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284章
尽管中国方面用这是“中日两国的问题”来提出反对意见,但是英法带头,不少国家还是暂时用出卖中国利益的方式表示了自己的立场。
当然,这本来就是中日之间的问题,各国在实际投票中都弃权了。唯独波兰代表在这个与自己八竿子打不上关系的事情上态度强硬的表示支持日本。美国代表被惊呆了。波兰还没有真正独立,就试图彰显自己的存在。这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好歹大部分国家代表都很懂得不要参与毫无利益事情,加上中国态度极为强硬的表示反对,并且建议这件事可以等到巴黎和会之后单独谈判。中国代表的动议得到了各国代表的支持,国际会议上把这件事排除在巴黎和会讨论范畴之外。
这个本来就只是两个国家的事情,最终还是回归其本来面目。由当事的中日两个国家单独去谈。反正巴黎和会开完之后,这档子事情就会被各国忘光光。
然而中国代表团对此还是大大松了口气,这件事在中国代表团看来并非如此简单。由于吃够了“列强一致原则”的亏。中国代表对于这种中国让步的事情非常敏感。终于消除“列强一致原则”的威胁,这总算是极大的突破。
中国方面好不容易摆脱了“列强一致原则”的打击,不过这不可不等于“列强一致原则”就此破产。在打击俄国方面,中国终于接到了六大国联合会议的通知。
实际上各国早就有自己的想法与行动。俄国革命之后,列宁领导的俄共坚决退出大战,先是与协约国商谈,协约国根本不与俄国商量此事。所以列宁干脆与同盟国达成协议,做出重大让步后退出了战争。协约国对俄共背信弃义的行动极为不满。而且世界大战根本没有给各国带来任何战争利益,能够瓜分一下俄国的话,对于各国来说也算是有些领土上的利益弥补。
所以协约国已经决定共同打击俄国。
日本代表是真正的急不可耐,日本与俄国相邻。既然在中国遭遇了极大失败,如果能从俄国狠狠咬下几口肉,占据大片领土,对日本来说自然是极大的好事。
美国则是抱着搂草打兔子的心态,能占便宜自然是最好,占不了便宜也没啥。
中国代表提出不承认与俄国旧有领土协议的条件,这是正式表示中国要对俄国动手。然而中国代表表示,中国只能在中俄边界上呼应协约国其他国家的行动,并不准备在欧洲部分派遣军队参与作战。
英法对中国的态度有些疑惑,日本方面则是对中国出兵的表态心中非常不安,不过日本也没办法反对中国出兵。
美国倒是支持中国的态度,所以这件事就这么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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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赃会(四)
别尔科夫同志1919年6月1日第二次拜访陈克的时候,态度就显得比上次要稳重的多。
列宁同志已经公开对中国喊话,单方面永久废除1896年后沙皇俄国强加给中国的所有不平等条约。这个态度在俄共里面承受了极大的压力。俄国身为列强一员,很清楚列强一致原则。一旦对某个协约国成员做出让步,必然导致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尽管列宁同志极力说服同志,必须与中国达成良好的关系,把中国这个协约国的不稳定成员从协约国的链条上给撬下来。但是俄共经过了1918年的苦战,已经有了一定对付欧美列强的信心,同志们并不赞成在此时对一个软弱的东方政权进行如此大规模的让步。
别尔科夫同志带回来的关于中国的情报受到了重视,不过在新生的苏维埃政权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又有什么情报是不值得重视的呢?
带着想方设法得到中国底线的任务,别尔科夫同志再次历经漫长的跋涉,终于坐到了陈克面前。
陈克并没有想给别尔科夫同志的任务增加什么难度,当别尔科夫询问中国底线到底在哪里的时候,陈克拿出一张地图,上面已经标出了中国的要求。
这是一张满清时代曾经拥有过的北方边疆的地图,别尔科夫看完之后一时竟然无法言语。在西段,中国进入中亚,在东段,中国恢复了尼布楚条约的边界线,干脆直接包括西伯利亚大铁路在内的广阔地区,如果中国完成了自己的目的,俄国的北方就完全被置于冰原之上。
别尔科夫并不想反驳什么,列宁同志现在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指挥着俄共在浴血奋战。眼前的陈克就如同列宁同志一样,几乎靠他一个人的力量将中国从一个衰落的东方国家恢复到现在的面貌。既然如此,飞跳、怒吼、咒骂对陈克应该毫无用处。别尔科夫同志冷静的问道:“请问陈克同志,您制定这份地图的目的是什么?”
“我所画出来的地方,都是满清王朝曾经到过的地方。如果更远的时代,俄国甚至都不存在。那样的边界对我们两国毫无意义。”陈克边说边指着地图东段的西伯利亚大铁路,“既然是俄国建设的这条铁路,我们愿意承认俄国对这条铁路的所有权。在承认俄国所有权的基础上,商谈共同使用这条铁路的条约。”
别尔科夫同志同陈克的语气里面感受到了真诚,所以他格外不理解陈克到底什么态度。皱起眉头,别尔科夫问道:“陈克同志,我想知道你认为你划出的这条边界线意味着什么?”
“我认为这条边界一旦确定,那么这条边界就将代表着和平。我是非常希望我们两国能够不在这条边界驻军。而且往长远考虑的话,我还希望能够达成双方在边界5o公里内调动营级部队的时候,能够达成互相通告的互信机制。还有边界人员免签证自由往来等等友好的政策。”陈克回答的非常认真。
别尔科夫同志实在是无语了,他觉得装疯卖傻总得有一个底线吧,特别是陈克这种人物更没有理由犯傻。别尔科夫同志不得不提醒陈克,“陈克同志,我想问的是,您为什么会认为我国会接受这样的一条边界线呢?”
陈克冷静的答道:“因为在之后必然爆的领土争夺战中,你们会现,你们所面对的中国军队并非是帝国主义军队。我们的目的不是敌视苏维埃政权,也不是要灭亡俄国。我们要拿回的只是我们失去的土地。我知道列宁同志在与欧洲的协约国军队作战的时候,通过宣传帝国主义战争的本质,通过宣传帝国主义统治阶级对他们国家的军队的愚弄,让那些协约国军队放弃了和你们作战的战斗意志……”
听着陈克平静的叙述,别尔科夫同志的神色并不平静。陈克的确非常清楚的阐述了俄共采取的诸多关键性政策,而且是起到了巨大作用的政策。这说明陈克对俄共非常了解,甚至有可能在俄共中有向人民党提供情报的人。
“……别尔科夫同志,这里面有一个非常有趣的逻辑问题。我也希望你能够回到莫斯科后对列宁同志阐述清楚。如果俄共认为,你们继承了俄国通过战争攫取的中国领土是正义,那么相对的,我们通过战争夺回我们失去的土地,同样是一种正义。所以在未来的战争中,你们会现,我们工农革命军的士兵与那些协约国的部队不同,我们对俄国并无敌意,我们甚至对俄国已经占据的领土也没有兴趣。我们想夺回的仅仅是我们中国失去的领土。而且我们工农革命军的同志也会非常清楚,你们和我们都是信奉共产主义的。”陈克继续着自己的阐述。
别尔科夫同志听着陈克平静的阐述,心里面百感交集。他最大的疑惑是,陈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帝国主义份子。毋庸置疑,陈克绝对是个民族主义份子,但是他的态度与一般的民族主义份子还有很大的不同。那就是陈克貌似没有因为民族主义而对其他民族产生一种贬低。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地方。陈克的民族主义建立在很对等的态度上,既然陈克承认自己的民族主义,他就会同样尊重别人的民族主义。一个主流民族主义者,承认自己认同的民族主义是正确的,同时就会无一例外的认为别国的民族主义是错误的。
“那么有没有避免这种战争的可能性。”别尔科夫同志不知不觉之间被陈克的态度给压倒了,他开始尝试更弹性的方法。
陈克答道:“方法就是贵方承认这条边界线。我们不仅不会与贵方生战争,还会立刻开始与贵方建立友好的关系。战争是非常费钱的事情,特别是对贵我两方这样的社会制度,还有这片区域的地理位置,战争必将是一个无底洞,除了几乎无止境的吞噬人命和资金之外,战争的意义可能仅仅确定一条边界线而已。”
“陈克同志,那么贵方为何执意于这条边界线呢?”别尔科夫同志还是想尽力劝说陈克。
陈克答道:“这是我们失去的土地,这些土地不是我们自愿放弃的土地,而是在贵方刺刀下失去的土地。所以我们要夺回这些土地。这是中国的问题,不是我们个人的问题。这也是我们与那些帝国主义者的不同,现在围攻俄国的帝国主义者,是因为对俄共,对俄国有想法。而我们中国仅仅是对我们中国自己的问题有想法。所以我希望别尔科夫同志能够把我的态度明明白白的告诉列宁同志,告诉俄共中央的那些同志。即便是我们双方爆了战争,我也希望这场战争是明明白白的,而是不是混合了各种谎言与宣传的无意义的战争。毕竟不管战争最终是以什么方式结束,我都希望在战争结束后能够着手恢复与贵国的友好关系。战争或许会长期存在,但是每个人都是希望和平的。”
别尔科夫同志知道已经没有任何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陈克要么说的是弥天大谎,要么就是完全的实话。但是无论如何,现在都已经确定了一件事,人民党要与其他帝国主义国家一样,进军俄国疆土。
“陈克同志,我们双方互建联络机构,你觉得如何。”别尔科夫同志问道。
陈克很干脆的答道:“可以。”
当别尔科夫同志刚离开会议室,都没有走出人民党中央委员会的大门,陈克就继续与军委的同志开始讨论对外战争的具体执行情况。
巴黎和会现在已经证明了中国大概暂时摆脱了外国入侵的危机,然而中国依旧在扩军备战。军委计划把军队规模从当下的3oo万扩大到55o万的规模。一个新编的第十集团军进驻老挝,第十一、十二集团军进驻越北。尽快完成对当地的完全控制,并且尽快完成当地并入中国的工作。
在北方则是大力扩大铁道兵的规模,现在铁道兵部队疯一样在修建通往库伦的铁路俄国有西伯利亚大铁路,共和国也在筹建一条从东北到新疆的东西向大铁路。这条铁路一旦完成,中国就将获得在北方的充足机动能力。不过这条铁路完工估计至少得五年之后。
“巴黎和会也快结束了,那些同志们是否赶紧把在欧洲的医疗队伍撤回来?”陈天华问道。
“先把英国的中国医疗人员暂时撤到法国去。同时向美国提出租船请求,抓紧办。”陈克答道。战争需要大量的后勤医疗人员,中国方面的确需要这些去过国外锻炼的同志。
“那我们是否要签署最终的协议,协议里面根本没有关于中国主权收回的问题。”这才是同志们最在乎的事情。
“让他们签吧。只要没有损害中国利益的条约,我们就签了这些条约。有些时候得能够忍耐。”陈克答道。
很快,中国代表团就得到了国内的电报,尚远他们在欧洲各国设立大使馆以及领事馆,并且尽力与欧洲各国进行商贸协议的讨论与签署。
意大利工作效率太低,奥兰多相吹的天花乱坠,实际上进展非常有限。为了欧洲重建工作,钢铁一度紧俏起来。加上意大利认为中国好哄骗,竟然开了一个天价出来,每艘船的价格是美国同类船只的两倍。
尚远不得不非常直白告诉这位意大利相,“人不能太贪心。”
天知道这位相对与意大利国内那帮子舰艇制造商怎么一个吹嘘法,被尚远婉言拒绝了以天价成交之后,意大利相立刻给尚远来了一封措辞严厉的电报,指责尚远“没有商业信用”。
“去他达了个蛋!”尚远看了电报之后被气的用家乡的河南话破口大骂,他本以为帝国主义强国英法搞霸权主义虽然极为可恶,但是好歹人家英法做生意好歹讲点最起码的商业道德。人民党抓的严点,自己不上当受骗,基本上的生意还是能做的。意大利现在连最起码的商业信用都不讲。这实在是够奇葩的。
章瑜劝道:“穷山恶水出刁民,如果意大利人做事勤恳踏实的话,他不早就跟英法一样成为世界性强国了么。相信意大利人是咱们自己的错,调整战略吧。”
尚远知道章瑜说的没错,不过他万万没想到,即便局面糟糕到如此地步,欧洲也没有人愿意和中国认认真真的做生意,看上去真正能合作的,只怕还是英法这两个老牌帝国主义国家,这不能不让尚远感到极为憋屈,他怒道:“就眼下的情况,咱们在巴黎很可能空手而归。”
“咱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打前站的么,空手而归肯定是谈不上的。”章瑜继续劝道。虽然劝归劝,章瑜对局面的恶劣也感到十分意外。在英法主导的巴黎和会上,若不是同志们抱着“敢动中国的东西,我们就和你拼命”的态度极力抵抗。人民党别说做不到别人吃肉自己捞点汤喝,就连人民党自己锅里面的东西都差点被人给捞走。若是出前稍稍对巴黎和会抱以一丝一毫的幻想,中国只怕就得吃大亏。
当下在巴黎和会上,中国与世界各国已经有了不少交道,该说的说了,该吹的吹了。然而事情果然会如同陈克所料想的那样,会给中国带来重大的收益么?同志们并不敢无条件的乐观起来。
事实也证明了这种担心并非是多余的。
美国总统威尔逊极力在巴黎推销他的那套《十四点意见》的理念,而且美国拥有强大的工业实力,在关系到世界关键的海军问题上,经过美国总统威尔逊的努力,美国好不容易得到了与英国抗衡的水平。
而且美国总统威尔逊也算是对中国“照顾有加”,凡是有害于中国的提案与协议,在威尔逊的帮助下,都以“单方面协议”为由,拖到了巴黎和会之后由相关方进行单独商议。
所以尽管欧洲以及多个地区都以各种条约完成了所谓“凡尔赛公约体系”的构架,中国在美国的帮助下,依旧巧妙的躲开了被凡尔赛公约限制的可能。
不过事情最后却出在美国自己身上,威尔逊总统现,他尽管在国外奋力推行他个人的“理想主义”,但是美国国会却并不认账。国会两次投票都否决了美国加入“国际联盟”的提案。这么一个结果直接导致在巴黎和会上蹦达的最欢美国人,恰恰没有成为凡尔赛合约中的核心部分“国际联盟”的成员国。
反倒是中国,因为陈克的指示,尽管有诸多其实对中国并不是很有利的条件,但是中国好歹以缔约国身份正式成为“国际联盟”的一份子。
在《凡尔赛合约》最终签署的时候,日本代表团的头子西园寺公望终于和尚远进行了一次单独会面。日本外相牧野伸显遭到中国宣传部长章瑜当面侮辱之后,坚决拒绝再与中国代表团有任何接触。
西太平洋两位大国的重要领导者坐在一起,商谈的内容是关于日本方面牧野伸显提出的关于“种族平等”的问题。
日本全权代表―牧野伸显,做好了枪打出头鸟的心理准备,呼吁将废除人种差别,提倡人种平等的内容写入联合规约里。在事前的交涉中,美英两国提出修正若干条款的前提下,可以接受。然而澳大利亚公开拒绝了这个提案。人民党对这个提案根本没有任何热情,倒是简单的投了赞同票。
委员会正式开始后,与澳大利亚存在相同问题的美国、当时澳大利亚的宗主国英国都一改先前的立场,明确表示反对。之后日本有提出较为折中的方案,即在联盟规约的序文里加入“同意各国平等,公正对待各国公民”。表决结果,17国中有11个国家赞同。但是委员长美国总统威尔逊以“此类问题需全员一致通过才能生效”为由,宣告提案不成立。
牧野伸显遭到这样的挫败,所幸在大会上作了这样的演说:“我为国际联盟的未来感到担忧,只有有机会我一定会重提此类问题。”大会结束后,英国相劳合?乔治,走到牧野身边,同他握手道:“我十分敬佩日本的态度”。
西园寺公望现,人民党尽管每次对这个提案都投票支持,但是明显态度冷淡。不过被各国认为是中国盟友的美国对此提案坚决反对,中国却没有丝毫附和美国的意思。这之间的微妙感觉让西园寺公望冒着再受一次侮辱的可能性,也要与人民党里面看着颇为沉稳的尚远谈一次。
尚远笑道:“西园寺先生,澳洲与美国都非常排外。你让他们在这件事上投赞成票根本不可能。要知道美国的《排华法案》到现在还没有取消呢。”
西园寺当然知道《排华法案》的事情,这也是日本方面觉得最迷惑的事情。中国为什么能够忍耐这样的侮辱,还和美国勾结在一起。牧野伸显被章瑜大肆侮辱之后,回到日本使团的驻地,忍不住大骂“美国才是中国的干爹!”
尚远看着西园寺狐疑的神色,忍不住笑道:“平等是个名词,是个评价。我们追求的是事实上的平等,嘴里吆喝什么都是没用的。”
西园寺公望还是不太能理解尚远的意思,依旧用狐疑的眼光看着尚远。尚远也没有对日本人的实力以及心态抱什么幻想,他起身提笔写了一句话交给西园寺公望。
君子耻不修,不耻见污;耻不信,不耻不见信;耻不能,不耻不见用。
尚远的毛笔字那是相当的棒,写完之后他把纸交给西园寺公望,“还望西园寺先生能与我共勉!”
这是尚远的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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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
分赃会(五)
巴黎和会并没有给中国带来明面上的利益,仅仅是承认了中国与列强之间存在着诸多利益上的冲突。人民党的报纸对此只是简单的报道了这些事实,唯一评价是在以后的时间中将会逐一解决这些问题。
党内的年轻同志对此颇为意外。到现在为止,人民党在国内国外战无不胜,没有参加过巴黎和会的同志们以为和会上就如国内的战场一般,应该是一个任由人民党驰骋的场所。所以有些同志几乎是公开的在此事上指责代表团工作不力。
好歹党内有纪律,有各种形式的通报机制以及学习会议。等亲自参加过和会的同志们回来通报了经历,经过紧急召开的层层学习会,以及党内的引导,不管同志们心里面怎么想,嘴上好歹是承认,必须继续艰苦奋斗,为中国的建设事业添砖加瓦。
然而国内的不少报纸并非是人民党经营,出于各式各样的目的,这些报纸上开始出现各种评论。对人民党“软弱外交的批评”很快就成为这种评论的主流。当家三年狗都嫌,对于办报纸的那些人来说,即便不是出于敌意,仅仅公开批评嘲笑一下强势的人民党,的确也是件非常愉悦的事情。
章瑜在巴黎和会上已经积攒了一肚子气,回国后一看报纸,上面铺天盖地的文章居然都是嘲笑人民党无能。虽然没敢直接说出“丧权辱国”这样的评价,不过各种夹枪带棒的胡言乱语,各种猜测臆想的牵强附会,让章瑜的确有怒冲冠的感觉。
“对这帮鸟人,咱们这是得好好整整才行啊!”章瑜在常委会议上怒道。
陈克笑道:“那你认为他们触犯了什么法律?”
“报纸就是胡说八道的,但是这种事情上能胡说八道么?”章瑜怒道。
陈克暂时不想吭声,他见过太多比这些报道更没有底线的胡说八道。从比较正面的角度来考虑的话,至少现在的报纸没有一家说英法是如何的善良,中国应该心甘情愿的出卖主权给英法。仅仅这点,就比21世纪的相当一部分报纸有节操的多。当然,在这个中国民族复兴的时代,在群众真的敢砸报馆的时代,报馆也得考虑一下自身的安全。
章瑜见陈克不吭声,恼怒的扭过头,结果一眼就扫到了徐电。他问道:“徐电,你是管司法口的,司法上有什么办法么?”
徐电很无奈的表示,“现在报纸只是表评论,还没有到捏造事实的地步,他们有言论自由的。”
“按照你这么说,咱们就治不了这帮鸟人了么?”章瑜怒道。
见章瑜有点想来真的,陈克劝道:“行了行了,这件事就先这样吧。报纸也是要靠噱头混饭吃的,他们又不是官方报纸。咱们只用选择性的说一部分实话就行,他们也说不出啥实话来。这个世界,大家都得妥协一下。”
安抚也好,强行压制也好,陈克好不容易让章瑜暂时按捺住沸腾的怒火。话题继续回到正事上。“同志们,我准备干一件很不实事求是的事情,那就是地图开疆。”
说完之后,陈克让人拿出了地图。这是人民党手下的北洋文史馆以及国家大图书馆奋斗了一年多的成果。在广阔的南海上,结合了中国和外国的所有情报,不管是露出水面的,还有没露出水面的,凡是有地名的地方,中国都给将其命名,而且圈进了中国的领海。
陈克说道:“咱们的船能去走走,那就去走走。走不到的,也得先吆喝出去。这些岛屿常年在水上也好,长年在水下也好,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固有领土。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瞅着面积有半个中国大小的海域,政治局一时没有完全理解陈克的意思。“陈主席,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个地图得宣传出去。不用在乎别的国家到底是同意还是反对,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片海域是中国的领海,这些岛屿是中国的自古以来的国土。”陈克把自古以来四个字咬的很重,政治局的同志们很快就有些明白陈克的意思了。
“那到底要强调到什么程度呢?提交国联,还是军事对峙?”齐会深问道。
“让他们知道有这么回事就行了,不要让人觉得我们会为此付诸武力。但是,我们必须先宣称。凡尔赛合约后的体系里面,大概是谁先声明拥有,谁先拥有更大的合法性。最终合法性是靠大炮来确定的。既然咱们没有实际存在的大炮,那么咱们就先用嘴炮上。”陈克答道。
这是当年北洋的历史功绩之一,陈克看过北洋画的南海地图,比国民党那个可是要夸张多了。作为历史的后来者,陈克认为自己没有理由比北洋干的更糟糕。
陈克跟进解释道:“这件事我得委托同志们来做,我觉得我自己做不好。而且这完全是外交中的嘴炮问题,纯粹是嘴炮,是忽悠。所以态度不能强硬,如果能让各国觉得这是咱们闹出的一个笑话,这就最好不过。国内一些报纸的胡言乱语咱们也要充分利用,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种民意。我们受到了民意强大的压力。”
章瑜眨巴了几下眼睛,突然间放声大笑起来。即便是觉得陈克的建议过于滑稽的尚远,人忍不住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谈完了地图开疆的事情,常委继续讨论更加实在的问题。到了1919年的七月,人民党的工业实力展,特别是钢铁生产水平达到了一个新高。国产的15吨平炉总算是通过了验收,国产氧气顶吹也进入了收尾定型阶段。大量新建造的钢厂投入生产后,1919年预计钢产量能够突破24o万吨。192o年的计划中,粗钢产量很可能达到甚至过36o万吨的水平。
“钢厂尾气收集系统,以及利用尾气的小型涡轮电机,这些都在搞。不过进度完全没把握。”游缑对其他常委进行着工作汇报。
好在汉语,特别是陈克“规划”的现代汉语体系已经基本成型,常委们即便不懂技术,一听名词大概也能有个最起码的概念。
“利用尾气?”章瑜对技术比较有兴趣,他问道。
“嗯,简单的说,能节省好大的成本。当然,技术立项以及开,还有相关的国家实验室基本门类设立资金,估计三十年后,或者咱们的钢厂规模扩大五十倍之后,总有那么一天能够收回成本。”游缑都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了。
“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章瑜没听明白。
“我说的意思就是国家得扶持这些技术,而且还不是一年两年的扶持。这是一个长期的投入过程。好歹陈主席提出了原理设计以及实践思路,咱们不用凭空摸索。”游缑本能的用技术部门的话解释。
然而看着同志们似懂非懂的模样,游缑直接切换了一个思路,“……这么讲吧,咱们向欧美卖大力丸挣到的那点子钱,现在一半都投到这里面来了。”
这下所有常委以及参加会议的两个非常委都理解了游缑的意思,除了陈克之外的每个人这下都变了脸色,同志们可是知道那是多大的一笔钱。
游缑的脸色没变,因为她面对各种工业计划的时候早就变过无数次脸。好歹游缑直接受陈克委托进行项目开,成功率奇高,即便不成功的,大家也知道到底会卡在哪一步。需要在哪些方面继续投资。所以游缑非常自豪的答道:“我得纠正同志们的一个错误想法,工业化的基础就是不断的投资,工业化会让生产与生活越来越方便,但是工业化本身只可能越来越昂贵。因为这是一个体系,工业体系需要沉淀的是无数的钱,无数的劳动力。这就是用人类劳动力乃至人命堆积起来的东西。”
“这听着怎么跟恶魔一样?”章瑜笑道。
游缑神色不高兴的答道:“如果章部长你真的准备这么理解,我也不想反驳你。每一个项目上咱们都付出了人命的,这不是我夸张,这是事实。因为那个尾气,我们不是没有毒死过人。搅到风扇里面被切碎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这些事情我甚至亲眼见过,所以我也希望同志们有一定的了解。”
瞅着章瑜也有些难看的神色,游缑答道:“不仅仅是战场上有烈士,我们工业部门也是有很多烈士的。不过你也可以把他们称为不注意劳动安全保护,但是没有这些生命,也无法唤醒工人对劳动安全保护的关注。”
常委们微微点头,反正每天听到的都是各种各样的消息,其中坏消息,不好的消息占据了绝大部分。即便是好消息,背后同样有着不为人知的诸多牺牲。这就是现代工业社会。如果农业社会里面,死人还能推倒天灾人祸的角度。现代工业社会中,就是用人命填出一条不断向前的道路出来。所以有时候,这种社会看起来会更加“不人道”。
“好吧,下一个问题。海军建造问题!”陈克继续下一个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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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赃会(六)
“一切为了前线,一切为了胜利!”在俄国的布尔什维克中央号召下,俄国人民投入了战争之中。
1919年对俄共来说是一个艰苦的年份,也是一个光荣的年份。外国侵略者,国内白军,还有孟什维克们终于赤裸裸的站在了一起。在俄国,除了布尔什维克建立的苏维埃之外,大量的孟什维克也建立起自己的苏维埃政权。布尔什维克们一面抵抗着白军以及外国干涉军,一面努力争夺群众,强力消灭各地的孟什维克政权。
凡是不和人民站在一起的政权,凡是不能与人民结合在一起的政权,面对人民战争都会束手无措。在这点上,全世界各国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从战略上讲,俄共一直没让高尔察克与邓尼金两股军事力量汇合。如果这两者一旦在1918年彻底打通了相互之间的联系,其结果将是可怕的。
不过到了1919年,布尔什维克在广阔的俄国农村都建立起自己的基层组织,把白军以及孟什维克们那软弱的基层组织给从俄国大地上连根拔起,剩下的战斗就成了对敌人的重兵围剿而已。
1919年7月,红军围攻高尔察克的据点,兹拉托乌斯特城的战争已经进入了关键时刻。但是当一支数量不算太大的英军态度坚决的突破了红军控制区进入高尔察克的控制区之后,局面就显得更加古怪起来。
俄共不想与协约国爆全面战争,任何能够导致协约国更大介入借口的冲突都是红军试图避免的。特别是这支英军公开打着运送人道主义援助的旗号,红军就更不想惹出是非来。毕竟这只是一支规模不足一个团的英军,这等数量的部队并不可能对战局有什么根本性的扭转。而且英军与高尔察克接头之后,很快就撤退了。
接下来,红军很快就现局势生了很大的变化。
高尔察克的军队数量上不算差,战斗能力与水平都不亚于红军部队,他们的最大问题是士气低落。作为剥削者的军队,他们并不是为自己而战。这支军队并非扎根在这个国家的人民之上,而是依附在统治阶级之上。单纯的顺风仗时候,军队或许还能展示出一定战斗力。进入残酷的消耗战,或者需要付出极大意志力去压倒死亡恐惧的时候,这样的军队就蔫了。
俄国红军尽管没有人民党旗下的工农革命军的系统理论建设与大量实践总结,但是与高尔察克的部队一比,俄国红军还是扎根于俄国民众间的力量。
所以通过前期的艰难战斗,红军第五集团军以及第二集团军已经完成了战役前的准备。接着进攻兹拉托乌斯特的第五集团军与进攻叶卡琳娜堡的第二集团军遭到了高尔察克部队的顽强抵抗。
这真的是顽强抵抗,在每一条战壕,在每一个高地,在每一个战斗场所,高尔察克军悍不畏死的战斗着。原本红军拥有的坚强不屈,死战不退,坚持到底的品质,在高尔察克部队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最特别的则是那种敢于进攻的精神,红军每次战斗中都是靠这种进攻精神最终压倒敌人的。高尔察克军遇到重大伤亡的时候,总是很快失去了士气,或者试图寻求更轻松胜利的进攻路线,或者调集火力试图压倒红军。红军靠的就是意志来一次次击败这些颇有经验的白军。
现在红军面临的白军在白天死战不退,很多白军在阵地遭遇突破危险在紧要关头,不是呼叫炮火支援,更没有放弃阵地逃窜。白军在军官带领下,端起刺刀就向红军动了反冲锋。前面的军官被打倒,后面的则擎旗白军的军旗继续冲锋。在进入战斗能力与战斗技术血腥比拼的时候,白军的优势就展现出来了。很多阵地是所有防御的白军都战死之后才被付出巨大牺牲的红军占领的。
而经过一个白天的艰苦战斗,白军在夜晚动了反击。疲惫的红军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大规模全面夜间反击,无论是俄国红军第五集团军还是第二集团军,都在夜间的战斗中遭到了惨重的损失。
经过三天的战斗,第五集团军与第二集团军中的党员以及骨干消耗殆尽,白军同样伤亡惨重。在这关键时刻,“鼓起勇气”的竟然是白军。他们以狂热的战斗精神动了决死进攻,几乎彻底击溃了俄国红军第五集团军以及第二集团军。红军两个集团军看到已经无法完成战役目的,只能含恨一路撤退。
俄共也不是没有收获,经过审讯这两场战斗中被俘虏的白军人员,他们终于弄明白,那支英国小部队向白军提供的“人道主义援助”是一种药物。通过在协约国中的对俄国革命同情支持的人士的渠道,俄共了解到这些药物是英国从中国购买的“神功护体丸”。
根据从英国法国得来的情报,英法在一战后并没有与中国继续战争的打算。因为这种由人民党主席陈克开的“神功护体丸”在刚结束的世界大战中表现出可怕的威力,英法高层光想象一下,入侵中国的英法国地面部队面对几百万服用了这种药物的中国军队的冲锋,就完全没有了战斗意志。谁也不肯打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
俄共通过途径得到了少量“神功护体丸”之后,在俄国红军里面进行了实验。体力、脑力、注意力,无论是哪一个方面,试用者都表现出了极大的提高。而且这种药物能够促进强烈的攻击欲望,在战场上攻击欲望就是胜利的支柱之一。药物能够引压倒了阶级觉悟的生理冲动,这可是让俄共感到极大的意外。
陈克的化学家属性,在世界各国针对陈克建立的档案中都有记载。人民党的医疗队在帮助英法治疗“西班牙流感”中使用的磺胺以及川贝枇杷膏药效不错,这些都让俄共更相信了这种药物的可信性。
唯一能让俄共感到“宽慰”的是,这种“神功护体丸”价格昂贵,英国也是眼瞅着局面极为不利的情况下才向高尔察克的部队提供。据说英国人自己的存量也非常有限。但是这种“宽慰”本身也非常有限。因为英国可以从中国大量购买这些药物,并且提供给高尔察克在内的各路白军。
甚至不用英国动手,高尔察克控制着乌拉尔山西部,他们可以直接通过6路从中国购买这些药物。
这次反击也打退了俄国红军的进攻,特别是红军为了获得东线胜利,大量补充党员、共青团员、工会会员到一线。与高尔察克的硬拼固然导致了高尔察克的重大损失,不过俄国红军的骨干同样损失惨重。
最重要的是,高尔察克已经有了一种全新的控制军队的手段,如果药物能够有效激白军战斗意志的话,高尔察克就可以大量使用战斗意志不坚的部队对红军动可怕的攻势。这将是可怕的问题。
接下来,俄共果然看到了连锁反应。6月在被得格勒附近的红山炮台和灰马炮台生反革命叛乱,红军海军冒险派舰队与大量部队前去镇压反革命盘踞的两个炮台,数量处于优势的红军久攻不下。甚至连惨烈的肉搏战都不能让炮台中的敌人失去战斗意志。叛军可以几天几夜不睡觉,没日没夜的激烈抵抗。
紧密封锁了消息后,俄共不得不重新制定战略。当敌人有可能爆意外的战斗力时,这新情况让红军感到极为棘手。
俄共中央认为,绝对不能让大量“神功护体丸”继续流入俄国内战中,哪怕是与英国法国干涉军撕破脸,也不能允许局面生这样的大变。除了控制外国干涉军与高尔察克的联络之外,还得想办法让中国不向白军一方提供“神功护体丸”。别尔科夫同志带回的消息中,陈克向俄国提出了领土要求,而且听陈克的意思,陈克或许是想麻痹俄共,或者是真心想与俄共维持良好关系。反正人民党此时并没有对俄共抱以敌意。那么谈判就是有效的解决问题的途径。哪怕是采用欺骗的手段,也必须把中国这个看似帝国主义链条上最弱的一环从帝国主义套在俄共脖子的绞索上撬下来。
几百万服药的中国军队从空旷的西伯利亚方向杀进俄国,甚至通过中亚杀向莫斯科,做出这样想象的列宁同志也觉得心里面很不舒服。如果想通过外交来解决中国问题,就不能简单的派遣一个别尔科夫同志。在俄共中央还没有决定人选的时候,白军已经开始从各个方向向莫斯科再次动了攻击战。由流氓无产者,富农,甚至大量中农补充后的白军,在各个战线上都表现出相当的战斗力。
东线进攻战的失败,引起了连锁反应。不仅是这些白军,俄国周边小国出动的干涉军炮灰部队,也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表现出相当程度的“战斗力”。红军从7月到9月,经过一系列血战,总算是稳定了局面。每一支“表现出色”的白军以及干涉军,都有过战前服药的迹象。在不少军官尸体的口袋中,都找到了少量“神功护体丸”。
这样的损失对俄国红军来说几乎是不能承受的,红军当中的骨干份子,特别是政委们在战斗中大量带头进攻,损失率远过普通士兵。以前的战斗中,这些精锐骨干只要击败了敌人的骨干,敌人剩下的部队也就不战自溃。现在的战斗中,必须用俄国红军的精锐来交换敌人的炮灰部队,这样的交换比几乎是红军无法承受的。
红军的主要部队也是由普通人组成的,没有了足够的带头榜样,他们也会感到畏惧,也会惊慌失措。当这些军队面对白军后续的精锐部队攻击的时候,双方的胜负并不有利于俄国红军。
为了避免最坏的情况,俄共中央最后选择了托洛茨基与别尔科夫同志一起前往中国。在这个级别高的外交团队刚开始前往中国前,俄共得到了一个不错的消息,协约国一战时购买的“神功护体丸”也快用完了。如果能够卡断从中国的供应渠道,后面的战争中苏共的压力会减轻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