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261章
到了村外不远处,果然见到一支看不到尽头的漫长队伍正在纷纷扬扬的雪中行军。老头子从没见过这样规模的军队,而且这支军队也与他见过的军队都不一样。不仅仅是穿的那花白色的衣服,也不仅仅是他们手中奇怪的杆子。所有的士兵都给老头子一种感觉,在这样的雪天中,他们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向前走。仿佛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
被这股贯穿整支军队的气势所震慑,老头子一点都不想靠近这样的一支军队。不过前面有几个人熟悉的身影,一看都是村里面的年轻人,包括老头子的儿子也在其中。那几个人围着几个穿花白衣服的官军正在说着什么。老头子不得已赶了过去。
“老总!您看这毛皮多好,您就收了吧!”老头子刚靠近人群,就听到自家儿子的大嗓门正在吆喝着。
“是啊!长官,这皮子到市面上卖可不是这个价钱,这可真是便宜卖。”旁边不知死活的年轻人也跟着帮衬着。
“老乡,这肉我们买了,皮子我们现在真的没用。远路无轻重,我们捎上这皮子也只是累赘。”那几个官军很和气的解释道。
这么和气讲理的官军可是把老头子吓坏了,是谓反常即为妖,官军和百姓讲道理这就是反常,官军肯定打着什么鬼主意。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老头子陪着笑把几个年轻人拦在身后,“长官,这皮子我们不卖了,光卖肉就行了。”
说完之后,老头子就开始把年轻人往村里面轰,“行了行了,别人长官添乱。赶紧回家。”
“老乡!等等!”官军连忙喊道。
老头子心中一惊,看来自己没看错,官军这是欲擒故纵。
“老乡!肉钱还没给呢!”官军接下来的话更是骇人。
几个年轻人立刻绕过老头子兴冲冲的拿了钱,还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让官军在这里等等,他们回家把家里面的其他肉都给拿来卖了。
老头子的儿子也不甘人后,得意的瞅了自己的老爹一眼,老头子的儿子也跑回家拿自家的肉去了。老头子微微叹了口气,这些年轻人就是不知道厉害。不过这官军看着挺和气,看上去也不是蔫坏的类型。希望官军抢了东西不要伤人就好了。这也算是给年轻人们上了一课。
直到官军完成了这些肉食买卖,又和气的拒绝了皮子的买卖。他们把肉食搬上了一些大狗拖着的雪橇上,又从脖子里面拽出围在脖子上的奇怪布料蒙住脸。老头子觉得这帮官军该动手了。没想到,官军们竟然催动了狗拉雪橇,跟着部队向前而去。这买卖居然就完成了。
但是老头子也不甘心,官军这么做大概是为了掩人耳目。这看不到头的整支部队每个人都用一种奇怪的布蒙着脸,突然蹦出来几个人把大家抢了,谁知道这是谁干的?但是老头子并没有等到给包括自己儿子在内的那几个烧包小子教训的机会。人民党的部队就这么毫不停歇的冒着飞雪向东挺进。根本没有任何人试图对这荒郊野地里的小村子实施抢掠。
怀着庆幸和不高兴的心情回到家,老头子就见自己儿子正在和那几个混账小子商量去盘锦一带的城镇去卖皮子。臭小子们兴奋的说道:“人民党的兵都把路给走扎实了,咱们走起来就轻快的多。”
老头子从没见过看不到头的军队冒着大雪行军,这说不清多少万的人走过去,再厚的雪也被踩的扎实,而且也完全不用担心迷路的事情。但是过兵就意味着打仗,天知道外面到底打成了什么样子。老头子堵住了门,大声说道:“这卖东西的事情,只能说你们运气好。遇到了好官军,但是你们去盘锦,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你们去!万一路上没遇到好官军,你们这不是去送死么!”
青年人也只是一时兴奋而已,这大冬天的即便有道路可走,外面的风雪与低温也不是好承受的。见老头子真的怒了,年轻人们也不再吵吵。“那再过人民党官军的时候,我们再去买东西给他们。”
人民党部队其实倒是真心欢迎路边村落的群众卖吃的给部队,远路无轻重,行军过一定距离,任何一点多出来的负重都能造成极大的体力消耗。而且行军的15军也没有完全习惯东北的天气。不用说别的,18军大部分官兵都已经掌握了使用雪橇的技能,15军的官兵还是刚刚尝试着掌握。
东北的雪一下就是老厚,半人多高的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为了加强行军度,部队先让狗拉雪橇在前,比较好掌握了滑雪技能的部队跟着雪橇队。他们压出来的道路再由后面的步兵走过,中间又是后勤部队的雪橇进行着某种程度的碾压,这才算是勉强维持着能够保证行军度的路面。
15军军长韦伯是武汉人,o8年参加工农革命军,论资历远比18军军长兼第四野战军司令穆虎三更深。但就这一件事就让他明白了为什么穆虎三能够后来居上,光行军这一项,就能看出穆虎三到底费了多少心思,动了多少脑筋。
24日下午时分,部队已经到了预定的休息点,18军和14军在这里修建了很大一片雪屋,此时随着刺骨的大风,雪很快就停了下来。此时刮的是西北风,部队还算是顺风,如果部队继续冒着大风前进的话,很有可能在晚上赶到目的地。如果现在就开始休息的话,最少要耽误几个小时。
虽然很想命令部队继续前进,韦伯却请教起18军派来的向导参谋。想到参谋给的建议是立刻休息。
韦伯心里面是很赞成这个建议的,但是他问道:“为什么?”
“这阵大风之后,气温还要猛降。就咱们同志的情况,我只怕他们顶不住。”参谋答道。
“日本人会不会跑掉?”韦伯很清楚15军已经在东北的冬天吃了多少苦头,可因为一时松懈让战役目标无法完成的话,责任先就会归到韦伯的头上。在工农革命军中,追究责任从来是先把最上面的处理完再处理下面的同志。韦伯可是亲自参加了制定这种规则的军委的会议。
“日本人在这种天气里面进行夜晚行军的话,那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只怕那时候日军连拉枪栓的力气都没了。”参谋平静的说道。18军就干过一次这种事情,结果那支部队行军后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充分了解了情况之后,15军军长韦伯立刻命令部队进行住宿准备。18军参谋的建议是非常正确的。别看当下是下午,等到天黑之后,15军才勉强整顿好了住宿条件,所有部队都住进了冰屋。
听着外面狼嚎般的风声,韦伯忍不住亲自出去巡视了营地。即便穿的极厚,韦伯也感受到冷风迅的抽取着自己的体温。更可怕的是,韦伯甚至连冷的感觉都没有,只是走了一阵,他就觉得自己身体逐渐僵直起来。而天空的彤云竟然被狂风很快给驱散了,到了午夜的时候天就晴了。冰冷的月光洒在雪白的大地上,更让人感到一阵寒彻心肺的冻意。
巡逻部队已经不是一宿两班,而是每一个小时一班。尽管巡营是韦伯的习惯,但是他今天也只在外面待了一个半小时就被迫回到了自己的司令部。用手指摸着自己的脸,韦伯现手指与脸颊上都失去了触感。尽管不是第一次被东北的酷寒惊呆,韦伯还是对18军参谋的准确预言感到些震动。
每天黎明前是最冷的时候,晴朗的夜晚会导致地表温度更快散失。陈克从初中学到的地理知识也同样完全扩散到了人民党根据地,特别是工农革命军中。即便如此,在黎明前的酷寒中,15军依旧起床吃了早饭,然后部队踏着被黎明晨曦染成微红的白色原野向目的地继续前进。
25日下午两点,在18军侦查部队的接应下,工农革命军15军终于占据了本溪湖到安东的铁路。韦伯命令部队沿着铁路北上。根据情报,日军第七师团就在前方不到二十公里的地方。在雪地中,狗拉雪橇是最有效的行动工具。行军没有太久,工农革命军就抓到了两批日军侦察兵。雪后晴天的大风如同刀割一样,这些日军侦察兵冻得浑身哆嗦,根本跑不动。只是把他们上衣脱光在雪地里面遛了两分钟,这些日本鬼子就嗷嗷叫着开始投降。不老实回答的家伙被脱的只剩条内裤继续在雪地里面溜,老实的家伙则提供了第七师团的近况。
第七师团根本没想到工农革命军能从后面绕过来,现在甚至连防御阵地都没有布置。昨天晚上开始的大风天气,让第七师团全部龟缩在冰冷的营地里面动弹不得,部队战斗意志低落。
15军的参谋部都看着韦伯,尽管15军的情况也很惨,不过亲眼见到日军侦察兵的军服,15军的指挥员们都相信,和日军相比,15军绝对是远远胜过他们。如果能够对日军动突然袭击的话,有很大机会取得极大战果。
临时指挥部在一个临时帐篷里面,说是帐篷,其实也是四处漏风。韦伯的军用兜帽罩在脑袋上,一时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一师师长说道:“军长,如果你担心的话,让我们师打一下试试看。”
经历了长途雪地行军之后,韦伯很清楚在最少过膝的积雪中动进攻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一旦一师遭到敌人优势兵力的打击,后面的部队根本无法有效援助。让一师动试探性进攻,与让一师独立作战根本没有区别。思前想后,韦伯最终还是向动奇袭获得战功的诱惑屈服了。
“部队向敌人第七师团动进攻!”韦伯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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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四章
血红雪白(十五)
15军向日本第七师团动进攻,日本第六师团开始撤退,向第七师团方向靠拢,以及日本第19师团在本溪湖大肆抢掠一番之后转而向北逃窜的消息几乎同时递上了穆虎三的办公桌。
参谋部当时就懵了,日军反应之快实在是大大出了第四野战军的想象之外,这么一番联动只能用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来形容。穆虎三倒是没有过于惊讶,他瞅着地图看了好一阵,才说道:“日本第19师团里面肯定有相当出色的人才!”
“19师团又指挥不了其他两个师团。”参谋对穆虎三的判断相当不解,如果按照常理来看的话,此时最重要的是突破或者绕过18军的防御阵地。
“日军三个师团的行动并不是直接联络的结果,时间上来不及。”穆虎三对参谋部的同志解释道,“19师团或许向第六第七师团说过自己的计划。但是他们这摆明了是在卖队友。19师团里面肯定有人知道我们工农革命军的战争理念。”
就在穆虎三向参谋们解释着自己想法的24小时之前,19师团少佐参谋冈村宁次向19师团师团长说道,“阁下,存人失地,人地结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冈村宁次是德川幕府武士的后裔,小学毕业后先是考进了著名的东京专门学校(19o2年更名为早稻田大学)的附设中学部。后来因为学费贵,就转入东京6军幼年学校。毕业后考入6军士官学校。19o4年1o月以优异的成绩由6军士官学校第16期毕业,被授以步兵少尉,任步兵第一联队补充队小队长。
当时日俄战争爆,怀着为天皇建功立勋的迫切心情,在冈村宁次的一再请战下,上司终于批准了他的请求,于翌年4月将冈村宁次从补充部队转到步兵第四十九联队,作为新编第十三师团的一个小队长参加库页岛战役。
191o年,冈村宁次再次进入东京6军大学深造,1913年再次以优异的成绩由6军大学第25期毕业,任步兵第一联队大尉中队长。1914年8月,调任参谋本部战史课参谋。
作为一名纯科班出身的军人,岗村宁次的履历可以说是相当令人瞩目。在参谋本部战史课任参谋的时候,岗村宁次本来被分配到德国战史研究组,但是人民党此时已经从德国人手中夺取了青岛,所以岗村宁次自己就把大量时间用在了人民党军队的研究上。
一战前的日本对战史还算是比较重视,获取各种资料相对比较容易,至少不会遭到什么刁难。加上工农革命军的战争理念体系并不复杂,陈克熟知的毛爷爷战争理念的语录又是如此的深入浅出,朗朗上口。冈村宁次很快就研究的颇为透彻。
1915年的时候,日本组建了驻朝鲜军的19、2o师团,冈村宁次就从参谋本部战史课参谋转任19师团少佐参谋。这次战争中,冈村宁次始终有着与其他参谋“不太合群”的观点。所以一直不受师团长待见。这次自奉天撤退前,岗村宁次再次指出很可能在本溪湖地区遭到拦截阻击,不如直接走6路回朝鲜。师团长大怒之下,干脆让冈村宁次负责殿后工作。而岗村宁次指挥着殿后部队面对工农革命军杀进近在咫尺的奉天“不闻不问”,而是竭尽一切努力让部队尽快脱离与工农革命军的接触。
到了宫崎旅团覆灭之后,19师团师团长现,如果19师团后卫部队当时稍微有一点迟疑,继续与工农革命军纠缠的话,现在他们只怕已经陷入了重围之中。而在殿后部队的指挥官岗村宁次甚至能够提前判断出工农革命军的行动。在困守本溪湖,随时有可能被工农革命军全面包围的当下,19师团师团长不得不把冈村宁次叫来,向他询问对战局的看法。
岗村宁次并没有直接神汉般对战局做出什么预测,而是先把“存人失地,人地结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作为开场白。
“在工农革命军进入满洲前,我们依靠了在东北的驻屯军以及满铁的各个机构,有效的控制了满洲。工农革命军进入东北后,他们先是驱逐了他们能够到达范围内的所有满铁机构。满洲的土地是始终存在的,我们失去了满铁机构在这些土地上的存在,就失去了对那些地区的控制。”
这道理十分简单,19师团的师团长心里面觉得颇为失望,他所希望的本来是岗村宁次能够像以前那样准备的指出工农革命军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更重要的是会在哪里出现。但是听着冈村宁次离题万里的说法,师团长有些忍耐不住了,现在并不是进行这种简单军事理论讨论的时候。
“岗村君,你认为人民党接下来会做什么?”师团长问道。
“阁下,人民党的战略自始至终都是一致的,他们就是要消灭我们。”冈村宁次答道。
师团长原本的耐性在听完这话之后彻底飞到了九霄云外,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丝毫必要和岗村宁次进行如此“低级别”的讨论,人民党想占据东北,自然要想尽办法消灭在东北的日军。日军想占据东北的话,也是要竭尽全力干掉敢介入东北的其他势力。这根本没有讨论的价值。
冈村宁次很快就看出了师团长的不满态度,他连忙进一步解释道。“师团长,人民党的战略与我们最大的不同之处是,他们在近期的战略中,所有占有土地的目的都是为了消灭我军。而我军的战略中,则根本没有这么彻底的理念,我们先要保证的则是占有满洲。满洲并不是我们日本本土,即便是我们的战略看着与人民党一样,但是执行的时候,我们考虑的基础不由自主就会有本质的不同。无论如何,满洲当地人都不认为自己是我们日本的国民。而我们也不认为满洲当地人是我们日本国民!”
能混到师团长级别的当然不是白痴,冈村宁次这样分析当下的局面,19师团师团长有点恍然大悟的意思了。人民党只要能够驱逐东北的其他势力,自然就能够得到东北当地人的认同。因为无论如何,东北当地人好歹都认为自己是中国人。日军在东北必须先确定自己维持的据点安全,所以人民党可以完全以歼灭日军为目的,而日军则必须先确保自己的立足点。在失去了满铁这个组织的支持之后,日军的情况自然就变得每况日下。
冈村宁次以前也不是没有说过类似的话,不过只有今天,他所说的一切才被19师团师团长真正听进去了。因为在面对东北军张作霖的时候,日军还没有这样的感受。等到日军的对手变成骁勇善战的工农革命军之后,19师团师团长才真正感受到,日军作为侵略者外来者的身份,在中国成了他们最大的负担。如果不能在中国的东北击败中国的军队,日军就根本不可能真正占据东北。
沉默了好一阵,师团长才继续问道:“那么岗村君到底有什么想法?”
“当下我们不要指望第六第七师团能够及时援救了,宫崎旅团已经打的非常好。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还不能取胜,第六第七师团也不可能主动突破工农革命军的防御阵地。我们当下的办法就是果断向着没有敌人的北方撤退,越过山区回到朝鲜。”冈村宁次说道。
19师团的师团长仔细的听着冈村宁次的办法,19师团现在北撤,在北边根本没有敌人,在冬天翻越山区困难重重,不过只要第六第七师团逼住工农革命军,想来工农革命军的指挥官不会傻到脱离坚固的防御阵地,把自己的部队后部暴露在日军的攻击范围之内。
如果想在这样的战斗中再玩一个小伎俩的话,在19师团开始北撤的同时,第六第七师团甚至可以同时南撤。如果工农革命军18军的军长是一个莽撞之徒,他很可能就会被这样的战机所诱惑,想趁此机会追击。只要他们脱离了坚固的阵,甚至只要一部分军队脱离了坚固的阵地,那时候第六第七师团就有了行动的空间。日军兵力优势就能够在战斗中起到极大的作用。
如果工农革命军18军的指挥官是个多疑之辈,他肯定就会想办法弄清楚到底生了什么。等他弄明白了,19师团早就完全脱离的与工农革命军的接触。即便是工农革命军能够实施追击,19师团也有足够的时间在山区布下埋伏,给追兵一定打击。
“不管敌人采取了什么选择,我军都可以靠行动调动敌人。最差的情况也不过是我军在通过山区的时候遭受一定损失。”冈村宁次终于说完了自己的计划。
19师团师团长沉吟不语,倒不是他觉得冈村宁次的计划有什么问题。整体上看,这个计划可行度很高,成功几率非常大。但是就因为成功几率大,19师团师团长却不得不想起另外一件事,那就是他回到国内之后会有什么下场?如果是甲午战争时期,遭遇这等失败,无论是谁的责任,反正19师团师团长是不能不切腹谢罪的。即便是日本军制深度改革的当下,这次遭受惨重失败的责任其实未必完全由19师团师团长来承担。不过即便如此,降职、上军事法庭,甚至被剥夺军籍。加上遭到周围所有人的白眼,这样的惩罚与自杀相比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沉默了好一阵,19师团师团长才问道:“岗村君认为什么时候撤退比较合适?”
冈村宁次斩钉截铁的答道:“现在就撤退!”说完了这些之后,冈村宁次又低声补充了一句,“抛下所有重武器,轻装前进。”
19师团师团长脸上的肌肉扭曲了一下,抛下重武器的话甚至已经连“转进”的借口都谈不上,这已经是彻头彻尾的逃跑。不过到了此时,他也没有别的办法。抱着对未来毫无希望的心情,19师团师团长同意了冈村宁次的建议。派遣人向第六第七师团报信,大肆抢掠盘锦地区百姓的物资。日军19师团随即冒着大雪开始北上。
尽管不知道19师团内部的具体情况,但是穆虎三已经明白19师团的想法。18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追赶19师团。从奉天南下的14军顶多排出尾随的部队,却不可能真正实施追击歼灭。更何况,当下局面的要点已经是歼灭眼前的第六第七师团,一旦能够歼灭这两个师团,工农革命军就能够直插安东,与日军隔江相望。
尽管对19师团这几天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以及对战争的认知能力颇为忌惮,不过只要中日战争没有结束,在战场上与19师团重逢的机会有的是。而且19师团这么果断的脱离战场,倒也彻底免除了工农革命军的后顾之忧。从这个角度来看,穆虎三并不认为自己吃亏了。
“部队南下,参与围歼日军的战斗!”穆虎三命令道。
在18军正面的是日军第六师团,这支日本部队一直没有参与战斗,只是在几公里外排出了进攻架势。现在他们开始撤退之后,日军大部队行军踏出来的道路倒是给工农革命军的追击降低的麻烦。先头部队很快就撵了上去,与日军的后卫部队展开了激烈交火。
这是一场真正的野战,厚厚的积雪掩盖着大地,除了因为地形造成的起伏之外,两军的战斗几乎是在同一平面上进行的。日军的战地居住条件明显不如工农革命军,日军的防寒服装也明显不如工农革命军。几天积累下来的寒冷与疲劳在战斗中表现的十分明显。那是除了军人之外很难解释的一种东西,一定要说的话,日军极为“缺乏战斗”热情。他们只是机械的按照平日的训练进行战斗。反观工农革命军,每一名战士都在竭尽全力去完成战斗任务。
作为防守一方,日军好歹占据了一个高坡地区。而且日军的火炮优势也算是挥出来了,炮弹在工农革命军的进攻路线上炸起了冲天的雪花。雪白的田野上随之出现了一块块黑色的丑陋“疮疤”。
“上!”负责第一轮进攻的原本就防守南部战线的第三师。九团长好不容易抢到了进攻的任务。他一声令下,工兵们已经俯下身去,在临时挖出来的冰雪战壕的侧面,用工兵铲在一米多厚的雪层下部开始挖掘。
中日双方的战线距离当下有3oo多米,在这么平坦的原野上动冲锋,只是自己送上去当靶子。必须不断接近敌人,接近到最大的限度才行。步枪的激烈对射依旧持续着,尽管3oo多米外很难瞄准,但是这也是必须的牵制性战斗。
好多平行向前挖掘的雪地下坑道向前延续了三十多米之后,一日军炮弹飞偏了距离,直直的落在了坑道上,爆炸不仅掀起了一大蓬积雪,还把附近好几路坑道上面的积雪给震塌了。日军看到雪地上突然出现了好些凹陷,很快就明白工农革命军到底想做什么。他们一面嚎叫着,一面向这些坑道方向猛烈射击。
“有些坑道明挖!节省时间!尽量靠上去!”九团长布着命令。
在新命令下,坑道挖掘度明显提高。弯弯曲曲的坑道开始不断向上延伸,不仅纵向延伸,也横向贯通。工农革命军的战士,依托着坑道快向前,不断缩短了与日军之间的距离。
日军第六师团的指挥官一看形势不对,干脆也放弃了固守的打算,日军在阵线上集结了兵力,随着军号声,大股的日军竟然动了冲锋。
“日本人来送死啦!成全他们!”现在已经不是雪天,九团长的声音里面有着遏制不住的兴奋。等日军靠近之后,工农革命军前线机枪就开始轻快的欢唱起来,密集的子弹把那些在雪地中缓慢前行的日军一排排的干掉了。由于双腿陷在厚厚的积雪中,有些日军死后只是上身前俯后仰左歪右斜,双腿还插在雪中根本没有拔出来。
看到前进受阻,日军不得不撤退。可撤退也不是那么好撤的,缓慢的度让他们成了绝佳的靶子。工农革命军倒也尝试了用迫击炮射击,不过炮弹以极大的曲率直接一头钻进了深深的雪层里面,炸开的积雪除了给敌人制造些麻烦之外,真正的杀伤力大打折扣。
九团团长并没有因此而完全放弃炮击,他命令道:“看看炮手们能不能用炮击开几条路出来!”
炮手们的尝试还算是不错,炮击炮弹极大提高了“土木工作”的进度。九团团长立刻把这个新的现用电话告知了三师师部,三师师部也把这个最新的经验传达给了自己的七团八团。
尽管部队数量远低于正面的日军第六师团,但是三师指战员们挥出空前的主动性,顽强的缩短着与日军第六师团的距离,尽最大把战斗向着全面战斗奋力推进。
穆虎三不断接到最新的战报,而且令他高兴的是,14军的第二师并没有追赶日军19师团,而是尽最大努力赶到了战场。手握四个师的兵力,穆虎三对获得战斗的全面胜利充满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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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五章
血红雪白(十六)
“继续……继续向前!”15军第二师打头阵的二团一营营长气喘嘘嘘的喊道。与战场行军不同,雪地冲锋的每一脚都要有半条腿陷入厚厚的雪中,用腿部力量趟开积雪要花很大的力气,而把腿从雪中拔出来,再向前跨出一大步,则要花费更大的力气。
从冲锋号响起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绕路侧击的一营只前进了6oo多米。每一个战士都气喘吁吁,有些体力不足的战士甚至停在半路开始喘气。一营长心里面着急的要命。要知道,在山东、在河北、在解放区其他地区的战斗中,这短短6oo米的距离,部队可以在三分钟内非常轻松的一口气冲到头,并且立刻投入激烈战斗的。想尽力鼓动同志努力前进,但是迎面而来的北风极为猛烈,加上自己同样累的够呛,他现声音根本没有能够让同志们听到。咬了咬牙,一营长继续在厚厚的雪地中艰难的向前跋涉。
15军军长韦伯在一处高地用望远镜把部队冲锋的局面看得清楚,出击的命令下达以后,冲锋度远远慢于想象。除了一师先头使用狗拉雪橇动突然进攻,总算是较短时间内冲进了日军的防御圈,而后面的部队顺着雪橇压出的道路提高了一些行军度之外,侧击的队伍无一例外的都遇到了行动艰难的局面。
即便知道自己的命令有问题,韦伯也没办法更改作战指挥了。部队散出去之后,若是再让同志们折返回来,不仅凭空消耗体力,而且再次顺着一师开辟的道路前进,所花费的时间也未必更短。
“命令雪橇部队开路!”韦伯传出了新的命令。不过狗拉雪橇部队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完成调动,部队完全依靠人力实施冲锋还得再维持一阵才行。
脱身于38军的15军作风硬朗,军长韦伯的性格也相当率直。所以15军采取的战术很直接,就是工农革命军再常见不过的步兵班排战术。这是在其他地区相当通用的战术,在厚厚的雪地展开的时候,15军的战斗就显得不够合理。
韦伯在战后也为此做了深刻的检讨与自我批评。工农革命军的军事检讨会议是不允许讲空话废话的,经过归纳总结,最终的结论是,“15军固然组织学习了很多经验,也感受到了冬天的酷寒带来的种种不便,但是他们远没有18军那样真正接受了酷寒与大雪的客观存在,在潜意识中,15军还是把这自然环境当成了自己的敌人去克服,而没有能够把这些自然条件变成了自己战斗的一部分。”
但是即便如此,15军的战斗依旧有可圈可点之处,先就是第一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了日军第七师团的防御阵地。说是防御阵地,由于满铁被彻底荡平,加上冬季的酷寒天气,日军根本没有能够掌握工农革命军的兵力。第七师团的重点防御方向还是北方而不是南方。当他们现工农革命军的大部队军队冲杀过来没多久,整个部署出现了全方位的混乱。15军的指战员没等日军完全组织起战线的时候,就已经与第七师团开始了激烈的交战。
战斗在对射中不断缩短距离,从第一声枪响开始,战斗展到拼刺刀的阶段只用了不到2o分钟。所幸的是,日军的局面同样糟糕。第七师团固然有着防御的优势,但是日军一贯不重视后勤的问题此时展露无疑。帐篷的防风防寒功能很差,军服不够厚,保暖能力低下。等日军听到战斗命令,开始集合,布阵,好不容易令身体感觉有点暖和的时候,工农革命军也已经越过了雪地,冲到了眼前。尽管过程并非与韦伯最初所设想的,过程却因为一系列内在与外在的因素达成了平衡上。
于是当下的局面就成了一师先头部队以两个营的兵力,对着日军第七师团开始了战斗。猛冲猛打是15军的特色,最初迎战的日军从数量到准备都很不足,也没有统一指挥。仓促应战的部队甚至没有办法以大队规模出击,很多都是几十人的小队纷纷前来参加战斗。
面对穿着黑色军装的日军,工农革命军的战士们先是用机枪扫射,接着是步枪对射,投掷手榴弹开路。部队逼近了被打散的对手后,用刺刀猛戳,手枪近距离点射。片刻之间就接连消灭了三股不到百人的日军,冲进了日军的营地。
15军一师一团的团部跟着第一波的部队杀进了日军营地,团部跟着二营一起杀进来的,二营长拽下蒙在脸上的毛线脖套,喘吁吁的问团长,“团长,要不要布置阵地?”
团长想都没想就答道:“一营继续前进,二营扫荡周围帐篷里面的敌人。三营一旦跟上,二营就往左边出击。”
二营长脸露难色,“团长,同志们都累坏了!能不能先布置阵地休息一下,好歹把这口气喘匀再说。”
“你要是累了,你就在团部歇着,我带着二营的同志向前冲!”团长怒喝道。雪地冲锋要付出的体力的确是远想象之外,包括团长在内的所有同志们都很累。不过部队只是刚杀入敌人的营地,如果不能趁着敌人混乱的当下立刻向纵深展,等敌人稳住了阵线之后,当下突进来的部队就会遭到最少是半圆型的火力夹击,甚至会被敌人反包围。那时候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二营长知道团长是不会改变主意的,他喘了两口气,就跑回了自己的部队里面开始指挥战斗。
枪声、爆炸声随着一营的继续进攻,在日军的营地中变得稍远了些。一团团长政委焦急的等着,好不容易等到了一团三营以及二团一营先头部队赶到已经控制的地区,团长就把控制的地区交给了二团的部队,他命令二营向左进攻,自己和团部与三营汇合,跟随着一营开辟出的道路向着北边继续进攻而去。
在密密麻麻的日军帐篷中穿行着,越往北,日军就越密集。这大冬天的,日军当然不可能脱了军服睡觉。有些日军还是睡眼惺忪的模样,这种家伙基本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丢掉了性命。虽然心里面还有些惴惴,但是一团长催促着部队迅猛向前。诸多帐篷里面的残留日军理论上并没有能力改变战局的展。但是一旦进攻受阻,那局面可就被动了。
三营快追上一营的时候,右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大股日军,双方之间隔着密密麻麻的帐篷,等到互相现的时候,距离已经不足百米。两军的指挥官们立刻组织放排枪。好歹工农革命军训练有素,前排的同志蹲下放排枪的同时,后排的同志几乎是同时卧倒。这种比拼意志的对射顷刻就在双方的队列中打倒了不少战士。日军营地中也有不少的积雪,人扑在上面就有点向扑进了一个很简单的掩体一样,对射中工农革命军有轻机枪,占了不少便宜。不过敌人却胜在数量大,日军很快就分散了兵力,从帐篷空隙中绕过来,很快对射再次变成了刺刀战。
与18军遇到的雪夜刺刀战情况不同,现在天空晴朗,大风吹散了云彩,蔚蓝的天空,明亮的阳光,以及呼啸的风声。捉对厮杀的中日两军战士可以非常清楚的看清楚对方的每一个细节。
因为参加过济南攻城战,15军对近距离战斗中刺刀的作用甚至比18军更加了解,在济南城头,部队面对密密麻麻的敌人,子弹打完了根本就来不及上子弹,为了能够把蜂拥而上的敌人干掉,38军不止一次与敌人进行了刺刀战。而每一次刺刀战都非常有效的击溃了北洋军的攻势。自此,38军以及从38军中分离出来的四个师,都非常重视刺刀战。在这等短距离内的战斗,15军直接选择了刺刀战。日军还是以为刺刀战能够轻易击败中国军队。他们挺着刺刀绕过帐篷,就看到对面15军的指战员们已经挺着刺刀冲了上来。
15军主要是山东籍战士,他们身材大大过日军的小矮个。而且人民党大力展饲养业,战士们入伍后伙食普遍很好。日军只是与工农革命军一交手,双方的体力差距就展现出来了。刺刀相交的时候,山东籍的战士们几乎是原地不动,而日军轻则趔趄,重则退了一两步。工农革命军采用的是三人一组的拼刺刀战术,日军对拼的姿态稍有破绽,另外两名战士立刻就能趁虚而入,解决日军的性命。
在双方队形比较密集的时候,工农革命军中低级指挥员们的手枪,近距离点射更是百百中。只要手枪没有出机械故障,每一颗子弹都能干掉一名敌人,至少让敌人受伤。侥幸没有死于手枪下的日军,随即被冲上来的工农革命军战士用刺刀戳死。
战场是最没有商量余地的场所,因为每一个失误都要用生命作为代价。日军第七师团并没想到对手工农革命军如此精通肉搏战,更糟糕的是,日军还认为自己的对手还有着甲午战争时候的中国军队特点。即便是火力占据优势,遇到肉搏战就会士气大损,甚至直接崩溃。为了这样僵化的理念,日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如果没有轻敌的话,从斜后方插入一营与三营的日军是有可能阻截住三营,至少能够拖延三营前进的步伐。刺刀战中,这股四百多人的日军片刻间就被消灭。有些日军甚至吓得尖叫着躲进了帐篷里面,工农革命军的同志当然不可能冲进去。大家稍微散开后,有同志往帐篷里面扔进手雷,一声巨响后,帐篷气球般由内向外被炸的粉碎,躲在帐篷里面的敌人是衣服彻底破碎,一身血肉模糊兼带焦黑,即便没死也丢掉了大半条性命。在酷寒中,他们根本苟延残喘不了多久。
一团团部指挥三营留下少量部队追击逃窜的残敌,主力部队继续向前冲去。一营此时已经遭到了敌人的多面夹击,尽管敌人还没有能够统一指挥,不过蚁多咬死象,三面遭到敌人猛烈射击,一营几乎被压得抬不起头来。三营的增援后先是压制住了右边的敌人,让一营缓过手来。中日双方的战斗终于进入到了阵地战,日军好不容易阻挡住了一团的攻势。此时一团已经攻入了日军营地过4oo米的深度。有了突破口,工农革命军的后续部队杀进了日军的宿营地。或许是天气太冷的缘故,零下二十几度的气温中,尽管战斗越来越激烈,却没有生什么“火灾”。这给后续部队清查日军帐篷倒是带来了一些麻烦。有些帐篷里面躲着日军,在搜查时造成了一点伤亡。只是这点伤亡和日军的反扑相比就完全算不上什么了。
第七师团师团长根本没想到自己背后竟然突然出现了工农革命军的大部队,而且这支军队的进攻如此犀利,先头部队竟然攻击到了师团部的帐篷不到两百米的距离。在一片混乱的第七师团师团部中,师团长嚎叫着:“命令附近的联队立刻逆袭!”
参谋以及正在开会的日军旅团以及联队长们纷纷起身去传达命令或者收拢队伍。其实此时也怪不得日军第七师团师团长如此惊慌,工农革命军的进攻路线正好将日军宿营地劈成两半,工农革命军的进攻路线,又是直奔日军师团而来。这不能不让日军生出一种错觉,工农革命军完全知道日军营地的部署。
只是这种焦急明显错了,如果日军师团长没有这样调动部队的话,工农革命军只怕还不会注意到前方会有大鱼。而这样的调动太注重对正面的防御,已经跟随部队冲进日军营地的15军一师师长刘季齐素来注重观察。敌人的异动让他敏锐的感觉到敌人的动向不对头。他命令已经冲进日军宿营地的炮兵部队,“全部炮击跑六急射!”说完之后,刘季齐又补充了一句,“每炮弹都向前延伸一些。”
跟上来的炮兵有12门迫击炮,炮兵们同样累的气喘嘘嘘,接到命令后,同志们立刻开炮。因为控制不好,加上地面不平,第一轮炮击中的一枚炮弹飞的比较远,以极高的曲率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炮击炮弹从上而下刺穿了日军第七师团师团部的帐篷顶部,然后以笔直的扎进了第七师团师团长眼前的桌面上。这是第七师团师团长第一次亲眼看到射出炮膛的迫击炮弹,也是他这一生中看到的最后一件武器。剧烈的爆炸撕碎了木质桌面。飞散的一根比较粗大的木片从这位师团长的大张的嘴中深深插入,木片的一段贯穿了师团长的咽喉与颈椎,从脑袋后面长长的露出了一截。战后的报告中,记载着这位师团长被好多飞舞的木片扎的“跟刺猬一样”。
这意外的运气基本奠定了胜局,失去了最高指挥官的日军第七师团失去了整体指挥。加上宿营地被攻占,他们一时半会也下不了全面撤退的决心。结果从侧翼两路包抄的二师三师终于竭尽全力抵达了预定目的地,最终对日军形成了包围。战斗一直进行到了深夜。零星战斗甚至进行到了第二天凌晨时分。日军第七师团最终全军覆没。
而第七师团覆灭的第二天,也就是1916年2月26日中午,18军也顺利歼灭了日军第六师团。两军在26日晚汇合后,趁着夜色南下,于2月27日以重兵围攻安东,一日内就夺取了这座重要的边境城市。
1916年3月1日。除了在长白山努力逃窜的日军第19师团,以及盘踞在旅顺的日军之外,工农革命军已经解决了东北的日军主力。这个消息在3月4日,终于传到了中央所在地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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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六章
三千里江山
“什么叫做真正的工业国?什么叫做真正的企业?真正的工业国,就是说工业体系能够自我复制,自我升级,自我扩张。”陈克在台上讲课,下面的教室里面坐满了湖北乃至安徽的国防科工委各个工厂的负责人。能够聆听人民党乃至根据地最高领导者的亲自授课,所有人都很激动。陈克也不太好判断出来,这份激动到底针对知识还是针对陈克的身份。
“同志们,实事求是是我们人民党的作风,是我们人民党指导思想,也是我们唯物主义的基础所在。大家都是有实践工作经验的,不管理论听的如何令人热血沸腾,未来的画面在想象中如何美的让人心醉。但是一进了工厂,不是出这事就是出那事,现实可是残酷的很呢!所以,作为工业体系组成部分的各个企业,怎么才能把自己搞好?我要说的是……”陈克刚说到这里,就见到军委常委何足道推开门,向陈克打了一个手势。
陈克知道肯定有大事生,他向学员们道了声歉,然后走出门去。
“陈主席,我们歼灭了日军第六第七师团,日军第19师团逃窜。到现在已经基本把日本人撵出了东北。”何足道并没有太过于兴奋的表情,他只是简单的陈述了事实,“现在军委准备开会,请您去参加紧急会议。”
“知道了!”陈克也没有过于兴奋的反应。与何足道说完话,他就大步走回教室里面,对着学员们继续说道:“凡是企业不能适应这种变化的,不能够在竞争中存活的,那就没必要强行维持这种企业继续存在下去。这又牵扯到资产重组的问题。而且这类课题中,还存在一个关系到民生建设的垄断性国有企业必须存在的课题。今天的课就先讲到这里,下课。”
“起立!”所有学员都站起身来。
“同学们再见!”陈克说道。
“老师再见!”学员们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大声喊道。
陈克收起讲义,出门与何足道走了。党校与军委距离不远,这帮学员们看着陈克主席与何足道总政委一起步行而去,不少学员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神色。在他们看来,这两位人民党的领导干部实在是兼具了从容不迫与沉稳的风范。
但是事实上,这仅仅是学员们的想象而已。在去军委的路上,何足道更详细的介绍了一下最新情况。陈克微微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少见疲惫神色,但是很快他就恢复了以往那种精力充沛的模样。他笑着问道:“足道,有没有想结婚?”
“啊?”何足道一愣,陈克这个问题实在是很奇怪。
陈克并不是随口这么说说,他继续就这个话题说道:“最近我和游缑同志在一起工作的时间比较多,游缑今年已经34了,按照虚岁这就36岁了。这不结婚说起来也不合适。你今年也得3o岁了吧。”
“31了,刚过完生日。”何足道有点不好意思的答道,不过他很快就觉得不太对头,“陈主席,这还不到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时候呢。”
“革命就跟生活一样,没有尽头。革命得继续,生活也得继续。”陈克语重心长的劝道,“我不能说你游缑姐姐在等你,这不实事求是。可你这心思大家都知道,你好歹也去试试看。”
“唉!”何足道难得的叹口气,“陈主席,我总是觉得游缑姐姐比我强太多,我是不敢去。万一让她拒绝了,我调整不过来。再说了,我到时候肯定不死心,那时候岂不是更难受?”
“男孩子么!你不要怕!”陈克愈语重心长的说道。不过陈克这种长辈的语气其实很没道理,他今年也不过36岁,何足道只比他小了5岁而已。
何足道避开了这个令他十分为难的话题,“陈主席,你这段基本上完全把精力放在了工业建设上,我们在军事上真不会再遇到大的挑战了么?”
“不是不会再遇到,而是想解决以后遇到的问题,需要我们有更强大的工业能力作为支持。”陈克与何足道一谈起工作,那种类似长辈与晚辈的语气瞬间就消失了,谈话氛围直接变成了同志之间的讨论,“工业建设还牵扯一个体制问题,社会主义制度不是要和资本主义制度反着来,而是全面要越资本主义制度。我说过多少次,往东走不对的话,那么往西走肯定也不会对。想解决问题,就只能往上走。但是往上走绝对不是让人旱地拔葱,不是让人立地飞升。”
何足道很少听到陈克抱怨什么,不过他也听游缑说过,陈克在整顿工业秩序,理顺工业生产的时候,很是遇到了巨大的困难。现在看,这些困难之大,甚至让陈克认为军事胜利都已经不是当务之急了。
与陈克一起革命这么久,何足道越来越理解陈克。在人民党中,大部分同志都认为陈克做事极有耐心,而且眼光是党内最深远的。不过何足道却不完全这么认为,正因为陈克眼光深远,所以何足道总是能够隐隐感觉到陈克内心的焦急甚至是焦虑。现实与理想之间的巨大鸿沟,需要的是无数艰辛的努力来填平。面对整顿人民党庞大的工业体系这份工作,连陈克的耐心都已经有耗尽的模样。这不能不让何足道感到一丝忧虑。他忍不住劝道:“事物自然有事物本身的展规律,理论结合实践,好歹也得先有实践。这个过程肯定不是一蹴而就的。”
“呵呵呵呵!”陈克稍显无力的笑起来,何足道说的是正理,但是陈克真的希望能够让中国的工业展更科学,更有效。这就需要付出远比历史上更多的努力才行。
“算了不说这个了。那帮德国人训练的怎么样了?”陈克换了一个话题。
“暴风突击队的战术倒是和德国人多次讨论以及演练过,我觉得他们已经理解并且掌握了。问题是这帮德国人是战俘,回到德国之后能对德军有多大影响?”何足道答道。
“那个倒不是什么问题。只要能把他们给送回德国去,他们肯定想洗涮自己被俘的污名。而且德国当下伤亡了上百万部队,他们也缺人。”陈克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