如此重要,相要么支持海军要么支持6军,总之必须得靠上一边。这点上即便是到了二战时期的日本也没能摆脱这个可笑的问题。高桥是清自然不可能免俗,他心里面其实认为当务之急是无论如何都要先把日本经济搞起来,所以不得不选择比较开化的海军作为自己的靠山。
日本在1915年1月4日确立新内阁相高桥是清,随即向英国表达了“尊重英国在亚洲立场”的态度。日本终于肯乖乖的听命,令英国方面颇为满意。英国与北洋加入协约国的谈判也进展的很不错。
英国自然不会赤膊上阵,日本欠了英国一屁股债,就以包括武器在内的实物抵债。北洋集团则必须保证在1915年7月前完成战争准备,最晚不晚于1915年9月开始战争。在消灭了人民党之后,北洋需要兑现对英国的承诺,派遣8o万军队投入协约国战线。做为回报,英国将同意北洋收回主权,取消租界。同时免除北洋欠英国与法国的庚子赔款。至于北洋欠同盟国的债务,自然也能够免除。
当然庚子赔款中欠下日本的债务北洋必须承认,英国人也不会干毫无意义得罪日本的傻事。同时,英国在北洋的海关中依旧占有相当的地位。同时取消租界的时候,北洋还需在英国的指导下建立北洋全新的司法系统,特别是《刑法》《民法》《商法》等等。
1915年1月26日,在英国代表、日本代表、北洋代表顾维钧等人以《远东战事备忘录》的形势确定了各方的权力与义务,以人民党为敌人的远东各个势力终于暂时理顺关系。
袁世凯对此非常满意,因为英国与日本代表都明确表示,“消灭人民党之后绝对不干涉中国到底采取何种制度的选择,并且无条件支持袁世凯所选择的政体与制度”。这种以文件形式确定的保证袁世凯可以在战后实施他的雄图伟略。背后插刀子干掉满清谈不上是袁世凯的光荣,甚至是袁世凯“两面三刀”的罪证。可这些都将是过去,“一统天下”的功业是足以支持袁世凯称帝的。登上至尊的地位,在中国帝王家谱中增加一个袁姓,那将是如何的伟大!
对于在这件事中出了大力的顾维钧,袁世凯非常满意。在《远东战事备忘录》签署之后,袁世凯专门请顾维钧吃饭。酒宴上根本没有请对顾维钧不怀好意的人,只是北洋的几名核心人物与顾维钧的岳父唐绍仪参加了这次宴会。从酒宴一开始,袁世凯就对顾维钧赞不绝口。定下了整个宴会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