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询问黎元洪与蔡元培是否有此事。黎元洪连忙解释道:“若是没有蔡元培的名单,我都不知道武家岭在什么地方。蔡元培些名单,袁世凯下令,我签署文件。我就是个干活的!”
蔡元培根本不想对这个提问辩解,连名单与公文原件都已经被人民党给抄出来了,这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蔡元培,这名单是你拟定的吧?”法官问。
尽管不情不愿,蔡元培答道:“是!”
“你拟定这份名单,是要求按照这份名单去杀人的。是么?”法官继续问。
“是!”蔡元培觉得自己的气势实在是太弱,他抬起头用更加响亮的声音答道。说完这话之后,蔡元培终于补充了一句,“我拟定这份名单是让他们杀乱党,名单里面完全没有妇女儿童。”
书记员刷刷点点的记录下法庭内所有人的言。黎元洪听蔡元培这么一说,连忙插话:“我也只是写公文附议,也没有让下面的人去杀戮那些妇女儿童!”
所有上层的经手者立刻都这么强调自己的无辜,比较底层的犯罪嫌疑干脆涕泪横流的嚎叫补充道:“那时候公文那么多,我当时急着去赴宴,根本就没看公文上写了什么,我只是随手签了公文。我真不是有心的。我当时不签也不行!我若是不签,我就会被让黎元洪蔡元培他们当成乱党给杀了!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
法院不是抒情的场所,庭审的工作就是确定生的事情是否属实。既然这些人都承认这些事情属实,庭审就继续下一个事实。
蔡元培觉得人民党的这些人实在是够能忍,他们始终不提及为什么,只是询问生了什么。不臆测,不编造,就是拿出所有的证据。而且看这样子,他们好像是真的准备把所有生过的事情都给理清楚,若是单纯想杀人的话,仅仅已经被证明的事情就足够把所有犯罪嫌疑人都给拖出去杀掉。即便是判处凌迟处死也足够。对人民党葫芦里面到底卖什么药,蔡元培是真的搞不清楚了。
法庭里面的蔡元培听不到法庭外面的声音,而作证后走出法庭的范爱农却听的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通过电喇叭收听庭审的群众中掀起了一阵阵的杀声。人民党的政治宣传员们则站在群众面前大声的宣讲着人民党的理念,“百姓们,老乡们!不管谁都不能以别人没干过的事情处分别人。我们人民党把这些人抓起来,并不是因为他们当了官,而是他们干了坏事!不放过干了坏事的坏人,大家说这对不对!”
“对!绝对不能放过坏人!”群众们热烈的回应着。
“对于干了坏事的人绝对不能放过,对于没干坏事的人,我们也绝对不能冤枉!大家说对不对!”
“对!”群众们依旧热烈的响应着。
范爱农脸色阴沉的站在激动的群众周围,静静的看着群众们应和着人民党干部的宣传。脸上虽然冷漠,范爱农心里面却激动的很。他一度很是崇拜蔡元培,所以对蔡元培干出这等事,范爱农一半是愤怒,另一半则是痛心。看到那位德行高洁的革命前辈居然沦落到这等地步,范爱农感觉比自己沦落到这等地步还难受。
可这就是事实,是生过的事情。面对无可辩驳的事实,范爱农在法庭上根本不忍心去看蔡元培,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一直盯着蔡元培看的话,他到底会说出什么来。在群众激愤情绪汇成的热浪中,范爱农感觉心里面好受了些。外界的情绪波动足够强烈,反倒让范爱农觉得自己内心的激动显得平静起来。若是自己一个人独处,范爱农根本没办法处理自己的心情。
而这种冷漠的表现与外界如此格格不入,已经有人注意到范爱农了,越来越多的人看着范爱农,脸上从不解到不忿的各种表情都有。看范爱农若有所思的继续站在那里,有些群众的动作跃跃欲试,大概是想过来质问范爱农。
就在此时,突然有一支手搭在了范爱农肩膀上。范爱农缓缓扭过头,却见最高检察院检察长徐电带了两个法警站在自己背后。徐电的手正搭在范爱农肩膀上。
群众虽然不认识徐电,却能看得出徐电是人民党的高官。制服上的徽章,以及背后跟随的警卫都能证明徐电的身份。又看到徐电亲热的揽住范爱农的肩头,一起向圈外走去,原本在亢奋中尝试找范爱农麻烦的群众立刻放弃了这种打算。
正好人民党干部正在呼喊口号,群众的注意力顷刻就转回了宣传汇聚起来激烈群众情绪之上。
徐电把范爱农拉出去的时候说了些什么,不过那时候人声嘈杂,范爱农根本没有听清楚。走到远离群众聚集地的地方,徐电才再次开口,“范爱农同志,心里面很不好受吧?”
对这个问题,范爱农只是用长叹作为回应。
“走吧,去西湖那边逛逛。我来杭州也有几天了,一直没空去西湖走走。这要是回到武汉,别人问起西湖来,我即便是说不出西湖到底有什么好。好歹也得说出西湖长什么样吧。”徐电笑道。
范爱农知道徐电这是为了缓和气氛,只是他真的无心闲聊,又不能推了徐电的邀请,他沉默的点点头,就跟着徐电一起向着西湖方向去了。
到了西湖边,范爱农却见到了一位老朋友周树人已经等在那里。人民党掌握了浙江之后,范爱农与周树人现在又当了同事。范爱农是浙江教育局代理局长,近期主抓政法学院建设。周树人则是浙江教育局代理副局长,近期主抓医学院建设。
三人并肩走在西湖边,徐电开口说道:“我以前听过一句话,真相永远不会伤害我们。却不知二位对此有何想法。”
周树人素来稳重,所以只是微微一愣,却没有开口。范爱农却是个激烈的性子,根本不在乎在级别上与徐电有着极大的差距,他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狠狠瞪了徐电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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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章
血债血偿(十六)
徐电与周树人范爱农一起在西湖边说话散步。三人的年纪差不多,都是三十过半的岁数。人民党的食堂伙食挺注意营养均衡,徐电虽然人稍微严肃些,肤色却是很好,看着反倒比旁边两人年轻些。范爱农黑眼珠比较小,换句话说就是有点眼露四白的样子,目不转睛的时候就有中寻衅滋事的观感,这也是他站在群众旁边,差点招来人找他麻烦的原因。当范爱农真的用力瞪视徐电的时候,这表情在别人看来就显得更加凶狠毒辣起来。
对这样的举动,检察官徐电根本不在乎。莫说被凶狠瞪视,就是被人吆喝着要杀徐电全家的事情,法庭上也不是没有出现过。更重要的是,徐电还是挺欣赏周树人与范爱农的。
见范爱农不吭声,徐电再次问了一句,“我以前听过一句话,真相永远不会伤害我们。却不知二位对此有何想法。”
周树人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徐电到底指的是什么,范爱农倒是有点情绪外露的脾性,听徐电再次一问,连周树人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对于江浙百姓来说,蔡元培是以前一众高高在上的人物中的一个。对江浙文人来说,蔡元培受审的冲击之大是难以形容的。这已经是偶像倒塌的感觉了。
见两人都不说话,徐电慢下脚步,指着面前一棵柳树,“两位,我看到前面有一棵柳树,应该是没错吧。”
周树人与范爱农对视了一眼,对徐电这么故弄玄虚的做作,两人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厌恶。然而徐电这么说,两人也不能不答话,范爱农用一种颇为恶意的语气答道:“应该是没错,却不知周兄是不是也这么看?”
周树人做人却是很礼貌的,他淡然答道:“前面的确是有一棵柳树。徐电同志说的没错。”
徐电走上前去用手拍了拍树干,听着树干因为拍击出一丝沉闷的声响后,徐电收回手搓掉粘在手上的一点枯死树皮,这才继续说道:“我们看到了柳树,摸到了柳树。如果这不是幻觉,说明这棵柳树的存在是一个真相。这个真相并没有伤害到我们,我觉得这么说应该是没错吧。”
这话就颇对了文人的口味,周树人神色中有了点敬意,范爱农也收起了对立的态度,虽然他白眼珠较多的视线依旧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徐电笑道:“陈主席这个人看着很严肃,不过他小时候据说研究过玄学的玩意。有一次他说过有种法术,叫做言灵术。”怕说不明白,徐电从地上拾起根树枝在地面上写了这三个字。范爱农与周树人都是日本留学生,看了这三个字觉得有些熟悉,貌似在日本或许听说过此类玩意。当然,他们是不会在徐电面前卖弄这些的。
“言灵术的意思呢,大概是会这个法术的人施法的时候。让听到他说话的人产生幻觉,他说前面有一棵柳树,大家就会看到前面的确有这么一棵柳树。神奇的很。”徐电说完之后又笑起来,“不过这法术却有一个问题,如果中了言灵术的人看到了真实……,例如我会言灵术,说前面有一棵生机盎然的柳树,但是这里有一棵柳树,却是已经死的。那么真实与幻觉同时存在,真实就会刺激人类的大脑,产生出一种痛苦。在痛苦作用之下,言灵术就会被破解。”
看着周树人与范爱农两人闪烁不定的目光,徐电继续说道,“如果一个丑八怪用言灵术让人认为他是另外一个长相俊俏的人,大家中了言灵术后,也会这么相信。可是如果这个丑八怪与那个长相俊俏的人同时出现在大家面前,大家的脑子受到真实的刺激,最后还是能认出那个丑八怪的伪装来来。不过这脑子受到刺激的痛楚是免不了的。”
其实不用徐电说的这么直白,用柳树做比较的时候周树人和范爱农已经大概猜测出徐电到底要说什么。周树人阴沉了脸色,范爱农干脆用一种受到伤害的语气说道:“想来徐兄是不会受骗,是绝对不会受到真相伤害的人喽。”
听了范爱农的嘲讽,徐电哈哈大笑起来,“这是不可能的,人都是在痛苦中慢慢长进的。我受的伤害经受的痛苦多了,自然不肯再主动受伤害。不过做事总得讲法子,若是不能遵从了唯物主义,不能讲求实事求是。想不受伤害也是不容易的。”
范爱农此时的心情根本不适合接受教育,即便知道徐电所说的都是正确的,即便是明知道真相已经被人民党揭露与天下,可是范爱农还是认为维持心目中蔡元培的美好面目更让他舒服一些。所以范爱农用很冲的口气对徐电说道:“徐兄,你若是想让我说蔡先生的坏话,你可是找错人啦。”
徐电依旧笑嘻嘻的,“我才没这个想法,你说蔡先生好也罢,说蔡先生坏也罢,都只是言灵术而已。他到底是什么样一个人,只用实事求是的看他干了什么就行。”
徐电的话虽然很温和,范爱农的胸口却感到一阵隐隐作痛,仿佛大脑承受不了这种痛楚,就不负责任的把这感觉交给了心脏一样。在痛苦的刺激下,范爱农瞳孔收缩,黑眼珠几乎小了一圈,眼白看起来仿佛更多了。
“两位,今天我和大家谈这个,是因为我觉得两位都是很优秀的人才。范爱农同志也递交了入党申请书,所以作为党员,我有义务与同志们就党的理念进行交流。大家都是抱着拯救中国推行革命的态度参与到这个时代的大变动中来的。陈主席说过,如果我们往东走不对,那么不用问,往西走肯定也不对。我们只有往前走,因为历史是一个螺旋上升的过程。这就跟驴蒙上眼拉磨,东西南北都走过了,看似向前,看似四方奔走寻求道路。但是还是在这么一个平面上瞎转悠。如果脚下的道路是向上的,一圈圈转下来之后,总是能升上天空,向着广阔的天空去了。我希望两位能够选择这样的方向。”
周树人与范爱农都没想到徐电居然用蒙眼的驴拉磨比喻革命,在脑子里面回想着见到过的驴拉磨的模样,两人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又想象到蒙眼的叫驴脚下如果有一条斜向上的道路,就这样坚持走下去的会有什么结果,两人的神色又不自觉的变得严肃起来。
过了好一阵,范爱农才缓缓说道:“徐兄,蔡先生毕竟是革命前辈,为了革命出了大力的。你们若是把他一刀杀了,我们即便是伤心,却也觉得有些慰藉。把蔡先生折辱成这样的地步,即便是明知道他是罪有应得,可我这心里面还是不忍。”
说完这些,范爱农却觉得自己胸口的痛楚不仅没有消失,反倒更激烈了些,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徐兄,我其实不想看到真实的蔡先生,我希望蔡先生永远都是那个不惜生命也要去刺杀满清高官乃至于慈禧太后的那个蔡先生。我想看到的是那个敢于革命,勇于革命的蔡先生。我希望蔡先生永远都是那样一个人!我不想看到真实!”
周树人一直没有说话,听了范爱农的真心倾诉,周树人忍不住把脸转向西湖方向,再次轻轻的叹了口气。不过徐电知道,之所以叹气的声音很轻,是因为周树人的嘴唇紧闭,牙齿紧紧咬在一起,气息是从鼻孔中呼出去的。
徐电依旧微笑着说道:“范爱农同志,周树人同志,你们两位都应该走过山路吧?回答我,你们走过没有?”
“走过。”“走过。”范爱农和周树人先后答道。
徐电点点头,“你看这山路,蜿蜒先上,也是绕着山一圈一圈的。我们从山下看到上面路上有一处不错,我们就沿着路往上走,顺着路东西南北的瞎走,肯定会走到那一点。在山下的时候,那个点一定是在我们头上的。但是当我们走到了那一点的时候,我们肯定已经把那个点踩到了我们的脚下去。”
说道这里,徐电的神色严肃起来。“蔡先生是革命前辈,这是事实,这是真相。你我必须认清这个事实,承认这个真相。但是革命是向上的,蔡先生认为他走到的那个位置就是革命的终点,但是我们人民党认为那仅仅是革命道路上的一个需要经过的一个阶段。这时候蔡先生觉得再往上走就上了邪路,谁要继续往前走,蔡先生就杀谁。那么在山下的时候,蔡先生的确是革命前辈,这一点都没有错。可是当我们走到了这点,而且继续要向前走的时候,蔡先生就是反革命。这也没有错。”
徐电的话已经相当不客气,周树人与范爱农却没有反驳,更没有激动。周树人低下了头,范爱农仰起头的时候却闭上了眼睛。两人都沉默了。
照顾到两人的情绪,徐电停了一阵后才继续说道,“所以说,真相永远不会伤害我们。两位,蔡先生没有变,是你们变了。是你们靠自己的力量沿着这条路东西南北的走,走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两位在不断前行的时候没有去看蔡先生,没有看到蔡先生已经停下来了。你们最后一眼看到蔡先生的时候,蔡先生还在你们之上。你们也没有看清你们走过的路到底是什么样的,在艰难的跋涉中,大家能继续走下去就已经竭尽全力了。谁能想那么多呢。所以等你们再次看到蔡先生的时候,你们还觉得蔡先生在你们之上。你们觉得你们在先上走的时候蔡先生还在向上走,此时比你们要高出去更多。但真相是什么?真相是你们两位已经在革命的道路上已经过了蔡先生。蔡先生已经在你们后面,在你们下面。这就是我想告诉两位的真相。我希望两位能够看清这点。”
周树人和范爱农都不是傻子,更不是浑人。徐电既然没有说瞎话,他们两人也都经历了这么多,他们很快就理解了徐电所说的话。周树人与范爱农忍不住对视一眼,痛苦的神色消失了,两人只看到对方脸上的无奈。
范爱农走到徐电身边的柳树边,先是用手掌摸了摸柳树粗糙的书皮,又用手掌开始拍击柳树。徐电和周树人看到范爱农拍击的度越来越快,用力越来越大,正想上前阻止。却见范爱农停了拍击,用通红的手掌捂住脸呜呜的低声哭泣起来。两人走上前想安慰范爱农,却见到范爱农不知何时已经满脸泪痕,看来已经无声的痛哭好一阵子。
不过范爱农的哭声却不再是因为无法接受事实的那种惶然和绝望,而是因为自内心的遗憾带来的哀伤。
等范爱农恢复了平静,徐电让他在西湖边随便洗了洗脸,然后继续谈话。
“今天我请两位来,一来是要解决一下两位的认识问题,现在看样子已经解决了。那么就进行第二件事。咱们人民党都是一群凡人,一文钱难死英雄好汉。所以这次审判必须提高效率。这是党中央的指示。两位都是教育系统负责人,也知道最近到底来了多少人。这件事我得好好和大家商量一下。”
浙西各种屠杀生了数百起,参与者数以万计,想完全实践实事求是是一件恐怖的工作。程序正义意味着海量的费用,光把一系列的犯罪事实全部理清楚,按照每天审查三起的乐观估计,仅仅在在法庭上把事情理清楚,就最少需要半年。中间若是出现波折,一年也不稀奇。
徐电一度是法律至上主义者,看到整个清单,以及需要的各种支出,徐电脸都绿了。这个花费能把解放区十几个省司法部门一年的预算用个干干净净。理想与现实之间巨大的鸿沟必须用海量金钱填平。甚至不用计算这些钱,被抓的十几万人每天的吃喝,居住,看守,都是一笔可怕的支出。把这些钱投在经济建设上,足以让小半个浙江的民生生改变。
包括中央在内,都对此有着尽快定案,无须太细的观点。然而陈克对这件事却有着不同的想法,“反革命们屠杀了群众,咱们对反革命来一场报复性大屠杀。这么干的话,成本的确能够降下来。不过我们剥夺一个人生命的时候,也是需要成本的。法律之所以强制性的推行秩序,目的不是为了惩罚,从社会意义上讲,那是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人民党讲科学,讲民主,那就一定要有法制。靠法制来维护科学与民主。咱们剥夺这么多人的生命,那就要让群众经过这次大审判明白,法制是怎么运行的,法制所划下的的准绳到底在哪里。不然的话,我们杀这么多人有什么意义?我们不仅要对我们自己负起责任来,我们必须对敌人也负起责任来!没有这样的态度,整个审判与处决只会变成一场意义有限的狂欢,一次庆典。”
经过多次讨论,最后形成了决议。中央给与这次审判更多的资金与人力支持,浙江近期以此事为核心工作,解放区各法律专业的学生统统调去浙江参与大审判工作。并且抽调各部门的大量同志参与此次审判。除了审判本身,务必完成司法体系的内部教育。
介绍完了情况,徐电总结道:“虽然想一次性在浙江建立起司法体系不现实,想让所有群众都树立起法制观念更不现实,不过我们也得尽力而为。社会营运成本太高,咱们能用的成本都是群众劳动所得,尽量不能浪费。所以如何高效率使用这些成本,是个重要的实践。大家都得打起精神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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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章
血债血偿(十七)
周树人见过陈克,以当时的印象而言,他觉得陈克是个见面不如闻名的家伙。陈克外表上丝毫看不出那种杀伐果断的气魄,也缺乏那种不怒自威的风范。很多人看着就很可靠,让人能够相信。而陈克给周树人留下的印象则是心思太重,想的太多。整个人过于阴沉了一些。
不过周树人也并不愿意把自己的第一印象当作是陈克的真正模样,那些比陈克更有“范儿”的贵人多了去,他们一个个都败在陈克手下。人民党里面看着豪爽洒脱极具吸引力人物多如牛毛,他们每一个人都心甘情愿的接受陈克的领导。所以周树人猜想,陈克一定有一些极为与众不同的地方,而这地方是周树人没有看到,或者是陈克不想让周树人看到的。
教育局代理副局长的工作极为辛苦,然而周树人在辛苦工作中却接到了陈克的一封信。确定信人是陈克的时候,周树人感到十分讶异。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陈克亲自信过来?
信里面的内容很简单,陈克想委托周树人写篇文章,主题是“从戏曲《打銮驾》看满清腐朽司法体系”。陈克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宋朝的司法系统,包拯作为钦差的地位,如果真的有皇亲国戚敢阻拦包拯的车驾,那纯粹是自己找死。《打銮驾》是从清代小说《三侠五义》里面的故事。陈克请求周树人能够在百忙之中牵头把这篇文章写出来。言语风格采取的模式完全周树人自行决定。在信里面还附带了一些关于宋代司法体系的资料。
对写这篇文章的目的,陈克提出的解释是,一来是浙江在确立法律体系,所以要对满清腐朽体制来一次清算。人民群众未必对人民党的司法理论感兴趣,以戏曲入手更容易得到人民的共鸣。二来则是陈克希望能够以此为开端,掀起还原中国历史文化本来面目的开端。
把陈克的信反复读了数遍,周树人心里面很是疑惑。天知道陈克这疯狂的想法到底是怎么出来的,普及法制的工作本身就是一个教育与实践过程。陈克居然把这个给当成唱大戏一般来推广。别的不说,这么做先就显得很有儿戏的味道。而且周树人感到一种不安,陈克安排周树人来写这篇文章,不用说,只怕他是知道周树人从小很喜欢《三侠五义》这本小说。这种细致的情报工作不能不让周树人感到非常不安。
不得已,周树人带着信前去找徐电,希望徐电能够给出个解释。没想到徐电看完信之后倒是连声称赞这个办法好。周树人对此很是不解。
徐电答道:“我们起来批评《打銮驾》不好,那肯定有人会说既然《打銮驾》不好,那你们人民党写些好的出来。现在正在审判反革命,我们大可把我们怎么办案的编成戏剧,重点宣传我们司法体系的原则、特点、流程。这可比那些空口白牙的宣传强的多。”
这下周树人倒是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但是他还是觉得这么做未免太儿戏。一个政府居然通过诋毁传统戏剧来争夺对人民的宣传阵地,这也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徐电并不支持周树人的看法,“哎!这怎么叫作小家子气?群众若是真的能够把戏曲的内容记在心里面,他们到法院去的时候也就知道办案流程,这得节省多少社会成本?我们花这么大成本建设这个体系,就是要让这个体系维护群众的利益。群众都不来法院,我们养这么多人干嘛?”
周树人倒也认同徐电对社会成本的想法,他问徐电,“徐检察长,听你方才的意思,这个计划是陈主席设计出来的?”
“看这个狠劲,还有对历史的挖掘与考证,也就陈主席能够想出来。哦,对了,对宋史的细节考证,应该是文史馆那帮人干的。一群老朽,写的东西里面那股子酸儒味道够重的。”
既然徐电这么说,周树人也就这么听了。回去之后仔细读了陈克提出的纲要以及附带的考证,倒还真的读出了一些味道。陈克完全是以一个领导者通览全局的角度入手,提出了北宋覆灭前各个派系利益关系与渊源,读了之后就有一种清楚明晰的感觉。考据内容则是咬文嚼字,充满了歌功颂德战战兢兢的味道。
接到这个任务之后,周树人不能不对陈克有了新的认识。这个人或许立于庙堂之高,但是仿佛又处于江湖之远。周树人知道人民党没有幕僚制,没有人拥有纯属于私人的策划团队。人民党的体制很透明,根本不需要什么臭规矩。尽管不是人民党党员,可是开起党委会的时候,每个与会者都是有言权的。据范爱农所讲,在实事求是的作风要求下,人民党要批评与自我批评,所涵盖的范围极广。核心思想却只有一个,就是如何把事情办好。
经过判断,周树人不得不相信徐电的话,这主意大概是陈克想出来的。这又引了周树人的另外一个疑惑,这得脑子长什么样,才能一面从事着极其理论化的政治军事思考,还同时抱持着市井百姓的思维路数?这已经不是伟人能干出的事情,不客气的说,这很像是一个不正常的人才能具有的跳跃性思维。
想到这里,周树人又觉得有些泄气。因为人民党的医学方面不少理论性假设还真的是陈克提出的。关于大脑构造的假说系统可是标着陈克的大名。
叹了口气,周树人觉得对陈克能够成为人民党的领袖倒是有点能够理解,当一个人不仅提出正确的理论,还能提出很多看起来切实可行的方法,至少是看起来切实可行的切入点,这就必须令人尊敬。如果陈克每天的思维都在这样的理论和现实中跳跃,那陈克表现出来的那点子“阴沉”根本不算什么。如果事情真的如周树人所想象的这样,陈克在完成这样的思考工作后表现出来的神情甚至能够用开朗活泼来形容呢。
不用别的例子,作为文人,周树人完全能够从陈克这个“从戏曲《打銮驾》看满清腐朽司法体系”的建议中读出那种尖酸刻薄的恶意与开心。敢这么做,可是得有勇于嘲笑天下人恶意与勇气。
陈克有这种敢于嘲笑天下人的恶意与勇气,周树人也有把这种勇气贯彻的坚持,实际工作却远比想象的更辛苦。大量宋朝的市民资料让周树人感到一种愕然,在这么系统的总结整理前,周树人其实并不知道中国历史上宋朝居然有如此辉煌的文化与制度,更不清楚宋朝中央集权制度的脉络和特点。
将史料与陈克提出的推论向印证之后,周树人形成了陈克是个老学究的印象。周树人当然知道,以陈克的年纪是不可能有足够的时间去研究宋史资料。就陈克所写的《中国文化传承与唯物主义的兴起》里面,各种史料谬误多如牛毛。浙江文人嘲笑陈克的文章可是写了不少。但是从唯物主义历史观的角度,陈克所说的的确能够完全摆脱了那虚无缥缈所谓“气运”直说,在道理上是能够自圆其说的。
周树人当然不知道陈克的出身,更不可能知道陈克所在的论坛上有些“宋史专家”,更有人大量搬运关于宋史的研究文章,还有一些宋史方面的网络小说也给陈克提供了不少思路。这些小说虽然不能当作宋史研究,但是在很多细节方面也能提供很多有趣和有见地与思路。
周树人更不知道的是,陈克在借用别人智慧的时候到底能有多么丧心病狂。
作为医学专家兼文人,周树人有组织上配给的团队,他自己也知道一些浙江一些有戏曲特长的失业文人。周树人对抨击那些不讲法制的旧传统也有真正的热情。一个月后,文章就写出来了。为了能够能够保证自己的身份不会对文章造成影响,周树人还用了鲁迅的笔名。这篇文章与以前写过的《理水》作为《故事新编》一起表出来。
关于司法审判的戏剧也紧锣密鼓的开始编排中。鲁迅文学水平那不是一般的高,加上情绪饱满,还有那帮饿着肚子的文人出于对攀高枝的热情,戏曲编排的度也非常快。审判开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后,戏曲就送到了徐电那里接受审查。
徐电看完了之后对周树人的负责的戏剧很满意,“这东西细节和主旋律没问题,核心要点就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想找这样的法律,只有我们人民党这里有!至于艺术性和词语的修饰可以后再来。”
周树人觉得徐电未免太豪爽了,这里面其实有不少很是恶意的嘲讽。周树人也知道这么犀利是有些过份,不过他就是想把这些编进去。
法律系统的党委成员咧嘴苦笑,“徐检察长,有些细节是不是可以再推敲一下?”
徐电大笑,“不就是有些情节刻薄了些么?对咱们来说,这就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对于群众么,我们要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比我们更有分辨能力。萝卜快了不洗泥,先演着再说。”
说完之后,徐电转头对周树人说道:“这些戏剧不要浓缩成一个,要分开,就跟那《三侠五义》一样,以连续故事的方式多编一些。周副局长,这个工作就得辛苦你了。”
周树人并没有想到自己的努力这么快就得到了承认,他更没有想到,以这些戏剧为蓝本的小说《浙西风暴》会问世,以这些戏剧为蓝本的电影、电视剧、乃至歌曲在之后的几十年纷纷问世。
周树人更没想到,几十年后中国文学的最高奖项,则是以周树人的笔名鲁迅冠名的鲁迅文学奖。
当然,在短期内,周树人的名声并不显著。但是鲁迅这个名字则被新组建的未来司法团队们熟知。鲁迅《xxxx》剧观后感,成了这些学员们必须完成的作业之一。
周树人是个非常善于观察的人,他对于流程的认知,对人物特点的把握,对细节的刻画远远出常人。有些学员苦背各种条例时费尽了心思,效果却不太好。反倒是看了剧目后,对其流程有了颇为深刻的印象。
公审开始的两个月后,公审还没有结束,关于公审的戏剧开始在各地上演。戏剧指导不足,直接由法律方面干部和学员充当。戏曲队伍到了各个城市,村镇,戏曲演出结束后,干部与学员们针对戏曲中的事实进行解释。有戏曲做噱头,人民群众好歹知道问什么。有戏曲做引子,干部和学员也有可以宣传的切入点。东南三省的群众很快就知道人民党有法院这个机构。若是想告状的话,找政府是不行的,得去找法院这个机构。政府不能审案,法院才行。
对于政府和法院到底是一个什么关系,百姓们并不清楚,但是好歹法院才能审案的概念总算是宣传到了民间。至于怎么辨认谁是法院的人,群众可是聪明的很,甚至不用特别宣传,他们就知道按照大戏里面那些服装去寻找就行。
当然,这些大戏演完之后,群众还明白了一件事。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家伙们死定了。人民就是这么务实的一个群体,既然知道某个阶层很可能要完蛋,群众的反应就是参与推倒这个阶层的行动。地主士绅觉自己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人民党当下只是向策划浙西大屠杀的那帮人讨还血债,因为暂时没有能力与人员在东南三省全面推行土改政策,所以对内讧中互相屠杀的地主士绅并没有动手。这些戏剧上演,以及跟随大戏班子深入到各地的法院同志的宣传。在内讧中遭受到杀戮的死者家属们当然知道得势的那些势力都是有钱有枪,想报仇是千难万难。现在见到戏中那些高官们一个个都当了阶下囚,面对人民党的根本不敢反抗,而人民党的大戏班子又到了地方上。不少人的心思就活络起来。
很快,有些遇害家属们就等到大戏演完离开之后,趁夜色偷偷跑去找戏班子喊冤。各种命案的资料在人民党法院开始堆积起来。针对东南三省基层的行动逐渐成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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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章
血债血偿(十八)
“人心都是肉长的啊!”徐电在向中央进行了江浙大审判阶段性述职会议上难得的用抒情语气说道,“中国老百姓们真的很容易满足,当正义被满足之后,他们实在是太善良了。”
人民党原本就不想大开杀戒,从理论上讲,那些帮凶们不管有没有亲手杀人,都可以对其处以死刑。大审判开始之后,群众的愤怒很快就从基层的行凶者转移到大屠杀的策划者身上去了。
徐电叙述着情况的变化,“对这些群众来说,他们原本无法触及元凶恶,那些人高高在上,群众们不光从没有见到他们,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我们把这些人从云端一脚踹下来,让他们跪在人民脚下接受审判,群众们现阶段反倒对具体实施者的憎恶减轻了不少。”
“就是说那些手上没有沾血的小喽啰有可能不死了?”组织部部长齐会深问道。
徐电点点头,“那也得看中央决定怎么操作此事,如果咱们铁了心要让这些人一起死,操作群众情绪判他们死刑还是很容易的。如果中央认为有期徒刑作为惩戒已经足够的话,这些人就能活下来。”
路辉天笑起来,“我不这么认为。这都已经十月份了,浙西土改马上就要开始。在土改中这些人的日子可不会好过。”
土地对农民来说是命根子,即便是互相之间没有血仇的家庭,为了争夺心里面渴望的土地都能爆血案。更不用说实际中已经存在血仇这个矛盾。人民党党中央能够以“一码归一码”的态度看待问题,但是基层同志们在实际操作中就得面对无数的麻烦。路辉天行政工作经验极为丰富,他这么一说,中央的同志都能想象出来具体会生什么。
路辉天继续说了下去,“日子总得继续过下去,有多少血仇也都得吃饭啊。我们原先想着要把地主士绅的家属迁走,现在看情况,这些幸存的革命百姓反倒是少数。如果从效率的角度而言,我们不得不考虑把幸存的革命群众以及群众的家属迁走才行。”
听了路辉天的提议,中央的同志们神色都有些不快。但是没人批评路辉天的路线不对,因为路辉天说的是实话。人民党在其他地区实施的土改,都能够团结大多数群众。浙西惨烈的阶级斗争之后,浙西的大多数反倒不是革命群众。更直白的说,从人民党的角度来看,浙西的大多数群众都属于“有罪者”。把革命群众以及遗属留在浙西,很容易形成少数压迫多数的局面。如果是满清这种故意挑动地方矛盾的政权,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这么去做。人民党绝对不会选择如此的办法。
即便贯彻了实事求是的态度,中央同志们心中的正义感依旧受到了刺激。没有人会对这样的局面感到舒服。
沉默了片刻,陈克问徐电:“李寿显同志怎么看呢?”
徐电答道:“李寿显同志说这个责任太大,一句话就能决定十几万人的生死。他负不起这个责任。所以李寿显同志希望中央能够先做出方略性的决定。”
这下,中央的同志又沉默起来。大家都明白,李寿显这么做是对的。如果对革命者的遗属们实施了迁徙,这件事也不是那么好处理。谁都不想背井离乡,背井离乡后大家心中都有一股子强烈的怨气。决定那些从犯生死的很大一部分权力可是在这些遗属手中。若是不背井离乡,遗属们很可能还要考虑一下自己以后要与其他人继续当邻居,只要补偿满意,或许会手下留情。
可是一旦背井离乡了,这些遗属们还会有什么好客气的?大家顶多老死不相往来么,提出杀光所有参与者的要求是完全能够想象的事情。这就像是化脓的伤口,不管怎么处理,已经形成的脓液是一定要出来的。
李寿显的行政工作能力大家都很清楚,中央能够想到的李寿显肯定也想到了。他果断的选择不承担责任的确是正确的。中央之所以成为中央,是因为中央就是要承担起责任来。而不是好处中央担,坏处下面抗。
政策的制定从来不是对某一条真理的绝对实践,更不是寻求完美。而是对各种长期与短期利益的均衡。
中央没有理由要求被杀戮的百姓比杀戮者更加善良。
中央也不愿意在能够留住那么罪不该死的从犯性命的时候,因为某些情绪上的东西而狠心牺牲这十几万人的性命。
作为推行人人平等理念的人民党中央更不能让某个地区形成天然的高低贵贱的门槛。
只是这一切都是人民党中央的认识,却不是人民群众的态度。
会议室里面每个中央委员都皱眉不语,在实际工作中积累的经验让他们脑海中翻滚着各种可能性的推测,到底选择哪一个利益作为最终的指导性标准,的确是一件非常难办的事情。
徐电也有丰富的工作经验,中央同志们的苦恼他完全明白。而徐电终于理解了自己为何不能成为党中央的真正核心成员。这不仅仅是一个职务特性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他明白自己缺乏足够的决断力。毕竟在一开始的时候,徐电就已经表态,他不希望多杀人。可徐电并没有把所要遇到的其他问题都给考虑进去。他仅仅是提出了司法部门的观点。即便这个想法是中央的共识,但是面对要承担的可怕责任,徐电明白自己绝对担不起来。
“人脑袋不是韭菜,隔了之后长不出来。”陈克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中央当时即便杀意极盛的时候也没有人愿意采取简单的杀戮途径,更别说当下局面远比想象的要好的多。
中央的同志微微点头,齐会深说道:“那要不要派同志到浙西去协助工作?”
这话就很含蓄了。什么叫协助工作?完全是中央派人去浙西承担责任。
“我们还是应该相信李寿显同志么。”路辉天说道,“当下的情况主要存在于浙西。对于整个浙江来说,我们的政策没有任何变化。”
齐会深态度还是很坚定,“就因为我们相信李寿显同志,所以更要支持他。如果大家觉得有顾虑,可以派一个年轻同志去浙西。”
“哦?”在座的同志立刻觉得齐会深这位组织部长有自己的想法了。
“有多年轻?”华雄茂问。
“快2o岁了。”齐会深坦然说道,“今年政法学院毕业。”
这下可没人想吭声了,人民党里面2o岁就开始成为方面负责人的不是没有先例,甚至可以说是常态,例如军委里面掌管军政的何足道。人民党里面过3o岁才执掌大权的反倒是少数。不过那可是1o年前。现在齐会深敢这么众形成劳动是一种惩罚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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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章
血债血偿(十九)
“我们一直讲劳动最光荣,绝对不能把劳动当成一种惩罚。那么到底什么是惩罚呢?惩罚就是剥夺了犯人通过劳动得到的经济收益。这点才是惩罚的内容。当然,我其实不建议剥夺犯人通过参加劳动获取报酬的权力。我认为这还是需要划分清楚的。”
李寿显面对徐电侃侃而谈,徐电静静的听着。理论研究,以及将事实与理论结合的研究一直是人民党的重要工作。人民党靠建立社会主义制度,推广科学体系,提高劳动效率的方式促进了根据地经济飞展。在这个过程中,人民党以及党政军都付出了巨大的劳动,乃至不计报酬的劳动。所以在劳动报酬与产权界定的领域上,争论与研讨一直很多。
听李寿显表达了一通人民党内的左派理念后,徐电问了一个问题,“现在不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惩罚界定问题,陈主席说过劳动密集型的血汗工厂,咱们劳动改造部门曾经做过尝试,按照那种方式组织过生产。我想你肯定知道那有什么一个结果。”
李寿显当然知道,湖北有一个劳动改造队,实施了空前“苛刻”的管理模式,所有行动都必须严格按照时间来进行,还有强制性的批评与自我批评的思想教育。这个劳改队从事的是制作扣子的重复劳动,一年下来,高效率工作的犯人收入比外面的普通工人都高。由于这些钱扣除伙食费后是全部交给犯人家里的。最后闹出犯人刑期坐满将要释放的时候,犯人家属哀求把犯人多关几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