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310章
齐会深见大家都沉默下来,他就问了一句话,“你会不会从党主席的位置上撤下来?”
“党主席是党员们共同选出来的,我服从党委的决定。”陈克答道。
这话说完,所有常委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只要陈克还坐在党主席的位置上,国家主席选谁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同志们的目光随即在尚远、陈天华与齐会深身上来回游走。很明显,这三个人是最有竞争力的人选。
这个消息传播的挺快,政治局以及人民党中央委员会的同志们看法基本和政治局的同志一致。只要陈克还是党主席,那么就没有任何人拥有撼动陈克地位的可能性。在这么一个局面下,国家主席完全可以看成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大概的地位么,和国防部长差不多。重要性很可能还不如国务院总理。
从法理上讲,国家主席是人大选出来的,理论上代表的是人民的选择。现在人民党是广大劳动人民这个中国统治阶级的先锋队,这就和党领导人大一样,无疑党主席是要领导国家主席的。
反倒是总理,作为公务员体系的最高负责人,可是货真价实的实权单位。陈克的确可以靠一句话来决定国务院总理的命运。不过具体实行起来还是要走诸多手续环节。至于国家主席么,只要陈克没死,还依旧在党主席的位置上,理论上地位尊崇的这个职位也就是盖个戳的性质了。
既然权力结构没有生任何变化,没人会感到任何困惑不安。国家主席这个名誉尊崇的位置理当由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们来担当。尚远、陈天华、齐会深无疑都是非常合适的人选。至于国家主席由谁来选,陈克的做法得到了同志们的赞赏。
陈克性格往好了说是拿得起放得下,往坏了说是很懒。对于决定放手的东西,陈克从来是弃若敝履绝不回望的。陈克从不往家增加任何不必要的东西,偶尔出了意外有这样的玩意,如果有人肯拿走的话,陈克就会连声感谢,“你这可是为民除害啦!”甚至还会请人家吃饭表示感谢呢。对于生活中的物件是如此,对于官位同样如此。
陈克的儿子还小,此时正是调皮捣蛋人嫌狗不待见的时期。所以只有陈克的老婆和女儿知道陈克的真心想法,陈克对她们的疑问,是这样回答的,“按照咱家的祖训,就算是我在街上要饭,也没可能用别的东西来抬高我的身份。对于一个独立自主的人而言,没有任何人或者任何事物有这样的价值。他们不配。任何试图用外部的东西来装点自己的做法都是自找不痛快,只要有自己的正事,而且努力去完成工作量。胡支勾影的完成工作量尚且力所不能及。欲望是越少越好,东西是越少越好。”
既然陈克是这么看待世界的,他就真的只管自己的工作,制定制度。制定完之后,还会看制度营运的问题。但是对制度到底在营运什么,他一点都不在乎。
陈克也不是想闲就有闲工夫的,处理完了这些事情之后。苏联俄罗斯共和国西伯利亚地区负责人托洛茨基同志前来拜访陈克。托洛茨基同志这几年是越来越不如意,先是在中央遭到了铁人大叔为的苏共党中央对他的全面反对,现在干脆就被从莫斯科踹倒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冻土地带来当书记。西伯利亚这地方面积广大,两平方公里上才能分到一个人。按照人口密度的标准这就是无人区。在这片土地上的老虎与狗熊的数量加起来只怕比人都多。沦落到这个地步,托洛茨基同志肯定是满腹怨言的。
这次来中国也是不得已,陈克在访问苏联的时候做过公开报告,认为苏共得有“钢铁的纪律”,这明显是支持斯大林同志。这也是陈克的本意。铁人大叔执掌了苏联的权柄之后反对托洛茨基的“不断革命论”。认为托洛茨基那套“否认农民的革命作用,主张跳过民主革命阶段而直接进行社会主义革命,认为单独一个国家是不能建成社会主义”的观点是极端错误的。
人民党已经证明了在一个农业国也并非不能够生社会主义革命,托洛茨基的一部分论点遭到了事实的否定。然而托洛茨基看了中国正在进行的“反封建斗争”,认为这是可以利用的革命理论。
铁人大叔认为人类社会展会沿着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共产主义社会,这么一个方向走。中国的同志的观点与铁人大叔的观点相当不同。特别是对当下世界展阶段的判断中,中国同志认为现在世界大环境正处于封建社会的中后期,资本主义制度以及社会主义制度最大的敌人是其内部的“封建制度”,土地分封制度或许已经覆灭,但是权力分封体系并没有真正解体。甚至会随着社会节奏的加快,以及经济危机的爆,不断呈现出强化与弱化这样不断循环反复的姿态。
这种观点比现在任何世界上的共产主义政党或者社会主义政党的主流观点都更加“保守”一些。现在世界上大多数有些政治认知的人都认为世界已经进入了资本主义与共产主义的绝对斗争阶段。而陈克却敢说这个世界尚未从封建制度中摆脱出来,并且给了封建制度下了全新的定义。除了土地分封之外,还把权力分封也给纳入封建制度的范畴中。如果能够真正的确立这个革命理论,那么托洛茨基大有可能把斯大林同志建立的那套给撼动。
到了这个地步,陈克对是不是改变历史已经再没有任何顾忌。他直率的对托洛茨基同志说道:“托洛茨基同志,我不想去评价你对革命的看法,也不想去评价斯大林同志对革命的评价。我们对世界的认知都是相对的,从最终的绝对真理来看,我们都是不完善的,甚至有可能是大错特错的。因为不同的意见属于意识形态,而共产主义的组织,属于物质形态。作为唯物主义者,肯定是要坚持物质第一性意识第二性。所以你现在这样做从革命的角度来看是不正确的。坚持自己的个人观点,大概可以算进一个良好的品质。但是如果没有物质层面的良好运行,是没办法建设好国家的。”
托洛茨基没想到陈克竟然来了这么一出,他正在默默沉思的时候,陈克接着说道:“我很认真的给你一个建议,你回到苏联之后,给苏共中央写封信,承认你的行动的确有在分裂以及影响中央的实际影响。而且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我认为苏共中央的同志都是心胸宽广的,一定可以理解到你所阐述的到底是不是真心的。而且也会给你安排合适你的工作。”
托洛茨基听了陈克这建议之后,也是极为恼火,既然陈克是真正的说了很现实的问题,托洛茨基同志也回答的很干脆,“现在苏共中央独断专行的风气越来越盛,这已经违背了马克思主义,违背了列宁同志的组织原则。我觉得现在这些做法正在快滑向封建制度。”
陈克答道:“托洛茨基同志,你当然可以反对封建制度,但是你不能分裂苏共中央。你这么做你觉得是团结一致的态度么?是列宁同志组建的钢铁般纪律的苏共么?”
托洛茨基已经明白了陈克的意思,他终止了这个话题,开始和陈克交换了关于封建制度的观点。
等托洛茨基走后,陈克命人把会谈记录一份给铁人大叔。这么决绝的做法令政治局常委们感到很意外。陈克解释道:“我现在要说我是在真心的帮助托洛茨基同志,在帮助苏联的同志,你们信不信?”
政治局的同志倒是能够相信,只是他们怀疑铁人大叔会不会相信。陈克自己也有些将信将疑,但是他对斯大林同志的人格还是有最基本的信赖的,他答道:“只要斯大林同志不糊涂,他就能理解我的真实想法的。即便理解不了也无所谓,我们自己先得把事情给摘清吧。我之所以接见托洛茨基同志,因为他是苏共的代表人物之一。这会谈开始之后就没了下文,这对大家都不好。”
这些事情弄完之后,陈克把目光重新投回到东边的邻居身上,“北一辉同志送来的计划书大家都看了么?看了之后大家能否同意北一辉同志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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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去的黄雀(十)
“北一辉同志建议紧急情况下我们出兵九州帮助建立日本的共和国,这想法是不是太激进了?会遭到当地日本人民的反抗吧?”连章瑜这么大胆的同志都感觉这件事不靠谱。
北一辉的计划是先在整个日本动要求减税的串联,尽力阻止日本走上军国主义道路。这倒也算是抓住了重点,日本想走军国主义路线就必须增税。甚至不用走军国主义,仅仅把现在的日本军队数量以及装备恢复到台湾战役前就需要大量增税。所以北一辉的计划得到了高桥是清的支持。
在这个计划延伸部分,如果最终的努力不成,引日本国内大规模反抗事件生,北一辉建议人民党趁这个动荡的时期进入九州,在九州强制推行包括土改在内的政策,建立起革命政权,日本同志也会尽力帮助。
这个想法从理论上是没错的,如果不能证明真正铲除了旧有封建制度之后,日本民众的确能够在新制度下好好生活的具体实例,革命的确是没有办法继续推进的。在工业国体制下,一部分农民起来造反直接成功的几率等于零。内部战争或许能够导致工业国政府破产,可这不等于革命成功。
即便是陈克这么见多识广的家伙,也只见过美国把日本打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之后,强制从外部开始推行日本政治的变更。至于日本内部的革命么……,这还真的没见过。陈克只见过日本疯狂屠杀本国社会主义者的做派。
所谓“伟人”就是能走出至少是指出一条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可行道路的领导者,即便是陈克这么一个专注抄袭正确答案的家伙,现在也能冒充领路者。痛打日本,对陈克不是新路,但是真正的推动日本革命,彻底铲除日本的封建制度,却是从所未见的一条道路。
“我们是不是派人到日本调查一下?”陈天华给出了这么一个建议。政治局常委里面就他一个人去过日本,那还是在3o年前,还差点娶了个日本媳妇。俗话说3o年河东3o河西,日本现在的具体情况如何,对人民党也是个模糊不清的事情。特别是日本人民对待革命的态度,更是一个问题。
“工业国没有不搞民族主义的,这民族主义一搞,就扯了蛋了。”章瑜倒是对现在世界上的普遍潮流比较清楚。
民族主义或者说极端民族主义名义上臭大街,那都是二战之后的事情了。要是没有小胡子那雅利安人的闹剧,民族主义也不会被视为某种程度上的政治不正确性。在二战前,民族主义还是世界的主流政治正确性之一。
例如中日之间的矛盾,对于日本的普罗大众甚至中国的普罗大众而言,不用费力分析,一句“他是中国人”或者“他是日本人”,这就能给大众一个足够的交代了。这就是民族主义的特点。统治者们是要利用这种非常容易上手的工具来转移国内的矛盾。
相较中国花了大力气去逐步解放日本,还不如中国先征服日本再彻底改造日本。这样效率能提高,成本还能降低。
“走一步看一步,让日本先自己闹着。”陈克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每个人都想追求最省事的办法,“咱们人民党对中国的国内事务有义务,却没有义务去解决日本的事务。宝贵的国力用在眼下,几年后就能有几倍十几倍的产出。那时候解决日本也更有效率一些。”
这也是老生常谈之一,中国在基础建设、教育、科研上的投资不可谓不大,大到了中央政府都呲牙咧嘴的地步。大萧条之前,中国还能靠对外贸易顶着。进口大量的原材料就可以活跃生产,降低国内成本。大萧条生的现在,贸易平衡之下的进出口就呈现疲软的姿态。加上陈克亲自批准的很多大投入项目都属于跨时代的科技,距离见效益还需要些时间。
“那怎么回答北一辉同志的请求?”陈天华其实还是希望亲眼看到日本的人民革命。
“告诉他,中国革命与日本革命不能是简单的模仿。两国情况不一样,道路也肯定不一样。另外,请北一辉同志注意日本国内很可能出现的对高桥是清现行政策的反扑。”陈克给出了一个答案。
北一辉到没有因为遭到人民党含蓄的拒绝而不满,他深知自己也感到了革命力量的弱小。人民党爱说中国人民是伟大的,因为在政治以及文化上,中国好歹有上千年的科举制度,社会流动性并不算差。于日本这种等级森严的制度相比,戏里面敢唱“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的中国人民反倒没有那么多精神上的包袱。
至于高桥是清的政策遭到反扑,更不是什么稀奇事。
日本相高桥是清采取的通涨经济学不能无止境无限制实行,明眼人都知道这种做法会招来不可收拾的恶性通胀。就北一辉与高桥是清的交流中,高桥是清对此也当然心知肚明,按照高桥是清的计划,他准备在日本经济“欣欣向荣”时突行“釜底抽薪”之策,即反“量化宽松”。
主要手段是大削包括军费在内的公共开支。公共财政改弦易辙,以当时日本政情必须各部会同意才能实行,而高桥是清已经颇为顺利地说服了内政、商业及农业部,因此高桥这份最后预算被称为“合作预算案”。
唯一说服起来比较困难的是日本农业部与商业部门的一场官司,大萧条时期,高桥是清不惜重金从美国引进了合成氨技术。技术很好,可是技术转化成实用产业的过程中有一个早期成本过高的问题。幸得高桥是清还搞到了“中国制碱法”,总算是不再靠进口中国的廉价纯碱。节省了大量的对外经费。
然而合成氨化肥前期费用很高,日本民众对化肥也没有认识。想用日本民众能够接受的价格销售,就得把价格降低到成本之下,要赔本销售。日本商业部门坚决反对用纯碱利润补贴推行合成氨化肥前期的费用缺口。
在这件事情上,北一辉是出了大力的。他动用了自己的全部人脉,特别是他那些大财阀出身的学生负责穿针引线,见了无数人,说了无数道理与哀求。好不容易让官僚背后的那帮财阀们稍微松了松口,同意了补贴三年的具体执行计划。然后北一辉率先在自己的那几个农业公社中推行了化肥,以日本人螺蛳壳里做道场的精细,成效倒也真的不错。粮食增产接近两成的大丰收引了关东乃至全日本对化肥的热情。
财阀们也有放长线钓大鱼的打算,他们向高桥是清要求的是不能让化肥企业国有,以后必须让这个产业私有化。理由是国有企业没效率,全力攻击日本国有企业。此时日本经过几轮私有化之后,除了军工企业之外哪里还有国营企业?财阀们甚至翻出了陈年老账,把几十年前明治维新中期的国有企业的“落后行径”也搬出来当作化肥企业必须私有化的理由。
高桥是清作为日本的政治家,早就清楚这些财阀的德性,他采取了“拖”字决,力求把这个问题往后延续。
而日本农业部看到了情况之后,在全日本化肥普初步应用不到一成的时候,就提出了要增加农业税数量的要求。理由是化肥可以有效的增加产量,这就必须加税。
不管是化肥企业的私有化,还是农业部门的加税要求,这些提议很快就遭到了军部的反对。军部原本就极为不待见大财阀,他们打着反对财阀盘剥的理由在国会里面拼命游说。但是北一辉在军部中的人告诉了他内幕。军部反对化肥企业的私有化,也不赞同加税,他们是希望军部能够控制化肥生产以及分配,通过化肥的分配体系来控制日本的农村。
日本农村已经风传说过有化肥用就能天天吃白米饭。天天吃白米饭可是海军用来吸引人加入海军的最大号召力之一。统制派希望控制了化肥之后,能够让“跟着统制派走的人”才有白米饭吃。
军部除了利用舆论之外,手中也有自己的利器,那就是反应釜的高温高压钢材只有掌握了炮钢技术的兵工厂才能生产。他们就以这个为要挟手段,坚决拒绝生产合成氨反应釜。让本来可以快扩大的合成氨产业就这么人为的停顿下来。
本来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各个派系以及利益集团打着种种冠冕堂皇的借口,硬是把这件事给弄得乌烟瘴气。反倒是在里面出了大力的高桥是清以及北一辉反倒遭到了无数的谩骂与攻击。
高桥是清老头子今年已经79岁,他历经了这么多事情,早就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一条腿迈进棺材,而是已经躺在棺材里面等着人盖上盖子。那点子谩骂他完全不在乎。
北一辉自己也尝试着不在乎,但是人怎么都有些性情。自己为国为民反倒成了众人口中“损公肥私”“只想着让自己名下公社出名,得到好收成,完全不顾日本百姓”的奸恶之徒。北一辉怎么都忍不住怒气。
看了人民党关于“有人要对高桥是清政策反扑”的提醒,北一辉觉得人民党太小看日本了。对对高桥是清政策全面反扑一直在进行,从来没消失。现在也就差有人一刀子把高桥是清给捅死而已。
当然,北一辉也不是没想过,会不会有人真的要暗杀高桥是清。然而反思之后,北一辉觉得这种可能存在,却不太可能变成现实。就现在看,高桥是清是唯一能够拯救日本经济的人。高桥是清也是日本混乱的政局中唯一能够得到各个派系承认的政治家。把高桥是清给除掉,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把日本带进一场全面的政治混乱中去。现在远不到卸磨杀驴的时候。
当然,对于高桥是清在内阁中已经达成的以削减军费以及削减军队规模的“合作预算案”,海军部与6军部誓死反对,绝不合作。然而海军部与6军部干掉高桥是清之后,就只能自己上台解决问题,就他们在经济上的能耐,根本不足以解决日本面临的艰难局面。如果他们扶植傀儡当上相,无论是哪一个派系提出的人选,都不可能真的坐上相的位置上。北一辉认为这种事情现在不可能生。
至于几年后的事情么……,高桥是清已经79岁了,过几年就8o多岁。按照日本的习俗,高桥是清要是在日本山区的农村,这个年纪的老家伙早就该送进山里面“神隐”,也就是说送进深山自生自灭的饿死。高桥是清能不能活到日本经济恢复都是一个大问号。暗杀这么一个在真正为日本出力的老头子,要么就是糊涂透顶,要么就是良心泯灭。
只是现实永远都比故事更离谱,北一辉烧掉了中国方面来的信,按照习惯去松鹤丸吃个晚饭的时候,一进后院就看到一群他的学生正在打架。年轻人打架也很常见,在这么浮躁的时代人人都有道理,根本说服不了对面,打架就更加常见了。
北一辉一声怒喝,“别打了!”所有人立刻就收了拳脚,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指挥着学生们把掀翻的桌椅给整顿好,地上也打扫了一下,北一辉才问道:“怎么回事?”
门阀出身的学生立刻跳出来指责普通出身的学生恶意辱骂,而普通出身的学生则立刻反驳,认为门阀出身的学生始终给门阀说好话。北一辉知道这等事不可避免,他也不问大家各自的道理。而是问道:“这次具体怎么打起来的?”
这下学生们有点不敢吭声了,过了片刻,普通出身的一位愣头青山本勘之助答道:“现在日本到了如此地步,奸佞们必须都给除掉,以动日本的革命!高桥是清那些人必须死!”
北一辉觉得一阵头痛,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看来是真的有人想肉体上消灭高桥是清这老头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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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去的黄雀(十一)
“北一辉好像已经现了。”冈村宁次对永田铁山说道。
不用专门提什么事情,永田铁山就知道冈村宁次在指的是什么。他冷冷的笑道:“既然北一辉一定要约束皇道派,那我们就看看皇道派肯不肯听他的话了。”
有同盟的打算与最终能够达成同盟并不是一码事,更不用说永田铁山晋升少将之后也不过是一名少将,军部里面大将中将还有很多,永田铁山也谈不上能够决定所有事情。
“只是有北一辉约束皇道派,我们就不能暂时利用皇道派对付那些大佬。”冈村宁次并不是那么乐观。统制派的核心就是永田铁山,想让永田铁山登上军部的地位必须解决那帮大佬。皇道派的人最冲动,以为自己的理想正确就容易肆意胡来。他们倒是除掉军中大佬的最佳人选。除了军中的大佬,还有现在一帮重臣,都是统制派想掌权的大敌。
军中大佬好歹还算是主张军部掌权,高桥是清则有着“宪政之神”称号的政党政治最大的支柱之一。在统制派看来,高桥是清就是财阀背后的支柱,也是一定要干掉的政敌。消灭高桥是清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肉体上的消灭。
派谁去完成这项天诛的工作呢?
永田铁山讨论起派人刺杀高桥是清的时候,心里面总会有些惴惴不安的感觉。他也曾经多次试探过裕仁对高桥是清的态度。这位年纪3o刚出头岁的日本天皇虽然有着对老家伙们的厌恶,却很信赖高桥是清。
这也不是裕仁一个人的感受,日本任何一个派系,无论喜欢不喜欢高桥是清,都很信赖这个老头子的经济能力。2o多年来,内阁相走马灯一样在换,内阁大臣更是割韭菜般一茬一茬的轮番登场,高桥是清始终在内阁中屹立不倒。不管是谁派人杀了高桥是清,不管主使者所属的派系能否执掌日本的权柄,但是主使者绝对不会安然无恙的。永田铁山与冈村宁次可没有给别人当王前驱的打算。
“那么还是从合成氨入手吧。让报社表文章,说合成氨一旦被私营控制,这价钱就绝对下不来。”冈村宁次建议道。
北一辉动员退役军人回乡之后宣传“五成税”的事情,顺道也在推广合成氨的普及问题。永田铁山自然没有让北一辉如愿以偿的道理。
人民党与美国联合搞出合成氨之后,合成氨产业就成了人民党的印钞机,二十年中赚了无数的钱。日本好不容易掌握了这个产业的相关技术之后,他们算是明白这个产业到底能有多大利润,到底对国家有多大的意义。
眼下是国家投资建立化肥厂,6军掌握着反应釜钢材,这个对日本非常重要的产业就一定不能落入财阀的手中,当然也不能被商业部这样的官僚部门给控制在手中。必须由6军部牢牢控制住合成氨产业!
“我已经有了办法。”永田铁山说道。
“哦?”冈村宁次对永田铁山的表态有些意外,没有十成的把握,永田铁山是不会这么说的。
“按照美国那边的说法,人民党已经有了7万吨合成氨生产线,我们不如从人民党那里进口这样的生产线。”永田铁山答道。
“钱从哪里来?”从美国与英国进口核心技术就花掉了好多钱,冈村宁次想不出怎么弄到这么大一笔钱。
“可以向军人募集这笔资金。”永田铁山答道。
冈村宁次眼睛一转就大概明白了永田铁山的意思,日本军人大多数都是农民出身,对于能够增加两成产量的化肥需的渴望是最强烈的。一旦能够引进完成这个项目,不仅6军部从此可以独占最先进的合成氨生产,还能通过化肥的分配给将农民掌握在手中。同时也能向中国表示友好的态度。
即便是这项目被搞黄了,军部也能把责任推到“罪人”头上,那时候那些罪人要面对的就将是所有投资给这个项目的军人的愤怒。
“但是中国会不会同意?”冈村宁次对此非常担心。
“那就得有劳冈村君亲自去一趟中国了。”永田铁山说道。
冈村宁次并不太想出这个头,然而永田铁山一句话就让冈村宁次打消了退缩的念头,“我已经与陛下提及过此事,陛下很感兴趣。”
所以1934年的1月,冈村宁次再次踏上了中国的土地。
冈村宁次上次到中国正好赶上了人民党处决蔡元培,那时候人民党刚刚夺取了全国政权。在冈村宁次的印象里面,中国一些大城市也未必比东京更加繁荣,反倒是普通的乡间比日本农村更先进一些。
这次到中国,冈村宁次专门选择从上海入境。上海从19世纪末就是远东最大的城市,再次到了这座城市之后冈村宁次被骇住了。上海港口经过了大规模的扩建,与以前相比大大不同。
对于上海这样的大城市而言,扩建港口不算什么。过了海关进了上海市之后,冈村宁次现十几年前的上海消失了。是里弄小巷遍地的上海完全消失了,展现在冈村宁次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现代化城市。普通马路基本都是六车道,宽阔的马路则是十车道甚至十二车道。马路两边是漂亮的绿化带,道路上汽车、卡车、摩托车与自行车川流不息。
看着那些宽阔笔直的大马路,冈村宁次觉得中国人简直是把道路修成了机场的跑道。他这种军人的直觉并没有错,那些主干道建设的时候的确有这个打算。如果是突然的战争状态下,大马路立刻就可以改成临时机场。当然,这些事情冈村宁次是不知道的。
由一条条或曲或直的车道框出的空间上,是一座座六七层的楼房。这些楼房都没什么特色,但是掩映在植物中的楼房一片片的连绵不绝。与东京那低矮的木质房屋一比,上海的这些楼房充分体现出中国远远过了日本的工业能力。
“这就是中国与日本的差距么?”冈村宁次心中默默的说道。事实总是能胜过千言万语,不管冈村宁次曾经主张过与中国开战。在看到上海的变化之后,他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样的城市与美国相比也不逊色呢。”站在冈村宁次身边的山本五十六说道。海军部自然不会坐视6军部独吞合成氨这么一个大馅饼。既然冈村宁次带队,海军部就派了曾经去过哈佛大学学习的山本五十六当作冈村宁次的“助手”。
“如果要攻打这样的一座城市,山本君认为采取什么手段才好?”冈村宁次问山本。
山本五十六仔细想了一阵,摇了摇头,“海军是没有办法的,6军会怎么办?”
冈村宁次其实也没有想出什么办法来,眼前的城市规模庞大,据日本的情报,上海市已经有过5oo万的人口。如果派6军攻打这样的城市,只怕得投入至少五十万的军队。眼下日本6军与海军的总数都没有这么多。冈村宁次与山本商量了一下,两人决定临时改变日程。先在上海以及上海附近的城市参观一下,看看中国到底拥有何等的实力。
长江下游的上海、杭州、苏州、南京、镇江等城市相隔不远,由这些大小城市组成了一个城市群,可以说中国长江流域的精华几乎都集结在这里。如果顺江而山,过了南京就是芜湖、安庆、武汉。那是人民党起家的地方,冈村宁次曾经去过,那里的工业水平十几年前就相当的强,看上海的变化,想来那里的情况现在应该更强才对。
决定改变行程的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冈村宁次与山本五十六都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事情都是真的。他们都很怀疑这是中国政府搞出来的面子工程,把重要的上海搞的富丽堂皇,用以装点门面。
于是日本代表团团长以及助手带着部下开始了一场江南游。各个城市之间都修了铁路,交通也甚为方便。冈村宁次很懂情报工作,山本五十六眼界很开阔。而且引进技术的工作本身也不是特别着急,日本代表团在江南花了十五天把上海到南京之间的城市群给逛了一遍。
苏杭的丝绸刺绣,镇江的美食,南京的名胜古迹,这些本来都是赏心悦目的东西,更不用说江南的风景本来就好,即便是在寒冷的一月也不显得死寂。但是两位也算是日本军队中的人杰心里面都感到如同接近零度的空气一般冰冷。
日本团伙沿途见到以及调查的结果证明,这绝对不是装点门面装出来的繁荣。中国现在没有什么大富大贵之人,却也没有什么缺衣少食一无所有的人。后者在这个世界上就显得未免太稀奇了。当然,日本人也见过一些穿着破烂,脏兮兮的中国人。可一瞅就是个人原因,因为这些人没有忍饥挨饿导致的气色问题。倒是有些看着像是技术人员的家伙,黑眼圈,气色不怎么好。那明显是工作太辛苦导致的问题,与挨饿没什么关系。
白天街道上人不多,晚上下班之后整座城市都热闹起来。春节将至,街道上买卖兴隆,都是置办年货的。晚上这些城市灯火通明,至少每一条街的路灯都是亮着的。
日本团伙游历的面积至少有一半的日本大小,这里的安定富裕证明中国这片膏腴之地比起日本强的太多。仅仅是这片土地上的工业农业实力就过了日本全国。
山本五十六倒是比较洒脱,山本有赌瘾,他知道上海等地原本是有赌场的。他也想去赌几把过过瘾,结果当地的日本领事馆告诉山本五十六,中国禁赌,赌场早就被铲除了。最后山本他们到了南京之后,终于找到了专业赌场,山本五十六进去大大的过了把瘾。对赌博技术达到了职业赌徒水准的山本五十六,中国的赌徒水平实在是够烂。让他在赌场里一家伙赢了两万多,最后赌场负责人把他给“恭送”出去了。
手里有了外快,山本先留出一部分准备还给他的好朋友,他以前因为一件小事与好朋友打赌赌输了3ooo块,尽管山本的好朋友不把这当回事,但是山本愿赌服输,他有点余钱就还,已经还了好几年。在中国赌场赢了这么多,已经足够把剩下的钱还清。然后山本做东包了一艘秦淮的游船,叫了些姑娘一起喝酒。
冈村宁次不太爱说话,但是见山本这个做派,他忍不住用日语嘲笑道:“如果中国军队的水平能和中国赌徒的赌机一样就好了。”
山本却摇摇头,“一个国家越强,赌博技术只怕就越差。都在忙正事,哪里有时间干这个?”
冈村宁次没想到山本五十六头脑还这么清晰,他忍不住仔细打量了山本几眼,这才继续问道:“山本君认为日本对中国可否还有一战之力?”
山本五十六微微叹了口气,“一战之力还是有的,但是战争必然会失败。”
“必然会失败么?”冈村宁次重复了一句,像是在追问,又像是在自问。
“必然会战败!”山本五十六倒没有什么忌讳,“中国和日本太近了,近到想完全防御都办不到。海军可以从朝鲜出直接登6九州与本州南部,空军能直接轰炸日本。我原本以为中国报纸说钢产量突破2ooo万吨是在吹嘘,现在看他们的确有这个实力。”
冈村宁次倒也承认山本五十六的观点,一路上见到了太多中国城市工地。那些城市的建筑都是钢筋水泥的框架结构,脚手架都是钢管搭建的。更不用说街上的汽车以及每家每户都有的自行车。这些都需要大量的钢铁,以及足够的钢铁加工能力。
剩下的话已经不用多说,冈村与山本都是聪明人。他们不会因为看到中国的富裕就生出要侵略的打算。这些钢铁可以用在民用上,同样也能轻易的用到军事领域。台湾战役就证明了中国到底能够武装到什么地步。两人都没有再谈及中日开战的问题,因为两人都清楚,除非中国自己出现了什么特别的动乱,而且遭到了其他强大国家的致命打击,否则日本已经没有挑战中国的力量了。
确定了这些之后,日本代表团就从南京转而到徐州,接着从徐州坐火车一路抵达郑州。毕竟他们的正式任务是与中国商谈购买中国合成氨生产线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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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去的黄雀(十二)
离开了江浙北上,城市就没有江浙那么漂亮。这并没有让冈村宁次与山本五十六感到轻松,因为火车两边是广袤的黄淮大平原上看不到头的农田。远远看去,农田中一排排的树木整齐的仿佛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如果江浙的水田因为地形还有诸多弯曲的形状,那么大平原上的田地仿佛森严肃杀的士兵一样令冈村宁次与山本五十六感到敬畏。
“不井田,无以三王之治。”冈村宁次慢悠悠的说道。作为中国通,他读过陈克的那本《中国文化传承与唯物主义的兴起》,对其中唐太宗反封建,强化科举的做法很有印象。虽然人民党坚决打击封建制度,不过眼前的景象能够让冈村宁次联想起“井田制”。
山本五十六不是太精通中国文化,不过他到过美国,见识过同样广阔的大平原。中国平原上的农业明显经过严格规划,灌溉体系覆盖了整个平原地区,其产量可想而知。
“中国一定会挑战英国。”山本五十六对冈村宁次说道。
冈村宁次点点头,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有如此强大的国力反而不去挑战英国在亚洲的存在,以日本人的观点是完全不能理解的。“这么强大的中国被满清搞成那个样子,真的是不可思议。”冈村宁次答道。
山本五十六点点头,说的却是另外一码事,“中国会不会把合成氨生产线卖给咱们呢?”
冈村宁次也没什么把握,日本间谍千方百计的想窃取中国的工业情报,可中国的重要工业部门都是军管,人手折损不少,成功的倒是没有。中国不想卖生产线给日本,日本也没办法。
到了郑州之后,冈村宁次他们拜访了中国商业部。商业部并没有给日本代表团什么好脸色,开门见山就给出了一个问题,“日本准备用什么货币来支付购买费用?”
这毫不客气的说法直接让冈村宁次愣住了。他没想到中国能够轻易同意,只是询问起支付货币的时候,好像有一种很阴险额度的感觉。当然,冈村宁次是多虑了。按照商业部的本意,是根本不想卖合成氨生产线给日本的。中国商业部吃合成氨产业以及延伸的产业链吃了二十年,打个比方的话,原来是卖“钞票”,现在是要卖印钞机,同志们当然觉得心里面极其不爽了。控制着垄断型的产业,大把搂钱的日子谁都不想放弃。
日本驻华使馆已经向中国外交部提出过这个问题,李润石的态度是认为可以卖给日本。这态度遭到了不少同志的反对,认为日本会仿造中国的生产线。这官司最后打到了政治局,陈克支持李润石的看法。“工业技术扩散这是一个必然,有能力扩散工业技术,才能带来国家的正面形象。中国以前被人看不起,就是因为对世界展没贡献。当然,这种贡献必须用正常的商业交往来实现。”
商业部难得的反抗了陈克的观点,陈克只能反复的对商业部讲,竞争对展的促进作用,固步自封肯定是不行的。当中国固步自封之后,就落后于世界。在中国最强大的时期,从来都是从全世界学习外来的文化技术,引进外来的作物。
然而陈克的说服教育基本没作用,商业部除了不想卖合成氨生产线之外,日本联合荷兰英国与中国捣乱,对中国在东南亚的商业有一定影响。特别是银行系统的同志们,在东南亚损失了不少利益,现在是满心的报复情绪。商业部与银行系统关系相当好,自然也受到不小的影响。
最后陈克不得不搬出组织决议这么一个终极理由,这才算是让商务部愤愤的接受了指示。所以冈村宁次觉得中国商务部不怀好意,其实按照商务部的本意,是很想把冈村宁次乱棍打出商务部的大门。
既然中国商业部同意出售,冈村宁次心中再有重大疑惑,也只能继续往下谈。冈村宁次想用日元支付的想法很快就被否决了。中国商务部的人员很认真的告诉冈村宁次,国际上没人要日元,自然也没有什么日元储备的需求,中国也是一样。用日元,免谈!
日本军部里面没什么经济人才,来中国之前虽然也考虑过支付货币的问题,但是军部手中并无其他货币。见到中国人竟然这样如此干脆的否决,冈村宁次就只能建议中国接受日元支付的方式,用日元在日本购入日本商品。
“日元一直在跌,我们接受日元之后就等于是拿到了不断编制缩水的货币。而且中日贸易有什么可以贸易的呢?冈村先生能不能给我们些建议呢?”商务部这是摆明了正大光明的欺负冈村宁次。
第一天双方就在支付货币方面“探讨”了好久也没有达成协议。回到驻地,这帮军人代表团的成员全都大怒。日本军人么,总是觉得靠暴力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对于日本国内的财阀相当敌视,更不肯学习财阀谈生意的技巧。现在与中国商务部的谈判,他们感到天下乌鸦一般黑,中国的商业部门与日本的财阀是一个德行。为了利润他们就能置一切于不顾。
说来也奇怪,这些日本军人破口大骂中国的奸诈,仿佛中国方面欠他们一样。但是至少这些人没有放出要给中国人颜色看看的狠话。这与他们谈起日本财阀的态度还是有一定区别。
第二天上午的谈判也进行的很不顺利,中国方面对与日本支付方式并没有任何松动。还是摆事实,坚持中国不能吃亏的立场。最后冈村宁次只能询问中方到底能够接受什么货币。中方的回答也中规中矩,人民币、英镑、美元,实在不行黄金白银这些硬通货也可以接受。总之,那不断贬值的日元是绝对不行。
在冈村宁次觉得这件事只怕是谈不成的时候,外交部长李润石却在下午见了冈村宁次等人。李润石与商务部不同,他询问道:“日方觉得自己有什么样的支付手段呢?”
冈村宁次也没什么支付手段,他干脆坦然承认,“我们这次是要靠国内的捐款来购买这些设备,在我们手里除了日元之外什么都没有。”
说完这些之后,冈村宁次倒也下了决心,如果人民党提出任何代表团无法实现的要求,他就中断这次谈判回国。
也许是看到了冈村宁次那稍显悲壮的神色,李润石忍不住笑了,“冈村先生,成功的谈判不是签署不平等条约,成功意味着双赢的局面。那么在这件事情上有什么可以是双赢的呢?”
这段话冈村宁次以及山本五十六倒是能听明白,除了明白也不明白“双赢”的含义。冈村宁次不太爱说话,特别是在这等关键时刻更是要多想几个为什么。倒是山本五十六做过外交方面的工作,场面上的谈话很谈得来。见冈村宁次瞅了自己一眼,山本五十六很自然开口了,“我方仅仅代表了来洽谈购买贵方合成氨生产线,所以不知道这个双赢的到底怎么一个双赢法。”
“那贵方到底是以商人的身份?还是以日本商业部的身份?是军人代表的身份?还是日本军部代理人的身份?至少我们先得确立各自的立场,这才能继续谈下去吧?”李润石笑道。
冈村宁次听了这话之后突然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日本代表团本来是代表着日本军部的利益,却要伪装成正常的商业代表。而中国商业部也干脆就把日本军部派出的代表团定性为“商业代表团”,用商业的那套来对付日本军方代表团。日本军方本来就是伪装成商务代表的。当下的现实是军方还没有在国内掌权,日本的财政部、商业部等部门牢牢掌握在高桥是清等人手中。军方能够实施的手段是很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