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高尔察克控制着莫斯科的东部地区,但是俄共还是开辟了交通线。通过这条交通线,俄共代表团可以尽快与人民党接洽。
到了1o月中旬,冒了大险事先通知了人民党的俄共代表团终于和通过中国外蒙进入俄国领土的中国部队相遇了。这次相遇本身就向俄共证明了一件事,人民党还是如同他们所说的那样,愿意与俄共建立良好的关系。
而俄共代表团从外蒙南下的时候,现中国正在紧锣密鼓的修建一条从库伦连接中国南方的铁路,一些路段甚至已经暂时通车。与大多数铁路试运行时一样,先跑的是“压路”的货车,车上装了不少东西。从南向北的车辆上自然是铁路建筑材料。从北向南的则是大量矿石以及羊毛等货物。
如果中俄开战,这条铁路将是中国的运输大动脉。俄国在远东与西伯利亚没有多少人口,这样的一条铁路将让中国大量军队以及物资运抵战争前线。一场在冰原上展开的旷日持久的战争,对俄国将是一场灾难。
双方会面的地点不是武汉,而是张家口。人民党宣传部长章瑜已经在张家口等着托洛茨基同志。
这次的会谈中,托洛茨基先声明,俄共愿意与中国实施睦邻友好的关系。但是他个人并不支持改变边界线的行动,“和平绝非是某一方单方面强加给另外一方的,如果想维持真正的和平,我认为基于当下的现状进行互相承认,并且约定未来的友好是最重要的。”
“托洛茨基同志,我们想与俄共签署的条约与《不列斯特合约》不同,”章瑜根本不在乎刺激托洛茨基的心情,他开门见山的说道,“所谓不能强加的,那是因为你们俄共试图继承的是俄国强加给我们的条约,这种事情当然是很容易就有一种自信心的。但是我们所主张的,则是我们要拿回我们曾经被强行剥夺的东西。这种心情比您所拥有的那种正义的心情更加急迫,更加激烈。”
托洛茨基知道人民党的主张,但是他没想到章瑜竟然强硬到了这个程度。
然而章瑜这仅仅是开始,他交给了托洛茨基一份厚厚的资料。“托洛茨基同志,我们想我们的军队宣传的时候,所依据的仅仅是事实,这些事实将多大程度的激我们部队的战斗意志,我希望您能够看看这些之后再说。”
托洛茨基打开了这些资料,有些是汉语的,有些则是俄文的。这里面最上面的一部分就是关于海兰泡惨案的记载。
19oo年7月16日至21日沙皇俄国对居住于海兰泡的中国居民进行屠杀的事件,该事件共造成5ooo多名中国人死亡。海兰泡惨案与19oo年7月17日生的江东六十四屯惨案并称为“庚子俄难”。
“黑龙江事件”生后,海兰泡城内外笼罩着恐怖气氛,迫害华人的事件有增无减。中国居民代表向格里布斯基请示城里的中国人是否需要撤离,他欺骗代表说,中国人“可以不用担忧地留居原地”。随后他下令禁止中国人渡江,扣留了全部渡船,并派骑兵冲散了准备渡江的人群。
19oo年7月16日,格里布斯基命令一个不留地逮捕所有的中
国人,疯狂的大搜捕开始了,全副武装的沙俄士兵闯进中国人的住宅和商店,不分男女老幼,一律逮捕押走,“就连怀抱的婴儿也被强拉了出来”。15oo多中国人逃到城外躲藏,也被俄兵搜出,许多人被刺刀活活捅死,活着的人“象关进兽栏子一样被赶进警察局”。这一天共搜捕了近35oo人,警察局容纳不下,当晚又被押送到精奇里江边的一个锯木场里。
19oo年7月17日,海兰泡市警察局把所有关押起来的中国人赶到黑龙江边,谎称用船将他们渡过对岸。可是岸边连一条船也没有。到了江边,俄兵便挥动战刀,把所有的中国人“一直赶进水里”。“当妇女们把他们的孩子抛往岸上,乞求至少饶孩子一命时,俄兵却逮住这些婴儿,挑在刺刀上,并将婴儿割成碎片”。一个母亲“把孩子留在岸上,而她自己走进河里”,但走了几步以后,又回来抱住孩子走进水中,最后又不得不上岸“放下她宝贵的孩子”,惨无人道的俄兵便挥刀刺杀了孩子和他的母亲。
一位参与屠杀的俄兵记述了整个大屠杀的过程:
“到达布拉戈维申斯克时,东方天空一片赤红,照得黑龙江水宛若血流。手持刺刀的俄军将人群团团围住,把河岸那边空开,不断地压缩包围圈。军官们手挥战刀,疯狂喊叫:‘不听命令者,立即枪毙!’人群开始象雪崩一样被压落入黑龙江的浊流中去。人群狂一样喊叫,声震蓝天,有的想拼命拨开人流,钻出罗网;有的践踏着被挤倒的妇女和婴儿,企图逃走。这些人或者被骑兵的马蹄蹶到半空,或者被骑兵的刺刀捅翻在地。随即,俄国兵一齐开枪射击。喊声、哭声、枪声、怒骂声混成一片,凄惨之情无法形容,简直是一幅地狱的景象”
瑷珲副都统衙门笔帖式杨继功记述:“二十一日(公历七月十七日)午前十一钟时,遥望彼岸,俄驱无数华侨圈围江边,喧声震野。细瞥俄兵各持刀斧,东砍西劈,断尸粉骨,音震酸鼻,伤重者毙岸,伤轻者死江,未受伤者皆投水溺亡,骸骨漂溢,蔽满江洋”。
目睹这场大屠杀的人,无不感到“毛骨悚然和为之心碎”。就连屠杀者也受到了良心的谴责,一个俄国义勇兵说,“杀人的一方,完全灭绝人性,他们不是魔鬼,便是畜性。在人世间竟能看到如此惨景,…简直就是一场恶梦。如果被杀的人都是些还有挣扎能力的男子的话,也许不会如此凄惨”,但是当看到“一些紧搂婴儿企图逃脱的母亲被纷纷刺倒,从怀中滚落的婴儿被碾得粉碎时”,“只有那些完全没有人性的野兽才能禁得住!”
章瑜看着脸色可怕的托洛茨基,冷冷的说道:“这些事实就是我们的宣传材料。而且这只是距离现在12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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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赃会(七)
托洛茨基既然负责与人民党谈判,他和一部分同志也做了不少功课,例如检索了莫斯科庞大的资料库里面的资料。看过了相当多俄国在东方的扩张中下达的残酷命令后,托洛茨基并不太为海兰泡屠杀感到意外。沙皇一直有建立黄俄罗斯的想法,这不过是执行政策而已。如果有什么让托洛茨基感到意外的,那只怕就是人民党中国的崛起。
当中国陷入灭顶之灾前,中国革命者们以如此迅猛的姿态突然站起来去拯救国家,将中国滑向深渊的趋势硬生生中止在那里。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这卓有成效的努力结果,托洛茨基会认为这仅仅是一个中国人的梦幻而已。
不过既然中国已经开始扭转颓势,周边曾经敢趾高气扬的对待中国的国家就明显感觉到日子难过了。例如章瑜举出的俄国实施的大屠杀例子,这种事情在任何列强国家之间都将不可避免的引全面战争,中俄也不可能例外。
所以托洛茨基很冷静的问道:“不知道人民党认为这件事到底应该由谁负责呢?”
章瑜答道:“就我们人民党的观点来说,这是我们自己的责任。我们并没有尽到守土卫国的义务,所以才会导致同胞遭到屠杀的命运。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夺回中国失去的土地,然后牢牢守住中国的国土。”
这话里面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人民党态度坚定的表示,在边界线问题上不会有丝毫让步。
托洛茨基知道不可能在中国北上的问题上影响人民党的态度,既然如此,能谈的就是另外的问题。“如果贵方执意北上,那么贵方面对的将是高尔察克,却不知道贵方有什么打算。”
章瑜微微皱起了眉头,“托洛茨基同志,难道您没有现,我们之所以与贵方就这个问题反复谈判,是因为我们坚信一件事,俄共必将赢得俄国的解放战争。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么?如果我们的态度不够坚定,那么我们又何必与贵方在这件事上费这么多口舌?”
托洛茨基一愣,这其实是列宁同志在此行之前对俄共中央提出的观点。列宁同志预言,人民党坚信俄共的胜利,所以人民党想与俄共建立一个相对友好的关系。俄共内部对列宁同志的预测并不太认同,没想到列宁同志的预言居然再次应验了。
章瑜也不管托洛茨基的沉默,他继续说道:“我们之所以想俄共反复谈这个问题,因为我们希望在未来俄共的军队进入东方的时候,双方已经在边界线问题上达成了一致。那时候双方在边界的细节确定问题上肯定会有很多小摩擦,不过至少在大方向上不会出现全面冲突。我再强调一次,我们要拿回的仅仅是被俄国拿走的领土,我们不想因为贪图俄国的领土而与俄共爆一场毫无意义的战争。那是没有价值的。”
经过章瑜的解释,托洛茨基终于将人民党这些表态的内部逻辑给串联起来了。不管俄共有什么样的顾虑,但是如果从一直以来的文字以及语言表述上看人民党的态度,内部逻辑倒是始终一致的。
人民党相信俄共胜利的必然性,同样也有不惜一切都要夺回失去领土的决心。在与俄共爆全面冲突之前,人民党还是想以谈判的模式与俄共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一致。
无论是通往外蒙的铁路,还是人民党对能够最大限度鼓动人民的历史资料的收集与总结,包括“神功护体丸”在内的种种药物,甚至包括人民党与俄共的商讨。一切战争准备都在按部就班的推行。如果能够达成与俄共的协议,人民党就可以用最小的代价得到他们所期待的国土。即便谈判不成功,人民党也完全可以在准备完成之后单方面开始采取行动。
面对这样的一个老谋深算的对手,托洛茨基突然很是疑惑起来。资料上显示,陈克188o年出生。托洛茨基比陈克大一岁,而且人民党的核心领导者们绝大部分都比托洛茨基还小。怎么看他们都不该是这样的一群人。难道东方人天生就比西方人更具长远的目光么?托洛茨基甚至生出这样完全不符合马克思主义基本理论的感觉。
会议到此暂时休息,托洛茨基以需要休息为理由,提出两天后继续谈判。章瑜倒也没有步步紧逼,他当即表示同意。
托洛茨基与俄共代表团对当下局势进行了全面商讨,讨论基础变成了“人民党如同他们所说的那样真心支持俄共”,然而沙盘推演中则出现另一个令俄共代表团非常意外的推导结果。
即便人民党对俄共没有敌意,对俄国也没有主观恶意。不过一旦俄共与人民党达成新边界条约,那么就变成了俄共每一次对高尔察克的进攻,都在客观上帮助人民党减轻北上压力。人民党甚至不用比俄共更早北上,只要等到俄共开始进军西伯利亚以及远东的时候,人民党就可以后先至,抵达双方约定的边界就可以了。俄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替人民党出力。
可俄共若是无力做到摧毁高尔察克麾下的白军,那么就意味着俄共自己还没有获得俄国革命的胜利,那么人民党就有大量时间做从容的进军准备。
所以总体来看,俄国内战本身就是人民党获利的根本,内战越残酷,人民党就越处于有利地位。为了尽快结束俄国残酷的内战,俄共很难拒绝与人民党进行合作。与俄共的合作,恰恰能够最大程度保障人民党的获利。
“陈克这个人就是恶魔!”推演结束的时候,托洛茨基怒道。除非是人民党像德国政权那样突然覆灭,否则这就是一个俄共根本无法避免的“麻袋里面数钱”的结局。
别尔科夫同志只能叹口气,愤怒是没有意义的。当局面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的时候,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其实就别尔科夫同志得到的情报中,人民党在巴黎和会上不也是毫无收益,灰溜溜的回国了么。
当然,以陈克的德行来看,他一定是做了什么更深远的布局。即便没有实际证明,别尔科夫依旧这么坚信。所以别尔科夫同志倒是想劝说托洛茨基同志,还是尽量实事求是的面对事实。
边界线谈判是艰苦卓绝的,托洛茨基以及章瑜都态度坚定。托洛茨基要求人民党态度鲜明的支持俄共。章瑜立刻就拒绝了。而托洛茨基对于人民党的边界线划分也坚决不同意。又争执了几天之后,会议再次休会。
俄共代表团认识到人民党根本不可能在边界线划分上做出让步后,经过内部讨论,在休会之后终于拿出了比较务实的态度。
先,他们向中方索要“神功护体丸”的生产方法。吃药后的巨大效果给俄方留下了深刻印象。
章瑜特别请了一位从法国回来的中国军医,专门介绍了英法军队服药后的副作用。服药只会让军队成为“一次性军队”,军医把药物带来的种种副作用向俄国方面做了解释。“这种药物最大的问题是心理依赖感极难戒除,换句话说,使用这种药物之后,人就跟神经病一样。你得按照治精神病的方式来治疗。我相信俄共的同志不会希望部队变成一支神经病部队吧?”
“那中国同志对治疗有什么经验?”托洛茨基觉得中国军医话说的太奇妙。
“我们只是研了这种药,在国内是没有使用这种药物的。”军医答道。
托洛茨基等俄共代表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色。这话一丁点说服力都没有。
然而工农革命军的军医也不想过多解释,见识过一战欧洲西线战场上的可怕局面之后,任何解释都显得十分苍白无力。有些事情必须亲眼见过,才知道世界到底有多可怕。
然而在俄方的一再要求下,人民党方面最终愿意提供一种名叫“安非他命”的药物配方。军医反复强调,使用这种药物的最大后果是,长期使用者很可能再也感受不到快乐感了。
对这种心理学上的玩意,托洛茨基以及俄共方面也没有太在意。在这么残酷的世界中,居然强调快乐感这种单纯的个人感受,实在是让俄共无法理解人民党到底在想什么。俄共谈判代表最在乎的是,人民党方面表示不会提供任何此类药物给协约国以及俄国白军。
在这个实际问题达成协议之后,托洛茨基经过一系列的讨论,让人民党同意放弃了一部分领土要求,例如人民党提出的边界线本已经到了贝加尔湖。现在在托洛茨基的据理力争之下,人民党决定放弃贝加尔湖一带的领土要求。但是双方在经济合作,以及人员流动方面达成了一些意向性思路。
令托洛茨基感到更加意外的是,人民党居然提出在边界达成不驻军协议。也就是说,由于新边界地理位置,双方除了边界巡逻以及警察部队之外,人民党甚至可以接受俄国方面与中国方面边界驻军保持2:1的比例。由于俄国面临美国与日本的压力,中国甚至可以接受俄国方面在远东存在更多驻军的局面。
“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不想在这条漫长的边界线上投入什么军事力量。成本太高。”章瑜再次强调,“一条和平的中俄边界,对双方都是一件大好事。托洛茨基同志,只要中俄都是工业国,小块土地的争夺根本不可能维持太久。如果是以消灭对方为目的的大规模战争,您不觉得这对进攻一方就是场噩梦么?”
作为红军的缔造者之一,托洛茨基当然知道越过几千上万公里进行战争是何等的噩梦。几百万部队在这样漫长的战线长作战,小部队可以随意攻击敌人的后方,毁铁路,炸桥梁。反正不管中国方面到底怎么想的,对于俄国的西伯利亚大铁路来说,是根本承受不了这样不停的损毁,除非俄国把几十万部队用于保卫铁路。当然,几十万部队日夜不停的保卫铁路,这本身就让战争变得无比滑稽。
最后双方达成了意向性协议,诸多需要考虑的更细节,甚至更加“有趣”的技术性磋商都留到之后的讨论中进行。
在托洛茨基准备回去向苏共中央进行汇报前,章瑜告诉托洛茨基。人民党准备进军中亚,当然,这样的进军将恪守中方提出的边界线。
等到托洛茨基终于回到莫斯科,已经是12月份的事情。白军的进攻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在冰雪满地的东线,白军对苏共解放区的重要城市连续猛攻。不管人民党的药物介绍上写了多少警告,写了多少要注意的事项。苏联红军还是毫不犹豫的使用了托洛茨基从人民党那里强行索取的“礼物”。
大规模使用的效果的确非常好,即便是按照严格剂量标准口服使用,被战争折磨的士气低沉的红军部队也极大疏解了精神压力。这些药物即便在陈克时空的2o世纪7o年代,本来就是军队以及特种工业行业中的治疗精神的药物。俄共好歹也没有把部队当作消耗品,虽然这药物一定要用,但是使用的时候还是颇为注意剂量的。
白军吸食“神功护体丸”,红军口服“十全大补丹”,双方在军用药物科技上倒也从一战时代直接蹦到了二战年代。卫国战争的时候,德军与苏军都吃此类药物。当然,这种军用药物科技水平还没到21世纪的美军水平。美军在阿富汗以及伊拉克战争中大量用药,硬生生弄出了几十万所谓患上“战场综合征”的军人。为了遮丑,美国人从贫铀弹到各种云天雾地的借口找了一堆。其实只要取消战斗前的“提神丸”以及休息时的“助睡丹”,美国“战场综合症患者”数量应该以数量级的规模下降。
平既然在嗑药上拉平了与白军的差距,红军在人民战争的优势就挥出来了。192o年3月份,红军再次对高尔察克部动了进攻,高尔察克没有能够再次抵挡住。当然这也很可能是因为英国法国方面的“神功护体丸”库存耗尽,人民党又不肯继续提供此类药物的原因。
192o年5月,高尔察克部被击溃。残部逃过乌拉尔山,向东方溃败。
192o年7月,陈克关于“甲基安非他命手型碳,以及有机合成物手型碳研究”的论文表,并且在各国注册申请专利。这在全世界引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轰动。各主要帝国主义都没想到,让他们垂涎三尺的军用药物配方竟然如此轻松的就到手了。
当然,不出人意料的是,陈克继诺贝尔医学奖之后,在1921年再次荣登诺贝尔化学奖得主的宝座。这是陈克一生中四个诺贝尔奖中的第二个奖项。当然,抨击陈克这个“恶魔化学家”的声浪也从1921年开始出现。
这就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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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来的买卖(一)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陈克身为一个大卢瑟的时代,觉得这话里面充满了胜利者特有的尖酸刻薄,等陈克一步步向着胜利者转化的时候,他慢慢现,这话如果听着比较操蛋,那是因为胜利者一般是极为缺乏情绪的,为了让失败者听明白,所以不得不去模仿了情绪。
很多很多宣传以及文章不止一次的说过,美国在一战后被英法排挤出凡尔赛分赃体系之外,美国付出了巨大代价之后什么都没有得到,所以导致了美国对英法失去信心,开始寻求光荣孤立,所以国内孤立主义盛行。
在陈克所在的192o年,陈克只想对此说一句评价,“放屁”!
作为凡尔赛合约后的一个国际体系,国际联盟的确有诸多很不成熟的地方。不过美国自己国内孤立主义横行,人民以及政客愿意享受结果却不肯承担义务。很简单的讲,美国国会两次否决了加入国际联盟的条约,这是美国国内强大的孤立主义的结果,而不是受到排挤刺激了美国国内孤立主义。
然后美国只想享受结果的一面很快就表现出来。英国的确希望美国能够成为北美一个“负责任的大国”,以及作为英国的世界霸权体系内的一个“听话的小伙伴”。美国当然不肯答应,一战结束不到一年,世界造舰竞争就开始了。
英国要造军舰,美国以强大的工业实力作为后盾,也开始造舰。英国在亚洲的小伙伴日本也跟风开始造舰。
对于日本来说,造舰其实具有更加实际的意义。面对强大的中国,日本已经不再真的认为能够寻求到6战胜利,为了获得战略平衡,日本方面的确需要足够的报复能力。这种能力就只能来自海军。
对于日本的疯狂,中国方面也没有办法。海军不是一天打造出来的,甚至单靠购买也不现实。人民党除了看着日本造舰之外,在海上竞争的办法也不是太多。
而人民党内的日本同志也难得的开始心浮气躁起来。
“俄国的布尔什维克能成功么?如果能够成功,加上我们人民党的成功,能否现在就开始推动日本国内的社会主义革命?”黑岛仁为的日本同志为此专门求见了陈克。
“就现在看,日本距离革命差的远。”章瑜答道。
“这有什么问题?”黑岛仁很是不解。
“这个问题出自日本国内而不是国外。社会主义运动和社会主义革命是两码事,社会主义革命的特点是是遇到问题就自己想办法解决。而那帮社会主义运动的中坚分子,遇到重大困难的时候总是会搞机会主义那套,他们从来不会根据真正的政治需要采取行事,而是以感性的忠诚结盟方式需求外部的帮助。”章瑜答道。
“社会主义革命者与社会主义运动中坚份子之间有什么分别?”黑岛仁继续追问。
“李润石同志,你怎么看?”章瑜对前来中央述职的李润石说道。
“前者去实践自己相信的正义,后者则认为自己就是正义。”李润石答道。
听着这名极被看好的年轻同志的问答,人民党不少老党员们忍不住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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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来的买卖(二)
送走了黑岛仁这些日本同志之后,政治局常委会议继续召开。
“这次与俄共达成协议之后,看着俄共就是成事的样子。俄共并不寻求盟友,而是针对不同的局面,实施不同的合作方式。”章瑜对俄共的表现大加称赞。
“日本现在死抓着英日同盟不放手,这是一定要靠武力来威胁别国了?”尚远在巴黎和会上对日本的外交努力还是比较赞赏的,但是日本最新的选择也让他觉得颇为遗憾。
陈克不想就这些问题的表面现象讨论太多,他说道:“别尔科夫同志带来的消息是,俄共原则上愿意与我们就新国境线达成一致。”
“华雄茂同志不正在奋力推进么?”陈天华笑道。能够避免与同样信奉马克思主义的政党避免全面战争,陈天华自然是颇为支持的。
“穆虎三同志也差不多到了预定的地区。不过咱们上百年都没有到旧有边界,其困难还是非常大的。”陈克答道。
远东与西伯利亚的确非常广袤,但是这里是真正的苦寒之地。苦到连工农革命军都叫苦不迭的地步。酷寒,山林,沼泽,蛮荒。据空军的说法是,风景很美。但那是在天上看,亲自走进那山林的时候,才知道那里到底有多艰苦。
“还是那句话,炼钢、修铁路!”不用陈克再强调,游缑就强调了既定政策。美国工业崛起的基础,甚至是欧洲工业崛起的基础就是铁路网。德国有着欧洲最强大的工业,同样德国也有欧洲最优秀最密集的铁路网。
“这些年咱们的建设都放到基础建设和重工业上了吧?”尚远问道。
“还有一大部分是在进出口上。”齐会深补充道,“咱们轻工业的原材料快有四分之一都是进口的。我上次翻了翻统计数据,这有直逼三分之一的迹象了。”
“没事,以后俄国也是一个很大的原材料供应商。”陈克平静的答道。
“现在国际市场上一片萧条,咱们在一战中赚到的钱够用么?”陈天华对未来的局面颇有些担心。越是能够放眼看世界,陈天华越来越现整个中国居然建立在融入世界贸易体系上的一个奇特局面。
在世界需要中国商品的同时,中国也玩命的进口世界原材料。此时才能看出陈克十年来的布局思路异常的明晰,就是在不欠债的局面下玩命展贸易,提高就业机会。到现在为止,这样的思路的确让中国飞展。可是这样的展给人的感觉是“受制于人”。
陈天华慢慢的说道:“我原先不理解殖民体系到底是什么一个体系,因为咱们受了欺负,才觉得殖民体系是一种罪恶。为什么现在我觉得殖民体系并不是没有内在的合理之处呢?”
陈克忍不住哈哈大笑,能有这种想法,说明陈天华的确是有真正的进步,他答道:“谁都想得到更大的原材料产地,谁都想得到更大的商品销售市场。这自然是有内在合理性的选择。不过帝国主义是没有前途的,大家以后一定可以深刻的认识到这件事。”
“多久以后?”章瑜打趣的说道。
“不用太久,今年到明年,帝国主义就会开始卖绞索了。”陈克对此颇有信心,“经济危机,十年一次。这次经济危机已经开始了。”
“这次谁会来卖绞索?”游缑很期待的说。
陈克并不知道谁会上门,历史变化这么大,谁上门都不稀奇,“尚远和章瑜同志已经在巴黎和会上与很多国家联系,种子已经埋下,等着慢慢长成参天大树吧。咱们就不用瞎操心。倒是有件事,高尔察克已经派人和我们联系,想通过我们的领土到日本去,以图东山再起。这件事我想和同志们商量一下。”
“难道有什么大油水?”游缑很是好奇,陈克这么平静的说话,里面定然有猫腻。
“据说高尔察克把沙皇国库的黄金给带出来了。”陈克答道,没等同志们脸色生重大变化,陈克就继续说道,“问题在于,高尔察克这伙人的数量高达百万。都是极度敌视俄共的人。所以这些人对咱们也不可能多友好。大伙就不用再打这些黄金的主意了。能让他们掏出来一些那是最好,全部弄到手那也不现实。”
“到底有多少黄金?”游缑眼睛已经亮晶晶的。
“可能有四五百吨吧?”陈克答道。
所有的常委们眼睛登时都变得亮晶晶的,会议室里面登时安静了。
“喂喂!大家不会有杀人越货的想法吧?”这安静可把陈克给吓住了。
即便陈克这么告诫,同志们还是默不作声。人民党最缺乏的就是硬通货,法币固然可以极大流通,但是有贵金属支撑的货币明显更有吸引力。财政部已经数次提出,希望能够以黄金与白银作为抵押,行金圆券与银元券。后来被政治局给否决了。那时候人民党自己的黄金白银数量非常有限。
经过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中国黄金白银的储量飞增加。而且统一中国以后,人民币现在已经兑换了大量的黄金白银,财政部再次提出行金圆券与银元券的建议。理由也非常充分,“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现在能够作为抵押的商品粮数量不是越来越多,而是越来越少。现在或许是改变人民币抵押物的时候了。”
重工业品是没办法抵押的,除非可以用钢材囤积居奇,通过倒买倒卖来牟利。否则的话人民要几吨钢材摆家里面作甚?最能赚钱的轻工业品,却因为中国的资源都在向重工业倾斜,在生活必需品上又采取了扭曲供需的模式。强行压低了生活必需品的价格,这些都直接导致了货币政策出现极大的问题。整个国家陷入通货紧缩的局面。
好在人民党一直注重对外贸易,又有一战这一针强心剂,整个国家的经济还能高展。一战前人民党及时采取工业转型,调整了投资比例,好歹外部的冲击还不算强烈。即便如此,所有部门都面临缺钱的问题。财政部被逼的上窜下跳,甚至游说到了政治局委员和政治局常委这里。
经过摆事实,讲道理,甚至把陈克以往的经济政策反复研讨分析,财政部的说辞是越来越让人觉得他们大有长进。如果能够真的从高尔察克那里弄到几百吨黄金的话,行金圆券以及银元券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别的部门或许能够暂时不关心此事,而掌管工业部门的游缑却不能对此视而不见。
“改变当下经济政策这绝对不行。”陈克立刻答道。现在人民党面对的经济局面比新中国头3o年时期好的太多太多。光一个椰子买卖,一年二十亿颗扣子,就算一颗扣子能节省一克棉花,二十亿颗扣子就能节省下两千吨棉花。这两千吨棉花能够纺出多少布来?这样的一条产业链条又能带动多少就业?
“我知道这个阶段有多难熬。这不是要走过去,这是要熬过去!水深火热的。”陈克说道。陈克的时空里面,很多人用后三十年的经济成绩来否定前三十年的政策。陈克觉得这就是彻头彻尾的扯淡。1949年的中国是个农业国,而后三十年的时候,中国已经是一个有了初步工业体系的半工业国。再差劲的工业国也不是最好的农业国能够比拟的。否则的话阿根廷一度是世界前十的强国,为什么在2o世纪后半叶数次进入要破产的地步呢?新中国头3o年有什么像样的对外贸易?现在的时空中,人民党在很多产业中甚至以“高科技”国家的姿态,以工业品交换原材料,正玩命提高整个国家的生活水平。
“最近的人口统计,咱们全国人口快六亿了。现在全世界才2o亿人口,咱们就占了3o%。咱们又不是那些资本主义国家,人民死活随他去。算算这个人均,我们就知道中国人民到底能过上一个什么程度的生活。我们现在觉得工作非常艰难,非常痛苦,这是必然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埋下头去,搞教育、搞基建、搞生产、搞科技。生产力水平提高了,生活水平自然就上来了。要是搞个货币政策就能解决问题,那还用等到财政部那帮人说?”陈克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生气,而是感到非常无奈。他刚上大学的时候也听过不少讲座,现在回想起来,讲座里面提出人民币快自由兑换的政策就是彻头彻尾的胡说八道。但是陈克当时作为一个极为纯粹的二货青年,他觉得这思路实在是言之有理,还在不少场所宣传过这种政策。现在每次想起来,陈克都觉得汗颜。人要是犯起认为有捷径的傻来,那是会傻到没有底线的。
“简单的说,认真干活,按时拿钱。经济政策能把这个给执行下去,那就是极大成功。什么别出心裁,什么奇技强国,这种东西咱们不用考虑。现在要考虑的是,那些艰苦的工作谁来干,怎么干!不要许给人民什么光明未来,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这生活有没有变好,这未来有没有光明,人民看得比咱们都清楚。咱们能许下的只有流血、流汗、流泪。而且是怎么样更有效的去流血、流汗、流泪。甚至是如何心甘情愿的去流血、流汗、流泪。想让国家强大,想拥有美好的生活,想拥有光明的未来,想获得个人的自由。除了这一条道路之外,别无他法!”
会议室里面沉默了一阵,游缑问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呢?”
“对于我们人民党人而言,这就是宿命吧。选择了这面旗帜,就一定要经历这些痛苦。至于是不是快乐,每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不过生活有没有变好,未来是不是出现光明,我还是那句话,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能够看清这些。”陈克对此的态度始终如一。
关于更高级的心理感受问题没有持续太久,很快话题就回到高尔察克身上。对于这些人,特别是这些人携带的黄金,陈克的态度很简单。正常交易,不要抢掠。反正他们要吃要喝,正常的交易就足以把他们给剥得干干净净。如果这帮人希望能够乘船回欧洲,那是更好,这就能赚到更多钱。
“不管俄共多恨这些人,但是这些人毕竟是俄国人。我们动手之后影响不好。”陈克用这话做了总结。
郁闷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帝国主义很快就开始出售绞索了。192o年9月,在参加比利时夏季奥运会的中国代表团回来的时候,荷兰、意大利、以及捷克等国的官方代表团也一起过来了。
荷兰在亚洲有广大的殖民地,既然美国能卖椰子,荷兰也卖,英国人更早之前就开始玩命的卖椰子了。不仅仅是椰子,还有橡胶,以及香料和热带作物,荷兰代表团希望能够扩大与中国的全面贸易。
经过双方核算之后,荷兰稍微有些盈余。人民党询问荷兰是否愿意接纳英国战争债券。荷兰人为难的拒绝了。尽管英国获得了欧洲战争的胜利,不过战争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收益,所以英国债券价格是一路下跌的。
人民党提出用药品贸易补足这中间的差价。这下荷兰方面倒是大感兴趣。中国药现在在欧洲是一个非常响亮的名头。特别是含了珍珠、麝香、犀角、牛黄之类的药物,被冠以中国“皇家秘药”之后,随着中国医护人员以及包括磺胺、川贝枇杷膏等在内的药物在欧洲的使用。欧美对昂贵神秘的中国药物颇感兴趣。
对于人民党来说,凡是能够通过饲养得到的东西,例如麝香、珍珠之类的玩意,都是很容易得到的。特别是陈克初中时候课本上甚至有关于珍珠饲养的说明文。得到北越之后,连优良的人工珍珠饲养基地都有了。
用药物平衡了与荷兰的贸易额度,至少在1921年,中国经济展有了更多保障。顺带着,中医学院以及中医分析技术部门也得到了一定的资金。
捷克人稳定住自家局面后,急需市场。尚远和他们协商过关于技术合作问题,捷克人没有荷兰人那么挑,英国债券他们也要。连设备销售以及技术转让达成了一揽子协议。捷克人不是不知道提高中国的工业能力对自己的未来或许有影响。然而捷克人面对的事实是,无论明天怎么难熬,明天也是属于能够活过今天的人才有资格考虑的问题。
意大利代表团装傻充愣的态度倒是很可爱,相大人仿佛从未写信大骂过尚远一样,亲热的与尚远谈论起上次未完成的协议。价格终于回落到正常的水平,技术合作也能够在有利有节的商业轨道上继续开始。
然而吃过意大利人的苦头之后,中方对意大利的信用极为担心。所以原本计划制造八艘的万吨轮,先由意大利人在意大利造两艘,然后在中国建造其余六艘。现在计划缩水一半,共建造四艘。现在意大利人那里建造一艘,其余的在中国建造。等到完成全部订单之后,再商谈剩下的另一半的事情。
既然是中国出钱,意大利人也没有办法拒绝。最后双方终于签订了这方面的协议。在欧洲一片萧条混乱的当下,半块肥肉也比吃不上肉强的多。
中国这个统一大市场,在西太平洋的地位越来越重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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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来的买卖(三)
192o年1o月,一位姓巴列维的军官作为波斯的国家代表前来中国访问,这个姓氏实在是大大刺激了陈克的想象力。不仅是姓氏问题,这位巴列维是军方相当重要的人物。所以陈克对此人颇为重视。
而这位巴列维先生对于人民党如何摆脱了外国入侵,当下正在努力收回国家主权的问题十分重视。在于陈克的当面会议中,巴列维专门多次谈及此事。陈克也不宣传共产主义思想,只是把人民革命的角度谈了一番。并且与巴列维就人民党与伊朗建交时提及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进行了讨论。
很明显,巴列维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他与陈克就未来的中伊关系,双方可以合作的范畴,可以进行的深度开项目进行了很多讨论。这次巴列维本来就是负责波斯与中国谈判上次谈及的关于石油合作的项目。在其中中国提出可以以工业援建交换石油,特别是以铁路援建以及农业技术援建的方式进行石油交易。巴列维对此极为兴奋。
会谈结束后,人民党安排巴列维参观了武汉的铁路,又去参观了湖北与安徽等地的农业建设。最后双方达成了石油贸易协议。波斯同意中国在石油开采方面进入伊朗。协议中却只字未提关于铁路建设与农业建设的问题。
尚远对陈克的做法颇为好奇,波斯从地理位置上看,怎么都不过是一个勉强算是重要的国家。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波斯始终保持了独立,现在陷入了险些沦为外国殖民地的境界。询问关于如何获得国家解放,这还有些道理。提及铁路和农业合作,这就显得抓不住要点。
“不要小看波斯人。”陈克对尚远说道。提及伊朗,陈克有与尚远谈起了在中亚进军的问题,当地的人长相与中国人没什么两样。除了语言不通之外,服装各异,双方混在一起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