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260章
“完了!”高玉成心里面想着。可在这样的局面下,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根本动弹不得。就在此时,一声枪响,那个日本军人应声而倒。接着,高玉成好像听到了一阵“杀”的怒喝,接着后面冲上来一队工农革命军的军人加入了战团。
高玉成并不能确定这“杀”的声音来自哪里,中国军人们高喊着“杀”,日本军人高喊着“杀急急”。中国军人高喊着“死!”日本军人则是“辛基得”。在这等生死相搏的时间中,声音大为走掉,所以混成了一种说不出的声音。
但是喊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刺刀与刺刀的碰撞,枪托与枪杆的冲击,还有夹杂其中的射击声,甚至还有手榴弹爆炸的巨响与火光。在阴暗的黎明时分,高玉成能看清的只是勉强算是白色的身影与黑色的身影在互相猛烈攻击,晃动。不断有人出惨叫,不断有人倒下,但是前线却如同一个吞噬着人的巨兽一般,不管倒下多少人,第一道和第二道防线之间始终充满着各种晃动的身影。
虽然眼睛看不清楚,可是高玉成能够闻到浓烈的硝烟以及血腥气息。能够清楚的听到各种碰撞声,射击声,吼叫与惨叫声。能够感受到雪片打在脸上的微微刺痛感。但是他就是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在这可怕的战争旋涡中,高玉成突然忍不住跪在地上哭泣起来。
不过这哭泣声与充斥着战场的各种声音相比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甚至根本无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19师团师团长神色凝重的看着遥远的南方,尽管他的视线根本无法看到真正的战场。不过师团长还是向着南方看去。他是绞尽脑汁最终确定了进攻计划,宫崎旅团承担起了冲锋的任务,而且是通过惨烈肉搏战的方式与工农革命军作战。
日军不得不面对艰难的突围战,19师团师团长确定工农革命军布置了一个长度接近七公里,宽度高达五公里的防御阵地。不管这个阵地到底是怎么修筑的,哪怕是纯粹堆雪堆成的,如果靠正常的战术,都会让日军遭到可怕的损失。唯一的取胜之道,就是利用工农革命军使用相对匮乏的军队防御这么广大的地区造成的局部兵力不足的缺陷。
由于接纳过2o师团的伤员,尽管心里面再不高兴,19师团师团长都不得不确定了一件事。他所面对的这支中国军队是一支装备精良,技战术高明,作战意志顽强的部队。普通的热兵器交战中基本没有击败他们的可能。唯一取胜的机会只有靠肉搏战这一个办法。
所以在好几处布置了疑兵后,19师团师团长把师团一半兵力的宫崎旅团投入在一个点上。只要能够突破这个点,日军趁势杀入工农革命军的防御阵地,突破这个防御阵地。那时候就能用对面接应的部队汇合。如果能够办到这点,被一分为二的工农革命军就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所以前面不管付出多大的牺牲,都是有价值的。
到现在传回来的汇报都证明了战术紧张非常成功,日军如愿以偿的突入了工农革命军的阵地。现在正是惨烈的肉搏战的高潮。19师团师团长并不认为这样的突袭成功就能带来摧枯拉朽的胜利。如果真的能够办到的话,那么2o师团就不可能在面前的这支工农革命的攻击下全军覆没。
“诸君!努力啊!”师团长在心里面默默的祈祷着。
“mB!这到底来了多少日本人啊!”团长愤怒的吼道。他已经打完了三个弹夹了,而且初步联络到了三个营长的指挥员。而布置在最前线的一营现在应该是全军阵亡。至少没有人见到一营的各级指挥员。
联络上的三个营也都伤亡惨重,营长政委们都在第一线拼死战斗。距离团长最近的三营营长、副营长、政委都已经光荣牺牲,三营一连长暂时承担起了指挥,而他能指挥的部队也只剩了一连与二连三连的残部,四连已经全部拼光了。二营和四营的情况也差不多。
粗略的计算了一下,六团18oo号人,此时剩下的不到一半。而最初冲过来的那一大股日军此时也基本死光了。部队正在迅调整部署,试图重新在第二条战线上布防。
可日军根本没有给六团这个机会。对面身穿黑色军装的日军越过遍地花白色与黑色的尸体,源源不断的向着六团剩下的不到一千人蜂拥而来。
团长向着前面冲过来的日军再次扣动了扳机,然而手枪没响。他连扣几下,手枪依旧没有响。团长也不迟疑,他把手枪向着日军劈头砸去,此时天色更亮了一点,日军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远处飞过来,本能的侧头躲过。就在这一瞬,警卫连比较靠前的一名战士上前一刺刀就插进了日军的胸膛。
警卫连是最后动反冲锋的兵力,此时也损伤过半。肉搏战就是如此,是生是死不到一分钟内就能分出来。即便没有死于对手手中,天知道旁边会冲过来什么样的敌人。警卫连的战士刚从日军尸体上抽出了刺刀,就见对面涌来的日军高喊着“板载!”“板载!”片刻就冲到了近前。
团长随手从地上抄起一支步枪,然后转头对身后的司号员喊道:“吹冲锋号!”
滴滴答答的尖利号声暂时穿透了阵地上的喊杀声,向工农革命军六团的部队明确无误的传递着冲锋的信号。战士们经过方才不到半小时的血战,此时体力已经消耗很多。大家粗重的呼吸喷吐出的白雾在酷寒中顷刻就凝结成了白雾,这些白雾粘在眉毛胡子上,仿佛都长出了白色的眉毛胡子一般。而对面的日军也大概是如此,尽管军服的颜色大不相同,不过两军战士们都是满脸花白,
随着冲锋号响起,工农革命军指战员们有些再次尝试了射击,能够击的枪支非常有限。日军则根本没有做这样的努力,他们挺着刺刀嚎叫着冲了过来。有些人脚下没注意,被满地的尸体绊倒了,这稍微让日军减缓了一丁点度。
“同志们!脱掉大衣!”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但是在这个高度群体化的战场上,这样的喊声颇有群体效应。有人率先甩下了厚厚的大衣,片刻后几乎所有工农革命军的战士都甩下了大衣。残酷激烈的肉搏战随即再次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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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一章
血红雪白(十二)
工农革命军东北野战军部队的军服算是各部队中件数最多的,最里面自然是秋衣秋裤,中间是一层毛衣和毛线护腿护膝。再外面是很薄的迷彩雪地军医,最外面则是一件迷彩棉大衣。脖子上有围巾,脑袋上有毛线头套和钢盔,手上是毛线手套和棉手套。脚上是厚袜子,裹脚布,以及胶底衬毛的雪地靴。若不是这么厚厚的防寒服,这些出关前根本不知道零下三十几度为何物的同志们早就被严寒给整惨了。
日军在冬天没有进行大规模的行动的理由之一,就是日军认为严寒可以极大削弱工农革命军的战斗力。
这些厚重的防寒衣物穿惯了之后,同志们在肉搏时候也想不起脱下来。六团当下还幸存的每个同志都的参加了不到半小时前的刺刀战,很多指战员的棉衣上都有各种被刺刀划开的口子。撂下棉衣之后,身体上感觉轻了不少。没有厚厚的棉衣作为某种程度的防护,同志们的心情也未免更加悲壮起来。
位于战线中央的是六团三营,当下的代理营长许东海是二连副连长。四连只剩了七八个战士,一连到三连的连长、指导员、副连长已经全部光荣。三营满编时候有将近五百人,当下所有指战员加起来不够两百。
立于阵头,代理营长许东海深深呼吸了两口,冰冷的空气刺激的他的肺部感到一阵痛。作为工农革命军中出身“比较有问题”的同志,许东海几年前还是被俘的一名少林寺武僧。人民党在河南打土豪分田地,嵩山最大的地主少林寺自然是当其冲。作为带罪立功人员,少林寺武僧们不得不贡献出少林寺的各种武学技巧,在改造中,许东海接受了革命理念,认清了少林寺和尚们利用土地剥削嵩山百姓的事实。有武僧的经历,许东海在军中以过人的格斗技巧出名。
许东海方才最少挑翻了七八个日本官兵。面对潮水般蜂拥而至的日本军人,许东海此时沸腾的感情不是畏惧,不是恐慌。他并非没有意识到自己未必能够在接下来的刺刀战中幸免于难。方才的战斗中六团过半的同志已经牺牲了。到了此时,没有谁真的认为自己可以不死。不过就是意识到了这点,许东海胸中沸腾的却是强烈的战斗冲动,他甚至渴望死亡。是敌人的死亡还是自己的死亡已经无所谓,只要是战斗带来的死亡,就是许东海所渴望的!
即便日军还有不到十米就冲到面前,许东海也没有等着死亡逼近,他端起步枪挥动了一下,“杀!”伴随着这声怒喝,许东海率先向着日军冲了上去。
对面的每个日军看上去还是白胡子白眉毛,笔直冲过来的时候也算是气势汹汹,但是许东海一交手就感到了与方才的微微不同之处。这次交手的时候没有棉衣作为累赘,许东海更加轻松的格挡开敌人的突刺,然后向左边跨出一步,微微侧过身,他手中的刺刀极为轻松的从敌人的右边直接划开了敌人的脖子。回身挡开了另一名冲过来的日军的刺刀突刺。许东海流畅的重复了方才的动作,刺刀依旧轻松的切断了日军脖子上的血管与气管。
然而第三名冲过来的日军已经逼得极为靠近,许东海的身体一时扭不过来。不过工农革命军的刺刀战是三人一组的,从徐东海后面跟上来的一名战友已经用步枪架住了日军的突刺,另一名战友的刺刀从正面直接刺穿了日军的胸口。
“从左边扎!从左边扎!”许东海已经开始怒吼起来。
这声音在风雪与肉搏战的怒吼声只让周围一圈的同志听到了,而且即便听明到了,不少同志也没有弄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肉搏中的右刺战术也是部队专门讲述过的。有那么几组同志被人提醒,很快就把这个提醒化为实践。
没多久,越来越多的同志已经明白在这风雪中的右刺战术的确大有作用。“从左边扎!”“从左边扎!”的呼喊声越来越多。脱掉了沉重的大衣,报着必死的战斗决心,工农革命军六团的8oo多名战士在风雪中勇猛顽强的与宫崎旅团的日军血战着。第二次肉搏战的情况甚至比第一次还要好一些。许东海等指挥员的带领下,部队不仅没有在战斗中迅覆灭,中日双方的战死交换比甚至从第一次的四比六变成了二比八。工农革命军看似脆弱的防线如同海潮中坚固的礁盘般牢牢钉在第二道防线前丝毫没有后退。
此时的18军军部中,穆虎三听着密集的电话铃声,神色无比凝重。不仅六团遭到了敌人的攻击,面对19师团方向的防御阵地上,日军在五六个地方都实施了攻击。不仅是步兵动了攻击,日军的炮兵再次开炮轰击工农革命军的阵地。由于没有大规模酷寒天气下的作战经验,工农革命军大规模遇到了枪支被冻上的问题。各个部队都十分紧张。
而当下敌人的主要进攻点到底是哪里,这成了工农革命军最大的疑惑。由于处于兵力劣势,阵地防御调整并不容易,穆虎三只是向六团方向派遣了一个营的援军。大雪天里面完全放弃了火力战而采用刺刀肉搏战,穆虎三对日军的这个行动感到十分不解。不仅仅是穆虎三,18军军部里面大多数同志都认为日军有着重大的阴谋。一旦工农革命军的防御阵地出现了大的调整,日军突然进行猛烈进攻,那就有可能导致整个防御体系的崩溃。问题是日军的下一个进攻点到底是哪里?
“不行的话,就派空军侦查一下?”有参谋问道。不过他的语气也极为不肯定,这么大的雪天里面空军其实很难出动。
“要么就升起热气球观察一下。”有别的参谋建议道。
参谋长刘冠阁瞪了这两位同志一眼,“现在的气温热气球根本升不起来!”
话音刚落,穆虎三突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命令六团两边的五团与七团一起向六团方向靠拢。如果还是遇到步枪冻上的情况就进行刺刀战,无论如何要全歼六团正面的敌人。”
指挥部里面的同志都是一愣,然而刘冠阁很快就露出了明白的神色,他立刻拿起电话就开始命令接线员接线。
参谋连忙说道:“军长,六团正面的确遇到了大量敌人的进攻,不过这应该是佯攻才对。”
“佯攻?咱们有飞机,有阵地,准备了好几天,现在尚且弄不清楚日军的部署。日军凭什么弄明白咱们的部署?而且这雪下了一晚上,日军能不知道么?在雪地里面行军,日军有多大的体力能够派出大股的援军?日本鬼子就是想让咱们觉得六团面对的是佯攻。”
“如果不是佯攻的话,日军为何要使用肉搏战这么落后的战术?”参谋还是不太理解。
“肉搏战怎么落后了?一支军队如果不敢进行刺刀见红的肉搏战,这支军队就不是合格的军队!这大雪天里面,咱们的枪打不响,日本人的枪就能打得响?”穆虎三已经完全想通的关节,他大声的反驳了参谋的反对意见之后,继续布着命令,“日军19师团师团长战术相当老辣,冬季作战经验丰富,能够根据情况进行调整。各个部队都要做好刺刀战肉搏战准备。各部面对的敌人动肉搏战时,我军一定要多利用手榴弹等近距离武器。但是,各部必须毫不留情的以刺刀战给敌人迎头痛击!”
面对这么直截了当的命令,参谋们大部分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只有参谋长刘冠阁毫不受影响,按照穆虎三的意思给各部队布命令。
负责进攻的宫崎旅团旅团长宫崎周二笔挺的站在雪地中,这倒不是他故意要保持军人的风度,而是在零下二十几度的气温里面,人体会很自然的呈现出僵直的姿态。宫崎周二作为旅团长,还穿着保暖性更好的呢子大衣。普通日军士兵们只是一身相对秋装“更厚一些”的军衣,宫崎周二能够想的象出这些日军士兵此时身体只怕已经更加“僵直”。
在宫崎周二面前有几具工农革命军战死官兵的尸体,尸体上的衣物已经被撤下了。这是日军第一次弄到工农革命军冬装的样本。这些军服中大量使用了毛料,即便是棉衣,也有着很精巧的设计,在腰部等位置,用缝纫机封了几道线。而且棉衣上还配备了宽大的束腰腰带。别看这么简单的处理,却让腰部的位置更加收紧,减少了作战时会出现的衣服乱摆问题。
即便脱掉了大衣,工农革命军内里面的薄棉衣也有足够的保暖性。其性能远日军现在的“冬衣”。
“还没有突破么?”宫崎周二强行把自己的目光从工农革命军的军服上移开,有点心虚的问着旁边的参谋长。其实这话很是多余,远处的呐喊声没有丝毫的停息,纷乱的声音意味着激烈的战斗正在残酷的进行着。
“暂时还没有得到胜利的消息。”参谋长说的非常含蓄。
宫崎旅团现在有近万部队,能够上前线参与肉搏的部队接近八千。宫崎旅团已经把所有兵力都投入了战斗。就日军得到的情报,对面的工农革命军18军是整编后的部队。全军满员状态下也不过两万人而已。宫崎旅团索要面对的敌人总数绝对不会过三千人。以将近三倍的兵力优势,依旧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当面的工农革命军,宫崎周二心中感到一股真正的寒意。他参与过日俄战争,俄军这帮“沙皇的灰色牲口”在肉搏战中有着相当出色的表现。拥有如此战斗力的工农革命军,综合战斗力已经不亚于在欧洲处于二流的俄国军队。而人民党拥有百万以上的军队,光从当下东北工农革命军的装备来看,其战争潜力更是远胜日军。宫崎周二不能不感到恐慌。
肉搏战到此时已经接近了一小时,天色已经稍微亮了些,高玉成觉得眼前的那团黑雾消散了不少。眼前的战场此时开阔了不少,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是尸体。六团所有剩下的指战员们都以团长和警卫队为核心维持着最后的单薄战线。又是快半小时的肉搏战,六团以及赶过来援助的九团一个营加起来两千多人,剩下的不到十分之一。能坚持到现在的除了极少数的幸运儿之外,剩下的都是肉搏高手。
高玉成是十几分钟前被卷入肉搏战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突然跟着同志们站到了第一线,日军嚎叫着冲上来,高玉成还是下意识的举枪射击。不过死硬的扳机根本扣不动。幸好一名同志用刺刀架住了敌人的突刺,高玉成竟然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孬种啊!”高玉成听到旁边有人怒骂一声,怒骂的同时,那人一个箭步冲上去,一刺刀就刺入了日军的咽喉。
解决了日军之后,那人扭过头来喝道:“拼刺刀了!用刺刀扎!”喊完之后,前面的战士们已经疾风般继续向前冲杀过去。
没等高玉成明白过来,他就夹在后面嗷嗷直叫的同志中,被迫向着前方冲去。
战场上最不需要的就是思索,高玉成迷迷糊糊的没想明白到底生了什么,自己应该怎么做。不过连着两次被日军袭击,然后被同志救下之后,高玉成也糊糊涂涂的端起了步枪,又是一个白胡子白眉毛的日军冲了过来,他嘴里出嚎叫声冲了过来,这次高玉成好歹也挺着刺刀向日军冲了上去。
高玉成这拼刺刀的姿势也实在是太过于拙劣,如果不是前面一名同志用刺刀挡住了日军的话,高玉成肯定会被对面的日军一刺刀给挑死。但是就那么一下简单的格挡,高玉成的刺刀从日军胸前直刺进去,直到刺刀被骨头给死死挡住才算是停顿下来。
也就是这么一次经历,高玉成突然没有通过思考就明白了一件事,自己真正杀了一个日本人,而且是在战场上第一次用刺刀杀死了一名敌人。没等他明白过来这意味着什么,前面又出现了几名日军,方才帮着高玉成抵挡住日军突刺的战友已经向着日军冲杀过去。
高玉成想把刺刀抽出来,但是他怎么都没办法做到这点,因为用力过大,他不小心滑倒在地。地面上有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枪,高玉成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从地上抓起了步枪,爬起来就跟着同志们继续向前冲去。
在这个沸腾的战场上,高玉成跟着同志们努力向前跑。遇到敌人他就猛刺,如果战友没有一击把敌人杀死,他就上去补刀。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战斗着,高玉成竟然支撑到了现在。但是此时高玉成的体力也到了极限,他双腿如同铅坠般沉重,呼吸跟风箱般粗重。而冷空气大量进入肺部,让高玉成的肺跟火烧般疼痛。
“我快死了吧?”高玉成吃力的从一名日军生产拔出刺刀,这已经不知道是他换的第几把步枪了,反正地上最不缺乏的就是上了刺刀的步枪和尸体。但是拔了多次之后,高玉成也稍微掌握了一点门道。
“我真的不行了!”因为连吸了几大口冷空气,高玉成干脆大声咳嗽起来。剧烈的咳嗽让高玉成的鼻涕眼泪一起涌了出来。
孤零零的站在尸横遍地的战场上,高玉成看到向着自己扑来的几名日军,他脑子里面想到的居然是,“如果我能活下来的话,下次我一定要好好训练刺刀。”这想法让高玉成感到很意外,他知道马上自己就要死在日本人手里,可是他并没有丝毫的畏惧,反倒有种解脱般的欣慰感。不过即便如此,高玉成依旧摇摇晃晃的端起步枪,做出了要拼刺刀的姿势。看到了高玉成这困兽犹斗的模样,那几个不仅仅是眉毛胡子,整个人都因为占满了雪而白的日军竟然迟疑起来,他们的脚步也变得缓慢了不少。
不知为何,高玉成心里面突然轻松了,“啊!日本人害怕了啊!”这是高玉成第一次毫无畏惧的面对日本人,也是高玉成第一次看到日本人在面对自己的时候表现出了真正的畏惧。尽管如此,日本人仍然没有停下脚步,他们只是散开来,试图用扇面角度包围高玉成,然后攻过来!
就这么短暂的片刻宽裕,高玉成觉得方才喘不过来的那口气终于喘匀了,“要是早知道日本人没什么可怕的,我就能杀更多日本人了!”抱着这种觉悟,高玉成瞄准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名日军,挺起刺刀就冲了上去。
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过,高玉成现自己面前的那名日军倒下了,不过他肋下马上感到一阵冰凉,整个人的力气被那冰凉的感觉彻底给抽了个干净。软软的倒在地上,高玉成突然生出一种轻松的感觉,他活了二十三年,历经幼年与少年时代的饥饿,少年与青年时候当了土匪的放纵,跟着张大帅当兵的那种好不容易得到的安全感。但是在这漫天飞雪的战场上,高玉成第一次感受到了安宁。作为一名真正的战士存在对高玉成是一种极为短暂的体会,他甚至没有时间去做任何思考。但是即便是这极短的体会经历,高玉成却第一次感到了真正被人畏惧的感觉,第一次感到了真正战士在穿越生死时候才能拥有的视死如归的太多所带来那种轻松。
在肋下被日军刺刀深深扎入后,工农革命军战士高玉成倒下了。他没有看到日军被一轮子弹集中后纷纷倒地。也没有看到六团用几乎全军覆没为代价所维系的那条战线两边涌来了大批的工农革命军战士。这些战士们没有执着于枪战,只是放了两排枪之后,他们也挺着刺刀加入了战团。
在冰天雪地里面行军了几乎一整晚,然后又耗尽体力与意志奋战了一个小时的日军在这样的左右夹击下没有能坚持多久。激烈的战斗又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伤亡惨重的日军就崩溃了。工农革命军并没有放任他们逃走的打算,新加入战斗的生力军们一路追杀下去,从后面把奔逃都显得疲弱无力的日军从背后一个个刺死。
高玉成被日军刺中后,就昏倒过去。日军的刺刀断在他体内,金属在人体内部与酷寒的空气之间迅交换着热量,高玉成的内脏与血管很快冻结起来。只是几分钟,工农革命军的前东北军解放战士高玉成就牺牲了。他与其他近两千名光荣牺牲的战士一样,既没有留下遗言,更没有什么留下什么豪言壮语。就这么静静的倒在祖国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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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二章
血红雪白(十三)
大胜的工农革命军18军也没有丝毫的狂喜,这一战固然歼灭了七千多名日军,而工农革命军的也有过24oo名指战员牺牲。18军近半年来在东北连连血战,历次的伤亡加上这次大战的伤亡,部队损失了过2o%的兵力。更不用说在低温大雪天气中出现了大规模武器失效的问题。
然而侦查的结果也令人十分意外,宫崎旅团覆灭之后,19师团师团长当机立断,剩余的所有部队全部撤回了本溪湖。18军作为阻击部队,一旦脱离防御阵地之后就会遇到各种问题,所以到底怎么选择也是很为难的事情。
“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把我们遇到的情况告诉其他部队。特别是我们遇到的各种麻烦。其他部队需要赶紧吸取我们的经验教训。”穆虎三说道。
参与会议的是部队的师级团级干部,同志们没想到穆虎三居然率先考虑的是这件事,大家的目光忍不住落在出席会议的六团代理团长许东海身上。六团在战斗中损失了95%的指战员,零下二十几度的低温中一旦受到重伤,哪怕是夏天里面不算致命的伤,伤口被冻结,血管被冻结,没有针对性救治的情况下,伤员撑不了太久。日军宫崎旅团几乎全军覆没,并不是因为工农革命军屠杀俘虏,而是日军伤员们直接在酷寒下被冻死了。同样,因为一个多小时的肉搏战,六团绝大部分受伤的同志也没有能够救过来。
战斗结束后六团剩下的指战员只够编成一个连,不过没有人敢在军事会议上把付出如此惨痛牺牲的六团排除在外。尽管许东海在战前不过是一名副连长,战斗中也不过是一名代理营长。可他能够在地狱般的战斗中从头坚持到底,就已经让其他部队的同志们肃然起敬。
神色木然的低着头,许东海仿佛没有听到军长说什么一样。直到穆虎三站起身走到许东海面前,把手放到了许东海肩头,许东海才略带吃惊的抬起头来。
穆虎三抓住许东海的肩头把他拽起来,然后紧盯着许东海的眼睛说道:“许东海同志,你们团在战斗中承担了最激烈的部分,你们团也付出了最大的牺牲。你们六团就是我们军的旗帜,是我们军的脊梁!所以我要求你,现在打起精神来。战斗只是刚刚开始,距离结束还远着呢!”
听军长提起了惨烈的战斗,许东海整个人都抽搐了一下,脸上滑过痛苦的神色,“军……军长,我们团打光了……”许东海的声音里面有着无法形容的痛苦。
“部队打光了可以重建,在重建的时候我最优先重建你们六团!”穆虎三并没有丝毫的动摇,他声音里面充满了力量,“我也会向军委为部队请功!向军委申请荣誉称号!向军委申请战役臂章!但是,许东海同志,你们自己不能垮掉!你们现在如果是这个样子,那牺牲的一千多同志在天之灵看到你们这样,他们会怎么说你们?!”
许东海听军长提到了牺牲的同志,他的眼圈和鼻子登时就红了,尽管捂住了嘴,好不容易没有当众哭出声,但是眼泪忍不住顺着脸颊直淌下来。
穆虎三的眼神虽然依旧刚毅坚定,可他有些颤抖的声音也泄露出此时的心情。穆虎三紧紧抓住许东海的肩头大声说道:“许东海同志,你如果想哭就大声哭出来!绝不会有人笑话你。但是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埋葬同志,擦干眼泪,然后继续向前。这仗只是刚开始,你们团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鲜血积累的经验总结起来,把这些经验告诉其他部队的同志,让他们能够以更少的牺牲换取更大的胜利!你不觉得这才是真正告慰同志们在天之灵的办法么?!”
许东海只是悲泣了几声,就已经稳定住了情绪。擦干了眼泪,他立正向军长穆虎三敬礼,“坚决完成任务!”
“等这次作战会议之后,军部、参谋部、训练科会马上派同志们和你们一起总结本次战斗的过程。你们团所有同志都要参加。”穆虎三说完,就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到底是先打19师团还是前来增援的日本部队,同志们有什么想法?”
“平常的时候只要注意枪支保养就行,雪天作战的难度更大,这雪化上去之后立刻就能冻上,总不能一边开枪一边擦枪吧。我觉得可以等到雪停了再打。”一师师长说道。天冷是个大问题,不过根据地对进口石油进行的各种精炼,出来的多类油脂经过东北部队多次实验后,总算是确定了防冻油的种类。铁道兵们不顾生死的强行运输中就有这些后勤用品。但是雪化在枪上后产生的雪水问题却很难解决。而且防冻油现在是很匮乏的,不可能随时把在枪里面灌的满满的。更不用说若是为了防冻在枪里面上大量的防冻油之后会影响射击的问题。以工农革命军强调武器保养的传统,在这个问题上也没有足够时间总结出一套令人满意的方案来。
军需处长答道:“咱们的步枪根本不是专门为高寒地区设计的,并没有防雪的考虑。我考虑着在步枪上和机枪上临时装几个附带的部件,看看能不能临时防雪。”
“这能行么?”所有同志都来了精神。
看着同志们那饿狼般的神色,军需处处长连忙答道:“这个我可不能保证。即便是装上了部件,也会对枪械运用产生很大的影响。所以我只能尽力而为,什么承诺都不能向大家说。”
这讨论让穆虎三心中颇为高兴,既然大雪天会对工农革命军的枪支应用产生影响,这次缴获的大量日军武器也经过了紧急测试,日军的武器同样遇到了雪天作战的问题。而且也没有现19师团进行了什么油脂防护之外的其他特别处理迹象。如果能够在火力上解决问题,大雪天反倒是工农革命军挥火力配置与突击战术的大好机会。六团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工农革命军在拼刺刀中绝对不会落于日军下风。当下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充分挥出部队火力配置优势的办法来。
参谋长刘冠阁说道:“15军的通讯员已经带来了消息,他们在风雪中行军受到一定影响。不过最晚后天他们就可以抵达日军后方。但是如果没有能够解决下雪问题的话,我们很可能就要面临一场很艰苦的战斗。”
二师师长答道:“不在这里把日军消灭,难道把他们放回到朝鲜去么?”
工农革命军从来都是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战略方向,人才是一切的重点。即便日本能够挥人力,充足被歼灭的部队,但是新组建的部队无论是素质还是经验都无法与老部队相比。不过六团是二师的部队,这次六团的重大牺牲让二师师长也有着强烈的求战心态。
九团是三师的部队,尽管九团只派遣了一个营的增援,然而这个营战死率也过9o%。既然日军19师团不得不退回本溪湖地区固守,只要解决了当面的日军两个师团,19师团也就完全沦为瓮中之鳖。那时候怎么煎炒烹炸,完全由工农革命军决定。更不用说14军两个师此时应该已经南下,虽然靠两个师还无法围歼只剩下一个旅团的日军19师团。不过监视19师团还是能办到的。
“我们现在唯一要担心的是日军这两个师团突然撤退。”刘冠阁说道。
“不要完全切断日军的联络线,让19师团帮助我们拦截住日军。”一师师长答道。一师虽然没有直接与19师团交手,不过歼灭第2o师团的时候一师可是出了大力,伤亡也不小。就是因为成功歼灭了日军2o师团,18军才能有之后一系列的胜利,现在更把19师团逼入绝境。一师师长自然不可能对打歼灭战有什么反对。
“那么各部队现在就做准备,一旦15军抵达位置,我们立刻就出。”穆虎三大声命令道。
其实不用工农革命军故意放松对日军情报线的阻拦,19师团在撤退的时候已经派出了七八支小部队向南边的日军求援。南边接应部队是第六和第七师团,得到了19师团付出了一半兵力代价尚且无力突破的消息,第六第七师团立刻把消息传递回安东,消息渡过了鸭绿江,又通过日本在朝鲜的电报网以最快度贯穿朝鲜南北,顺着海底电缆穿过对马海峡,一天内就抵达了东京。
日本6军部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到这种领他们感到万份耻辱的消息了,此时也真的不是推诿责任隐瞒事实的好时机,所以经过一整夜的争吵后,6军大臣总算是鼓起勇气驱车前去拜见山县有朋。
山县有朋只是瞅了6军大臣一眼,就冷冷的问道:“哪支部队出了事情?”
6军大臣心里一惊,不过事先既然已经有了准备,他认真的向山县有朋汇报了最新消息。
山县有朋并没有大雷霆,他只是命人拿出地图来铺在桌上,“说说6军部商量的结果。”
这种态度甚至比破口大骂更让6军大臣感到畏惧,他先瞅了瞅山县的脸色,这才指着地图说道:“6军部想让现在位于平壤的第八师团渡过鸭绿江,第六第七师团绕过敌人的防线,前去接应19师团。”
山县有朋看了看地图,半晌没有说话。过了好一阵,他才开口道:“有没有别的计划?”
“别的计划……”6军大臣有些犹豫,他听了片刻才答道:“另一个计划是命令19师团自行向北突围,越过山区回到朝鲜。”
山县有朋依旧是冷静的看着阵地图,他的手指按在地图上,从安东出向西滑去,最后稳稳停在盘锦位置上。6军大臣的实现也随着山县有朋的手指移动着。
“命令19师团自行突围。第六第七师团回到安东后,以最快度整顿部队,向西进攻。”山县有朋说道。
“阁下,这是为何?”6军大臣问道。
“既然我们已经又落后人民党一步,那就没有必要非得按照原先的计划执行。不管人民党怎么运动,他们真正的根据地就是在盘锦。只要打下了他们的老巢,人民党必然要回兵夺回盘锦。”山县有朋答道。
“围魏救赵么?”6军大臣若有所思的答道,“这样的话,第19师团也不会遭到敌人的强力追击?”
“不是围魏救赵,而是我们原先的计划就是如此。切断人民党入关的道路,开春的时候围歼人民党在满洲的部队。不过我没想到19师团如此没用。”山县有朋冷冷的答道。他语气中那极大的不满让6军大臣打了个寒颤。
“阁下,如果这样还不能拯救19师团的话,海军部那些人……”6军大臣迟疑着问道。
“如果我们被撵出满洲,对海军部有什么好处?他们准备把军舰开进满洲么?”山县有朋反问道。对这些晚辈们勾心斗角的小把戏,山县有朋心里面是极为厌恶的。6军部与海军部的斗争由来已久,但是至少在山县有朋的时代,这种斗争是在共同追求胜利的基础之上的斗争,好歹也是在争夺功劳的时候才有激烈的冲突,根本不像当下这种面对危局的时候还要不死不休的互相拆台。
看到6军大臣松了口气的神情,山县有朋忍不住说道:“除了下达命令之外,现在你们就调集第十、十一、十二师团进入朝鲜。人民党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盘锦丢失。他们肯定也会增兵。到了春天,这场仗肯定要打的极大。现在就调动部队。”
6军大臣忍不住说道:“但是海军那边……”
“海军那边我和他们说,你现在就去做准备!”山县有朋以不容质疑的语气命令道。
“嗨咦!”6军大臣低头答道。
6军部与海军部之间互相也会刺探消息,在山县有朋听取6军大臣汇报的时候,西园寺公望也找到了现任相高桥是清。
高桥是清看着脸色铁青的西园寺公望,心里面也大概踩出了一些端倪,他给西园寺公望倒上茶,然后静静的等着听取最新的消息。
“高桥君,如果6军战败的话,你到底准备怎么办?”西园寺公望没有说任何关于战事的问题,而是直接询问起结果来。
高桥是清没有惊讶,也没有迟疑,他平静的答道:“如果这样的话,我就只能大力进行与欧洲的贸易,无论如何都要多赚钱,减少我们的损失。”
西园寺公望完全没想到高桥是清居然这么沉得住气,他愣住了。
高桥是清继续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因为满洲和人民党打仗,我们是不可能放弃满洲的。既然如此,除了尽力赢得胜利之外还有什么别的选择么?”
“但是6军的表现太可耻了!”西园寺公望怒气冲冲的说道。
“西园寺君,您还认为我们的对手是以前的中国么?”高桥是清问。
“呃?”西园寺公望愣住了,他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实际上这是第一次有人直截了当的提出这个问题。
看着西园寺公望惊愕的神色,高桥是清沉稳的说道:“我们的对手不是满清,也不是北洋,我们的对手是人民党。当下的中国已经不是以前的中国。西园寺君,我希望您能认清这点。我并不认为6军部的失败是因为6军部自己不善战,而是因为6军部还是以为我们面对的对手是以前的中国。”
高桥是清看着西园寺公望若有所思的神色,他心里面也闪过了一丝寥落,虽然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过度相,但是高桥是清是真心想在自己任内振兴日本的。不过此时他已经明白,自己这个相的位置已经不会长久。既然如此,高桥是清也没有什么可以再顾及的。他继续说道:“西园寺君,当下海军觉得中国没有变化,只是因为人民党还没有把力量放在建设海军上。不过就现在看,这局面也不会维持太久。当下6军遇到的困境,海军迟早也会遇到。我虽然不可能阻止这次战争爆,不过战争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还是会站出来要求终止战争。对我们大日本帝国来说,欧洲战争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哪怕是能多利用一年,多利用一个月,甚至多利用一天,我都会尽力争取这个机会。”
西园寺公望皱着眉头看着高桥是清,他知道日本朝野都对高桥是清的经济能力有极高的评价。不过高桥是清是西园寺公望一手推上相宝座的,所以他心里面还是未免看是看不起高桥是清的。现在听高桥是清用平静的语气阐述着强烈的决心,西园寺公望忍不住对高桥是清生出了一阵敬意。毕竟,不是任何人都能坐上相位置之后,还能够以完全不在乎相宝座的态度努力推行自己的政治理念。
哪怕仅仅是为了这份气度,西园寺公望也不能不对高桥是清心生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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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三章
血红雪白(十四)
“爹!过兵了!”在盘锦向安东的路上有个很不起眼的周家屯,一户人家的门被推开,青年兴冲冲的边喊边冲了进去。
“什么?”家主听到这个消息,吓得一哆嗦。他从火炕上站起身来,“赶紧把家里面的东西藏起来!”
“过的是人民党的兵!”青年不仅没有害怕,他反倒兴冲冲的继续说道,“爹,咱们把家里面打倒的山货卖给人民党把。”
“你失心疯了!”家主更是被年轻人的话给吓到了,“卖东西给官军,你这是嫌官军不知道咱家有东西吧?”
“爹!人民党杀满铁的时候说了,他们三大ji律八项注意,和百姓做买卖都是评价买卖。前面村子的人已经卖了好多东西给人民党!”年轻人其实也没有真的和官军打过什么交道,只是听说前面村子卖了不少山货给人民党,很是赚了一笔。
“官军说的话你也能信?大清朝还说过爱民如子呢!咱家让官军祸害过多少次!”家主脑袋上几乎蹦起了青筋,他对自家儿子谆谆教导起来。
年轻人当然不服气老年人的说教,他尝试着反驳道:“咱们这里过兵也不是一次两次,也没见到人民党拿过什么东西!”
“满铁那么多东西都被人民党拿走了,他们能在乎咱们这点么?你这孩子就是不懂事!”家主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那你把上次我打到的那几只狍子给我,我拿去卖!”年轻人还是没有信服他老子的话。
“放你的屁!”老头子大怒,“什么叫你打到的?没你爹我买的火药枪子儿,你打个屁的狍子!”
父子俩吵了这么一通,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不过老头子心里面倒也没有嘴上说的那么担心。人民党多次经过村子附近,不仅没有强掠过任何东西,还帮村民看过病。老头子虽然对官军有着根深蒂固的畏惧,但是这大雪天谁肯没事吃饱了撑的把自家东西费力气藏起来。
但是知子莫若父,老头子在屋里面不安了好一阵,突然想起自己儿子那不安分的性子,知道自己儿子绝不可能这么安静好一阵子。等他穿好了衣服冲进存放山货的后屋,果然见到原本挂着七八只狍子肉和皮的位置空空荡荡。不用说,肯定是自家儿子偷偷拿了东西跑去卖给人民党了。
“娘的!”老头子是勃然大怒,不过片刻后一种恐慌就溢满了胸膛。那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就他那二杆子性情,若是被官军抢了东西,定然是要和人拼命的。老头子也管不了那么多,连忙急急忙忙的往外赶。东西被抢了还没什么,要是儿子出了什么三长两短,老头子也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