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山县有朋的看法是,当下的局面中,日本收缩兵力,全力南下截断工农革命军的后路。如果能够完成这样的战略调整,那么一度掌握了战场主动权的工农革命军就不得不跟着日本的步调走了。
既然有了这个打算,奉天就不仅不是一个必要的战略要点,反倒成了一个包袱。面对6军部晚辈们关于奉天问题战战兢兢的提问,老头子山县有朋反问道:“如果我们把奉天让出来,诸位觉得人民党会怎么办?”
“肯定是全力夺取奉天。”6军部的将校们还是有这点起码的军事常识的。
山县有朋冷笑道:“既然人民党现在要去夺取奉天,他们肯定还想继续夺取长春等地,等他们的兵力北移的时候,我们在安东集结的兵力就可以突然南下。那时候在山海关一代就会出现人民党兵力集结的时机。我们拥有海军方面的优势,那时候就是充分利用的机会。”
说完了这些,山县有朋冷笑一声,“如果桂君在初次遇到人民党进攻的时候,就能够这样调整兵力部署,肯定不会遇到当下的局面。他就是太想完成最初的计划,这才会陷入被动!”
“呃?”6军将校们没想到老头子山县有朋竟然还有如此犀利的战略眼光。而且现在回想起来,山县有朋并没有说错,桂太郎和6军部都犯了这个错误,试图不顾一切的完成当初制定的那个以最小代价占据整个东北的计划。
以山县有朋提供的战略骨干,6军部进行了数次讨论。他们现这么做实在是最好的选择,工农革命军虽然战斗力强劲,不过他们面对一个相当不利的局面,那就是后勤线过于单一。理论上,人民党还能够通过蒙古实施补给。可是现在内外蒙地区却在北洋手中,理论上的补给线在实际上根本没有可行性。出关的要道在日本海军的攻击范围内,只要人民党被迫集中兵力北上,一直使不上劲的日本海军就有了大规模屠杀工农革命军的机会。
经过讨论之后,6军部很快通过了新的战略计划。而这个计划也在内阁中得到了通过。
奉天的守军对此自然是极为欢迎的,他们这段时间里面可以说是苦不堪言。困守一座中国城市并非享受,特别是城外盘踞着战斗力强悍的敌人的时候。工农革命军在冬天里面根本没有消停,而是借助天气不断压缩日军的周边。加上沈阳城里面的粮食供应也很有问题。袁世凯时期为了与人民党打仗,可以说用尽了所有的存粮。东北是粮食产地,粮价高涨的时期,不仅是河北的民间粮食几乎被购买一空,东北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城市存粮也到了极低的水平。所以当下日军的粮食也到了极限,如果再坚持两个月到冰消雪化,日本部队只怕也会饿的无力打仗了。
十九师团的指挥官早就想撤退,苦于不敢这么做。现在有了命令,他也大胆的行动起来。如果直接撤退的话未免太显眼。冬天行军二百多里路可是相当困难的事情,所以他先把奉天城内的百姓驱逐出城,制造出日军为了长期固守而节省粮食的假象。
接着,日军命令现在的“奉天督军”汤玉麟派部队接管奉天防御。汤玉麟对此感到很不理解,日本人这大冬天玩的是哪门子歪门邪道。
十九师团师团长把汤玉麟叫到自己的指挥部,“汤督军,听说你对我们近期的军事调整有意见?”
汤玉麟根本不敢否认,虽然对方只是一个师团长,汤玉麟则是“奉天督军”,但是汤玉麟根本干得罪这日本太上皇。而且听到十九师团师团长称呼自己督军,汤玉麟觉得非常开心,他连忙陪笑道:“在下一定会做好在下的本分。不过还望皇军能够指点一二,在下是个粗人,对这行军打仗的实在是不行。”
“汤督军,我们这是准备进攻。”十九师团使团长解释道。在作出了日军准备固守奉天的姿态,并且散布日军要固守的言论。人民党据说非常关注百姓的生命,大规模驱逐了奉天百姓之后,人民党就不得不出现了。那么日军就可以全面出动打击这些人民党的军队。而且日军还可以趁势进攻人民党的几个据点。
汤玉麟其实真的不懂打仗,听了十九师团师团长的解释,他觉得颇有道理。不过汤玉麟就没有想到,其实人民党现在的很多主力部队位置根本不是秘密,日本真的决定打击人民党的话,为何不直接出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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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八章
血红雪白(九)
汤玉麟很快就得到了日本人的“重用”,他这个一度有名无实的奉天督军先是得到了警备司令的大权,至少掌握了奉天两个城门的把守权。这可算是肥差,把守城门就能收过门税。更重要的是,把守城门意味着得到了极大的信任。又过了一天,汤玉麟的部队又得到了守卫城墙的任务。这次的重用并没有让汤玉麟的部下感到开心,守城门收钱是一码事,大冬天的站在城头被刀割般的冷风吹当然不如躲在屋里面烤火舒服。然而这些东北军也不敢对日本人有什么怨言,日本人对东北军凶的很,看着东北军不顺眼就会动手打人。
日军现在倒也没没空监督东北军执勤,他们全部紧锣密鼓的做着战争准备,在奉天城里面流传的消息是日军要对周边的人民党动惩罚性进攻。所以一度被日军把持在手中的岗位纷纷转移到了汤玉麟部下的手中。
“大哥,我瞅着这日本人怎么跟要跑一样?”汤玉麟的部下在酒席宴上问道。
汤玉麟摆酒宴请诸位,因为日本人向汤玉麟承诺,开春之后就会让汤玉麟掌握奉天省的税收,听了这么不识时务的话,汤玉麟忍不住变了脸色。如果日本人真的要跑,汤玉麟好不容易通过投靠日本人换取的地位与好处岂不是全没了?
没等沉下脸的汤玉麟说话,其他人已经呵斥起说话的这位,“你瞎说什么呢?喝多了?”
说话的这位看着每一个人都用不满的目光看着自己,他也连忙陪着笑说道:“这肯定是我喝多了,想岔了。日本人如果不全部出动,只怕也不是人民党的对手。”
这话也不是参加酒宴的人喜欢听的话,下雪前人民党释放了大批的日军俘虏。虽然日本人封锁了消息,不过毕竟是几千名伤员,他们单靠自己也不可能真的一手遮天。汤玉麟的部下对整个情况并非一无所知。
汤玉麟瞅了一圈前来吃饭的兄弟,大家都是土匪出身,又是多年熟人,光瞅了一圈他们的表情,汤玉麟就感到极为失望。既然是土匪出身,自然谈不上什么过命的交情。更何况这里面一大半人原本都是跟着张作霖的,只是在日本攻打奉天城的时候来不及逃跑,被抓后不得不投靠旅汤玉麟。汤玉麟已经看出这帮家伙中间最少有一半人其实并不看好日本人。只是没人敢如刚才那位一样,把实话直接说出来而已。
“诸位兄弟,哥哥我现在其实不仰仗日本人,仰仗的可都是自家兄弟。咱们自己有什么话倒不用藏着掖着,有什么就直说。”汤玉麟对着这帮人说道。
不过这帮人却没有再说什么让汤玉麟感到不快的话,包括最初那位也是如此。
“我们跟着汤大哥!”
“汤大哥你还能信不过我们么?”
……
诸如此类表忠心的话一波一波的连绵不断,光听这些话,倒真的是精诚团结上下一心的模样。汤玉麟却完全不信。他心里面其实也颇为不安,作为一名土匪,即便是不懂战略,可长久的土匪生涯中的经验让汤玉麟非常清楚,如果一股势力短期内一直被另外一股势力按住暴打,那么挨打的这股势力最好的办法并非是暴起反击,而是赶紧溜之大吉。
不过眼前的两股势力一方是初来乍到的人民党,另外一方则是在东北威风了十几年的日本人。不管汤玉麟的尝试怎么“暗示着”日本人只怕是要糟糕,可汤玉麟心里面怎么都无法相信日本人会这么快就彻底失败。
心里面不敢确定日本的失败,除了这种日本积威下的“盲从”之外,从其他每一个角度来看,汤玉麟都不能真正相信日本人能够胜利。原本汤玉麟还想对通过封官许愿的方式拉拢人的心情也完全荡然无存,只是强装高兴的又喝了一阵,酒宴就如此无疾而终。
日本人倒没有食言,原本承诺给汤玉麟的各种权限很快都交给了汤玉麟。没有延迟,没有表里不一,汤玉麟很快就成了奉天城的真正统治者。
1916年2月28日,在阴沉的天气下,日军以剿灭人民党为名,大举开出奉天城南下。
“汤督军,这奉天城就交给你了。”十九师团师团长语重心长的说道。
汤玉麟点头哈腰的说道:“是!在下一定守好这奉天城。”
看着日军大队踏着一片洁白的雪地浩浩荡荡的南下,汤玉麟即便知道日本人这是真的丢下奉天城跑了。可他还是没办法把日军的离开与“逃走”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在日军的后卫部队的身影还没有从奉天城头汤玉麟的望远镜中全部消息的时候,守城北的部队突然派人过来,通信官看来是被吓得够呛,城头上地滑,他跑得太急守不住脚,直接摔在地上,直接连滑带滚的扑倒了汤玉麟脚下,“汤督军,大事不好!城北出现了好多人民党的人!”
“什么?”汤玉麟大吃一惊,“来了多少人?”
“这可数不清,反正城北都是敌人,也看不清楚。”通讯官的话刚说完,就听到城北方向已经是枪炮齐鸣。
“赶紧派人去请日本人回来!”汤玉麟还觉得颇为兴奋,日本人要去打人民党,当下甚至不用日本人动手,人民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过局面根本没有像汤玉麟所想的那样展,日本军队应该能够听到奉天城那边的枪炮声。可日军后卫部队并没有立刻回头,而是跟没听到一样继续前进。汤玉麟每隔几分钟就举起望远镜看着日军的后卫部队,然后就这么眼睁睁瞅着日军的身影消失在望远镜中。
“快……,快……,快派人去叫日本人回来!”也不知道是身上冷还是心里面冷,汤玉麟终于哆嗦着嘴唇喊道。
汤玉麟话音刚落,就听到城墙内侧有人喊道,“汤大哥,汤大哥!”伴随的喊声,一个穿着北洋军军官服装的人连滚带爬的冲上城头,“汤大哥,大事不好!人民党已经攻上了城东!赶紧派人过去啊!”
汤玉麟彻底懵了,他一把拽住那个前来报信的军官,厉声喝道:“到底怎么回事?”
“人民党攻上了城东!”那人就是前两天给汤玉麟酒宴上泼了冷水的那位,他脸色惨白,看样子吓得不轻。
奉天也是大城,即便城头失守,进攻的人民党一时半会儿也没能够攻占整个奉天。不过枪炮声却是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汤玉麟倒也试图调兵遣将的抵挡一下,只是谁也没想到人民党居然会选在这个时候攻打奉天城。部队和文武官员大多数都在送了日本人之后先散了,现在不少人都没有回到办公地点,慌忙之下根本找不到该找的人。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前去追赶日本人的七八个骑兵终于跑了回来,“汤督军,汤督军!日本人不信我们,他们说我们骗他们。所以根本不回兵!”
“你们到底是怎么给日本人说的?”汤玉麟慌乱的问道。
“我们说人民党打来了,这枪声已经比放鞭炮还密……”
汤玉麟挥手拦住了那几个兄弟的话,“你们在日本人那里能听到枪声么?”
“听的不是太清楚,不过还是能听到的。炮声就听的清楚多了。”那几个请日本人回来的东北军连忙答道。
“他妈了个巴子!”汤玉麟喊了一声,身体摇摇欲坠。幸得身边的几个兄弟连忙伸手扶住,否则汤玉麟就摔倒在地了。扶住城头连喘了好几大口,冬天冰冷的空气总算是让汤玉麟的肺部功能恢复过来。此时的事情再明白不过,日本人是真的跑路了。不仅跑路,日本人还把奉天和汤玉麟所部当了诱饵。汤玉麟知道自己还是挺幸运的,好歹有机会看明白了事情。若是人民党晚进攻半天,汤玉麟就真敢傻乎乎的死守奉天。
想明白了这些之后,汤玉麟扫视了一圈面前的这群手下,心里面立刻有了算计。日本人让自己当了诱饵,汤玉麟就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他先命城头上知道情况的几个人跟着自己一起回城内“恢复指挥”。
控制住了几个知情人之后,汤玉麟下令手下的部队在奉天的几个街区设立防线。对这些防线,汤玉麟也没有太大的信心。靠那些人能不能挡不住人民党谁也不知道。汤玉麟让下面的人传令下去,“咱们打不过日本人,不过人民党都是中国人,咱们有什么好怕的?让兄弟们好好打,只要能挡到中午,每个人五块大洋!”有这样的悬赏,东北军好歹也算是士气一振。
安排好了这些,汤玉麟立刻带着知情人员和自己的亲随向城内冲去。看到汤玉麟去向的人,自然是感到十分安心。汤玉麟吆喝着自己要去“恢复指挥”,想恢复指挥就只能去城里面。城头的这些东北军自然看不到,汤玉麟去的方向是他当下的官邸“奉天督军府”。
在满城的枪炮声中,汤玉麟带着一众人冲进了家门。一进门,他立刻让家里面收拾值钱的东西。汤玉麟家人早就被枪炮声吓的心慌意乱,又听汤玉麟这么一嚷嚷,立刻就有人开始收拾各种值钱的财物。
汤玉麟本以为很快就能收拾好各种物件,没想到忙了好一阵子,家里面居然没有收拾出个头绪来。却见大包小包大箱小箱的东西来回搬运,还有几个箱子五六个人都抬不动。看见那箱子,汤玉麟才想起那是他用来存放银元的玩意。他恶狠狠的想着,“早知道就弄几个地窖把这些银元给埋起来!”
外面的枪炮声的方向在不断移动着,原本是城北,后来是城东,现在已经到了城西。汤玉麟靠着经验已经知道危险正在不断逼近,但是一瞅见自己用尽各种法子弄来的钱财,汤玉麟心里面再着急,还是忍不住冲着他的老婆们指手画脚的叱责道,“别拿这个了!拿上那个!”。
不过汤玉麟好歹也是积年的土匪出身,只是吵吵了一阵就知道事情不对了。他也不再指手画脚,而是把一个沉重的小箱子夹在胳膊下面,带了两个亲卫向着里面走去。绕开其他人,三人直奔后门,开了门就溜了出去。
“大哥,这里面的人咱们就不管了?”亲卫走了几步,又想起里面大箱小箱的东西,忍不住问道。
“都这时候哪里管得了那么多,赶紧走。”汤玉麟说道。
“这往哪里去?”亲卫还是没有立刻弄明白。
“赶紧离开奉天这个是非之地,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汤玉麟一面急匆匆的向前,一面说道。此时奉天城内家家闭户,门门落锁,道路上倒是空无一人。只是街上行人走的多了,雪被踩的瓷实,汤玉麟夹着沉重的小箱子边说边走,一不小心踩滑了一脚,一个趔趄下去,小箱子脱手而出。落在地上之后,箱盖被摔开,里面哗啦啦滚出了一堆金条来。
两个亲卫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黄沉沉的金条,一时竟然呆住了。汤玉麟赶紧扑过去把金条往箱子里面塞。刚收拢起来,却听前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却是老熟人王永江带了一队战士出现在汤玉麟面前。
“呦!汤大虎,看来这奉天督军的差事可是做的啊!”王永江冷笑着说道。一阵哗哗啦啦的举枪声,王永江背后的那些战士已经把枪口瞄准了汤玉麟和他身后的那两个亲卫。
汤玉麟本来就蹲在地上,现在看局面不对,他顺势就给王永江跪下了。“王老弟!王老弟!看在以前咱们认识一场的情分上,求你放我一条生路。这……,这些金条都给你,都给你!”
王永江见汤玉麟到现在依旧这般模样,他忍不住冷笑起来,“汤大虎,我以为你投靠了日本人,挂了个奉天督军的名头,总会和以前不太一样。没想到你这贼骨头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下作!”
懒得继续和汤玉麟多说什么,王永江挥了挥手,“把他抓起来!”
进攻奉天的战斗开始的快,结束的更快。汤玉麟所部原本就是一群走投无路的土匪们的集合,没有日本人维持秩序,汤玉麟根本就没办法把这些人真正的拢在一起。面对工农革命军的突袭,这些人是一触即溃。工农革命军一天不到就夺取了沈阳。
王永江原本被安排了一个“联络员”的差事,他得知工农革命军“佯攻”奉天的时候还觉得不可能有什么实质性进展。万万没想到日本人走的如此干脆,汤玉麟的抵抗又如此微不足道。东北军零散的抵抗在轻机枪扫射下立刻就崩溃了,部队抓俘虏的时间与精力远过战斗本身。王永江干脆带人直奔奉天督军府,没想到直接就抓到了汤玉麟。
连汤玉麟这个奉天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都被抓了,其他的人根本就不在话下。对工农革命军果断根据局势变化把佯攻变成了进攻的果断决绝,王永江相当佩服。同时,对东北军暴露出来的土匪本质,王永江这个东北人也感到极为羞愧。
沈阳攻城战基本结束的时候,王永江想去找穆虎三商量接管沈阳后的事宜,没想到穆虎三根本不在城内。无论王永江怎么询问穆虎三在哪里,部队的同志都用“不知道”三个字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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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九章
血红雪白(十)
1916年2月22日下午,四架侦察机在空中编队飞过。明显要下雪了,云层很低,侦察机不敢飞的太高。因为闯入云层后导致的机翼、机身,甚至是螺旋桨结冰,让工农革命军的东北空军部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现在执行任务的这些同志都是工农革命军空军的精锐,只是从空中看到了地面的大概情况,他们神色就凝重起来。空军的飞行员都来自6军,对6战并不陌生。光看穿着地面上那些黑色小点的分部以及井然有序的移动方向,侦察部队的同志就明白这些穿着黑色军服的日军绝非乌合之众。工农革命军很少遇到真正敢于战斗的敌人,日军无疑与以前的对手不同。而且在雪地中移动的日军行进的那股子劲头,看着也很不一般。
简单的观察之后,空军就向着临时机场实施降落。倒不是空军的同志怕死,当下东北军区的空军实在是经受不起任何无意义的损失。原本空军进入东北的数量就极为有限,限于油料和零件、维修,加上东北的严寒天气造成的飞机坠毁等原因,四机编队的巡航侦查飞行,已经是工农革命军在东北能够维持的最大规模日常巡航侦查规模。
18军的指挥部地图上,敌我双方的形势标的非常清楚。日军从西北和东南方向,向夹在中间的工农革命军18军动了进攻。地图上标志着更加广阔的战争局面。14军夺取了沈阳之后,留下两个师作为预备队,另外两个师准备南下。而15军则从盘锦地区向东出,16军接替了15军的广大防区,并且承担起坚信的后勤工作。
如果从沈阳撤退的日军19师团以及从朝鲜方面出来的接应部队在战场上造成对18军的夹击,工农革命军进入东北的全部四个军则构成了对日军的包围态势。
刚升任第四野战集团军军长的18军军长穆虎三说道:“再最后确定一次战役问题,我军以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为战役目标。既然日军肯投入大量兵力与我们作战,那么就在这里把日军给全面歼灭!”
18军设定的战场是在本溪湖(本溪市)南边一处平原。日军撤退路线是沿着铁路撤退,无论是南下的日军还是北上的日本援军,这里都是他们无法绕过的地区。日军南北两路的侦察骑兵们已经多次在18军设置的防线附近出没,而且近一天多活动频率明显增大。18军判断,日军也准备在这里进行战斗。
集团军参谋长刘冠阁对参加战前会议的全军团级干部们说道:“如果能够拖住日军两天,北路日军就会陷入我们的前后夹击。所以,日军很可能会采取绕路的方法。当然,对日军最快最有效的办法莫过于歼灭我们。”参谋长从不在乎说些不吉利的话,他甚至根本没有考虑口彩的问题,“所以各部队要严守阵地,人在阵地在!绝不能让日军突破我们的阵地。”
全军团级干部都参加了战前最后一次会议,该做的准备大家都尽了自己最大努力,这次会议与其说是军事布置,还不如说是最后向大家确定战斗的要求。
参谋长继续介绍局势,“只要坚持两天,最多两天,日军的局面就会变得极为糟糕。若是坚持三天,15军就有可能抄了日军的后路,那时候的战果就不止一个日军19师团。”
一师师长说道:“我们一个军要面对敌人大概三个师团的夹攻,这个消息没错吧?”
“是的,我们现在部队的兵力不到两万。日军北上的接应部队,以及后面的部队,大概有一个多师团。如果打两天两夜的仗,敌人动员所有兵力的话,我们就会面对日本三个师团的五万兵力。不过就现在看日军不太会有更多兵力,他们没有足够的调动时间。”
防守一方本来就有各种优势,穆虎三看出了日军撤退的可能性后,他力排众议调动18军开始移动,部队提前了不到两天截断了敌人的退路。有了工具与经验,制作冰雪防御体系相当快捷,部队总算没有趴在雪地上进行战斗。所以面对敌人的进攻,所有指挥员都没有太过于担心。哪怕是行动够仓促,好歹同志们也能在比较简陋的冰雪营地中睡上一觉。
此时已经没有什么多说的,每个人都知道血战已经不可避免,会议时间不长,各部队指挥员与政委赶紧回去做最后的阵地准备工作。
刘冠阁看着空荡荡的司令部里面盯着地图的穆虎三,因为准备仓促,工农革命军虽然占据了各种优势,不过阵地依旧不够坚固,而且阵地纵深不到5公里。日军口径稍大一点的火炮一炮就打穿整个阵地。而且穆虎三这么年轻的一个军长接到成为第四野战军的军长的军令也不过是一天多前的事情,在协调其他部队方面,刘冠阁实在是没有信心,他他忍不住问道:“军长,其他部队能够赶上么?”
“我们工农革命军的战略思想是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所以我们要相信同志能够理解并且执行当下的部署!”穆虎三头也不回的答道。
刘冠阁对这话无法回应,此时说什么调整部署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转身走出了帐篷,刘冠阁准备再去最后检查一次后勤部署。他也打了这么多年仗,这是工农革命军第一次被敌人完全包围的态势。尽管是下午不到五点,外面看着已经如同入夜般黑暗。刚环视了一圈周围一个个如同大馒头般的军营,刘冠阁就感到脸上好几个地方凉凉的,他抬起头来,就感到下雪了。
19师团的师团长皱着眉头看着地图,冬天在东北长途行军,最大的敌人其实是天气。他本以为这大冬天里面应该没人会傻到在冰天雪地里面设置阵地,但是对面的工农革命军明显不属于正常范畴的家伙。如果不是2o师团彻底覆灭在对面的18军手中,19师团的师团长很想认为18军的指挥官是个傻瓜,而18军的中国士兵都是奴隶一样的士兵。
19师团本来想着突然抛下奉天,全部撤回安东,然后从安东向南进军。先确定辽东半岛的局面,接着在开春时候进攻盘锦地区。所以日军放着工农革命军夺取奉天而没有丝毫反应。不过这做法或许应了中国“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老话,工农革命军摆明没有按照日军的想法行动,眼瞅着现在的局面,中国军队是铁了心要歼灭19师团。而19师团放弃了奉天的行动反倒让他们陷入了前有拦截后有追兵的艰难境地。
想到这里,19师团师团长问道:“在阵地上看不到敌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侦查部队的指挥官有些战战兢兢的答道:“他们穿着很奇怪的衣服,在雪地里面很难看清楚。虽然能够看到有敌人在行动,不过很难确定敌人的数量以及部署。”
听了这么“不负责任”的话,19师团师团长摆了摆手,“下去吧!”
参谋长忍不住问道:“师团长,我们要不要夜袭?”日军的黑色军装其实在夜里作战是有些优势的。
师团长考虑了片刻,这才答道:“先休息一下,部队长途行军,体力消耗很大。”
“但是前来接应的部队要我们率先进攻,这样的话我们不如一鼓作气正面进攻。这样的话他们也好确定接应方向。”参谋长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我说过了,部队需要休息!”师团长有些恼怒的说道。他不是不知道夜袭的好处,在这么一个雪夜中动夜袭,在前期更容易得手。不过对面的敌人不是东北军,也不是清军。雪夜的进攻只可能导致一场混战,日军很可能比工农革命军更早失去指挥。至少在当下,这并非最好的选择。
“那么我们也不能让敌人就这么待着吧?”19师团参谋长依旧有着自己的想法。
“现在部队需要的是休息!”19师团师团长有些恼怒起来,按理说,他应该主战,而参谋长才应该强调部队的准备工作。但是师团长考虑到日军经过长时间行军后带来的疲劳,偏偏参谋长没有这种觉悟,这实在是很反常的事情。
参谋长终于忍不住压低了点声音说道:“因为行军仓促,我军的帐篷不足……”
“八嘎!”师团长终于明白了参谋长为什么这么说了,原来这个不称职的家伙居然没有准备好后勤物资。怒目瞪着参谋长,师团长终于还是忍了。他很清楚,日军并没有考虑到工农革命军的反应如此机敏,在原先的计划中,到了这个时候,19师团应该乘坐上从安东方向开来的火车,然后舒舒服服的回到安东据点的。可工农革命军把铁路给扒了好多缺口,乘坐火车的可能性已经完全不复存在。
“那么就先去本溪湖,从中国人那里借一些棉被。”师团长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部队现在实在是打不了仗!”
“嗨依!”参谋长低下头说道,这也不得已的环境下最好的办法了。
没等参谋长有所行动,19师团师团长说道:“让宫崎旅团先休息,其他部队的保暖衣物尽量给他们分配。”
“嗨依!”参谋长只能这么回答了。
高玉成现在是工农革命军18军一名普通战士,四个月前他还是东北军的一名小班长。在盘锦被俘之后,高玉成亲眼见到工农革命军大规模处死日本人,他随即选择加入了工农革命军。在这个年头,想活下去的最好办法莫过于追随强者。
不过加入工农革命军之后,高玉成逐渐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当兵的最大好处莫过于可以合理的掠夺,然而在工农革命军中,谁敢掠夺百姓,那面临的就是必然的死亡。投奔工农革命军的前东北军官兵不是没有,而以为工农革命军“三大ji律八项注意”只是一种单纯的宣传的家伙们,现在都已经在公审大会上,当着被他们抢掠的百姓的面给枪决了。
唯一让高玉成感到意外的是,在东北军中的军官只用命令士兵去冲锋,即便是一个小班班长也能够命令手下的十名士兵向前冲。在工农革命军中,打仗的时候士兵只用跟着各级指挥员向前冲就行了。所以身为战士的高玉成倒是没有遇到比别人更大的危险,就这么安然的活了下来。
不过工农革命军并不是高玉成真正希望的军队,当了指挥员后不仅没有与众不同的特权,而且风险与辛苦反倒更大了。想通过拍马屁等方式也明显没用,高玉成把在东北军学到的那套用在工农革命军里面,不仅没有效果,反倒遭到了严厉的批评。在士兵委员会推举班长的选举中,高玉成根本就没有入围。
但是不留在工农革命军中,高玉成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他就是因为不喜欢种地才出来投军的。而且抛下种种不便,工农革命军里面还是相当不错的。没有人挨打被骂,更没有克扣军饷的事情。至于部队的种种装备的确是为了最大限度保证大家能够更好打仗。高玉成觉得这里还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2月23日凌晨,高玉成被同志从帐篷里面唤醒。战备状态下,部队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一线待命。憋了很久的雪纷纷扬扬的已经下了一晚上,原本因为不断踩踏中变的很滑的地面也重新适于奔跑。先是按照规定,每个人都用雪擦了脸与耳朵,直到低温下的身体都开始热,接着就是赶紧吃饭。吃完了饭,部队算是暖和和的接替了已经冻了几个小时的夜间执勤的同志们。
进入阵地后,每个人都仔细看着阵地外的情况。雪天的白天很昏暗,但是晚上反倒明亮的多。天空还是那种红的灰暗感,但是皑皑白雪上反倒很容易看得清楚。高玉成把大衣裹紧,帽子什么的也都收好。他准备再缩在作为防御墙的雪后面再睡一会儿。
也就在此时,空中突然传来了炮弹的呼啸声。“注意防炮!”指挥员们根本没有任何松懈,在防御阵地上,响起了他们的呼喊声。
日军却没有趁着雪夜偷袭,他们却在黎明前对工农革命军动了进攻。
不管工农革命军采用的编制与战术有什么优势,到现在为止,工农革命军始终在大口径火炮的数量上比不上日军,甚至比不上北洋军。南下的19师团很清楚自己面对的形势,他们毫不客气的先用火炮向工农革命军倾泻着炮火。
所有战士都穿着厚厚的军衣,高玉成紧紧缩在冰雪墙体之后,不仅把大衣领子竖起,还用围巾把脖子缠紧。钢盔也牢牢扣在带了毛线头套的脑袋上。炮弹猛烈的在防御阵地内爆炸,高玉成感受到四散的冰渣冰雹一样在钢盔上敲出各种声音。而棉大衣上也感受着各种小碎块的冲击。
对面的日军仿佛是要把所有的炮弹都给一气打出来一样,炮声毫不停歇的响了快二十分钟。工农革命军的阵地看上去是一片狼藉。
炮声刚停,在第一道防线上就传出了尖锐的哨子声。短促的哨声只代表了一个意思,敌人已经逼近了!而且是非常的近!
日军趁着雪夜以及炮击的掩护,不知不觉中已经靠近了工农革命军的阵地。在第二道防线里面的高玉成突然觉得心脏仿佛被什么抓住一样紧紧缩在一起。步枪与机枪的声音随着炮声的沉寂猛烈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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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章
血红雪白(十一)
作为东北军的“解放战士”,高玉成除了帮助工农革命军做些地方工作之外,也参加过战斗,工农革命军的骁勇善战令他骇然。所以他处于第二道防御线的时候,心情还是比较平稳的,日军想冲过工农革命军的第一道防线,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等第二道战线投入战斗的情况,只怕打到最后也未必能够出现。
日军炮火袭击刚结束,第一道战线那里就响起了激烈的枪声。一通枪响之后,射击声逐渐停了下来。阵地上响起了一阵连续的拉枪栓上子弹的声音。看来敌人的进攻已经被遏制住了。又过了几分钟,第一道战线外面突然响起了震天的“板载”“板载”的呼喊声!那声音如同山呼海啸一般。
工农革命军这边本改用子弹猛烈还击的,可枪声的密度却大不如第一次。反倒是“枪栓冻住了”这一类的呼喊声不断响起。工农革命军的射击密度降低,日军的射击却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而且伴着那种雪地奔跑中特有的沉闷响声,日军高喊着“板载”,冲到了第一道防线外。
“上刺刀!冲锋!”第一道防线的指挥员们纷纷喊道。一阵哗啦啦的声音,片刻之后,刺刀碰撞的锐利响声,战士被刺刀插入肉体时的惨叫声,以及肉搏战中的怒喝声响成了一片。
高玉成从第二道防线探出头去,昏暗的天空下,他模模糊糊的看到穿着雪地迷彩服的工农革命军与穿着黑色军服的日军已经开始大规模的混战在一起。随着急促的奔跑声,高玉成就听见尖锐的军号声响起来。那是刺刀战的冲锋号。“上刺刀!”高玉成身边的指挥员喊道。
不仅仅是一名指挥员这么喊,高玉成附近的所有指挥员都在出同样的命令。高玉成打了一个寒颤,他也曾经接受过一丁点刺刀肉搏训练,可是他没想到自己人生的第一次肉搏战竟然就这样开始了。而且对手居然是强悍的日本军人。这一瞬间,高玉成只觉得眼前仿佛猛的腾起了一股黑雾,原本就十分昏暗的天色,现在几乎完全变成了黑暗。
日军居然以炮击掩护部队逼近工农革命军的阵地后实施刺刀战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18军指挥部。18军军长穆虎三感到有些意外。穆虎三立刻就想明白了,日军19师团的这个部署绝对不能说有什么问题。在当下的局面中,比火力,比防御阵地,19师团都不占任何优势。选择近战和刺刀战是日军当下挥战斗力的最好选择。更不用说下雪的天气中,刺刀战有着极大的优势。
如果不是在东北,而是在华北华中地区,工农革命军有很多办法让阵地更加坚固。例如地雷,例如各种警报系统。然而东北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温让工农革命军的地雷在这冰天雪地中极难挥作用。一来是很难埋设,二来是工农革命军携带的地雷跟本不是为这种酷寒天气设计的,雪一下几尺厚,又有酷寒的天气。这样的局面下,地雷失效率过8o%,穆虎三这次干脆就没有命令布置地雷。昏暗的雪天中,日军倒是更容易隐蔽行动。几个情况汇总起来,倒是工农革命军的计划显得不够变通。而且战前,部队也没有想到日军会这么彻底的实施近战。
“命令部队,坚决反击!人在阵地在!”穆虎三对着电话喊出了冷酷的命令。
“军长,日本鬼子是拼命了,就这模样我得亲自带着部队上去,你赶紧派援军过来!”电话里面的二师六团团长吆喝完之后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六团长听着不远处震天的喊杀声,他喊道:“警卫连,上了刺刀跟着我走!”
日军的这次冲击力度之大,决心之强,团长也是根本没有想到。如果不是在东北,阵地上架起十几挺机枪就能对日军来一次血腥屠杀。可这里是东北,阵地上的轻机枪部队不是没有扫射过。但是部队打了这么久的仗,子弹供应十分不足。雪花落在滚烫的机枪上就花了,子弹稍微供应不上,要不了多久,雪水就冻成了冰块,机枪很容易就失效。
不仅是机枪,步枪也是如此。枪栓冻上之后就拉不开了,而日本人看来更加有这方面的战斗经验,他们宁肯忍受第一波部队被工农革命军的火力成片的打倒,第二波部队依旧不急着开枪射击。等到工农给革命军火力停息下来,等低温导致的武器失效极大影响了射击,第二波的日军汇合了第一波的日军残部一面猛烈射击,一面逼近工农革命军的防御阵地。日军的火力压制了工农革命军之后,他们也没有停下来对射,而是挺着刺刀冲了上来。
由于准备不足,工农革命军被打了措手不及。谁也没想到日军居然不搞火力侦查,而是不顾死活的直接派了大部队动了决死的进攻。冰雪铸成的防御阵地是为了对射而修建的,加上时间仓促,防御阵地并不能对步兵的刺刀战形成十分有效的阻碍。更别说下雪之后,一度很光滑的防御面也有了不少可以借力的地方。
团长是苏北人,191o年入伍,也打过一些仗,他从没想到自己能够见到团级以上规模的刺刀战。在热兵器完全主宰了战争的今天,工农革命军竟然在这冰天雪地里面不得不展开冷兵器的肉搏战。
“今天我是不是就要光荣在这里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划过了六团长的脑海。但是此时六团上下都已经陷入了肉搏战,日本军队不顾生死的冲锋的确达到了目的。团长除了带着部队迎战之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团长来的正是时候,他带着警卫连刚冲到第二道防线那里,就见一股日军已经冲破了防线。为的日军挥着日本刀向着对面的一名战士砍去,战士明显是没有斗志,只是战战兢兢的举起步枪挡了一下。日本军人用力很猛,而那战士因为畏缩,身体姿势不对,受到这么一击,加上脚下一滑,竟然摔倒在地。团长心中骂了一声“孬种!”抬手一枪就把那个举起日本刀准备给滑倒的战士最后一击的日军撂倒在地。
“杀!”团长挥动手枪带着警卫连冲了上去。
高玉成没想到日军冲锋的如此之快,他刚站起来跟着同志们一起向前冲,迎面就遇到了一大股敌人。为的日军并没有使用刺刀,而是舞动着日本刀。这种肉搏战中,日本刀比刺刀更好使些。或者也是因为前面那几个使用日本刀的日军刀法精湛,他们竟然连着砍翻了好几个工农革命军的战士,冲破了战线。因为拖后,高玉成反倒成了最后的抵抗力量。
昏暗的天空下其实看不清什么,加上高玉成心中害怕,眼前的黑暗仿佛更浓重了一些。他勉强看清了敌人挥刀砍过来的动作,几乎是本能的用步枪挡了一下。一股大力从手臂上传过来,而高玉成脚下一滑,竟然摔倒在地。这下,高玉成眼前的黑暗更加浓重了,周围的一切几乎都看不清楚。唯一能够看清的则是那个日军再次举起日本刀的那个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