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7月11日出兵,到了7月15日,部队的先头部队就穿过了整个山区,潜伏抵达了济南附近。
济南的情报机关迅与部队接上了头,济南守军并没有现工农革命军的动向。现在城防还是与平日差不多,除了城头上部队数量多了些之外,警戒并没有提升到战备的水平。
经过简短的整顿,攻城兵团于7月16日晚起攻击。夏日的夜晚倒也没有白天的热气,作为泉城济南,夏日的夜风倒是格外的凉爽,混合着水汽的风吹过高地,令守卫的北洋军不免有些昏昏欲睡。
靳云鹏倒是不敢托大,而且济南城也没办法容下这五万军队。所以在李庄、双山头、长清等要地都有北洋军的军营与据点,工农革命军兵分两路,一路向西攻占那些要点,一路向东前去攻占城东屏障茂岭山、砚池山等要地。
由于河北战斗中俘虏了不少北洋军,这些北洋军从临清南下,北洋军服倒是根本不缺。先头部队都穿上北洋军服,整齐的向着敌人的局面前进的时候倒是像模像样。唯一能够暴漏大家身份的可能就是扛在肩头的枪支。不过并没有北洋军现这点,一支支小分队靠近了敌人的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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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五章
开始的结束(十三)
7月18日,在进攻青岛的北洋军总指挥部里面气氛压抑的令所有参谋都不敢吭声。外面没过一段不短的时间就会传来天际雷鸣般的沉闷炮声,这是这几天令北洋军总指挥部开始习惯的声音了。自打7月13日正式进攻青岛以来,这是最常听到的声音。青岛守军的几门巨炮每一声炮响声音都能传出好远,伴随炮声而来的则是数不尽的坏消息。
7月13日“第六军第一师第一旅伤亡惨重无法继续攻城!”
7月14日,“第六军第一师第二旅伤亡惨重无法继续攻城!”
7月16日,“第六军第二师第一旅伤亡惨重无法继续攻城!”
……
北洋动的猛攻一次次失败,每次失败都是伤亡惨重。靳云鹏每天都催逼部队进攻,部队真的进攻了,北洋军一天一个旅失去战斗力的战争让靳云鹏每天都是破口大骂。在他终于盛怒之下殴打参谋之后,没有任何参谋进到司令部的时候不是万分紧张的。
“让人准备,我要到前线去看看青岛到底怎么一个难攻法?人民党能攻下青岛,我们就比他们差这么多?用什么狗屁铁丝网,就能拦住我们北洋军么!”靳云鹏用沙哑的声音吼道。参谋们对大骂的内容根本不在乎,倒是靳云鹏能到前线去这件事让司令部里面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轻松。
靳云鹏根本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反应,他心中的盛怒难以形容。几天来的激战,北洋军甚至连青岛的城墙都没有摸到,据报告说人民党组建了一条战线牢牢的挡住了北洋进攻的路线。铁丝网,碉堡,战壕、机枪阵,在报告中满是这些字眼。人民党的重炮更是被形容的宛如瘟神,每一炮都能让北洋军伤亡惨重。靳云鹏两度进入北洋军校深造,然后被选入附设炮队随营武备学堂第1期学习,毕业后留任教习。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炮击的实际威力。
肯定是前面的那些人无能,找出各种借口来哄骗司令部。怀着杀一儆百的强烈渴望,靳云鹏决定到一线北洋军那里看个究竟。
在亲兵马队的紧紧保护下,靳云鹏开始向3o多里外的前线进。七月份毒辣的太阳让靳云鹏额头上很快就有了汗水,这又加倍的激了他的愤怒情绪。马队里面都是好马,放开度之后带来的凉风到还算不错。然而越靠近青岛,一度远远的炮声就愈清晰起来。不仅如此,进入能够听到炮弹划破空气出的尖锐啸声的范围后,炮弹落地时传来的巨大冲击波让靳云鹏的坐骑也开始受到惊扰。
北洋军的军医院在进攻部队后方的路边,靳云鹏最先看到的北洋军大群北洋军就是这些人,白色绷带裹缠着各个位置伤处的伤兵在医院营地周围到处可见。随便扫了一眼,靳云鹏就能大概判断出这些人少说也有两三千人。这还是能够看到的,在帐篷中趟的应该是根本无法移动的重伤员。整个营地里面最少也得有五千以上的伤兵。尽管伤兵营距离大路还有段距离,可随风传来的声音中不乏有细微的嚎叫声。
仅仅是几天就有了这么多伤兵,那战场到底又是一种什么局面。靳云鹏心里面突然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虽然他早就知道战争是有胜有败的,不过打仗这等事要的是士气,若是战前先有了失败的念头,那定然是处处不顺。所以靳云鹏一直不去考虑面对人民党战败的可能,他已经把手中所有的兵力都给用上,要得就是靠人数优势攻下青岛。就眼前看到的局面,北洋军不是没有大规模作战,如果没有大规模的作战,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伤兵?猛然间,一股一直压在心底的有可能战败的想法带来的不安感觉让靳云鹏觉得脊背上一阵阵凉。
过了伤兵营好远,靳云鹏的思绪都没能从这种不安中挣扎出来。直到他看到前面道路上出现了一群身穿北洋将官军服的人。此时靳云鹏心中的恼怒已经被伤兵营的惨状给打掉了大半,他强行收回了思绪,催马向着那群迎接的北洋将官们驰去。
几天的时间能够将一群原本趾高气昂的人打击到意气消沉乃至心如死灰,如果没有能够亲眼见到,靳云鹏是绝对不会相信的。眼前的这群北洋军军官们就让靳云鹏大开眼界。第六军军长赵玉珂看上去仿佛老了十岁,他身边的所有的军官没有一个神色正常,或者茫然,或者困惑,或者被吓得要死。总之,这群北洋将官当下看上去像是被吓坏的孩子,一点都看不出是十万大军的指挥官。
靳云鹏一看这群人的熊样心中原本已经有所消退的怒火更加旺盛的燃烧起来,他在马上怒吼起来,“赵玉珂,你这到底打的是什么仗?!”
双手用力并在身体两侧,呈现立正姿势的赵玉柯身体一震,片刻之后这个男子持续的震颤了一阵,他突然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带着哭腔对靳云鹏喊道:“靳老总,你跟我去个地方!”
旁边有人备马,赵玉柯也不管背后的靳云鹏到底有多么惊讶,他率先向着左边驰去。见赵玉柯表现如此出人意外,靳云鹏倒也不着急问赵玉柯的罪过。他跟在赵玉柯后面催动马匹。
接近了一个小山丘,靳云鹏就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那是什么开始腐烂之后的味道,但是赵玉珂仿佛没有感觉一般继续向前,靳云鹏已经跟到了这里,也没有理由不跟下去。刚绕过山丘一点,靳云鹏就看到地上有一小片北洋军躺在那里。
这大夏天的,北洋军中午头躺在太阳底下睡觉?靳云鹏登时觉得大怒,不过片刻后他就看明白了,这根本不是活人,那些人要么身上有大块干涸后的黑色血迹。要么根本就是缺胳膊少腿,地面上躺着的都是死去的北洋军尸体。越向前,靳云鹏视野就越宽阔,只见几乎铺出去几里地,有几十米宽的地面上,堆着数不清的北洋军尸体。一些北洋军用布蒙着脸,正在这些尸体铺成的地面上搜索着。靳云鹏驰近之后,看到这些北洋军的身后堆着一堆堆脏乎乎的金属玩意,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堆堆的银元。那些银元上血迹斑斑,只有没有沾血的部分才在在阳光下反射在金属的光泽。
此时赵玉珂已经勒住马匹,等到靳云鹏到了他附近勒住马,赵玉珂才哭喊着说道:“靳老总,打了三天了我们就死了几万的人。不是我指挥不力,也不是我没给大伙饷,这是真的打不下去!”
夏天苍蝇多,尸体更招苍蝇。当北洋军收集战死者遗物的士兵收集完一具尸体,然后继续向前的时候。就惊动了周围的一片绿头苍蝇,而一片片嗡嗡狂飞的硕大绿头苍蝇仿佛在空中组成了一片黑色的风暴。
靳云鹏也自诩是条好汉,那是能够杀得尸山血海眼睛都不眨的好汉。可眼前几乎望不到头的北洋军尸体,让靳云鹏感到胃部一阵抽搐,若不是因为这几天不断的战败消息让他气的吃不下饭,只怕此时他就已经开始呕吐了。
地面上少说也得有几千具尸体,而这收集尸体的场所旁边易经堆起了几个高高的土堆,想来更多北洋军的尸体已经埋在那下面。
也就在此时,一个正在收集遗体上遗物的士兵突然直起腰,一把扯下脸上蒙着的面巾歇斯底里的嚎叫起来,靳云鹏见到那北洋军士兵先是嚎叫,然后一蹦多高,开始又哭又笑。接着,北洋军士兵蹦跳着在遍布尸体的地上开始奔跑,看方向是想逃出这片地狱。那人的口袋鼓鼓的,显得极为沉重。那士兵感受到这重量带来的不便,就从口袋中掏出大把的银元,向着天空抛去,向着地面砸去。大把的银元飞落在大片的尸体上,片刻间就不见了踪影。
看着疯的北洋军,听着旁边旁边赵玉珂的嚎哭,呼吸着充满腐烂气味的空气,不时有大个的绿头苍蝇撞的靳云鹏脸上,在靳云鹏的皮肤上留下生疼的感觉。在这片死亡与疯癫的原野上,在毒辣的日头下面,靳云鹏突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人间还是在地狱。
两个多小时之后,脸色苍白的靳云鹏终于到了人民党的阵地前,来到了据说吞噬了无数北洋军生命的那条防线之前。这里并没有令人印象深刻的高峰,更没有什么崎岖到无法通过的险地。这里就是一片有些起伏的平地。不仅如此,这里只能用荒凉来形容,也不知道该用土里面混着石头,还是碎石上盖着土来形容,草都没有几根。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四道由木桩支撑的铁丝网,木桩老粗,也不知道埋了多深。在上面密密缠着平行的带刺的铁丝,地方这些平行的铁丝上每隔不远还有斜着的几道,仿佛是一张稀疏的大网一般。在这些铁丝网后面,就是在报告中占据极大篇幅的碉堡。那是些圆形的玩意数量也不是很多,看着像是石头的,却看不到任何石缝,露出地面不多,也就是两三尺高。对着北洋军的一面,开了三个黑洞洞的窗口,即便用望远镜也根本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的就是铁丝网后面据说有人民党的战壕,可现在除了几条土线之外,根本看不到什么。如果不是这异样的铁丝网,那异样的碉堡,以及第一排残破的铁丝网附近被大量炮火蹂躏后留下的黑色痕迹。以及隐约可见的各种残肢之外,靳云鹏根本不敢相信这里曾经大量吞噬者北洋军的生命。
这里是进攻青岛最方便的地方,其他地区多是山地,人民党在上面构筑了更多难以攻破的防御阵地。只有这条大道是最方便的,只要能够突破这里,就可以直逼青岛。但是这里恰恰成了死亡之地,北洋军折损了上万人还不能越雷池一步。
靳云鹏观察完了战场之后根本想不明白到底这简单的玩意有多厉害,回到指挥部,靳云鹏就下令,下午时分第六军第三师派一个团进攻这里。他倒想看看这简单到可以说荒凉的平地上到底是怎么立了几根木桩就能抵挡住数万大军。
第三师师长听到命令之后,脸色登时就白了。不过在靳云鹏杀人般的目光中,他还是赶紧去下达了命令。到了下午,进攻战果然开始了。
战前肯定不会缺了大洋的环节,靳云鹏倒是担心是否有克扣这冲阵费的事情,他亲自去看了,却没见有丝毫这等迹象。什么冲过去之后如何和的许钱许官的吆喝,北洋军是驾轻就熟,说的极为顺流。北洋军各部之间是不允许往来说话的,军中耳语者杀,这是北洋还能坚持的命令。若是听说其他部队打了败仗,谣言往往比战斗更能消磨士气。所以这个团的部队倒是士气如虹,根本不把面对的事情放在眼中。
一个多小时候,部队已经到了进攻的阵地,先是一轮炮击,炮弹落在在这片空地上,就炸起了漫天的碎石与土块。一时间,地面上传来的阵阵震动令人忍不住热血沸腾。
“兄弟们,给我冲!砍到了那些木桩,冲过这片平地,就有重赏,一个人五十大洋!”在这样的吆喝声中,北洋军在低级军官的带领下冲了出去。这里是平地,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隐藏的地方,在冲锋军队的背后,军乐团突然吹奏起《北洋军在前进》这曲子,那杀气腾腾的音乐配合着上千人并排冲锋的步兵线,倒也真有种排山倒海的感觉。
第一道铁丝网已经残破不堪,轻易就被冲了过去,第二道还算稍微完整,北洋军要么努力试图用工兵铲斩断正面的铁丝网,要么就向着附近的铁丝网缺口跑去,试图尽快的绕过去。
直到此时,人民党阵地上除了北洋军的下意识的呼喊嚎叫之外,始终寂静无声,连一声枪响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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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六章
开始的结束(十四)
以北洋军的观点来说,如果冲到距离敌人只有不足3o米距离的时候,北洋军基本就可以确定自己的胜利了,“以勇气胜”可不是一个玩笑。历史上,即便北洋军已经分化瓦解,北伐战役的时候,叶挺的独立团也是在定泗桥等要地与北洋军进行了激烈残酷的肉搏战才最终获取了胜利。在历史上的412之后,清除了共产党的二次北伐,蒋光头指挥的军队甚至无法战胜北洋军。
靳云鹏看着潮水一样的北洋军冲上人民党的阵地,他眉头已经皱了起来。放下望远镜,靳云鹏转向在身边观战的北洋将领。原本靳云鹏就不相信单靠几道单薄的铁丝网就能阻挡北洋军冲锋的步伐,现在所生的一切都在验证靳云鹏的想法。
“突突突”人民党那边终于有了动静。靳云鹏连忙抓起望远镜向阵地上看去,却见几个碉堡的射击口中开始喷吐着长长的火舌。射击根本不是针对北洋军的整条战线,而是针对了铁网上几个破口,大批的北洋军人挤人人挨人的拥挤在那些破口处。
北洋军的士兵们当然不肯费力去全面推倒铁丝网,更别说那些木桩埋得颇深,靠手摇脚踹,甚至是工兵铲拍击也无法截断。至于带刺的铁丝更是麻烦,高抓上去就会挨刺,刺刀切不断带刺铁丝,工兵铲也不好切断。即便费力弄断一根,对于十几根铁丝网根本不值一提。
被铁丝网挡住的北洋军即便想兑现赏金承诺,试图破坏铁丝网,后面跟上来的人却开始推推搡搡,反倒让几个下盘不稳的北洋军扑在了铁丝网上,接着引了剧烈的惨叫与歇斯底里的怒骂。
面对这样的局面,最轻松的办法莫过于直接通过已经破损的铁丝网缺口冲进去,即便军官还想试图维持队形,整个冲锋的人潮也已经本能的向着铁丝网缺口处前进,在十几个要点聚集起了大团的人群。不仅人挨人人挤人,原本的指挥体系也彻底混乱起来。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碉堡中,重机枪开始怒吼起来。这些碉堡射击口距离北洋军的人群距离不到5o米,这几乎等于是枪口顶着北洋军的胸口开始射击。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穿透身体,切断血管,打碎骨头后,依旧能量十足。从前面的那个士兵的肉体中一贯而过之后,又钻进后面的北洋军身体继续着破坏人体的旅途。
尽管看不到血花飞溅,看不到子弹将人的坚硬颅骨用力掀开,白花花的脑浆一飞多高,甚至听不到北洋军官兵垂死的惨叫。不过在后面观阵的靳云鹏能够看到北洋军如同麦子般被子弹一片片的削倒。也就在人民党的重机枪开始怒吼的片刻之后,地面上突然冒出了很多小黑点,那是人民党躲在战壕里面的士兵加入了射击行列。
步枪、机枪的射击进行了没有多久,人民党的炮兵也开始射击,炮弹飞进已经被突如其来的猛烈而且极具效率的杀戮弄懵的北洋军人群中,以更高的单颗杀伤效率收割着北洋军的生命。
靳云鹏已经看傻了,不久前还如同潮水般进攻的北洋军转眼间就成为了杀戮的对象,那些看着令人不舒服的铁丝网现在终于展现出恶鬼般的凶残。在交织火力打击下,开始四散奔逃的北洋军完全被铁丝网所困住了。有些人被同伴挤到了铁丝网上,立刻开始用力弹腾,挣扎毫无效果,那些倒霉的士兵整个人被挂在了铁丝网上。
靳云鹏见过第六军呈上了一小段铁丝网,那粗粗的铁丝上,花朵一样“绽放”着锋利尖锐的铁刺。也不知道那些坚硬到无法轻易掰弯的铁刺到底是怎么牢牢缠在在作为支架的三股铁丝上的,反正怎么看都是捆绑在一起的这么个组合,偏偏根本无法让缠在铁丝上的一丛丛铁刺滑动。看到被挂在铁丝网上扭动的北洋军,靳云鹏想起了那铁刺的模样,他觉得牙根酸,背上一股股的冒着凉气。光凭借想象就能感受到那剧烈的疼痛。
北洋军在这样猛烈的多重打击下再也维持不下去攻势,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他们就试图逃窜。除了被自己强行挤到铁丝网上,挂在上面的不幸者之外,幸存者们的逃窜路线依旧是那些铁网上的缺口。人民党的火力就追逐着北洋军被迫采取的路线猛烈射击。一层层的尸体堆积在这条道路上。只有那些吓昏了头,沿着铁丝网中间的通道开始逃窜的北洋军才暂时活了下来。不过很快他们就现两排铁丝网之间也有着截断通道的障碍。仿佛走进了死胡同的老鼠,北洋军就愣在那里,不知道是想方设法继续前进,还是原路返回。
工农革命军的步枪手们可没有给他们尝试的机会,对于几乎静止不动的靶子,步枪的攒射挥了巨大的威力,在死胡同前面很快也堆起了一堆尸体。
屠杀仅仅进行了不到二十分钟,除了跑在最后的北洋军还能来得及跑回来之外,冲在前面的北洋军官兵没有能够从这片死亡陷阱里面逃出性命来。铁丝网上挂满了已经死亡的,或者尚且在无助挣扎的北洋军士兵。
靳云鹏脑子里面一片混乱,在这种情况下,他甚至下意识的大概估算了一下逃回来的北洋军士兵数量,第一波进攻中投入了两个营共两千人的兵力,能逃回来的只怕不足三百。将近九成的士兵在二十分钟内就丢掉了性命,而人民党的阵地依旧固若金汤。自始至终,靳云鹏甚至从望远镜里面看不到任何一个人民党士兵整个暴露在他的望远镜里面。
事实证明了,一天损失一个旅的士兵,绝不是一个荒诞的玩笑。靳云鹏整个人都快石化了。他的理性想承认这个事实,可他的感性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生的一切。
仿佛是想把靳云鹏从这个可怕的境界中拯救出来,然后再把靳云鹏抛入更深的深渊一般。传令官已经跑了过来,他用一种凄厉的嗓音喊道:“报告!靳老总,济南失守了!”
工农革命军攻克济南只用了不到两天,化妆进攻北洋军济南据点的部队轻松的一击得手,北洋军根本没想到人民党大部队能够穿越山脉,直接攻到层层关卡背后的济南城下。
夜袭中北洋军整个崩溃了,工农革命军追赶着北洋败兵迅突破济南外围防线。至17日,西集团袭占匡李庄、双山头、长清等据点,进逼腊山一线;东集团攻占城东屏障茂岭山、砚池山等要点,直扑外城。
17日上午,西集团截断了北洋军对外的所有通道。同时猛攻城墙,守军猝不及防,被工农革命军夺取了外城城墙。但是工农革命军携带的火炮不多,工程器具不足。济南内城高8至12米,底宽1o至11米,顶宽8至9米,北洋军与工农革命军在城头进行了惨烈的肉搏战,靠了城内的三万多北洋军狗急跳墙的反扑,北洋军竟然暂时守住了济南内城城墙。
到了18日黎明,人民党情报系统突然猛烈袭击内城的敌军,并且四处纵火。攻城兵团抓住战机,里应外合,调集预备队5o军的第二师加入西集团作战,终于打开缺口,各部浴血奋战,连续突击。第5o军第73团于18日9时从城东南角突入内城;38军第1o9团于拂晓前从城西南角突入。部队一拥而入,终于攻破了敌人的防线,
战后,第73、第1o9团被中央军委分别授予“济南第一团”“济南第二团”的荣誉称号。随即各部迅向纵深猛攻,激战至18日黄昏,全歼内城守军,被誉为“泉城”的济南获得解放。济南守将化装潜逃,被民兵俘获。
蒲观水始终担心青岛战役的局面,而眼下的局面比想象的更好,北洋军二十万人分数路进攻青岛,完全被挡在青岛最外围防线面前,数日进攻始终无尺寸之进。这样的局面之下,蒲观水立刻致电工农革命军军委,请求实施下一步围歼北洋军的战略。
这次中央军委倒没有给与明确指示,陈克只了一句话给蒲观水,“是故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这是《孙子兵法》里面的一句话,大意是能打胜仗的军队先立于不败之地,然后再去和敌人交战而获得胜利。失败的军队却是先动进攻再试图在战斗中求取胜利。
这次中央军委倒没有给与明确指示,陈克只了一句话给蒲观水,“是故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这是《孙子兵法》里面的一句话,大意是能打胜仗的军队先立于不败之地,然后再去和敌人交战而获得胜利。失败的军队却是先动进攻再试图在战斗中求取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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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七章
开始的结束(十五)
“我们是不是觉得能打赢,这才仓促选择了全歼进攻青岛的北洋军计划?”蒲观水算是明白过来最早的,他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但是这个脑子一热的计划是蒲观水自己先提出来的,说出这种话还是需要不小的勇气。
其他理由也没办法更好解释这个批示,而且仔细想起来,怎么歼灭进攻青岛的北洋军,工农革命军也只是认为打了再说,以当下的局面来看,战斗有利。这倒颇有“败兵先战而后求胜”的味道。
“但是也不能就这么放任北洋军逃窜吧?”参谋长提出了意见,“歼灭敌人有生力量是我们的战略指导。”
“北洋军在逃窜中还能留下多少战斗能力呢?按照以前的计划,直接进攻德州,将北洋一分为二,让北洋军陷入更大的混乱,岂不是更能消耗北洋军的力量?”政委持不同看法。
两种不同的选择都有其特点。如果让北洋军自行撤退,就他们当下的德行,稍稍追击一下,这支大部队退到北京的时候也就成了一群散兵,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重新构成形成战斗力。
当然,现在歼灭北洋军的计划,能够在短时间内极大削弱北洋军的实力,毕竟这帮北洋军如果拉上城头守城的话,即便战斗力不强,也能够制造不小的麻烦。进攻济南也证明了这件事,一群惊慌失措的北洋军照样能够在城头继续开枪。
“不管如何,我们都把当下的情况分析清楚,给中央电报过去。而且即便不去消灭在咱们东边青岛方面的北洋军,我们也要歼灭西边的那些北洋军。部队攻打济南之后,也需要暂时休整两天。”蒲观水稍微折衷了一下思路。
蒲观水的电报传到了位于武汉的中央军委之后,华雄茂也觉得这个选择比较棘手。到现在为止的北方战役很顺利,北洋军的战略要地济南被攻陷之后,整个战略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尽管还不知道山东的北洋军到底是个什么局面,不过他们前有坚城,老窝也被端掉。崩溃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工农革命军在军事训练以及各种军民工程上都有经验,不过有一件事却完全没有经验,那就是战俘问题。只是前几次的战斗,就抓到了数万战俘,怎么处理这些战俘就是一个大问题。当下肯定不能把他们给放了,不放了也不可能一直关着。若是没有三大ji律八项注意,对待俘虏也就那么普通的解决办法,不饿死就行。怎么把三大ji律八项注意贯彻到战俘问题上,这的确是一个大问题。令华雄茂尤其头痛的是,陈克本人对战俘解决也没有一个确定的思路。这点华雄茂也是支持的,不仅是陈克对于吸收战俘加入工农革命军忧心忡忡,军委里面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接受这种理念。
这种事情华雄茂当然不可能自己做主,山东军区的意见在接下来的军委会议中引了不小的争论。陈克没有列席,这么大规模的战争开始之后,经济问题,更准确的说,是后勤问题闹得很大。很多工厂的订单上都出了大大小小的问题,作为国防科工委的头子,游缑遭受到了空前的压力。陈克不得不亲自出面解决这些问题。
“陈主席这还是不来参加会么?”后勤部长秦武安问道。
华雄茂哈哈一笑,“咱们不是在反对重男轻女么,陈主席做个表率,重女轻男。”
同志们知道华雄茂是很喜欢估计装坏的,再加他把关于陈克的坏话说到了头里,众人也不能再抱怨什么。大家只能后哈哈一笑,或者摇头苦笑,也就把这件事给放下了。
“山东军区打得不错,蒲观水同志也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下面的计划以及理由也很充分。那么到底是以就地歼灭为主,还是以最后一举歼灭为主。军委的意见怎么样?”
大家面面相觑,其实怎么歼灭倒不是问题,反正都是干掉北洋军。让大家感到为难的不是这个。看没人主动说话,华雄茂问道:“路辉天同志,你怎么看。”
路辉天现在也没有转到军政上,不过湖北是人民党最重要的工业省份,整个湖北的所有工业都转入了军事体系里面。路辉天作为湖北省委书记,也不得不列席会议。
作为主管党委的干部,路辉天自然考虑政务更多,他直率的说道:“河南方面已经了话了,关押了这么多人,他们感到很吃力。我不懂军事,打仗具体怎么打,我也不能说什么。但是呢,把宝贵的资源以及运输能力消耗在战俘身上,我实在是不能接受。”
与会的同志没有人能接受,所以没人提出反对意见,路辉天说道:“但是陈主席对改造战俘很没有把握。他都没把握,我也没信心。何足道同志,你当年在江西抓过最多的俘虏,能不能给点意见。”
见皮球踢到了自己脚下,何足道也不推卸,“我也没办法。战俘和咱们工农革命军的想法是完全不一样的。工农革命军不仅仅是革命的军队,是人民的军队。大家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战,他们还为了光明的未来而战,为了家乡父老而战。战俘就算是投奔了咱们,那也纯粹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我反正是不乐观了。当下能把部队自己的政治工作做好,就已经是极为困难的事情,再来这么一群人,我不赞同。”
这话说完,所有军委委员都点头称是,总参谋部部长忍不住说道:“咱们这支军队本身除了奉献之外,还存在自然而然的地位优势。他们退役之后,同样是地方上的骨干份子。相当大的一部分会直接被招收进城市,成为新的城市居民。如果一群俘虏加入了这样有着卓然不群地位的军队,获得了与那些始终是人民军队才能拥有的身份,我也不支持。最重要的是,咱们如果招收了这些战俘,那么就一定得一视同仁,我们还不能有任何歧视在里面。这太难了。这些人可不是蒲观水同志,蒲观水同志可是最早的老革命,他可不是因为走投无路而选择了咱们人民党。所以我不能同意招收战俘。”
华雄茂点点头,虽然打仗时候居然围绕战俘做起了文章,不过作为国防长,华雄茂自然是不可能接受吸收战俘加入工农革命军的想法。特别是当下的情况,打倒北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那就更不能给这些战俘们任何机会了。
后勤压力是巨大的,对战俘的态度是相当一致的,这种非军事考虑就不能不主宰了战略上的判断。华雄茂说道:“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就支持攻打德州,威逼北京,彻底搅乱北洋的战略。而且咱们调查之后,这些北洋军多数是河北山东人,相当部分还是土匪什么的。让他们自己散了吧。最后的铁杆如果一定要逃回北京给袁世凯陪葬,咱们也就成全他们。”
这个意见得到了所有与会者的同意,书记员做了记录,把这个决议,以及决议过程的几个主要观点,以及决议的理由写清楚,准备交给陈克做最后的审核。
说完了北方的问题,华雄茂就提起了南方的问题,“南边的这些北洋军倒也拼命,不过没什么效果。到现在他们连咱们的边界都没有能够打破。一旦北边的问题得到了解决,咱们就要解决南边的问题。这次咱们可是还乡团,对于那些反动地主士绅,我们不可能有任何的客气。必须把他们连根拔起。这就牵扯一个治安战的问题,咱们当年在安徽打围子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没有任何宽容的理由在里面。这点上主要是思想工作,还有收集那帮人的罪行问题。”
这个议题就显得杀气腾腾了,华雄茂一点都不掩饰的告诉了同志们一件事,对于浙江、福建、广东,人民党会来一次血洗。既然那帮传统旧上层在412里面已经露出了獠牙,工农革命军能做的就只剩把这些家伙斩尽杀绝了。
“战略上没有问题,问题在技术上。”何足道也不可能在乎杀些人,特别这帮对象是杀戮过群众的那帮反革命,何足道绝不可能有丝毫的怜悯之心,“处决这帮人还是得明正典刑,在收集这群家伙的罪证方面,我们只怕不是那么容易。”
华雄茂说道:“光复会的那帮人肯定不能留了,再说现在光复会的人人人手上都不干净。支持北洋的地主们也不能留。浙江倒是好说,但是在福建和广东,我们收集到的情报实在是不够。可是这进军之后,他们跑了怎么办?”
“土改的同时,实施严格的户口制度。然后就大搜捕,凡是没有身份的,抓住后甄别么。虽然这些人一时半会儿甄别不清,不过劳动营从来不缺人。”后勤部长秦武安对此根本没有疑惑。
这建议可操作性挺强,在一阵笑声中,这个议题也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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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八章
开始的结束(十六)
1915年7月28日,外交大臣顾维钧得到协约国驻华的英、法、日大使联合召见他的通告,瞅着那封信,顾维钧觉得脑袋一阵庝。
也就是在昨天,一个爆炸性新闻终于传到了北京。人民党歼灭济南守军之后,已经挥师北上攻克了德州。甚至不用专业的军事知识,光看地图就已经看的明白。从德州向北偏东方向前进2oo里地就是沧州,从沧州继续沿这个方向前进2oo里就是天津。从天津出,向北偏西的方向进军2oo里地,就打到了北京城下。
尽管是学习法学的,顾维钧也不是不懂算数。他岳父唐绍仪带给他一个更准确的消息,人民党是7月22日出兵,24日抵达济南,25日一日就攻克了德州。济南到德州也是2oo里地,按照每日行军1oo里这个度计算的话,路上若没有遇到北洋军阻截,人民党只用6天就能从德州打到北京城下。而唐绍仪并没有给顾维钧虚假信息,这次北洋军大举出动,留在北京和天津的总兵力不过3o万。就北洋得到的消息,人民党在山东的兵力就有3o万之多。
在7月27日,英国公使已经召见了顾维钧一次。顾维钧以有事为由没去见英国公使。这次英法日三国公使联合召见顾维钧,顾维钧实在是找不到拒不相见的理由了。即便知道已经无法不见,最终决定权还是掌握在袁世凯手中,而不是在顾维钧手中。顾维钧心情沉重的拿起公文包,去大总统府去见袁世凯。
袁世凯当政之后,就把办公地点设在中南海。同时宝月楼拆外墙,更名为新华门。从此,新华门取代西苑门成了中南海的正门。此后中南海又先后被用作北洋政府的总统和总理办公地,以及张作霖的“帅府”。
到了大总统办公的仁居堂,顾维钧就见到一群侍卫与穿白大褂的医生在待客厅里面。这可是把顾维钧给吓坏了,他正好看到蒋百里,连忙上去拉住满脸焦急的蒋百里问道,“这是怎么了?”
蒋百里见是顾维钧,低声说道:“大总统昏倒了。”
“什么?”这下顾维钧可是给吓坏了。北洋的核心就是袁世凯,在当下的局面中,若是袁世凯不能执掌局面,面对人民党凶猛的攻势,北洋立刻就会自乱了阵脚。
也就在此时,却听见里面隐约传出袁世凯怒气冲冲的声音,“你们这是奔的哪门子丧啊?!我没事!”话音方落,只见人群稍稍涌动了一下,接着就让开一条道。却见袁世凯大踏步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平素里袁世凯还是颇有涵养的,当下却骂骂咧咧的一路而出。
作为外交人员,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事情。顾维钧就见到袁世凯脸色白,虽然腰杆依旧笔直,动作稍显夸张,瞅着气势极强。可袁世凯的手在不由自主的微微哆嗦,而且油胖的脸上也挂着汗珠。
顾维钧知道袁世凯这么做,哪怕是强撑着也得这么做。来了这么多医生,消息肯定守不住。若是袁世凯再消失一段时间,这谣言不知道会传播到什么地步。
带着对袁世凯自内心的尊敬,顾维钧连忙迎上去,“大总统,我有事禀报!”
袁世凯冷冷的看了顾维钧一眼,先是哼了一声才说道:“进来说话!”
顾维钧连忙上前扶住袁世凯的手臂,袁世凯先是下意识的想直接了当的推开顾维钧,不过也就是这么刚一有动作就转变了一个方式,他轻轻拨开顾维钧的手臂,然后把手搭在顾维钧肩头,“少川,最近的差事办的不错。”边说边和顾维钧一起往里面走。
总统府的侍卫们都机灵的很,看袁世凯这样,他们连忙把医生以及过来看热闹的人都给撵走了。
顾维钧觉得袁世凯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很是用了力,袁世凯暗中把顾维钧当做了拐棍。他也不敢装出任何吃力的神色,尽量神色如常的说着英法日的一些事情,一面配合袁世凯的脚步慢慢向前走。一进了仁居堂办公室的门,顾维钧连忙扶住袁世凯的手臂,把袁世凯送回大总统的座位上。
对这么机灵的表现,袁世凯也没有再装作强硬。仁居堂里面温度其实颇为凉爽,但是袁世凯额头上汗水已经哗哗的往下淌。顾维钧连忙掏出自己的手绢递给袁世凯擦汗。袁世凯歇了片刻,才喘过了这口气。
“少川,你这次来到底是要说什么?”袁世凯问道。方才他完全是装作没事,其实与顾维钧说了什么根本就没有太在意。
顾维钧知道此时不是装焦虑的时候,若是不能得到袁世凯的肯,他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而袁世凯的病情若是一旦恶化,那时候更没有外交部直接受命的机会了。他连忙把英法日公使的事情向袁世凯详细说了。
袁世凯停了片刻才问道:“这么说,英法日是直接去找的外交部了?”
顾维钧被这个情报吓了一跳,外交部在北洋政府里面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部门。顾维钧以为英法日这么态度强硬的要求见面,其实也已经向袁世凯出过什么公文,至少是出过什么信息。没想到这次英法日倒是完全走的流程,只要求召见顾维钧,却没有和袁世凯有任何接触。这里面的含义可就太大了。一般来说,这么做表示着英法日对袁世凯的极度失望。这不是次序的问题,从外交上是赤裸裸的表态。
“大总统,不若我不见他们吧。”顾维钧连忙说道。
“少川怕什么?”袁世凯冷笑道,“我是信得过你的。这样,他们既然要见你,你就去见他们。看看这帮王八羔子到底想说什么。”
“他们若是问道当下的局面,我该怎么回答?”顾维钧请示道。
“当下的局面,你就问问他们当下知道了什么。我们在山东大战,战局瞬息万变。他们知道的也未必对。”袁世凯说道。
“是!”顾维钧已经明白了袁世凯的意思。
“你现在就去,省的让那群王八羔子们胡思乱想!”袁世凯让顾维钧赶紧走人。
“是!”顾维钧本想说两句让袁世凯保重身体的话,不过他也知道这么说肯定要引袁世凯的误解,思忖片刻后顾维钧说道:“大总统身体已经康复,我有事情立刻回复。”
袁世凯知道顾维钧是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在外面散播袁世凯身体生病的话,他满意的点点头,“去吧!”
心情沉重的离开了大总统府,顾维钧现让人去给英法日三国公使送信,请他们到外交部来。坐在自己的办公桌旁边,顾维钧揉着眉心。这个代理外交部大臣的职务让顾维钧感到极大的痛苦。弱国无外交,特别是现在风雨飘摇的当下。顾维钧本以为战争会打上一段,没想到战争的局面变化的如此快。山东的进攻刚开始没多久,就陷入了全面失败的境地。
英法日三国公使来的极快,他们明显在一起的,因为三国公使是跟着给英国公使送信的人一起回来的。
一见面,三国公使神色严峻的和顾维钧握手。先开口的居然是日本公使,“顾先生,我们听说贵方在山东的战争局面有巨大的变化,我们作为支持贵方的国家,却没有得到贵方的通告,这不能不让我们感到遗憾。”
先是请三国公使坐下,顾维钧好整以暇的答道:“我军正在与人民党作战。打仗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会生什么,或许现在报捷的消息正在向北京传来呢?”
日本公使根本没有被这话糊弄,他冷笑一声,“顾君倒是很能沉得住气。不过我想知道的是,你们一没有攻下青岛,二没有守住济南。贵军现在到底要怎么反击呢?”
“这是军事机密,我实在是无可奉告!”顾维钧心里面尽管惶恐,却轻描淡写的答道。
“顾君,我们都是支持北洋的,两次《善后大借款》里面我们都是出了钱。如果贵方完全不能自保,我们有必要担心这两次贷款完全没有收回的可能性。不知道顾君到底准备如何说服我们?”
顾维钧沉默了,这个问题问的不算过份。根据国际上“恶债不还”的普通理念,人民党若是消灭了北洋,完全可以选择不偿还这些贷款。当然,这建立在人民党有勇气和外国人兵戎相见的基础之上的事情。就顾维钧看来,人民党到现在为止根本不缺乏这种勇气。那么英法日的焦虑就完全有极为现实的理由。
“如果贵方不支持我们北洋,你们觉得人民党会怎么看待《善后大借款》的事情?”顾维钧问道。这是外交上必然的阿谀我诈,可是顾维钧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挫败感。顾维钧也是一个期待能够建立强大中国的年轻人,现在用人民党绝对不会偿还恶债为理由逼迫英法日站到北洋这边,在战术上的确是合理的选择。可是作为中国人,这不能不深深的刺痛了顾维钧的良心。即便自己不愿意做出卖国行径,可是有些时候形势逼迫着人们不能做出让完全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
“顾君,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只能自行做出选择了!”日本公使当然不是吃素的,他根本不接受顾维钧的要挟,而是态度强硬的表态了。
在日本公使与顾维钧的对话中,英法公使一言不,只是静静的听着翻译把两人的对话翻译过来。
“不知贵方到底是什么意思?”顾维钧问。
“如果贵方不能保证我们的利益,我们就只能靠自己保护自己的利益了!”日本公使说的极为明白。
顾维钧瞅着眼前的三国公使,这次英法摆明了让日本站出来说话,他们在后面等着。顾维钧并没有因为日本几乎是公开表示要出兵而感到欣慰。如果是别的一些北洋军官,他们或许会欣喜若狂也说不定。但是顾维钧没有,他完全不能接受外国军队再次以征服者的身份再次踏上中国的土地,无论这些人打击的是北洋还是人民党。这是顾维钧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