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北方是矿区,每一个矿区每天都在死人。原本已经极为不足的矿奴口粮被继续删减,凡是不能完成挖矿量的矿奴当天就无法得到食物。若是连续两天不能完成挖矿量的矿奴就会被当众鞭打。又累又饿,再受了伤,矿奴很快就死去。日本矿主为了能够完成6军部给下达的任务量,不得不疯狂的采取了这样的手段,用赤裸裸的死亡威胁来提高产量。
在方式在最开始实施的时候倒也产生了一丁点效果,如果没有朝鲜爱国者反抗的话,或许还能够把这个效果维持下去。不过朝鲜爱国者组成了游击队,他们利用地形,在北部袭击日本矿区。日本6军部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摇钱树遭到丝毫的损害?他们随即组织兵力对矿区周围实施了“清扫”政策。周围所有的朝鲜村落都被集体抓走,男性送去挖矿,女性沦为可以买卖的奴隶。
日本朝鲜总督府则负责把迁来朝鲜的日本人安置到那些被扫荡一空的村落。由满洲铁道株式会社改编成的北韩铁道株式会社向这些日本的无地百姓提供朝鲜北方的土地,除了耕种纳税之外,这些日本人还被“韩铁”组织起来进行军事训练,协助6军守卫日本的矿场。6军得到了更多安全区,更多附属部队。短期内再次稳定了生产。
所有被捕的朝鲜游击队队员,都遭到了残酷的拷打。绝大多数被俘的游击队员都招供了,他们指出了朝鲜游击队的营地。日军随即对这些营地进行袭击,很快就消灭了大部分朝鲜游击队。
朝鲜志士们并没有被吓倒,他们依旧在战斗。在6军部为了攫取更大利益,不可避免的扩大了日本矿区范围后。朝鲜游击队再次出击,这次的行动的目的不再是为了杀戮日本人,摧毁矿场。每次对矿场的成功袭击,主要目的都是为了营救矿奴。
这些失去一切的矿奴们大部分选择了逃命回家,少部分则选择加入了朝鲜游击队。那些逃命回家的矿奴大部分都没有能够逃回家,半途就被日本人截住然后处死了。即便是少部分的幸运儿,逃回家里后才现家或者被毁,自己完全无家可归。或者逃回去没多久,就再次被捕,这下遭殃的不仅仅是矿奴本人,矿奴全家这次也被株连。
但是这么做甚至连亡羊补牢都谈不上,日本在北方矿区的行径终于被揭出来,随着朝鲜人自己的情报渠道开始散播。原本就不反对朝鲜志士的人现在开始支持朝鲜支持,原本因为恐惧而选择逃避的家伙,也开始逐渐倾向朝鲜志士。
而且日本人逐渐现,自己给自己打造出一批悍不畏死的敌人。能够活下来的矿奴都有着不错的身体,特别是拥有强烈的求胜欲望。凡是弱者都已经死了,朝鲜游击队由这么一批脑海中只有复仇愿望的成员组成之后,爆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只要让矿奴出身的游击队员们吃饱,他们可以连续几天在山区行军,只要有任何战斗机会,这些游击队员都不会放过。令日本6军部感到畏惧的是,最初抓到的那些朝鲜游击队员们只要一番拷打,他们就会招供。现在的游击队员们,无论怎么拷打,他们竟然绝不透露任何消息。有些游击队员为了怕自己被俘后忍不住招供,被俘后甚至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无比恼怒的日本6军部把惨遭折磨的游击队员残忍杀害之后,悬尸在游击队出没的地区。意图恐吓朝鲜游击队。后来,日军现甚至抓俘虏都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朝鲜游击队员随身携带“光荣弹”,一旦陷入被俘境地之后,他们毫不犹豫的立刻拉响手雷自尽。
在朝鲜北方,朝鲜游击队员们拿着日式武器,吃着没有包装上没有任何标志的食物,与日本规模庞大的6军以及“韩铁”手下的移民军进行着残酷的战斗。尽管当下他们还没有成什么气候,可是日军再也不会认为可以轻易的将这些人彻底剿灭。
与日本整体“蒸蒸日上”的局面相比,这些事情不过是小问题。不过日本很清楚,支持朝鲜游击队的是人民党,日本和人民党的之间爆新的战争只是早晚的事情。如果在甲午战争时期,日本还能依靠大量的朝鲜亲日派与清军进行战争。未来的战争中,会有大量的朝鲜人义无反顾的作为工农革命军的先头部队投入战争。所以日本对已经控制了半个中国,并且得到世界上绝大多数主要国家承认的人民党政府的动向十分关注。
对人民党即将召开的三届一中全会,日本人想方设法的想弄到最核心的消息。这次全会不仅会确立人民党最新一届党的领导集体,会构架出人民党政府的领导集体。更会确定人民党政府的构架,确定人民党中国未来的战略方向。
人民党的动向对于日本来说至关重要。
不仅仅是日本,世界各国,特别是处于激烈战争的国家,都对中国会采取什么样的制度与政策极为感兴趣。作为1917年世界上排在头十位的强国,作为以平等身份加入世界格局的新中国,这个国家的任何决定都将对世界产生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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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章
构架(一)
人民党高层一直有核心,但是一直没有核心领导集团。陈克无疑是核心,一切都绕着陈克转,或者更准确的说,陈克把自己在后世亲眼见到的,亲身学到的制度,一项项的根据具体情况变成这个时空的现实。陈克作为人民党党内最大的服务者,他也不神话自己,只是指出了自己是一个服务者的事实。所有同志都认识到没有陈克就没有人民党,就没有解放区。既然从人民党乃至中国的利益角度看,缺不了陈克的服务是一个事实,人民党的同志就面对事实,认清事实,再也不去尝试去剥夺陈克的领导地位。
至于党内的诸位好汉,地位就显得颇为有趣。人民党当下固然强大的看似所向披靡,从19o5年八人小组决定成立人民党开始计算,这个政党的成立时间只有12年。政治局的同志们上上下下,各地的党政干部们走马灯一样在各个岗位上穿行。有坚持下来的,有一蹶不振的,有选择离开的,有被开除出党的,还有因为触犯法律被监禁乃至枪毙的。
合作是一码事,从此在制度上接受xx为期5年的领导又是另外一码事。这幸好是陈克十二年如一日,洗脑一样的宣传“个人价值的体现源自社会和团体的现实需求,所以领导岗位就是为社会和团里利益服务,服务的人数越多,服务的技术含量越高,权力也就越大”。若不是这个理念天天讲,年年讲,又有党委会上的批评和自我批评,纪律监察委员和人民内务委员会的各种规范、教育、矫正乃至处死,这种宣传也不会“深入人心”。
无论如何,人民党上下都已经明白,这次是真的要确立与完善组织结构。这一轮就要决出很多人的地位。章瑜自己知道自己没什么特别的人气,而且他骨子里面也实在是不肯屈居人下,尽管尝试着鼓动章瑜获得新一届政治局常委的人很多,章瑜都冷淡的拒绝了。
直到齐会深过来,和章瑜喝酒的时候谈论起政治局常委人选的时候,章瑜干脆就冷冷的答道:“齐部长,你说咱俩谈这个的话,会不会让人觉得咱们两个有另立中央的嫌疑?这本该是党委讨论的事情,你说咱俩达成攻守同盟,这算什么?有什么党会上说。”
齐会深哈哈大笑,“章瑜同志,那我就以组织部长的名义告知你。最近我有一个问题,就是各地同志们私下搞组织部的问题。处理的狠了吧,我怕同志们不能理解,不能接受。处理的不狠,我又怕同志们觉得这就是一阵风。把这个宣传长期化,天天讲,年年讲,这谁不烦啊?你有什么建议么?”
“这个问题我也很无解。”章瑜声音阴冷的答道,“怎么说,就是有那么一帮人根本不听。一弄就开小会,遇到问题就找亲朋好友。让他们做个自我批评,应付的心思占了大部分。自我批评没做多少,反倒是觉得这是有人告密,这是破坏组织团结。这要是真的不顾组织团结,老子就拿他们作法了。就他们那个熊样,想弄他们还不是一弄一个准。”
齐会深管过很长时间的内务委员会,内务委员会从上层到下面看大门的一个不漏,自己都清洗过三次了。玩弄政治手腕对齐会深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的玩意。他现在最大的难题是,怎么让同志们在认识到如何玩弄政治手腕的同时能不傻到去玩火自焚。
深深点着头,齐会深说道:“章部长,我知道你一直很爱护同志,但是咱们人少的时候还好说。现在人这么多,不抓典型也不行。问题是这么大规模的干,会不会让人说咱们引蛇出洞呢?”
章瑜冷笑着说道:“能到中央,到政治局的同志,到中央委员会的同志都有一个特点。大家都知道自己能干到什么,干不到什么。我给你说个事,前几天呢,我老婆回家给我说了件事。她和陈主席的夫人一起打乒乓球,陈主席家的闺女也去了。乒乓球台不多,我老婆就抱着陈主席的闺女在旁边看,她还让陈主席的闺女抓住乒乓球板子,她握着陈主席闺女的手腕在那里挥拍子。”
陈克的闺女陈倩如又漂亮又聪明,是人民党这些高层很喜欢的小娃娃。听章瑜说起这小姑娘的事情,齐会深也很有兴趣。他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问道:“那陈倩如说什么了?”
“陈倩如说,阿姨,我是来玩的,我不是来打乒乓球的。”章瑜说到这里,脸上还是没有笑容,“我老婆连人家一个小孩子都不如,人家说的这么明白,她竟然没听懂。当时我老婆说,阿姨我也是来玩的。陈主席的闺女立刻告诉我老婆说,阿姨,你和我不一样,你不是来玩的,你是来锻炼身体的。”
齐会深听完之后放声大笑,“还有这等事?等陈倩如同学长大了,一定要让她来我们部门工作!”
章瑜白了齐会深一眼,“说不定人家还不愿意干你们的工作,愿意来宣传部或者外交部工作呢。”
齐会深倒也不在乎章瑜的抢白,他啧啧称奇,“这孩子怎么养的?就这份见识,大部分大人都没她明理。”
“这么一丁点个小姑娘,人家就知道自己不愿意干的事情,赶紧往外推。人家真的是个不好事的人!结果我老婆呢,快三十的人了,还不如人家一个小姑娘。她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锻炼是如何的好,锻炼是如何的能促进育,健康身体。打乒乓球能如何的协调身体,手脑眼密切配合。回来之后,她给我说完这些之后,还说陈主席家的闺女娇气。哎呀!我那叫个气!后来我就问我老婆,你调查过陈主席家的闺女?你怎么知道人家没有锻炼的?你怎么知道人家闺女没有打过乒乓球?你这是编的哪门子故事呢?”一边说,章瑜一边泄愤一般用手指头猛戳桌面,把桌面戳的咚咚直响。
听着章瑜怒不可遏的说着自己老婆的“事迹”,即便是齐会深这么一个平常相当严肃的人,已经忍不住笑的前仰后合。章瑜也忍不住了,板着的脸一松,干脆一起哈哈大笑起来,他边笑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结果我老婆还觉得我章瑜做人……做人不讲理,态度太蛮横,不追求上进。最后还赌咒誓的不许我儿子以后这么……这么娇气,一定要让我儿子当个勇敢的人,不畏艰难的人。我Tm当时死的心都有。”
齐会深听到这里,已经是泪水横飞,笑的也只差在地上打滚了。
两个人民党干将好不容易停住笑声,擤了鼻涕,洗了脸上的泪水。章瑜一面用毛巾擦手,一面无奈至极的说道:“齐会深同志,你觉得我当时能说什么呢?我说什么,从道理上讲,都是我章瑜自甘堕落,不求上进。可是齐会深,你肯定能明白,到底是我章瑜不讲道理,还是我老婆太好事!”章瑜是动了真气,说到后来,他的声音很有怒吼的味道。
齐会深当然不会错误的理解章瑜的意思,他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阴沉。这个道理放到人民党那些最顶层的领导干部那里,大家都基本明白。好歹这群人都是接受过旧时代苛刻的统治者教育的家伙。本质上,陈克即便有着十分西化的知识,他本质上也是这种人,也接受过这等教育。
能办事与好事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就如勇敢和冒进看似表现形势一样,但是绝对不是一码事。但这种东西很难讲清楚的。就如章瑜和齐会深能够理解陈克的闺女陈倩如是如何一个聪明勇敢的小家伙。如果陈倩如没有看过别人打乒乓球,没有亲自试过打乒乓球,她怎么知道自己打不了乒乓球。而且更宝贵的是,陈倩如还能勇敢的说出实事求是的话,“我是来玩的。”章瑜的老婆说破天,陈倩如也有勇气承担,根本不在乎别人会不会嘲笑她。
不过齐会深也足够聪明,他不认为章瑜这是忍不住不满情绪而通过叙述来泄自己的不满。齐会深笑道,“我觉得,人民党中央委员、政治局委员、特别是政治局常委,怎么也不能比一个小姑娘差。”
章瑜抬起眼瞅了齐会深一阵,却一句话都没有往下接。
在七月召开的三届一中全会的预备会议上,陈克提出了未来中央构架设想。政治局设五常委,每次政治局常委会议,如果有需要中央宣传部部长与中央组织部部长都参与会议。根据不同的会议内容,选择相关政治局委员和中央委员参加会议。这是三届全会五年任期内的“五常委制”“七人或者九人会议制”。
听完了陈克的设想,至少章瑜和齐会深已经明白自己到底应该投谁的票,让谁成为人民党第一次出现的五人制政治局常委名单。除了陈克雷打不通的常委位置之外,其他四人几乎是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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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章
构架(二)
“徐电这被陈主席严厉批评过的同志也能当上常委?”五常委名单出炉之后,立刻引了不小的争论。争论焦点主要放在徐电身上。
没人质疑陈克的常委身份,对于齐会深和章瑜没有进入常委,讨论是有的,但是这两位却可以经常参加常委会议,所以在组织部和宣传、外交口工作的中央委员们并没有太过于强烈的意见。尚远、陈天华都是在多个省份出任省长、省委书记、政治处处长,也没人提出反对意见。游缑领导的国防科工委据说近期要拆分成国防科工委、工业部、科技部、交通部,虽然游缑身为女性,同时与军委总政治部部长何足道是夫妻。她作为工业部门名义上的领头羊,也没人想去质疑。不过总是得有点争论议题来表达同志们的心情,结果徐电这个后台最弱的就成了众矢之的。
按道理,徐电的资历也不算差,他是当年上海北京两大党小组的成员。上海固然提供了人力骨干,北京党小组的成员则在革命事业里面提供了很坚实的基础。尚远和蒲观水一个提供凤台县,一个提供了军械、情报、人员,在千里行军后实施的第一次安庆战役中,蒲观水作为带路者,立下了汗马功劳。工业部门的人员中北京出身的同志为数不少。上海、北京、山东河北的义和拳成员,基本组成了人民党的早期中坚力量。
政法口的同志成为常委本来也不是问题。徐电当过政法委的书记,但是大家依旧觉得徐电还不够资格担当五常委。如果是齐会深出任五常委的话,这种异议自然会消失的干干净净。由于这是在三届一中全会前的人事调整,是政治局选举的结果。对于徐电并不服气的同志们意见也不小。对徐电的工作不太好挑出毛病,那么徐电的资历就遭到了质疑。
徐电本人也同样没想到有这样的结果,原本他以为很可能是齐会深调离组织部,然后由齐会深成为五常委之一。他万万没有想到齐会深只是成为七人会议的成员之一。而且徐电现在是最高检察院检察长,并不是政法委书记,就这么突然被提拔为五常委之一,而且还是陈克态度相当强硬的一种做法。即便是有陈克的推荐,在25名政治局委员的投票中,徐电也是14比11险险过关。这个投票的结果在人民党里面,基本就等同于“不及格”。所以徐电感到很是愕然。
所以几乎在下面同志们不解的声音出现的同时,徐电也找到陈克,“陈主席,我反复考虑之后,想向您表个态,我绝对不会假惺惺的辞去五常委的职务。”
陈克对徐电的表态挺满意的,如果徐电敢稍微“谦让”一丁点,陈克就会立刻免除徐电的五常委的职务,另外安排其他人。
“但是,我很想知道,您为什么要选择我呢?论资历,论工作的情况,甚至论同志们的选举。比我更容易得到同志们信任的同志不是没有。”
“因为你以前犯过几乎算是路线性的错误,所以我才在政法系统里面选择你。”陈克答道,“政法工作某种意义上是一个试错的过程,别的很多部门只要完成工作就可以,军队打胜仗、工农业搞好生产。做到了,就说明至少在执行上是正确的。但是政法部门并不是说把案子审完结案就行了。每一种法律都要牵扯法理、法意、法度,每一次审判都会面对很多压力。不仅仅是要有条文,还得对判例有充足的认识。一个没有犯过错的同志,一个满心都是正义感的同志,一个没有为了法律和现实与政治之间的关系难为到要死要活的同志,是绝对干不好这项工作的。严复同志说过一句话让我非常赞美的话,法律不容亵渎。经过这么久的时间,我认为徐电同志你是一个能够维护法律尊严的同志。”
徐电到没有被这“知遇之恩”感动的热泪盈眶,他倒是对陈克那句“经过这么久的时间”深有感触。为了能够让人民党的司法工作不变成一种简单的“习惯法”或者“人治”,徐电在十年中费劲了心力,遭到了无数白眼与诘难。当然,也花了好多的民脂民膏。
所以徐电对自己能够获得五常委的资格,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前面要面临多么艰巨的问题,徐电心里面有数。但是他还是有些顾虑。
陈克当然看出了徐电的顾虑,“有什么就说。”
“我不知道齐会深同志的看法。”徐电干脆就把最大的顾虑提了出来。
“哼!齐会深同志是个坚守组织原则的同志,你不用对他有任何担心。”陈克也不想批评徐电。尽管是不记名投票,陈克其实也和几名主要同志通过气,若是没有齐会深和章瑜的那两票,最终的结果就不会是14:11通过,而是12:13的不通过。
徐电也不做什么扭捏的小儿女态,既然陈克这么说,他也就再没什么好问的,“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徐电出去之后,陈克长出了口气。选拔徐电对陈克来说也是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他当然知道会遇到多少反对意见。即便对徐电有不小的信心,但是陈克很清楚,一个人如果没有真正的觉悟,只要有一丝对于虚名的追求与渴望,他就一定会出事。这是世界观的核心问题,也是综合素质的问题。坚定的面对敌人,相当一部分人都能够做到。坚定的面对战友的不解、反对、嘲讽,是远比与敌人拼死作战更艰苦的考验。现在徐电经住了考验,陈克也安心了不少。
陈克之所以让徐电代表的政法部门成为五常委,理由相当现实。人民党内部的问题已经开始逐渐显露出来。在危机四伏的时期,组织往往可以爆出空前的先进性。因为不够先进,不能团结最大程度的盟友,组织就会失败。而且作为革命者,造反者,身居下位的感受毕竟强烈,自与劳动人民站在一起的心思还是很真诚的。
现在人民党即将建立起代表中国的政府,心态的变化也会随之而来。原本的泥腿子造反者们,摇身一变就成了开国元勋。何足道与游缑拜见游缑家人的时候,传递回来的感受就是如此。且不说游老爷子偷偷问游缑,陈克什么时候称帝,什么时候登基坐殿。而游缑到时候能够当个什么大官,能不能封王。
游缑对她两个哥哥的反感程度也大大增加了。原本游缑的哥哥羞于承认游缑这个妹妹,现在游缑的两个哥哥却在与其他商人买办的交谈中大肆吹嘘自己的妹妹到底如何能干,游家已经是上海的贵戚。提供这消息的不仅仅是游缑,还有负责上海近期工作的林深河。
如果在上海落实了人民党的法律,游缑哥哥如果胡作非为,林深河根本没有理由放过他们。不过游缑觉悟高,知道林深河这么做是对的。可是一些觉悟不高,没有法律意识的同志会怎么看待这种事情?脑袋别到裤腰带上干革命,腥风血雨的时候自家亲人还能活命。这解放了,自家亲人反倒被判刑,甚至被杀头。谁会真心觉得这么做没问题?
很多时候,甚至大部分时候,变化的并非是自己的同志,而是同志的亲人。徐电之所以被很多人反对,就是徐电能够坚持司法的尊严,得罪了很不少的人。绝大部分同志们会同意杀党内、政府内、组织内的贪污犯,因为他们有对正义的热情。而且这些贪污犯的确损害了组织的整体利益。但是在同志的亲属与党外人士生的冲突中,同志们可未必认同司法。
到现在暂时没有这种事情生,但是陈克坚信,这种事情生只是早晚,而不可能避免。徐电上位,是一个警钟。至少对徐点的反对票在某种程度上证明了警钟或许还真的起到效果了呢。陈克是真心希望徐电能够震动一部分人,因为陈克杀起那些犯法的人,同样是毫不手软的。
确立了五人小组的名单后,人民党就开始准备接下来的三届一中全会。各地的党委都开始召开会议,同时人大也开始进行选举。哪怕是走过场,人大也将表决主要干部。即便是想做调整,也需要等到这些主要干部选出来之后才能调动他们的职务。
此时对外的问题也开始凸显出来。法国方面接收人民党提供的第一批华工之后,很快就提出了再次希望中国派遣第二批华工的请求。驻法大使和华工管理委员会的同志表示,法国人对华工相当满意。就法国人那个勤劳程度,华工中的农民原本以为在法国会遭到强势剥削,大家只是相信人民党承诺的高工资。结果到了一片萧条的法国农场之后,中国农民们的工作得到了法国的高度评价。
这不仅仅是中国农民能够熟练的使用农具,工作也颇下力气。而且中国农民对农场的机械,乃至基础建设以及农具维修方面展现出的能力,都让法国人大吃一惊。开个拖拉机,修个灌溉渠,打井,华工表现的样样皆能。中国派遣的华工基本在家乡参与过此类劳动,在船上的时间,华工一面被组织起来学些简单的日常法语,而且还接受了铁农具维修的培训。在乡村铁匠都被征集入伍,或者征集去法国后勤部门的1917年,中国华工很快就当他们投入的地区逐渐恢复了活力。法国方面立刻要求中国再提供3o万华工,特别是明确指出要求提供农民。
日本间谍机构一开始并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消息,他们看到武汉、郑州、徐州、甚至是福建突然聚集起数十万穿着几乎是统一的牛仔布服装的中国人,差点吓死。
“中国人集中在各个营地中,统一服药、接受药物注射,还好像在接种牛痘。”
“集结的中国人接受军事训练,除了队列行进,操演之外,还统一学医刷牙、用肥皂洗脸洗衣服,还学习用指甲刀修建手指甲与脚趾甲……”
“所有中国人全部剃短,型与中国军队的通用型极为相似……”
“中国人每天都洗澡……”
日本间谍们几乎是冒着被抓的风险,把所有观察到的消息送回日本。这可是把日本上层吓坏了,如果日本这么做,那就是在征兵,进行初级军事训练。
日本也不敢完全露怯,只能很含蓄的向英国方面打听虚实。得到了这批中国人是下一批运往法国的华工,日本总算是松了口气。
人民党征集几十万兵力对日本开战的危机接触后,日本又开始感到嫉妒起来。几十万华工能挣不少钱,日本很希望能够靠出卖劳动力赚钱。英国驻日公使听了日本方面的请求,很冷淡的询问日本,愿意不愿意派遣日军到欧洲作战。
这下可是把日本代表吓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热,日本代表脑门上冒出了细密的汗水。“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再商量。”
英国驻日公使用一种很尖锐的语气说道:“贵国已经夺取了德国在太平洋的殖民地,那么贵国派遣兵力到欧洲作战,也是一种很必要的行动吧?即便是中国,也派遣几十万华工到法国。他们甚至准备派遣医疗人员到法国建立后方医院。不知贵国有何打算?”
日本在欧洲的军事观察员早已经把欧洲战场上的局面告知日本本国,人类历史上空前的炮群射着可怕的炮击,血雨腥风的战斗。日本方面在亲自对别国进行战争的时候,总是有一种狂妄。不过对于不是自己参加的战争,他们就极为精明的进行着算计。
一年多前,遭受了十五万青壮男子的损失之后,日本国内已经差点顶不住压力。现在人民党对日本虎视眈眈,中朝边界住屯了十几万中国军队,让日本感到极为沉重的压力。如果参与欧洲战场那种一个月交战双方就能伤亡百万部队的大战役,只要来一次就能让日本6军真的完蛋。
所以无论英国开出什么借口,甚至许诺把德国在非洲的殖民地交给日本,日本代表都只能嗯嗯啊啊的搪塞,却绝对不敢做任何承诺。
当日本方面讨论能否派遣日籍劳动到法国去的时候,内阁方面只用一个问题就让所有动心的家伙们死了这条心,“我们派去巴西的人,回来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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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章
构架(三)
日本很想在从对欧洲提供劳动力这一块捞上一笔,但是日本现自己实在是无能为力。即便是完全反对社会主义那套,编造出各种理论解释或者说曲解事实。日本也不可能靠自己的意志否认事实。经济营运需要投入劳动力,人力是人类社会创造财富的最基本因素。
与人民党控制的三亿多人口相比,日本的54oo多万人口不足人民党控制区内的六分之一。而日本国土面积不到人民党控制区的十分之一。为了能够偿还债务,对本国民众也实施了最大限度的压榨。如果日本人民能够不吃饭的话,日本上层并不在乎人民数量达到和中国对等的水平。
即便当下遇到了沉重的人口压力,日本内阁讨论后还是放弃了对欧洲提供人力支持的想法。每一个劳动力对日本很重要,以日本现在的压榨能力,日本劳动力留在本土远能比送出去让上层赚取更多钱财。而且日本还有朝鲜可以压榨,6军部已经提出了要日本本土提供更多无地百姓的要求。这些穷困的无地日本人派遣到朝鲜,除了能够耕种之外,还能提供各种军事帮助。综合效益更高。
经过分析,内阁会议一致认为,“不能向海外派遣兵力和劳动力。”
心里极为不甘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之后,日本就忍不住再次把话题转移到中国身上。高桥是清提起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人民党到现在还不杀蔡元培?”
这是一个日本内阁多次讨论过的问题,然而内阁成员中那帮支持政党政治的成员不理解人民党这一党独大的营运模式,内阁中反对政党政治的成员则是不理解人民党体制为什么要采取政党的模式。所以日本内阁也不知道人民党为什么在蔡元培这件事上大费周章,他们原本并不在乎蔡元培,完全是因为人民党重视蔡元培,日本方面才去关注此事,希望能够在此事中找到对自己有好处的机会。
可是怎么讨论人民党的行为,日本都难以拿出解读方式出来。至于人民党正式的说法,“处决杀人犯,宣传与推行法制,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日本内阁根本不相信。
高桥是清看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也就不再浪费时间,他问道:“与那些反对杀蔡元培的中国人接触了么?”
这次轮到6军部的人开口,“我们派去的人尽量和这些人进行接触,这些中国人和我方人员接触之后,态度都很一致。他们不想和我们日本有任何联系。倒是段祺瑞方面提出想和我们达成同盟的想法。”
内阁对此很是失望,这些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段祺瑞肯定想得到任何支持,但是日本又不会飞,实在是无法越过广大的人民党控制区给段祺瑞任何帮助。段祺瑞很想让日本以军事威胁来恐吓人民党,这恰恰是日本最给不了的承诺。
对外事宜都是不顺,日本外相说道:“我们得到消息,俄国临时政府向德奥联军动进攻,伤亡惨重,俄国内部继续动荡。我方可否对此有什么准备?”
一听这个消息,日本内阁都是眼前一亮,如果不能从中国这里捞好处,从俄国这里捞好处也是很不错的选择。没等讨论来得及展开,高桥是清已经干净利落闸住了讨论,“在没有完全确切的消息前,不允许有任何介入俄国事物的打算。”
内阁会议结束之后,西园寺公望拉了高桥是清私下说道:“高桥君,你对北一辉有印象么?”
高桥是清当然有印象,北一辉、宫崎滔天等人,甚至在人民党崛起之前就是比较有名的人物。至于黑岛仁、梅川上义等已经以日本人身份身居人民党高位的名字,以及几百投奔了人民党的日本人,还有跟着他们跑去中国的上千家属,日本情报机构有专人负责管理这些人的资料。
“北一辉怎么了?”高桥是清问道。
西园寺公望稍显尴尬的说道:“北一辉给我写了封信,顺道送了他自己的新作给我。听说给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内阁里面不少人虽然未必收了,不过北一辉都送了。我能确定的是,6军部里面不少人收了北一辉的东西。”
这下,高桥是清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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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章
构架(四)
听说北一辉这个家伙给日本内阁那么多人寄过东西,高桥是清却没有收到此类玩意。他一面觉得安心,一面又忍不住心里面有点嫉妒。他问道:“北一辉到底说了什么?”
西园寺公望笑道:“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派人去和在中国的那些日本人公开联系。”
从战术角度来看,这法子其实不错。问题是只有西园寺公望这等位高权重的日本人才敢下这种决定,若是别人的话只怕早就被扣上勾结中国的罪名。
即便如此,高桥是清也忍不住用轻蔑的语气说道:“那些非国民们还有皇国这个理念么?现在他们只怕早就自视为中国人了吧?”
这也不能怪高桥是清,投奔人民党的人里面,除了现在改名黑岛仁的黑岛仁一郎还自称以及据说有日本南朝皇族血统,甚至自封“三千年唯一华族”。其他人的出身基本和丰臣秀吉上下相差不多。然而这些家伙当下的身份可是大大不同了,集团军政委,农业部副部长,副省长、副市长、副县长、党委书记、局长、司长、处长,手下管着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口的大有人在。
据调查,跟着他们一起跑去中国谋生活的亲属中,甚至已经生出了加入中国国籍,连日语都不会说的小崽子。这些人在日本的时候,见了官员之后必须点头鞠躬。现在日本中等品级的官员见了他们之后还得点头哈腰。日本上层对这批投奔人民党的日奸可是深恶痛绝的。
西园寺公望倒是不在乎人民党中的日籍党员们到底有什么身份的变化,他说道:“总是能够通过这些人提供一些交流的渠道。我们这么光明正大的找他们,想来这些人也是很为难的。”
高桥是清对西园寺公望的想法很认同,身为日本人,跟随人民党与日本敌对,如果日本方面正式派人与他们联系,这些人肯定会感到浑身不自在。在日本人和中国人严重,他们无论做了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些人的血统。
“那么就摆脱西园寺君了。”高桥是清干净利落的把手中所有的麻烦都推给别人。
但是西园寺公望与高桥是清明显想错了。日本籍人民党党员们并没有什么为难,甚至没有加入人民党的北一辉在面对日本派出来的使者都没有丝毫的为难模样。1917年8月14日,北一辉见到日本使者的时候连避嫌都没有,干脆直接说道:“我要去法院一趟,你若是愿意就一起去,不愿意就改日再来。”
能够彰显人民党日本籍党员和日本国内的关系,这是日本使者的任务之一。有这难得的露脸机会,日本使者当然不肯放过。两人往外走的时候,日本使者先忍不住问道:“浙杭州城有这么多房子要修?”
“现在中国哪里都是这样。”北一辉说的干脆利落。人民党既然没有想在工业展阶段采取什么贫民窟的解决手段,又加上陈克以“百年大计”的方式做出了布置,兴建住宅小区以及工业区成了最近主要城市的常态。杭州水系多,与北一辉到过的河北与河南的主要城市相比,人民党在杭州的土木工程根本就是毛毛雨。
“北君去法院做什么?举报我么?”日本使者笑着问道。
“再过几天就要枪毙蔡元培先生,我想去法院那边做最后的努力。”北一辉答道。
“你想救蔡元培先生?”日本使者很是意外。他本以为北一辉好歹也会坚定支持人民党的政策。
“怎么可能,我认为不该以谋杀罪判处蔡元培先生死刑。而是应该以反革命罪判处他死刑。但是人民党态度太过于坚定,所以我这次去法院做最后努力。”北一辉答道,“如果法院不行,我就要去人大提出动议。”
听了北一辉的回答,日本使者差点打了个趔趄。北一辉不在乎杀不杀蔡元培,而是在乎以什么名义杀蔡元培,这样的举动让日本使者有种只能用滑稽来形容的感受。猫玩老鼠也不过如此了吧?使者是日本人,他对这里面包含的意味格外的不解。而且使者既然是西园寺公望派遣的,他能理解人大相当于日本的议会,但是人民党的政治组织又明显在地位上凌驾人大之上。在试着看来,以政党的姿态行使这种独裁的整体,颇为类似日本6军与海军特色的结合。一贯是社会主义制度支持者的北一辉貌似对此根本不在乎,这同样是使者很不明白的地方。
北一辉的行动明显落得了没有下场的结局,法院的工作人员貌似对北一辉的行动极为厌烦,语气中足以称为相当不客气。看劝不走北一辉,法院年轻的工作人员干脆告诉北一辉,“你要是觉得法律不公,那你就去招人大。我们法院只管执行法律,不管制定法律。”
即便是在人民党这里见了不少稀奇的事情,日本使者被这个极具宪法意识的回答惊得目瞪口呆。官僚这个组织最大的特色之一,就是在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的同时,把人从这个地方推到另外一个地方。但是能从宪法里面找到合情合理的依据,这份水平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仔细瞅了瞅法院办事人员的年龄,顶多是个二十出头女青年。日本使者真的迷糊了,难道人民党手中的人才之多,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不成?
北一辉也没有继续废话,他和使者一起离开了法院,前往法院附近的人大。人大的场所在原先江苏议会那里。北一辉要求见人大常委,结果接待者好久才出现。出来的是一位军人,北一辉一看就气乐了,“相乐赤!你在人大做什么?”
因为北一辉用的是日本音,日本使者愣了愣,相乐赤是当年赤报队相乐总三的亲戚,原名小岛崛五郎,到了中国参加革命之后改名相乐赤,现在是人民党一位师级干部,日本使者的拜访名单里面也有这位相乐赤。
“我是人大筹备委员会的委员,我怎么不能来人大?”相乐赤边笑着回答北一辉的话,一面打量着日本使者,“想来这位就是日本派来的使者之一,冈村宁次先生吧?”
冈村宁次听相乐赤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也很有礼貌的上前鞠躬行礼,“相乐君,在下是冈村宁次。”
和冈村宁次的日本礼节不同,相乐赤上前与冈村宁次握手。整个举止竟然看不出太多日本人的痕迹,倒与人民党的作派完全一致。
握手结束,相乐赤用汉语笑道:“里面谈话吧。”
前浙江议会的所在地从里到外都很简单,除了必要桌椅之外,其他多余的东西一概没有。就连被炮火轰塌的墙都没有修缮,只是把碎砖石给清理了一下。冈村宁次倒是一点都不避嫌,他笑道:“人民党就如此勤俭么?”
“不,这里快拆迁了。”相乐赤一面给两人倒茶,一面答道。谈话所在地是一处空荡荡的小会议室,十几张桌椅之外别无他物。倒是拎了茶杯茶壶进来的工作人员进来后就没有离开。
相乐赤对北一辉说道:“北兄,你现在别说浙江人大还没有选举,就算是浙江人大选举出来,这也没用。浙江人大不可能违宪,宪法规定不存在政治犯,也没有反革命罪。和政治犯沾边的罪行是颠覆国家罪,这有专门的法律。可是蔡元培根本不适用这条法律,抓他的时候他还是内战对手,颠覆国家是蔡元培的权力。你就是让全国人大开会,人大也不可能讨论蔡元培的事情,那得人大先修改宪法,再说定蔡元培的反革命罪。我这么说你就能理解了吧。”
听到这里,冈村宁次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声音稍显激动的说道:“相乐君,请恕我冒昧打断您的话。您说的这些是您自己想出来的么?”
相乐赤倒也实在,“不,这不是我想出来的。这是开会的时候我们学习到的。”
“原来如此。”冈村宁次连连点头,他是越来越不懂人民党到底想干什么,其实不管日本6军也好,海军也好,或者是议会也好。所有政治力量的目的都只有一个,达成自己的利益目标。具体采用什么手段,完全是根据各个势力到底拥有什么样的力量,他们都会选择最适合自己挥力量的政治格局与手段。
作为日本当下的“中国问题专家”,或者更准确地说“人民党问题专家”,冈村宁次本人研读了能够搜集到的所有人民党资料以及文件,倒也知道“程序正义”这个名词。不过能通过开会的方式强化“程序正义”到这个地步,真的不能不让冈村宁次点头叹息。
北一辉根本不为相乐赤这套说辞大洞,他不依不饶的说道,“反革命是必然存在的。蔡元培就是个反革命!我们不能掩耳盗铃。”
相乐赤笑道:“我们在会上讲,反革命与革命是一对矛盾。这就牵扯到一个问题,什么是反革命?怎么界定?即便对于坚持共产主义革命,坚持社会主义革命,坚持人民党革命的人民党来说,即便态度一直很坚定,在各个阶段来说,人民党眼中的反革命也是不断变化的。十几年前支持满清政府继续存在的就是反革命。所以那时候袁世凯能够选择推翻满清,他就不是反革命。接下来呢,谁武装反对土改,谁就是反革命。但是随着大部分地区土地革命结束,反革命都被清除掉了。到了现在反革命的定义又不相同了。就算是蔡元培,他一度还是坚定的革命者。对于这种很难界定的东西,是没有办法当法律的。”
北一辉对这种话很不耐烦,他说道:“那么每个阶段都制定每一个阶段的反革命不就好了?”
听了这话,相乐赤摇摇头,“反革命是对过去与现在才有意义的一种称谓,但是世界不断变化,通过我们现在的努力,未来的社会局面一直在生变化。我们不能让大家永远都生活在过去的笼罩之下。要是强行制定反革命罪,你会现大部分人民在每一个阶段都是反革命。上纲上线的话,绝对能得出这样的判断。”
听了这话,北一辉冷哼一声。明显不同意相乐赤的观点。
而相乐赤也同样不赞成北一辉的观点,他收起笑容严肃的说道:“北兄,我们人民党是广大劳动人民的先锋队,我们要开创的是属于劳动人民光明未来,而不是把劳动人民变成各种反革命,这是我们最基本的政治立场。我一直觉得你的问题是,总想建立一个一劳永逸,永恒不变的王道乐土。你觉得不变的东西真的能变成王道乐土么?这种想法他不实事求是。”
北一辉还是不认同相乐赤的想法,倒是旁边的冈村宁次相当认同相乐赤的观点。作为军人,要是认为战争有那么一种永恒不变的模式,军事技术也就那么固定在当下,这只能证明这个军人是不合格的。
当然,原本作为使者,冈村宁次的任务原本是想给人民党中的日籍党员添点麻烦,制造些不和,而冈村宁次现在觉得这想法太幼稚了。如果不考虑实施的可行程度的话,当下最好的办法是派人把人民党的日籍党员都给杀掉,这才最符合当下日本的利益,或者说最符合当下日本上层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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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