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煦公开认为这种辩驳纯粹是三纲五常的思路导致的曲解。
尽管反对冯煦的文人远比支持冯煦的人多得多,但是冯煦好歹通过这件事开始试图确立自己的立场。
对于这些争辩,人民党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对人民党来说,真正的大事在于1917年11月,俄国爆十月革命。列宁领导布尔什维克推翻了临时政府,获得了莫斯科等大城市,以及俄国相当国土的领导权。
布尔什维克建立的苏维埃正式向人民党电报,电文中请求中国政府与俄国一起退出第一次世界大战。电文中说苏维埃正式派遣使者到中国来与人民党做正式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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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章
构架(八)
陈克没有学会上网之前,一度相信过列宁说要归还所有沙俄侵吞中国领土,后来斯大林就不认账了。后来等到学会上网,特别是网络上开始出现各种比较专业的讨论之后,陈克才知道这话就是谎言。
当年苏俄想退出战争,就和德国人签署了《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和约》。这份合约充分显示出伟大的列宁同志到底有多么老奸巨猾。
布尔什维克一直是少数派,列宁领导布尔什维克获得成功,真的是因为列宁同志卓越的个人能力。当时参加一战的俄国局面恶化到民众无衣无食的地步,民众最大的渴望就是停战,希望国家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国家建设上,至少让民众有饭吃。
列宁同志看穿了当时的局面,如果布尔什维克不能在极短时间内把力量集合起来,一旦欧洲战争结束,苏俄就必然灭亡。所以列宁同志就和德国签署了《布列斯特合约》。签署过程也是一波三折,德国人在合约中要价极高。布尔什维克中央不乐意,所以第一次、第二次投票都否决了列宁的意见。其中布哈林跳的很欢,几次反对他都带头。这只怕也是后来在《列宁在十月》中出现“布哈林是叛徒”这句台词的原因之一。
列宁最终以退出政府和中央委员会为要挟,布哈林对此毫不在乎,斯大林也未生动摇。托洛茨基不同意列宁的意见,但为了防止列宁辞职和党的分裂,他的态度生变化。在他的影响下,出现了4票弃权。结果列宁的主张以7票赞成、4票弃权、4票反对获得通过。
2月24日,苏俄政府重新派出了谈判代表团与德国进行谈判。
3月3日,布列斯特和约正式签订。按照合约,苏俄割让323万平方公里领土,赔款6o亿马克。托洛茨基被解除了外交人民委员的职务。
德国战败后,于1918年11月11日同协约国签订了停战协定,苏俄政府立即于11月12日宣布废除此条约,使得该条约的内容实际上成了一纸空文。
率先退出一战的苏俄,抓住宝贵的时间完成了力量的集结,所以布尔什维克在铲除敌人时候手段之毒辣果决,也是与当时的局面有着极大关系。研读过这段历史的陈克当然不会相信列宁同志真的想把沙俄侵占中国的领土都给吐出来的屁话。
人民党一直不关注俄国,就是因为陈克并不清楚十月革命到底会不会爆,现在既然十月革命爆了,陈克当然也不会傻到会去相信列宁同志的话。
“布尔什维克也是信仰马克思共产主义的吧?”人民党的同志里面对布尔什维克很是不了解,实际上人民党根本就没有空搭理北方的邻居。
“是的。”陈克答道,“这个政党里面有些不世出的人杰。”
被称为人杰就已经是很了不起了,人杰之上又被定义为“不世出”,那就更加可畏。特别是这是人民党领袖说出的评价,人民党中央政治局全体会议的同志们立刻打起了精神。
“陈主席你还去过俄国?”游缑忍不住问道。
“我看列宁同志的文章,这个人厉害的很。”陈克轻描淡写的答道。人民党与第二国际有联系,虽然关系也不咋样,好歹第二国际向人民党提供了很多能够公开的文献。
“那咱们怎么对付俄国这档子事情?”游缑继续问道。
“我想和俄国达成睦邻友好的关系,前提是中俄两国能够恢复尼布楚条约。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咱们的伟大诗人李白的出生地能够回到中国版图内。”陈克依旧轻描淡写的答道。
没有人民党的中央委员会错误理解陈克的态度,虽然大家都不想用察言观色的方式来求得陈克的欢心,不过大家都知道,陈克越是轻描淡写的说话,就说明陈克心里面越是充满了狠劲。大家都没看错,陈克眼中有着一种找不到焦点的模样,脸上更是一丝表情都没有。这足以证明陈克也在考虑着到底该怎么应对未来的局面。
这也是同志们觉得陈克十分有趣的地方,他好像随时都能进入一种说不清的状态,在那个状态里面,陈克会用一种同志们都无法想像的视野去看待世界。在这个状态下,陈克甚至还能和大家基本正常的谈话。
“咱们现在根本没有兵力打俄国,即便紧急动员,在东北顶多能够维持三十万兵力。”华雄茂说道。
“现在还没到军事解决问题的时候”陈克的双眼还是没有焦点的模样,不过他还是否决了华雄茂的建议。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华雄茂问。
这个问题终于让陈克闭上了眼睛,片刻后陈克张开眼睛,目光锐利有神的看着华雄茂,“即便北方的领土索要不回来,也不是问题。我们宝贵的国力还是放在当下更好。而且只是把目标放在给列宁同志增加些麻烦的程度,那法子可就太多了。”
即便不知道陈克到底准备怎么给列宁同志添麻烦,但是人民党中央已经明白,当下如何对待列宁同志领导的布尔什维克以及苏俄已经被定调了。
人民党到现在一直没什么对待盟友的经验,确定把列宁同志作为潜在敌人之后,人民党的同志都觉得轻松不少。章瑜问道:“列宁同志的使者到了我们这里,我们应该如何对待?”
陈克答道:“告诉他们,我们始终反对帝国主义战争,但是为了中国的利益,我们不能退出协约国集团。这是利益的多面性,请列宁同志能够理解我们的苦衷。”
“哦?居然要和列宁同志说实话呢!”章瑜登时就来了兴趣。如果对方真的是能够听明白这话,而且能够实事求是面对人民党态度的话……,还真的是了不起的人物。
陈天华微微皱眉,“但是我们作为信奉共产主义的政党……”
“先就要实事求是。”陈克从中截断了陈天华的话,“马克思主义先强调的就是唯物主义,马克思主义先要解放的就是马克思主义者本人。我们不要被空泛的理论所拘束,因为我们活在一个物质的世界里面。修正主义当然搞不得,但是靠形而上就能走通社会主义乃至共产主义道路么?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之所以先进,先就是因为他们是科学,而不是宗教。”
“那么怎么讲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性呢?”陈天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科学要特点就是能够证伪。非科学的本质不在于他的正确与否,而是在于它的不可证伪性。所以我讲过数学和逻辑学就是非科学,因为他们不用任何经验去验证它们。如果我们要证明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是一门科学,那么就需要能够证明,他们是能够证伪的。是有办法能够证明,它们是错误的。如果能把这些错误一项一项的验证,那么剩下的是什么呢?剩下的就是正确的方法。”陈克忍不住讲起了这些有些离题太远的东西,但是作为一名信奉马列毛的家伙,陈克不能不在接到列宁的消息之后谈到这些。苏联的例子太过于伟大,也太过于让陈克不能释怀。如果不是历史上毛爷爷在党内强力清除苏联模式,天知道中国会出现什么糟糕的结果。
但是这话未免太玄乎,作为信奉马克思主义的政党要给马克思主义证伪,这怎么听都有欺师灭祖的嫌疑。同志们互相瞅着,很是不解陈克的意思。
陈天华说道:“陈主席,你能不能用更简单的话解释一下。”
陈克冷哼一声,朗声说道:“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这是《道德经》的开卷语,浓缩了中国哲学中对待科学对待世界的基本态度。读起来比陈克抄袭的《猜想与反驳》都要玄的多。
陈天华能当上党口的常委,也不是吃干饭的,在其他委员或者皱眉深思,或者干脆瞠目结舌的时候,陈天华笑道:“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就是如此,马克思主义认为世界上的真理都是相对的,是辩证的。我们坚持马克思主义,我们坚持的是用理论来实践,我们相信的是生产力是推动社会展的动力,我们相信的是劳动创造人本身,我们还要学习一切文化中先进的部分。但是,我们绝对不能把马克思主义请来当神位,当牌位。如果咱们做不到,咱们是斗不过帝国主义,更斗不过列宁同志的。”说完这些,陈克仿佛呼出毒气一般长长舒了口气。
陈克说到这里,同志们即便不理解那些文言文,也已经完全理解了陈克的态度,《矛盾论》里面反复讲,矛盾是永恒存在的。既然列宁同志领导的布尔什维克与人民党接触,那么在这样的关系在建立的那一瞬间,矛盾就已经存在。剩下要做的就是怎么解决旧矛盾,迎接新矛盾。在马克思主义革命者眼中,矛盾这就是世界的一切真相。至少陈克是这么灌输给同志们的,而且既往的一切都证明了这个事实。
“那么我们近期的工作还是放在通过搞交通和基础建设来降低社会营运成本喽?”游缑有些高兴的问道。最近的基础建设成效卓著,钢铁和水泥行业面对空前的压力,让人民党完全收回了大型粉碎机项目上的投资。哪怕不从赚钱的角度来衡量问题,铁路与航运所到之处,交易成本的降低都极大促进了各地劳动力展。由社会需求拉动的劳动力展,也促进了地方上群众的社会意识。这是很简单的道理,群众很清楚得有外面的人来买东西,他们原本卖不出去的东西才能卖出去,他们肯定得知道到底是谁来买他们的产品。而且他们最希望的是外面的人能够继续来购买他们的产品。通过铁路、道路、水运等基础建设,越来越多的群众终于和政府主导的社会有了更多联系。
人民党中央谈起经济问题,绝对不会像人大那样不知其然也不知所以然,政府工作报告中工业部分还是国防科工委提出的。游缑指着地图说道:“东北的煤铁符合集团,北京地区到邯郸的煤铁复合集团,河南地区的煤铁复合集团,长江流域的煤铁复合集团,枣庄附近的煤铁复合集团,都已经布局,南方的已经有了建设成果。不过我现在对湛江这里的煤铁复合集团还是感到不对劲。特别是为啥要在琼州岛上建设煤铁复合?”
陈克当然不会告诉游缑,这是日本侵华时候证明了海南岛上的优质铁矿,更不会告诉游缑,21世纪网络上《临高启明》这本书对开海南岛有充分的yy。陈克只是问道,“找到铁矿了么?”
“找到了,品位不错。”游缑答道。
“那就建设呗。”陈克答道。
游缑笑道:“我们工业部门怎么可能怕投资呢?我们是只怕投资不够,但是财政部现在胆都吓破了。陈主席你得去说服他们。”
“这还用我说服?我们人民党的全球化顶多辐射到东南亚一部分,咱们的触角刚刚到了印度,除了生丝和重化工产品之外,别的产品都没有能够进入欧洲。我问了财政部,财政部说现在大部分成本都花在运输上了。甚至不说这些大宗贸易,咱们的纯碱有多少就能卖多少。但是生产不出制造高温高压设备的钢材,这又让美国人赚了咱们多少钱?电渣重熔技术咱们开了六年多,花了无数的钱,现在咱们自己能造反应釜了,对于各种矿渣的反应认知也不提高了一大截?这些钱转眼就能赚回来。”
财政部长听陈克批评自己,很是不服气,“欧洲战争,哦,世界大战一旦结束,英国佬法国佬欠了一屁股债,美国的生产能力暴增,欧洲打得一片废墟,怎么看世界市场都要处于一个萧条期。咱们生产规模扩大到如此地步,不出事才怪。”
“如果认为一战结束后的中国还与现在一模一样,而且不会变化,你的说法就是对的。但是世界是变化的,中国每天都在变。第二次工业革命现在不是结束了,而是方兴未艾。”陈克很清楚加入To那时候到底中国是怎么一个畏惧,其结果就是中国不仅没有被外国干掉,反倒是中国把外国给干掉了。人民党现在面临的这个时代,与21世纪新中国面临的局面十分类似。
在每一个环节上,中国都比世界落后一些,但是这些落后却能够被劳动密集型产业,以及中国的制度所拥有的“全国上下一盘棋”的产业链优势给抵消掉。所以中国没什么可以畏惧的。问题就在于中国产业研,能不能最快度的强制淘汰落后的生产方式以及技术。中国能不能培养出属于自己的强大的企业,以及企业精神。
如果不能消除掉生产领域中的种种画地为牢的封建主义的玩意,中国迟早会落入欧洲和苏联那种结局去。这才是陈克所害怕的。至于展过程中那一路连滚带爬以头抢地的惨状,这才是社会展的常态。人民党有了陈克在,这个过程绝对能用一路顺风来形容。
财政部长知道拧不过陈克,他咬着牙下了决心,“只能再给五亿,多一分钱都不行。”
“可以。”陈克答道。
游缑刚开始笑颜如花,就听到陈克继续说道:“上次讨论的商业银行贷款问题,还有所有企业信用评级办法,我觉得可以用这五亿试行。”
听到这话,游缑登时黑了脸。到时财政部长立刻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他连忙猛烈点头,“就这么办!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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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章
构架(九)
列宁同志派来的使者不可能是什么高级干部,会议讨论的结果中,人民党对列宁同志都不是特别在乎,更不可能对使者有什么期待。章瑜倒是做了些准备,他很快现,除去“保卫世界和平,我们来帮你”这样的说辞之外,他也没有更好的应对办法。
俄国布尔什维克一开口就希望和人民党一起退出战争,人民党在战争中的付出微乎其微,更没有指望从战争中捞取更多的东西。眼瞅着熬到战争结束之后就能收回中国失去的主权。陈克预言过这次大战之后,世界各国肯定要痛定思痛,建立新的世界秩序。新中国马上就要第一次真正的进入世界舞台,怎么看都没有理由为了俄国的利益放弃自己利益的必要。
至于苏俄吆喝着什么取消俄国在华一切不平等的治外法权,这就更让章瑜觉得好笑。别说当下俄国根本无力维持在中国的特权,就算是世界大战结束后俄国不肯取消在华特权,难道他们以为自己还真能保住这些特权不成?
人民党是靠中国人民的支持才获得了国家解放,一路上胼手胝足历尽艰辛,同志们流下的血汗洒遍了解放区的每一寸土地,列宁同志靠张嘴就想来忽悠中国。章瑜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连章瑜都这种心情,就更不用说别的同志了。陈克总爱说,国内的建设能够多积累一丁点,在未来的日子里面就会有可观的收益。事实证明陈克所说的一点没错。为了俄国人耽误中国的时间,人民党的同志完全不认为有这个必要。
而且当下的焦点已经放到了陈克推行的新政策,商业银行审批贷款的方式引了各省以及中央好些个部门的全面反弹。人民党根据地里面国有企业接着强大的资金以及人力优势,很轻易的就占据了几乎所有的产业。在这么热火朝天的建设过程中,突然间银行那些坐办公室的人员把原本可以由党政机关拥有的经济建设权力收到手中,人民党党政军的大员们怎么可能服气呢?
中央的同志大概被陈克暂时说服了,而地方上的同志们不用想就能猜到,这肯定是陈克力主的馊主意。这种事情大家也习惯了,同志们现陈克每次拿出新的制度,像笼头一样套在同志们脑袋上的时候,同志们就如同被束缚了烈马般浑身不得劲。说怪话,大肆抱怨,这都是轻的。比较激烈的时候也不是没人私下吆喝着“下次要重选党主席”。等到在工作中,陈克定下的规矩起到作用,让不断复杂不断膨胀的工作找到了合适的执行方法之后,从上层向中下层蔓延,同志们又开始歌颂起陈克的“老成谋国”来。
这些年反复折腾之后,同志们也懒得再骂陈克瞎指挥。实际经验告诉大家,就算是现在理解不了,过不了太久,同志们就会感激这些看起来离谱的政策是从制度上多么有效的保护同志们,让他们少犯了多少足以杀头的错误。
但是商业银行负责审批项目的制度依旧激起了极大的反抗。没人敢骂陈克,于是火力点转而集中在管司法的政治局常委徐电脑袋上。政法委与人民内务委员会这个世界上是杀人民党人杀的最多的两个部门。而负责司法的徐电无疑“负天下之众怒”,挨骂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湖南省委书记谢明弦无疑就是当下不满徐电的一员。
谢明弦并不在湖南,而是坐在前往湖北的船上。湖南水系丰富,人民党玩命开造船业,现在湘江上往来的船只中倒有三成以上是装了动机的。体积明显比风帆动力船只大出去几圈的船队或者顺流而下,或者在烟囱中冒着浓烟逆流而上。一些大型蒸汽船后面挂着长长的集装箱式的拖船,犹如一条长龙般行进在水面上。看着就威武气派。倒是那些风帆动力船,以及小船,要么让道,要么阻碍了航运。水警们不得不乘坐着快艇往来维护秩序。
作为湖南省委书记,谢明弦本该为之高兴的,不过他看着眼前的局面,眉头却皱了起来。
湖南解放的比较晚,当地情况也相对复杂一些。湘西剿匪难度不高,有五六支单打一的老实李恩飞武装的土匪集团都能被称为悍匪的时代,人民党剿匪部队装备了弹匣式步枪、轻机枪、迫击炮、手榴弹、信号弹、指南针。天上有飞机侦查,地上有狼狗靠前搜索。经过两年的反复剿杀,除了脑子里有贵恙的贼骨头,湘西土匪已经变成了历史名词。
对湖南省委书记谢明弦来说,湘西土匪自打七八年前何足道军管江西的时候,就根本不是一个问题,彻底剿灭土匪的政治宣传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谢明弦需要的是对湖南的投资,通过投资降低生活成本,才能够让湖南百姓紧密结合在人民党周围。
这种想法在新开辟的解放区中很流行,在这产销两旺的美好时代,只有生产不出来的问题,没有卖不出去的问题。谢明弦与现在的浙江省委书记李寿显关系不错,当年李寿显是完全吃透了陈克的指示,别人觉得山区很难搞生产,都愿意去平原地区。李寿显反其道行之,几乎跑遍了安徽的山区,不遗余力的帮助山区群众开理顺各种产品的生产以及运输渠道。欧洲战争一开,原本贫困的安徽立刻焕然一新。
人民群众收入上来了,李寿显此时再号召群众修路、开渠、兴建水库,大家热情高涨,全身心投入。生丝根本不用再强调,毛栗子、茶叶、竹子,这些在南方根本不算什么的产品成了安徽的支柱产业。李寿显除了名声大噪之外,居然还弄得安徽有点富甲天下的味道了。
另一个成功的例子则是江西这个穷地方,何足道治理江西的时候,采用的办法与李寿显差不多。而且何足道最大的成功亮点则是开了养殖鹿的产业。鹿茸、鹿皮、鹿角、鹿骨、鹿血、鹿肉、鹿筋,这些玩意完全不愁销路。
在欧洲战争爆之前,鹿皮鹿角就是国际上很流行的商品,欧战一起,这些产品价格水涨船高。倒是开创了人民党动物饲养业大笔盈利的先河。
作为后地区,湖南既没有老解放区的积累,也缺乏搞工业的基础。这地方群众风气保守,地方势力强大。陈克给谢明弦的建议是先从当地解放思想开始。但是谢明弦却不是太认同这点,他认为湖南缺乏拳头产品,应该采取先进带动后进的法子。在土改已经完成的当下,人民党恰恰需要让湖南暂时修养生息,以经济展促进整个湖南的变化。
湖南不缺乏水系,清末时候,湖南就有有充分开航运的内部冲动。只要人民党能够在这方面加大投资,应该能够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几年下来,水运的带动作用明显,只是远没有达到谢明弦的期望。偏偏这时候又出现了银行负责项目审批的规定。
各地银行都是垂直接受商业银行领导,商业银行又接受中国人民银行直接领导。徐电他们负责起草的法律中规定,中国人民银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中央银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组成部门之一。中国人民银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银行法》的规定,在国务院的领导下依法独立执行货币政策,履行职责,开展业务,不受地方政府、各级政府部门、社会团体和个人的干涉。甚至财政部都不是中国人民银行的直接领导。这次党组织调整之后,陈克实际上已经是中国人民银行的领导者。
这些年银行与税务在一次次的整顿中被整的很惨,很多人翻身落马,不少人命丧黄泉。有这些前车之鉴,即便各个商业银行的行长与书记那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条子,条子内容都是请求贷款的。但是他们就是严格遵守了银行的制度,坚持着各种看起来复杂以及毫无意义的审批流程。
谢明弦即便是恼羞成怒也毫无办法,他总不能拎着枪找到银行负责人要求贷款。如果谢明弦这么做了,先就是银行那帮人只怕死也不会给谢明弦放贷款。因为死在谢明弦手中好歹能混个烈士的称号。如果不按照规定放贷,查出来除了死路一条之外,还得背上犯罪者的污名。其次,谢明弦敢这么做的话,几小时内,人民内务委员会的那帮人就会拿着枪把谢明弦给拖走了。
即便是读书的时候读到过明君贤相能够“明法令,定制度,厘清天下”,谢明弦也对此极为赞美。不过等到自己在这等明晰的制度下试图一展抱负的时候,谢明弦才知道那是何等困难的事情。陈克设计而且执行的制度,层层设限,层层管制,层层监督。任何一省再也没有可能像陈克十年前管理安徽的时候,依照自己的想法任意行事。
令谢明弦更恼火的是,徐电大权在握,就向各省布了命令,要求各省彻底落实《婚姻法》的执行情况,居然还点名批评了河南与湖南。在中央出了这等大名,实在不是谢明弦所期待的。谢明弦对徐电的恼火程度完全可想而知。
在满腔怒火的情况下,谢明弦紧锣密鼓的开始安排婚姻法的落实情况,要求各地的干部把各地情况汇总。但是谢明弦并没有把主管司法的同志拽来一通狂批,如果他只有这个水平的话,谢明弦是绝对坐不到湖南省委书记的位置上的。
就在这个时候,谢明弦接到了故乡湖北的一封家信,说他母亲病危,希望临终前能够见见谢明弦。谢明弦是个孝子,当然是心急如焚。作为省委书记,谢明弦也明白最近的很多事情会有所改变。所以他就向省委请了假,前往湖北探望母亲。
谢明弦的母亲是妾室,这也是谢明弦走上革命道路的重要原因。因为自由聪明好学,读书的时候被先生称赞过,谢明弦可没少被他那些同父异母的哥哥弟弟们刁难甚至殴打过。谢明弦的母亲更是他父亲的正妻的眼中钉肉中刺,受尽了刁难。在那时候,谢明弦学会了忍耐、伪装,也在心中深深埋下了仇恨。
人民党夺取湖北之后,谢明弦倒是一度把母亲接出来和自己住。结果住了没几个月,他父亲就写信过来,让谢明弦的母亲回家住。谢明弦当然知道理由,他父亲不想接受土改,而且还想让谢明弦的几个哥哥弟弟借着谢明弦的光混个一官半职。谢明弦怀着深切的快意在组织会议上对湖北省委书记路辉天说,“我们家不能有一丁点的特殊之处,我们家子弟绝对不能照顾。老路,你要是违反了纪律,你可别说我没有公开和你说。对我们家宁严勿松。”
大家都是老战友,互相之间知根知底,谁不知道谢明弦这是什么意思。同志们就缺谢明弦一句话,谢明弦把话撂在这里了,大家自然而然该怎么干怎么干。
谢明弦当然不肯让自己母亲再回那个家受气,当年他离开家选择参加革命的时候,就已经不把那个家当作家了。那些欺凌过他的人,那些敌视过他的人,那些袖手旁观的人,对谢明弦来说已经是路人。能把母亲接出来一起生活,谢明弦就永远不想再看到那个家。
只是事情并非谢明弦所想的那样,他以为从此就可以过上努力工作,孝敬母亲,他伺候着母亲颐养天年的日子。可是总有人不肯让谢明弦如愿以偿。
谢明弦的父亲多次写信来要谢明弦的母亲回家,谢明弦总是把信给扣下了。然而他父亲却没有放弃,最后居然派了个谢明弦的舅舅亲自来找。被人民党已经初步拥有的森严气象吓得说话都不利索的中年男子最后也不知道哪根劲错了劲,居然对谢明弦的母亲说道:“大哥说了,你要是再不回家。以后就别回去了,也别想埋到谢家祖坟里面去。”
谢明弦好歹是个读书人出身,也有前清秀才的功名,所以那些出身草莽同志们对谢明弦的一贯看法是“颇为斯文”。而此时谢明弦已经如同莽汉一样腾的站起身,拽着他舅舅的手臂就往外拖。然而谢明弦最担心的事情还是生了,他母亲已经放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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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章
构架(十)
谢明弦的老家距离岳阳很近,却在湖北境内。一路之上时间并不算长。所以谢明弦在道路上始终没有时间想明白,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一定要回到老家去。即便谢明弦用尽说辞,讲以往的悲惨生活,讲光明未来。但是谢明弦的母亲依旧不为所动,老太太就一句话,“我跟了你爹,我就跟他到底。你不能让我没了来历,没了结果。”
最后谢明弦苦劝之后,他母亲终于有些松动的迹象,但是老太太只提出了一个要求,要谢明弦把他父亲全家都接到武汉来安置。
谢明弦自然是不会同意,在那个家里面他可以接受的只有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一个人。小家伙很聪明,很上进,跟着谢明弦读书颇有进境。若不是满清没了科举,谢明弦相信自己的弟弟将来一定能考取功名。但是除此之外的谢家人,谢明弦宁肯从来不认识他们。
老太太不善言辞,见谢明弦死活不肯与谢家和解,只留下一句“你爹对你我都挺好的!”然后就收拾东西跟着谢明弦的舅舅一起回老家了。
那是两年多前的事情,谢明弦那时候正被通知有可能升任湖南省委书记。工作忙的他根本无力顾及家事。怀着极大的疑惑,谢明弦只能送母亲上了回老家的客船。
在岳阳下船,谢明弦带了警卫员刚进湖北地界,前来迎接的队伍就把谢明弦吓了一跳,那可是整整一个连的骑兵。在这么一个时期如此兴师动众,谢明弦很怀疑湖北省委书记路辉天到底想干什么。曾经有出身凤台县的干部回乡的时候大摆排场。陈克得知后二话不说就把那人给一撸到底。虽然必须承认,那位胆子太大,竟然让一个营随行。那可是一个四四制的步兵营,让千把号人前呼后拥的的确是作死。
只是一个骑兵连有一百号人,加上高头大马,也是一股绝对不可能无视的队伍。谢明弦不能不怀疑路辉天是不是有什么不良居心。不过骑兵连的连长解释道:“谢书记,我们出动一百人也忙不了几天,就当是拉练了。咱们在湖北不找人接待,尽量不麻烦地方政府。万一您在湖北出点什么事情,你让我们湖北方面怎么交代呢?如果有什么不便,您得担待着。”
谢明弦想想也就认了,如果路辉天到了湖南探亲,谢明弦也不敢对湖北省委书记路辉天的安全有丝毫马虎。而且路辉天既没有亲自来迎接,也没有让地方干部们迎接,这已经是很谨慎的处置了。
湖北是老解放区,光看道路就比湖南好上不少。此时正直春耕时分,田里面到处是人插秧、播种,不时还能见到拖拉机缓缓驶过的身影。看着故乡的熟悉的风景中增加了很多解放区特有的变化,谢明弦也感到颇为欣慰。想到母亲重病在家,他加快了催马的度。
大队人马到了村口,谢明弦就感到一阵眩晕。这毕竟是自己的故乡,就算是在家的时候并不喜欢到处乱走,村里面是不是办了红白喜事谢明弦还是清楚的很。
果然,一看到自家大门,谢明弦的心脏就跳动的更加厉害起来。已经不需要迹象,他家门口搭着灵棚,即便是春耕时间,依旧有人进进出出。村里面这些人看到疾驰而来的马队,都连忙让开道路。他们站在村里面的路边,认真的打量着这些军人,以及混在军人中的谢明弦。只有人一个人不是穿军服。
翻身下马,谢明弦大步闯进了自家大门。从他上次踏出这个门开始计算,到现在为止,谢明弦已经整整十三年没有进过自家的门了。
没有任何人敢去阻挡谢明弦,每个人都愣愣的看着谢明弦带着几名军人大步走到灵堂门口。这百余人的骑兵队伍动静可不小,灵堂中的人自然也听到外面的嘈杂。谢明弦看到灵堂门口站着几个人,正是谢明弦的父亲谢福正。谢明弦一愣,他看到自己的父亲已经老了。整个头几乎全白,脸上的道道皱纹仿佛木器上深深的刻痕。唯一还能与谢明弦记忆所重叠的,可能就是谢福正那笔挺的腰杆。
谢福正披麻带孝,站在谢福正身边的则是谢明弦的弟弟谢明固。这个谢明弦记忆中瘦瘦的小孩子长高了,谢明弦离家的时候谢明固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现在已经是二十岁的青年。只是眉眼上还能看得出小时候的样子。
不过此时谢明弦根本不想对父亲和弟弟说什么,他大踏步走进了正屋中,却见屋内陈放了一副棺材,棺材口没有合上,从缝中看进去,只见谢明弦的母亲静静的躺在里面,神色安详。已经不用再说什么,一股酸气从鼻腔中直冲脑门,谢明弦趴在棺材上已经开始放声大哭。
当认识到自己永远见不到自己亲人的时候,谢明弦才深刻的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曾经对未来生活的期待、憧憬、计划。那都得是大家没有离世的时候才真正有用的东西。就如同谢明弦还想着今年夏天,不是太忙的话再把母亲从故乡接出来。坐坐船,感受一下长沙满城灯火的模样。包括路灯在内的工程,都是谢明弦今年计划内的城市建设的一部分。看到自己的儿子能够主持这样巨大的工程,想来谢明弦的母亲也会感到高兴吧?
但是这一切的想象都永远成了想象,看着母亲躺在那里的平静神色,谢明弦终于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母亲。
外面好像有些动静,谢明弦却根本不想理会。他胸中的哀伤只能通过痛哭,然而眼中流出多少泪水,都不能让心中那种痛苦的感受有丝毫的放松。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谢明弦觉得两腿一软,双手几乎也扒不住棺材,整个人差点从棺材边上滑倒。幸好有人在两边扶住了谢明弦。“哥,你先坐会儿。”一个带着熟悉强调的声音说道。微微扭头,泪光模糊的眼睛中是谢明固的身影。
“谢书记,你先坐,先坐。”另外一边则是谢明弦的警卫员有点哽咽的说道。
几乎是被这两个人架着坐到离开棺材有几步距离的椅子上,谢明弦突然很想再扑上去看看自己的母亲。不过他心中突然又极为害怕再次看到母亲的面容。看到自己母亲的面容就是再次提醒谢明弦,他已经真正失去自己的母亲了。
又哭了一阵,谢明弦好不容易收住了悲声。他从弟弟手中接过毛巾,擦了脸。整个人靠在椅子中呼吸微弱的动弹不得。也就在此时,谢明弦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厅堂门里门外已经站满了人,年轻人用一种好奇的目光看着谢明弦。中年人则多是带了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见到谢明弦稍稍看过来,他们的表情则变得有些谄媚起来。至于老年人,则是用一脸赞赏的样子。
脑子里面浑浑噩噩的,谢明弦甚至不明白这些人聚集在门口到底是想做什么。他自己只想坐在母亲身边尽情的泄自己的哀伤,有这么一群人在旁边,实在是过于碍眼了。
见谢明弦注意到自己,为的一个白胡子老者有点一步一颤的走上前来,他张开缺了好几颗牙齿的嘴说道:“明弦,还记得我不?”
谢明弦微微摇头。
“我是你大爷爷。”老者虽然说话有点漏风,但是声音却颇有力道,“你这孩子真的是贵人多忘事。我是住在村头的大爷爷。”
谢明弦继续摇头,他作为一个妾生的儿子,在那时候的社会地位本来就不高,谢明弦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跟着母亲去看戏,周围人异样与嘲笑的目光。出门去的时候,经常听到各种讽刺的言语。谢明弦不是太爱说话,这却不等于他分不清别人的心情,故乡在谢明弦的记忆中根本不是一个令人感到怀念的地方。
村里面那些祭祖、大戏等活动,都是小孩子们喜欢的大热闹,谢明弦是从来没有资格位列其中的。这或许就是谢明弦厌恶几乎一切娱乐活动,自幼就把精力完全放在读书上的真正原因。
所以什么村口也好、地头也好。谢明弦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他不想去知道那里到底住着什么人,住着什么人对谢明弦区别不大。反正那里住的肯定是看不起谢明弦的人。
老者明显对谢明弦很失望,不管他怎么提醒,谢明弦脸上都没有丝毫恍然大悟的模样。他干脆叹口气走到一边去了。
“明弦哥,你还记得我么?”这次上来的是一个精装汉子。
既然给谢明弦叫哥,想来这位也是比谢明弦要小些的。不过谢明弦根本没有继续和这些人瞎扯淡的愿望。他只想赶紧把这帮人劝走,只留下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母亲身边。
但是说话的那人偏偏没有这个打算,他热情的继续说道:“明弦哥,咱们小时候还一起读过书呢。”
一提起读书,谢明弦就对这位更没有好感了。如果村里人只是能用异样的眼光看谢明弦,而读书的同学们,则是唯一能对谢明弦直接说出嘲讽言语的地方。不用再辨认那人是谁,那肯定是曾经当面嘲讽过谢明弦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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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章
构架(十一)
乡下地方出现一百多人的骑兵可是件极为震动的事情,村里面的干部们已经在谢明弦家门口等了好久,作为村干部,村里面婚丧嫁娶的事情,他们本来也有义务参与。不过这可是堂堂湖南省委书记路谢明弦家的事情,村长自知在谢明弦面前他什么都不算。事情办好了,这谈不上什么功劳。事情办不好,那可就是很大的问题。
看着村里面一众宗族领们大大咧咧的进了谢明弦家,村长谢福生感到自己有必要进去一下。无论如何,此时缩在一边不露头根本不合适。
谢福生刚进了谢明弦家的大门,却见一个文书模样的同志操着一口湖南味道很重的普通话对聚在谢明弦家的众人说道:“乡亲们,谢书记是回来奔丧的。大家体谅一下,请先回去吧。”
为的几个老者却站着不动,跟他们后面的几个中年人向前一步吆喝道:“谢书记就算是不想和我们说什么,我们这么久没有见到谢书记,还想和谢书记多说几句。”
谢福生甚至不用看到人,听声音就分辨出那几个是本地谢家宗族中长房的几个人。谢明弦的父亲谢福正不是长房,却是整个谢家相当有实力的人物,平素与长房中就不是多么和睦。当年谢明弦受欺负,不少原因还真不是他有多讨人厌。尽管谢明弦作为这一带读书颇有名声的人,的确也引不少人的嫉妒。当年谢明弦从出生到成长,最后到离开家去了外面去闯荡,整个在家乡的过程中始终是个人畜无害的家伙。莫说他平素连打狗撵鸡的事情都没干过,谢明弦甚至很少出门。所以谢明弦母亲妾室的身份就被长房家里面拿出来当了抨击谢明弦的理由。
从当下这架势来看,这次谢明弦回来奔丧,长房倒是一改以往对谢福正家的对抗,摆明了要和谢明弦拉一拉关系了。
与村长谢福生想的一样,那位文书同志只听谢明弦的指挥,不管那些“乡亲”如何想与谢明弦直接对话,文书都客气的先拦住了众人往屋里面挤。部队的同志很快就加入了文书同志的行列,他们先用人墙把这些乡亲拦在外面,然后一面说着“乡亲们,体谅一下谢书记的心情。”“乡亲们,先回去吧。”一面慢慢的向前移动,把院子里面的人向外挤。
不过虽然是向外撵人,部队的同志也不能动粗。而乡亲们也完全没有退让的打算,两边的人就这么人挨人人挤人的不肯后撤。这么对峙了片刻,几个宗族长老终于唉声叹气的大声说道:“明弦,你这出去这么多年,派头也大了。我们就不打搅你了。”
说完,他们带头就走。其他人跟着他们也离开了谢家的院子。村长没有想到这些人走的如此干脆,一时没来得及躲开,就被出来的人流正面给撞了几个个趔趄。出来的这些人也没搭理村长,就这么离开后散了。
等到院子里面没了别人,村长提好了在人群中被踩掉的鞋跟,这才进了院子。文书同志立刻迎上来,“这位老乡,请您先回去吧。”
谢福生连忙说道:“我是咱们村的村长,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没有。”说完之后,谢福生指着后面跟上来的几个同志,“这是咱们村的几个干部,大家前两天已经过来帮了忙。这次也是一起来看看。”
谢明弦的秘书刘春生微微一愣,谢福生看着蔫蔫的,怎么瞅都不像是大部分村长那种精明强干的模样。不过谢福生既然自报家门,想来也不是冒充的。刘春生连忙上前与这些村干部同志一一握手,“谢谢同志们关心。不过咱们关于最近的制度大家想来都学习过,谢书记这次回来也不敢打搅同志们的正常工作,更不用说现在这春耕的时候,大家都忙。办丧事本来就惊扰了诸位同志,就更不能多影响大家的正常工作。谢谢了,谢谢了。”
直到刘春生把村干部们往外送,谢福生等人才明白谢明弦这是真的在送客。村干部当然不敢打搅省委书记的家事。少干少错,谢福生离开的时候倒是觉得心里面轻松不少。
谢明弦实在是没有心情和外面的人说什么,见刘春生把人都给送走了。他对走回来的刘春生说道:“春生,安排部队的同志们休息吃饭。把大门给关上,我不想见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