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原本是从关外到奉天混饭的山东移民,也有些地。被这么一折腾家产也算是彻底完蛋。等战争结束回到老家,连房子都被拆了。正在朱家努力恢复家业的时候,日本开矿的人员又来了,先是拐骗朱家的人去矿山开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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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五章
血红雪白(六)
“老总们,你们的狗看着可是挺中的!”朱怀济说道。爱斯基摩狗不急不躁的拉着沉重的雪橇在雪地中行走着。且不说这种雪橇动力看着新鲜,硕大的有如小马驹一样狗,猎人朱怀济等人也是第一次见到。
工农革命军的官兵们只是和善的笑了笑,这些狗的确是不错,不过它们对后勤的压力同样不小。但是没人愿意说那么多话,雪地行军相当消耗精力,能够省点力气还是省点力气的好。
突击队长接过话头,“朱兄弟,这矿山的卫队很厉害么?”
“要说厉害也没多厉害,不过他们人多啊。”朱怀济提起日本矿山的护卫队就一肚子气。不仅仅是朱家有三个人在矿山丧命,矿山那边原来是不错的猎场,现在也没什么野兽在那里可以狩猎,“这位老总,你们难道想打他们么?”
突击队长笑道:“打他们也不是不行,只是那需要你这这本地人帮忙才行!”
“要我怎么帮忙?”朱怀济见有希望打日本人,连忙问道。
“你得把日本人给引出来才行。我们这帮人若是直接去打日本人,他们只怕是龟缩不出。得有人把他们给弄出来!”突击队长答道。
这是必须的方法,而且即便如此也是抱着相当大的风险。为了不打草惊蛇,到现在工农革命军还没有切断鞍山各地的电报线路。所以短期的围攻很可能遭致敌人的援军。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地区,即便是有地图也是没用的。
“要我把日本人给骗出来么?”朱怀济当时就有点蔫了,这诓骗日本的事情也不是不能做,关键是万一日本人没有与朱怀济一起出来的话,那可就糟糕了。
看到朱怀济的神色,突击队长也没有勉强,他笑道:“咱们还是先把路给探好。朱老兄,有你这本地人,我们可是省了大事啦!”
接连几天,朱怀济以及几位朱家的猎人带着工农革命军在鞍山附近的各村走了个遍。现在各地都听说过人民党的名头,又有本地人带队,特别是工农革命军态度谦和,但是提起打日本人的事情,又是毫不谦虚,怎么大杀的日本人就怎么讲。这让农村的群众相当的佩服。
朱怀济或者不敢去引诱日本矿山卫队出来,和日本人有仇的不仅仅是朱怀济一家,另外一家姓谢的猎人自告奋勇去当帮忙引诱日本人出来。“我们家好几口都被日本人给杀了,这次终于有机会报仇,我自己是没什么怕死的!只希望诸位老总能够杀光日本人,帮我们家报仇!”
突击队一共有五十多人,这股兵力在伏击战中大概能够对付一二百人。问题的关键就是能否把敌人诓骗到伏击圈里面来。这真的只能依靠本地百姓的帮助。
经过两天的周密安排,作战终于实施了。战斗结果还算是不错。一人没有损失的情况下,披着白色伪装服的部队先是轻松全歼被谢家猎人带进包围圈的五十多人。又顺着小路突袭了守卫矿场的日本矿山卫队的营地,以三人受伤的代价,全歼了一百三十多人。然后当着矿工以及当地百姓的面,工农革命军依照解决满铁的法子,除非有人肯站出来保日本人,并且说出那日本人可以不死的理由,这才放了某个日本人。没有人求情的情况下,日本人统统被砍了脑袋。当然没人给日本人求情,结果这矿山上下所有日本人都给杀了个干净。
伏击战的死尸也被拖回了矿山。费这个力气是为了避免让日军现战斗是在两个地方展开的。反正这些天下雪也多,地上的痕迹很快就消失了。谢家猎人心里面非常清楚,伏击战中他可是起了不小的作用,掩盖了伏击战的战场也是对他的保护。
突击队留下了几名联络员在鞍山地区继续行动,突击队主力迅撤退。既然向群众展示了战斗力,剩下的就是赶紧取得联系。这实在是进攻的好机会。
带着在鞍山有所进展的消息,突击队回到了盘锦地区。原本就已经打算夺取鞍山的18军立刻调整了部署,先是请14军派部队前来接掌18军的一部分驻地,18军的部队也开始继续北上。
14军的反应很快,他们接到18军的通告之后立刻把消息转给了东北军区司令蒲观水,蒲观水立刻命令14军全部进驻盘锦地区。在河北的两个军,15、16军则进驻锦州以及锦州到盘锦之间的地域。有了大部队的支持,14军也是士气旺盛。而18军更是分批北上。
锦州、盘锦、鞍山等地区此时已经是很冷,不过和更加北边的长春一笔,寒冷程度依旧有限。长春虽然名字看着很温暖,实际上这里最长的还是冬季。进入二月后这里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即便是大白天出着日头也没人愿意出门。
如果有什么比这天气还冷的,那可能就是暂时栖身长春的东北都督张作霖的心情了。真心来说,被日本人赶出奉天倒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即便长春也并非完全是张作霖的地盘,长春守军还是挺佩服张大帅能够逃的性命这件事。更别说张大帅一炮吓退了日军数万大军,更是长春城里面的传奇。
但是最新的消息让张作霖越来越害怕,日本人尽管没有继续进攻,而且张作霖也曾经听说过人民党在山东歼灭过日本一个师团。那时候北洋说人民党吹牛皮,张作霖很怕日本人,自然也认为人民党是吹牛皮。直到他在奉天的情报系统把人民党歼灭日本第二十师团,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炸断鸭绿江的消息送到长春。张作霖才知道人民党没有吹牛。
这位乱世中获取的巨大机会的北洋杂牌军头真心的害怕了。在张作霖看来,日本人肯定不会在中国待太久。即便是日俄战争打成那样子,日本最后也没有留在东北。
可人民党就完全不同,人民党肯定是想夺取整个中国。连给陈克做过媒的袁世凯大总统都被陈克给逼死了,陈克怎么可能对张作霖客气?
但是当下东北军里面另一派系的头目王永江的看法就与张作霖完全不同。在歼灭了二十师团之后,工农革命军大杀满铁成员的消息传到了长春,王永江就建议张作霖主动派人与人民党联络,双方寻求合作。共同对付东北的日本人。
张作霖当然不同意了,他认为当下的局面应该是坐山观虎斗的好时机。当下最大的威胁是日本人,甚至应该先向日本人传递消息,张作霖没有与日本人为敌的打算。换取到暂时的平安。反正只要不出兵招惹日本人或者人民党,等到大势已经明显的时候,至少是双方都处于激烈战争的关键时期,那时候张作霖不管是投靠谁,谁都要给张作霖出大价钱。
王永江对这种鼠两端的态度是极为看不上的,“大帅!若是日本人与人民党都没有接纳咱们的意思,您准备怎么办?”
“都没有接纳咱们的意思?”张作霖一时没有完全考虑清楚,片刻后他总算是明白了王永江的意思,这下张作霖沉下脸色。
王永江是东北军中少有的真正读书人出身的高层,他并不在乎张作霖不高兴,“大帅,日本人这次打进东北是为了占领咱们的东北。绝对不是为了扶植孙中山政权。人民党打进东北也是为了夺取东北。两相比较,我们也只有与人民党联络。好歹我们都是中国人。现在即便是与日本人联络,暂时得到了安宁。那也不是日本人真心想放过咱们,而是他们与人民党对峙之下,完全没有力量来攻打咱们。这等局面下,咱们就算是不搭理日本人,他们也不可能打过来。大帅,您可不能弄错了!”
张作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道道,他沉吟了好一阵才说道,“这本来应该是人民党前来找咱们说事的……”
王永江怎么可能不知道张作霖在想什么,他心里面相当的失望。原本以为张作霖也算是个豪杰,没醒到到了关乎自己身家性命的时候,他还是露出了本来面目。但是既然王永江当了张作霖的部下,王永江也不能不认真的给出正确的建议出来,“大帅所想的只怕还是想继续当奉天督军。”
张作霖脸微微一红,王永江直接说出了张作霖内心的真正想法。其实张作霖也知道,这明显不现实。若是人民党打败日本人夺取了奉天,那么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以往的地位。可当过奉天督军之后,哪怕只是当了没多久,张作霖也已经无法放弃曾经的地位。所以只要人民党能够承诺张作霖继续当奉天督军,他就会义无反顾的投奔到人民党旗下去。
“大帅,您这奉天督军是靠您多少努力,给历任都督效力才得来的。但是当下的局面中,您想继续做这奉天督军,就只能继续给最终获胜的一方效力,出力的份量不能比您以前出力的份量更少!”王永江真的是连掏心窝的话都说出来了。
张作霖微微一凛,如果王永江不提及的话,张作霖自己都忘记了以前的日子里面他到底出过多大的力气了。其不说他在辽西建立保安队的时候,为多少人鞍前马后的出过力。就算是各地保安队都是土匪的局面下,张作霖的保安队也是纪律严明,很多时候都是先办事再拿钱。深得辽西地方上的赞誉。若不是如此的话,张作霖也不可能被招安成为辽西官军。
日俄战争时期,张作霖除了要维护境内的治安外,还在盘算如何增强自己的实力。他的原则是谁给我好处,我就帮助谁。一开始,俄军强大,他就接受俄军的枪械和金钱,帮助俄军。后曾被日军俘虏,差点处死。被释放后,他又同日军签订誓约,“立誓援助日本军”。19o5年日俄战后,他的部队不但没受损失,反而扩编为3个营。
在那之后,张作霖先是用计干掉了地方上的大土匪杜立三。接着又在洮南剿灭蒙古土匪。洮南一带是广阔无垠的大草原,是蒙古叛军活动的根据地。他们熟悉地形,了解民情,精于骑射,出没无常。他们行踪无定,多用奇袭,打了就跑,渺无踪迹。其中,有几股大的蒙古叛军,如白音大赉、牙仟、陶克陶胡等,都“扰害边疆,至数年之久,此剿彼窜,滋蔓难除,国家视为巨寇”。
张作霖当此重任,开始并不顺利。后来,他采用了强攻和智取两手策略,派人打入蒙古叛军内部,取得情报,而逐渐扭转了劣局。19o9年,徐世昌看到张作霖的兵力不足,便给他扩编,增强他的实力。把5个营扩编为7个营,又将驻扎在洮南的孙烈臣部划归张作霖部。这样张作霖的部队增至35oo人,成为东北的一支劲旅。
张作霖是个很知道感恩的人。受到东三省总督徐世昌如此青睐、如此器重,他剿匪更加努力。同时,他也在不断地总结剿匪的经验教训,摸索出一套可行的规律。他本人也吃苦耐劳,身先士卒。因此,又经过年余苦战,终于将白音大赉击毙,生擒牙仟,并打败了陶克陶胡。后来追击陶克陶胡8oo里,一直将陶克陶胡赶到外蒙古。危害东北边疆多年的蒙古叛军之患解除了,打击了蒙古分裂主义分子的嚣张气焰,维护了国家的统一和民族的团结。
辛亥革命之后,人民党与袁世凯成为了中国当时最强大的两股力量。当时的东三省总督得知知握有兵权的蓝天蔚等革命党人正在酝酿起义时,顿时吓得不知所措,总督表示表示他即将入关,也就是说,准备逃跑了。这时奉天省咨议局副议长袁金铠立即跪求劝阻,并建议重用巡防营旧军。张作霖当时正在外视察,得到东三省总督召见的消息,便急忙赶回奉天,并连夜开会,研究对策。
革命党人的领蓝天蔚、吴景濂等事先密议,用会议的方式兵不血刃地夺取东北政权。拟由吴景濂以奉天省咨议局议长的名义,召集省城各界领导人开会,在会上解决这个问题。他们研究了一个方案,以维持治安为名,成立奉天全省保安会,逼走东三省总督,然后推举蓝天蔚为关外都督,吴景濂为奉天省民政长,脱离清廷,宣布独立,完成东三省革命。如果“东北大局既定,继进兵关内,会师燕郊,直捣虏穴”。幼稚的革命党人以为采取会议表决的方式,就可以一举夺得东北大权。
此次会议,张作霖在会场内外布置人马,持枪待命,明施压力。张作霖则持枪赴会,满脸杀气。会场气氛,非常紧张,大有一触即之势。但是革命党人并没有胆怯,而是慷慨陈词,主张脱离清廷,宣布独立。张作霖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把手枪往桌子上一拍,蛮横凶恶地叫道:“我张某身为军人,只知听命保护大帅。倘有不平,我张某虽好交朋友,但我这支手枪它是不交朋友的。”这是个信号,会场四周他的党徒,均立刻抽出手枪,情况极为险恶。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办法再讨论下去了。倾向革命的议员,都愤然纷纷离开会场。但这也就等于把这个会议的主动权让给了保皇派。
结果东三省总督执掌了会议的大权,很快就稳定了局面。加上徐世昌很快带兵回到东北,平定了东北的局面。这下张作霖得到了袁世凯的赏识,更是步步高升。终于坐到了奉天督军的宝座上。
但是现在张作霖面对的两个强敌,日本与人民党都是完全依靠自己手中力量来夺取东北。张作霖所擅长的种种中,恰恰最缺乏军事力量。在这个领域,张作霖真的插不进去手去。
“王先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张作霖问王永江。
“那得看大帅到底想要什么。”王永江答道。
张作霖知道自己肯定是要最终摊牌,就算是冬天不打仗,可冬天好歹也会过去。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日本人不来人民党也会来。他终于说道:“我是不想再退了,在退能退到哪里去?退到黑龙江?退到辽西?好歹我也得当个长春督军!”
说这话的时候张作霖其实很是心虚,以他当下的兵力根本不足以谋取这个地位。没想到王永江居然连连点头,“也必须得保证长春督军才对。”
听王永江这么说,张作霖觉得心情好了不少。不过怎么保证自己长春督军的地位,这一时还没有商量出一个结果。
但是第二天,也就是1916年1月14日,王永江突然趁着夜色带领自己的亲随出城而去下落不知。留给张作霖的信里面,王永江写道:“英雄见与书生异,书生抱负济何事?”后面是王永江以母亲生病为理由的辞呈。尽管现在张作霖根本不算是什么奉天督军,王永江依旧以下属辞职的方式正式告知张作霖,他不干了。
现在长春城中的东北军,三成以上是跟着王永江的警备司令部的人,王永江这一走,立刻是军心动摇。张作霖的日子更加难过了。
想来想去,张作霖已经不敢再维持自己“光荣孤立”的政策,他决定还是得先依靠一方才行。叫来自己的亲信,张作霖命道,“你去奉天送一封信!”
“给谁?”亲信问道。
“给现在的总统孙中山孙先生。”张作霖声音低沉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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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六章
血红雪白(七)
王永江离开张作霖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任何疑虑,这倒不是他对张作霖还抱有什么幻想。作为一名读书人,王永江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自己那股子读书人的秉性,“士为知己者死”是其一,更重要的则是“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即便到了现在,王永江还是认为张作霖是个敢于提拔别人,委以重任的人。战争的失败还能归到“胜败乃兵家常事”的范畴中国去,可张作霖在失败后表现出来的强烈“鼠两端”的心态,只能让王永江感到极度失望。那点小小的优点根本不能让王永江决定继续留在长春。
雪地里面行军是极为艰苦的事情,一行人原本准备避开城市,可连续几天走了将近两百里路之后,到了四平附近的时候,王永江与两名卫兵都没办法拒绝到四平休息一下的想法。继续这么雪地行走,三人死的心都有。
然而只是到了距离四平还有二十几里路的地方,三人都停住了。只见野地里面出现了一道白色的长墙,在这面奇怪的白色围墙上,插着一面红色的旗帜。还没有完全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却见有一小队人已经穿着奇怪的衣服,拎着枪,牵着狗,从围墙后面冲了出来。
王永江也不肯跑了,精疲力竭的三人现在根本跑不动。而且那些狗看着一个个颇为凶猛,想来也跑不过它们。老老实实的等着这些人冲到自己面前,王永江一面按照对方的要求举起手来,一面忍不住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工农革命军的部队,现在四平已经被我们解放了!”冲过来的战士大声说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是……,我是前奉天警务处处长兼奉天警察厅厅长王永江。”王永江很有书生那股子傲气,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想再隐瞒自己的身份。
冲出来抓捕可疑份子的工农革命军战士到没有被王永江这个名头吓住,攻克北京的时候,莫说一个北洋旗下一个地方警察厅厅长,就连所谓民国总统徐世昌也照样捆起来带走,那些旧时代的大人物在工农革命军战士眼里已经没有任何高不可攀的地位。那些部长、大臣、军长、师长、旅长、团长,面对刺刀与枪口的时候,哪个不是乖乖举手投降的?
“你们怎么到这里的?”班长问道。
“啥意思?”王永江本以为对方会因为自己的身份有惊讶或者畏惧的表现,没想到对方提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是问你们怎么到这里的。骑马?步行?”班长解释道。
“俺们是从长春一路走着来的。”王永江的随从说道。
班长看着这帮人的装束,那一身长途行走后才有的衣服模样,特别是靴子上那层长途行走后沾了泥水的模样,看起来他们到没有说瞎话。“很能干么!”班长赞道。即便是工农革命军也不是说能够轻易应对这两百里的雪地行军的。
王永江没想到工农革命军关心的内容居然这么独特,那句“很能干”的称赞让王永江莫名其妙的很中意。这一路之上的坚信根本难以形容,若不是王永江性子刚毅,换了普通人只怕真的走不下这么一个旅程。且不管选择离开张作霖的时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悲壮情绪,这两百里路上的艰辛才是王永江真正铭心刻骨的感受。
班长也没有多说的意思,他笑道:“那诸位请跟我走吧。”
攻克四平的是18军第一师的部队,说是攻克,其实更像是一次突袭。四平当下落在日本人手中,由于看不起东北军,加上工农革命军在沈阳南边活动的很“猖獗”,日军在四平只有一个大队的守军。一个师的部队趁着雪天突然袭击,与其说是战斗,还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夺取了这个重要的城市之后,日军俘虏按照战俘标准得到了收容,满铁则是照旧,没有人替他们说情的话,最后的结局就是公开砍脑瓜。被组织起来亲眼看到工农革命军毫不留情的砍下几百日本人的脑瓜之后后,四平百姓立刻对工农革命军采取了服从的态度。现在的四平城里面倒是秩序井然。王永江看着与和平时期相差无几的四平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以为人民党经过的地方只怕与东北军差不多才是。
满铁与东北官方的所有机构以及产业当下都被人民党接收,王永江被带进了四平警察局。这实在是一种偶然的嘲讽。王永江不久前还是奉天警务处处长兼奉天省警察厅厅长,正好是管理这警察局的高官。
王永江倒没有这样的感慨,他全部注意力都被工农革命军吸引了。东北军就不用说了,这么一支混乱的军队在王永江眼中就是一群土匪。日本人的军队虽然纪律森严,不过王永江觉得日本人身上戾气太重,遇到一丁点的小刺激就会努力露出残暴的模样来。虽然东北军根本不是日本人的对手,王永江却还是看不起日本人。
在王永江当奉天警务处处长的时候,沈阳的社会治安是个烂摊子,警察被人骂作“巡警狗”,绿林出身的军人们横行霸道,打骂警察的事时有生,王永江一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岂能改变这一现状?
一天,五十三旅旅长“汤大虎”(汤玉麟)的部下宋某在平康里寻衅滋事,被闻讯赶来的警察抓进了警察局。“汤大虎”认为自己救过张作霖的命,便有恃无恐,带领一大群卫兵闯进警务处,把手枪往桌子上一拍,责令王永江放人。王永江起了文人脾气,不予理睬。“汤大虎”面子上挂不住,立即回去集合部队,将警务处围得密不透风,一场战斗即将打响。王永江也还以颜色,立即命令警察严阵以待,并在警务处大院里架起小钢炮,随时准备开炮反击。
可工农革命军的行动实在是令王永江感到好奇,这支传说中数次打败日军的中国军队行动上并没有日军那种刻板,更没有东北军那种土匪般前呼后拥的模样。押送王永江的队伍呈纵队行进,没有故作威严的吆喝,也没有招摇过市的嚣张。虽然王永江能看的出来,要是自己试图逃跑的话,后面荷枪实弹的士兵绝对会立刻杀死自己,不过工农革命军身上没有戾气。他们就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而已。天下居然还有一支在押送人的过程中完全没有炫耀恐吓的作派,只是单纯的在完成自己的工作的军队,王永江不能不感到难以置信。
问询过程也很简单,人民内务委员会的人员先是认真确认了王永江的身份,然后让王永江交代了为什么离开张作霖的原因。其间还有找到东北军的投诚人员辨认王永江这么一个环节。走完了流程之后,人民党内务委员正式告知王永江,现在时机比较特殊,所以会暂时扣留王永江一阵。在扣留期间,希望王永江能够配合人民党的工作。
王永江更惊讶了,这等合情合理的要求以及完全流程化的办事态度,让王永江很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处中国。倒不是这么办事有什么不对,而是这么办事太对了,对的已经让人不敢相信在中国居然真的存在这种办事流程。王永江做梦都想建立起这样的一个体制,面对各种现实的时候,王永江深知他的想法仅仅是梦想。在梦想变成现实的时候,王永江不得不深刻怀疑自己这会儿是否大梦未醒。
接下来的囚徒生活也不是太难过,好歹囚房里面生了炉子,铺盖被褥也不算太离谱。饭食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差。王永江进了号子前,随身财物也登记造册。签名画押的时候还被告知在释放他们的时候会交还给他们。如果没有交还,王永江等人可以向人民党司法部门投诉。这已经不仅仅是做梦,更是王永江等人觉得荒谬可笑。
躺在厚厚的稻草上,王永江本想对生的事情做一个回想,没想到刚躺下用棉被裹起身体,他就立刻陷入了睡眠中。
接下来的几天里面,王永江每天都被提审。询问的都是各种东北问题,每次审问完毕之后,会谈记录都让王永江签字画押。愿意谈就谈,不愿意谈的不逼问也不拷打。这又让王永江生出一种被忽视的感受。第四天的时候,王永江忍不住问道:“诸位老总……”
“叫我们同志就可以了。”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再次纠正道。
“诸位同志,不知你们要对我王某如何处置?”王永江改了称呼后问。
的答道:“这得看调查结果,如果你没有欠下人民的血债,那么等到战后你就会被释放。作为一名平等的劳动者在这个国家正常的生活。”
王永江大怒,“我王某岂是鱼肉百姓之人?!”
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工作人员依旧很平静,王永江这等程度的激动根本不算什么,工作人员还是冷静的答道:“王先生,你说我说都不算数,你干过什么都是事实,我们人民党讲实事求是,调查结果才能证明一切。”
这种异乎寻常的冷静给王永江造成了完全不同的理解,他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工作人员看了一阵,“这么说诸位是一定要找到我王某贪赃枉法的把柄了?”
“王先生,我希望你不要靠想象去臆造什么。你没有在四平待过,根据你自己的陈述,你在东北的从政基本都在沈阳,我们现在也没有解放沈阳,所以我们现在也没有办法证实你在沈阳都干过什么。你在沈阳从政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人命,有没有什么血案,这等事总得实事求是吧。”
“那还不是一样,你们是一定要说我王某有血案有人命在身的。”王永江觉得自己根本没有理解错。
“我们是不会说你有血案有人命在身,但是我们也不会相信你说的一切。所有事情都得实事求是才行。”人民党的同志冷静的答道。
这话是非常在理的,王永江是东北的名士,袁金铠向张作霖王永江的时候,张作霖忌王永江盛气凌人,不愿启用。袁金铠说:“岷源年轻时就出人头地,被金州人誉为‘二6双丁’,连锡良总督大人都夸他为‘奉省办警政的第一人’,此人可委以重任!”
对人民内务委员会工作人员的这个态度,王永江不是不能理解,可他现在毕竟是被审查的一方,而且这些谈话让王永江感受到一件事,人民党对东北旧上层的态度绝对称不上友好。思忖了一阵,王永江这才接着问道:“请问,人民党是怎么看贪赃枉法与手上有血案有人命的事情?”
“在我们看来,旧制度里面的每一个上层,都是贪赃枉法的,这是制度造成的。所以我们即便不能说完全既往不咎,但是对那些比较制度化个人化的事情我们也不愿意无限制的上纲上线。但是!如果有人欠下了百姓的血债,那我们是绝对不能放过的。不管是谁,欠下了百姓的血债,他就必须血债血偿。因为这是最基本的正义!”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几乎是平静的答道。
王永江不吭声了,因为内心沸腾着各种想法,他脸上阴晴不定。过了好一阵,王永江问道:“若是在下曾经用军法杀过一些违法乱纪的警察,却不知道贵方怎么看这件事。”
“那事有人说起过,”谈了这么久,工作人员也口渴了,他呷了一小口热水才继续说道:“说你生性凉薄残暴的有,说你跋扈的有。但是这是政务上的事情,而且就我们所知,你下令杀人的时候引用的也有法度在里面。只要里面没有基于个人原因的枉杀,我们原则上不会对这种事情有评价。你在那么一个旧制度里面,自然会按照旧制度办事。我们人民党的制度与你所在的旧制度完全不是一码事,所以我们不能用我们的制度来套用你所处的旧制度下生的事情。如果这么做了,就是没有实事求是。”
王永江再次上下打量着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工作人员,这是一位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在他身边的那些人基本都是差不多的年龄。王永江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了,好一阵子后王永江才问道:“请问这几位同志,你们在人民党里面到底官居何职?”
负责记录以及辅助询问的那两位同志稍微愣了愣,主抓问询的同志却说道:“王先生,你不要有我们针对你个人采取另外处理的想法,实事求是是我们人民党做事的基本原则。不管我们在组织里面做什么工作,我们所有人都要以这条基本原则为准绳。我们尽可能对谁都是这样处理的。”
王永江点点头,他现在突然觉得能够理解人民党为什么短短十年时间成就了如此功业。有这样的一群成员,人民党若还是籍籍无名那才是不可理解的。
在接下来的时日里面,王永江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也曾经试探过人民党到底想做什么。而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工作人员也直言相告,“我们要夺回朝鲜!”
“你们要和日本人血战到底了?!”王永江已经不惊讶于人民党的志向,他对这样的未来反倒是极有兴趣的。
“必须把日本人赶出中国,赶出朝鲜。”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工作人员毫不避讳。
王永江用一种充满自嘲的口气说道:“在下现在是戴罪之身,哦,是犯罪嫌疑人。不过在下在打日本人的事情上却想出份力气,不知道贵方可否允许在下效犬马之劳?”
“这是另外部门的事情,我们会有别的部门的同志和你联系这方面的事情。”
王永江表态没多久,他和另外两名一起从长春逃出来的前东北军军人就被从大牢里面提出来,安置到了四平警备司令一处住处。王永江也不矫情,他把自己所知的东北军情报网,以及原先警备司令部里面还算是比较可靠的人员名单以及相关情报列了出来。
谈及张作霖的时候,王永江倒是秉持了“文人风骨”,他说道:“不管如何,张大帅对我不薄,我此时不能做一些事情。若是做了,我王永江良心不安。有些事情张大帅只能听天由命。但是我真的不能做任何事情,还望诸位见谅。”
工农革命军也没有逼迫王永江,又过了几天,部队派人护送王永江南下。这次南下,王永江才知道他在四平北方看到的白色长墙到底是什么。那是用一种专门的工具打出来的验,对外的部分浇了冷水之后,片刻就冻结成了坚实的冰层。这冰天雪地里面,土地都冻得跟铁块一样,根本没办法挖掘工事,这种雪墙就是非常容易制造的工事。
人民党的冰雪营地更是让王永江大开眼界,圆坟头一样的冰屋里面撑起帐篷来,甚至比很多民宅都暖和的多。而且人民党从盘锦到四平,已经构筑了一个针对奉天的弧形区域。大冬天里面没人出门,但是在辽西平原上,人民党的“联营”之间密密麻麻的有着各种雪橇行走后留下的印记。甚至从四平向南的方向,人民党动用了缴获的火车。
所有的一切都证明了一件事,人民党已经在冬天的严酷环境中做着战争准备。甚至不用开春,人民党就能够动对奉天日军的攻击。
王永江从没想到过,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能够看到中国军队针对外国军队的大规模战争。虽然王永江本人并不热爱战争,可是他心里面却是极为支持对日战争的。
1916年2月14日,王永江终于抵达了鞍山。一进鞍山,王永江就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景象。一批批日本人绳捆索绑的拖到鞍山城外的空地上,在无数围观的中国百姓面前,只要没有中国百姓出来说出日本人不该死的理由,他们就被拖出去砍头。
尽管作为一名书生,尽管面对的是血淋淋的刑场,王永江依旧开心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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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七章
血红雪白(八)
王永江一直惊叹于人民党干部的年轻,二十多岁的各种级别干部本来就是人民党的常态。完全靠自己的能力成为师长、军长的更是普遍。但是王永江亲眼看到一个刚过自己年龄一半的年轻人已经是指挥数万部队纵横东北的时候,依旧感到一种强烈的妒忌。王永江进入仕途的那年才2o岁,这时候的穆虎三不过是个出生不久的小娃娃。王永江忍不住想到,现在的人民党主席陈克今年也不过三十六岁,与这些中国当下的风云人物相比,自己实在是太老了。
穆虎三不是来招降王永江的,其实若不是王永江在东北文官中实在是一个相当清廉的另类,穆虎三甚至不会见王永江。人民党对旧上层特别是文人阶层实行的是“弃若敝履”的政策。陈克公开表示过对文人的彻底鄙视与绝望,要求同志们“不要被文人的虚名所惑!”
“王先生,您在金州方面颇有号召力,我们想请您带我们的部队前往金州。不知先生意下如何?”穆虎三开门见山的说道。
王永江一愣,他本以为穆虎三会依仗自己去攻打奉天的。由于自己的判断失误,王永江心中忍不住生出一种被轻视的心情。“不知贵军准备怎么攻打奉天?”
“我们其实不想硬攻沈阳。”穆虎三实话实话,“冬天攻打坚城实在是困难,所以我军倒是希望和敌军野战。所以希望先生能够趁这个时机帮助我们南下。”
在使用王永江的事情上穆虎三也算是力排众议,他不想对王永江封官许愿,却也不认为工农革命军在东北这雪厚林密的大冬天里面搞出什么群众运动来。最有效率的使用办法莫过于让王永江在老家能够帮助工农革命军站住脚。从地理上,工农革命军若是能够稳住自己在金州的存在,就等于控制了辽东半岛。
王永江去考虑穆虎三的想法,他见识过工农革命军的冬季营地,倒是稍微能够理解了拥有在雪地环境下大规模驻扎的工农革命军愿意野战的想法。不管是东北军也好,或者是日军也好,当下都只能驻扎在东北的城市地区。他接着问:“贵军有自信能与日军一较高下?”
“战争瞬息万变,日本人会怎么打我们也不知道。当下的情况我们能够打好自己的仗就行。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把日本人从东北给挤出去。”穆虎三虽然绝对不可能重用王永江,但是他也不认为说实话有什么问题。若是不能让王永江这种人理解到工农革命军的战略,反倒对未来的合作有很大的负面作用。
“贵军真的是有战意!”王永江赞道。东北军面对日军一触即溃的局面让王永江感到嫉妒的羞耻和无奈,面对数量只有自己三分之一的日军,奉天的东北军一触即溃,这实在是可耻,“若是穆军长相信在下,在下愿意效犬马之劳。”
穆虎三送走了王永江之后,立刻开始继续布置当下的工作。正如方才所说,工农革命军并没有冬季进攻沈阳的打算。一来是冬季进攻不力,二来是工农革命军还是有着围点打援的计划。如果能够以沈阳敌军为诱饵诱使朝鲜的日军增援的话,一场野战实在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不过这个计划的关键就是兵力问题。
14军的增援实在是再及时不过的,18军正在把自己已经控制的地区全部转让给14军。穆虎三其实希望15军能够接掌盘锦地区的任务,最好能够把进军金州的工作也接下来。但是这遇到一个问题,同样作为军长的穆虎三是没有资格指挥15军的军长。这就需要东北军区司令蒲观水负责这件事的调整。不过蒲观水此时并不在东北。几天前,穆虎三已经了一份措辞讲究的电报给蒲观水,在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之后,还是婉转的请求蒲观水能够坐镇第一线。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收到回电。
18军军部的同志们此时求战的情绪倒是很高,即便是没有得到军区的命令,同志们依旧做着各种准备。让18军一个军同时实施围点打援是不可能的,所以18军的作战计划就是14军接下18军构筑的包围圈后,挥军南下。当然,有15军协助一起南下那是最好的。
然而蒲观水并没有让穆虎三久等,就在王永江到了鞍山的第二天,蒲观水的军令就抵达了鞍山,同意穆虎三的作战建议。而且蒲观水还告知穆虎三,东北军区的司令部将在最短时间内转移到盘锦地区。
得到了这个消息,18军上下都是精神一振。只要军区司令部能够转移到东北来,部队协调工作就有了保障。虽然日本的突然行动在一定程度上打乱了工农革命军的战略。不过靠着18军的奋战,在原本只能干耗着的冬季,东北战役的进程正一步一步的被18军推动。
不过日军仿佛也有心灵感应一般,就在穆虎三准备下令构筑丹东与沈阳之间阻击线的时候,突然得到了情报,沈阳日军开始大量驱逐沈阳城内的中国居民。
“日本人想要干什么?这是铁了心要固守么?”参谋意外的答道。作为侵略军,驱逐城内的中国居民也是固守时的正确选择。
穆虎三皱着眉头看向地图,他思忖了好一阵,用一种颇为质疑的声音问道:“同志们有没有觉得日军这是要突围了?”
“突围?”不少同志们都感到穆虎三的话有些不可思议。日本人现在没有呈现颓势,与其突围还不如等待朝鲜方面的援军。
“日本人想利用中国百姓做文章倒是很有可能的,例如派遣特务混在百姓里面出城打探情报。这些天咱们可是干掉不少日本的探子。”参谋长也不敢赞同穆虎三那么激进的想法,“而且日军撤退到底有什么好处?拥有沈阳这个战役支点之后,日本好歹也能够把局面盘活。”
穆虎三微微摇头,“现在的沈阳算什么战略支点?除了龟缩城内之外,沈阳日军还能干什么?而且现在沈阳城里面的粮食还有多少?根据王永江提供的情报,沈阳城内的粮食只怕也要吃完了。如果日军指挥官够聪明的话,他肯定要选择撤退。只要撤到丹东,日军这支部队就获得了全面的行动自由。”
“这……”参谋长还是觉得不能轻易支持穆虎三的观点,毕竟这并不符合太多常规的想法,大冬天突然撤军可是一件大忌。但是参谋长也没办法反对,毕竟日军不撤退的话,工农革命军反倒是最有利的,可以有充分的空间可以使用各种策略。若是日军撤到了安东,那么日军先就能够把自己的主力放到辽东半岛上。甚至能够采取反切断工农革命军南方交通线的行动。
这一切的想法都建立在一个工农革命军无法掌握的事情上,那句是日本国内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能够调动日军行动的还是日本国内,就如最终能够决定18军行动的是中央一样。
日本国内的确出了变化,自打山县有朋的弟子桂太郎去世之后,6军部里面就开始狗咬狗的斗争。谁能够真正执掌6军部的大权成了一个重要的事情。当然,同样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何在相高桥是清表示同意战争的时候,让高桥是清尽快通过6军部主导的战略方案。在这种时候山县有朋这位6军部真正的太上皇再次半公开的站出来。
当然,山县有朋这老头是非常兴奋的,他觉得自己终于有机会完成二十年前的心愿了。
1894年中日甲午战争爆后,身为6军元老的山县兴奋极了,他亲自挥刀上阵,担任第一军司令官,指挥日军击败清军,攻占平壤,然后率军渡过鸭绿江进入中国境内,连克九连城、丹东。由于日军连连得手,清军节节败退,山县是越打越亢奋,甚至打算杀入中国内地与清军主力决战,全然不顾补给问题和西方列强有可能干涉。他提出向大本营提出了《征清三策》,极力主张冬季作战:1.从海路至山海关再次登6作战,建立根据地进行直隶作战;2.向旅顺进军,将兵站基地移至不冻港;3.立刻北进,攻取奉天。山县在《征清三策》中提出南迫京津,北略奉天,同时开辟两个战场,再一次表现了日本军国主义的军事冒险主义。
相伊藤博文考虑到日军冬季登6不便以及西方列强干涉等因素并不赞同山县有朋的冒进主张,还有冬季如果战线拉得太长,补给势必也会困难,不如趁机攻击山东威海卫的北洋水师军港以及南下攻击台湾为上策。最终大本营采用了伊藤的建议,否决了山县的冒进主张,命令山县有朋第一军冬季全军待命以待春季再动攻势。但是山县悍然独断专行,违抗大本营指示私自下令桂太郎师团进攻海城,遭到海城清军奋勇抵抗而陷入泥潭,而日本国内无足够的兵力再去支援海城。所以大本营决定罢免山县第一军司令官的职务,但是川上操六等人担心如果公开罢职山县势必会为了保存武人颜面而剖腹自裁,于是建议伊藤相面见明治天皇以“回国养病”名义召回山县。
于是明治天皇亲自写了召回诏书,山县虽然声称病已痊愈但是天子命令已下无可奈何,只得乘坐轮船回国。临行前,他给野津道贯、桂太郎二位师团长写下了如下的诗句:
马革裹尸无所期,出师未半岂空回?
无奈天子召何急,临别阵前泪满衣!
老元帅出面下令,6军部的晚辈们当然不敢再造次着搞内斗。山县有朋还是坚持冬季作战的想法。不过这次他并不准备再坚持两线作战的打算。老头子倒也算是有眼光,他已经看明白了,由于工农革命军突然出关,打乱了日本的战略构想。
所谓旁观者清,山县有朋很清楚,桂太郎当时最初的战略构想其实完全继承了山县有朋二十年前的计划,就是一路兵出沈阳,一路南下进攻山海关。不过缺乏了海军的配合,加上工农革命军的突然北上,所以6军部陷入了混乱,他们也在不断试图调整部署,以完成最初的构想。但是陷于兵力不足的问题,所以6军部的调整反倒更加导致了被动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