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很顽固的坚持者中日的敌对立场,日本驻华公使很快就冷静下来,他虽然认同顾维钧所说的“过去”,不过他也现了顾维钧很巧妙的隐藏的一个事实。那就是顾维钧并没有主动选择新的人民党政府。在北洋覆灭的时候,顾维钧仅仅是承认了失败的实施,以投降的方式表示了对新政府的态度。如果顾维钧当时选择的是公开抛弃北洋政府,主动投奔人民党政府。想来他的名声绝对不会像现在一样值得称道。
不管什么时候,为了谋取利益实施叛变行为的叛徒会被打上不可磨灭的叛徒印记。
顾维钧很快就理解了日本驻华公使的沉默,他笑道:“如果公使阁下并不认同昭和维新的理念,也不希望日本走上中国的道路,那么可以完全不理会我说的这些。如果阁下是真的认同昭和维新派的理念,是真的希望能够为日本人民做一些事情的话,我想阁下也自然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道不同不相与谋,这对任何人都是一样。顾维钧本人也是前几年才明白了人民党所宣称的“无产阶级”的概念。例如他顾维钧就是一个无产阶级。作为一个决心一辈子吃外交饭的人。顾维钧既不想拥有资本,也没想过要独占什么权力。当然,从个人利益角度而言,顾维钧也希望自己的劳动得到承认,得到相应的报偿。
人民党反复讲阶级,作为“无产阶级”的一员,顾维钧当然希望中国的现行制度能够保护无产阶级利益。从这个阶级立场的角度来看,顾维钧觉得无论是占有土地的土地分封制度,或者是占有权力的权力分封体系,或者是占有资本的资本主义制度,都是无产阶级制度上的敌人。
尽管顾维钧本人与地主、封建权力者、资本家,都这血缘或者师友的关系。尽管顾维钧本人即便是觉醒了阶级觉悟,也没有让他产生什么仇恨的感觉。但是顾维钧已经很明白,在现有的制度与旧制度的斗争中,顾维钧会因为亲情去同情甚至在生活上给与同时拥有“阶级敌人兼亲友”帮助,可顾维钧是不会再站到阶级对立者的立场上去,不会去支持这些人希望维持的制度。
顾维钧对这个认知有时候感觉很苦恼,人类毕竟是感情动物,人类是拥有肉体的生物。纯粹理性的判断经常会给感性带来相当的痛苦,而这感性引的精神痛苦也经常会带给肉体痛苦的感觉。所以对日本驻华公使的沉默,顾维钧非常能够理解。
人民党中并非没有“叛徒”,尚远、蒲观水、严复,还有很多人都是真正的叛徒,他们也在人民党中获得了地位与声望,在退出政治舞台与人生舞台之前,他们还有着巨大的权力。然而这些人中没有一个是为了追求这些地位、声望、权力而背叛以前的效忠对象。他们参与革命的原因仅仅是他们希望建立起一个更加美好的中国,并且矢志不渝的为这个革命理想而奋斗。对于顾维钧这样的人来讲,想做出这样的决定是非常困难的。
在顾维钧尝试着劝说日本驻华公使的时候,日本天皇裕仁也感到了巨大的痛苦。在他面前跪着的是海军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王,伏见宫博恭王并不是因为接受了昭和维新派的建议,前来探望天皇的安危。而是在海军爆的叛乱中被抓了起来,海军的叛乱者们把伏见宫博恭王作为“礼物”送给掌握着东京的昭和维新派,然后又经由昭和维新派的“善意”而出现在裕仁面前的。
伏见宫博恭王元帅是6军大将伏见宫贞爱亲王长子,本名爱贤。出继华顶宫,改名华顶宫博恭王,但是预定继承伏见宫家的弟弟邦芳体弱多病,就回到了伏见宫。称伏见宫博恭王。1886年4月12岁就进了海兵16期,可是9月份就因受不了军校对皇族的照顾退了学,去德国弗伦斯堡海军学院留学。
伏见宫在德国不是镀金,而是实打实的受教育。读完了海军学院以后还上了研究生班。回来以后又在海上干,因为反正不是什么至亲,天皇也不稀罕,别人当然就更不管了(反正也管不了)。
在日俄战争黄海海战中,他是三笠号后炮指挥官的少佐第三分队长,被打断了三根肋骨,负伤后拒绝了军医的救治,要求军医先去处理重伤员,是赶来的炮术长加藤宽治少佐把他硬抱下去的。就这样他成了英雄。此后历任浪号、日进号副舰长,19o7年再赴英国留学,回国后历任高千惠号,伊吹号大佐舰长,横须横镇守府少将司令,海军大学校长,第二战队司令,第二舰队中将司令,军事参议官。1922年47岁就成为海军大将,升迁度之快,在日本帝国海军中空前绝后。1932年进入元帅府,成为日军第一对元帅父子(第二对是寺内正毅寺内寿一父子)。
昭和天皇即位后,极力控制军队。1933年伏见宫接替条约派的谷口尚真出任海军军令部长,和6军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一道,代表天皇在幕后操控海6两军。
在见到伏见宫博恭王之前,裕仁已经见到了6军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这位负责与统制派一起清洗6军的家伙见到裕仁之后痛哭流涕。现在海军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王尽管性情刚烈,可被一群年轻海军军人俘虏带来的屈辱让他面如死灰,眼瞅着也有潸然泪下老泪纵横的趋势。
代表裕仁去控制军队的两位亲王落得这么一个下场,裕仁已经清楚他为了控制军队做的努力此时终于寿终正寝。裕仁从伏见宫博恭王那里得到了不少外面的消息,统制派6军也曾经吆喝着要攻入东京,拯救天皇。这快两个月过去了,统制派控制的6军一动不动。在未来看样子也指望不上他们。现在海军也站到了“昭和维新”派那边去。昭和维新派现在还在逼着裕仁接见那些前来诉苦的日本泥腿子,并且不断制造各种“人民的天皇”这种弥天大谎。
愤怒的情绪是真实的,然而裕仁却感到了一种恐慌,因为他现日本的局势已经越来越脱离了他的控制,倒是向着“昭和维新”派所希望的方向一路狂奔起来。
失败的预感如同阴云般笼罩在裕仁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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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萍之末(五)
工农革命军中央卫戍区政委黑岛仁,也就是三十多年前的那位黑岛仁一郎,再次踏上自己的祖国日本的国土,是1937年6月19日的事情。以个人身份重回日本之后就不可能得到人民党的官方支持,黑岛仁一郎是知道的。日本现在乱的很,暗杀事件经常生,黑岛仁一郎也是知道的。然而黑岛仁一郎毕生的理想就在眼前,他并无畏惧。
三十多年前,黑岛仁一郎与一群日本青年跟随陈天华登上前往中国的轮船,他的目的就是要拯救日本。借助推动中国革命成功后的力量,然后彻底改造日本。消除日本所有的不公正,不平等,建立一个真正能让日本人民安居乐业的新日本。
回想年轻时候意气风的日子,黑岛仁觉得自己那时候真的是年轻。根本没有想到革命到底是如何艰辛的过程。但是黑岛仁从来没有任何的后悔,中国革命证明了一个更先进的社会能够把人类解放到何等地步。黑岛仁再也不会因为血统而向任何人敬礼或者跪拜,再也不会看到不平的事情却束手无策。
即便革命了也未必能带来地上天堂,黑岛仁很清楚。只是不革命的话,包括黑岛仁在内的日本人民就只能在黑暗中不断挣扎哀号。
一回到日本,黑岛仁这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与其他已经在中国身居高位的老家伙们一起投入了革命之中。他们与并没有要求与他们在中国等同的地位,大部分人作为基层加入了“昭和维新”的部队,任何一支革命军队若没有政委的话就只是空有热情而缺乏灵魂。
另外的行政方面的人员则投入了整合现在“昭和维新”派已经控制的地区的工作上。现在有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所有实力派都在等待水落石出的那一天,至少是等待着看到明确未来的那一天。日本有深厚的分封传统,在中央政府被控制之后,日本各个地方迅开始组成了自己的地盘。“昭和维新”派甚至连关东都没有能够完全控制。
历史上很多直接控制中央的起义到了这个阶段也就完蛋了,或者是起义部队无法维持对中央地区的控制,最后自己在重重的问题中组织涣散,终于被击溃。要么就是不得不与以前的各个地方实力派们妥协,革命果实最终被窃取。
北一辉对此非常担心,黑岛仁也有着同样的担心。眼下的局面已经很胶着,昭和维新派们要建立的新制度与日本现行制度有着天堑鸿沟般的不同。无论是社会结构,组织方式,还是营运制度,都与日本现行模式大大不同。一定要形容的话,新制度的政府能力要比现在的日本政府强出去太多。
既然裕仁犹如茅坑里面的石头般又臭又硬,其他势力都在等着看,那么“昭和维新”派们需要抓紧每一分钟完成对日本的控制。有了中国的明确支持,看似在国内举步维艰的日本“昭和维新”派们有着相当的空间来施展手脚。
先就是恢复工农业生产,原本的官僚体系基本都不肯接受维新派的命令。既然这帮人不肯听话,维新派就靠着手上的武力自行建设。维新派先表通告,在维新派控制区实施“减租减息,扶助工农”的政策。
在农业方面,凡是向维新派登记自己田亩的农民,地租与税收总量不过总产量的5o%。在工业方面,借着人民党开放了自己市场的机会,以及海军的加入,维新派们掌握了进出口的大权。除了将军队的所属企业改造成国有企业之外,日本维新派还得到了来自中国的“出口信用贷款”。也就是说日本可以向中国借钱购买他们需要的原材料。木材、铁矿、旧设备,日本维新派终于掌握了相当程度的筹码。
黑岛仁这帮老家伙有着丰富的军事与行政经验,官僚们不合作,靠了了民主集中制的选举以及培训制度,这些人艰难的开始组建起维新派的行政体系。
在旧势力中第一批顶不住的是日本官僚体系,他们中间的不少人极度反对兵变。兵变之后他们纷纷选择躲避,大部分大权在握的官员都拒绝与兵变者合作。只是不上班就没有工资,兵变生到7月,三个月没有薪水之后低级官僚们终于忍不住。不与逆贼合作的前提是中央政府还有权力与实力在手,现在从天皇到各个大臣,所有的大人物都处于被监禁或者被半监禁的状态。三个月不上班,损失的可不仅仅是那些薪水,连带着权力带来的好处与好处费也都不见了。
兵变者们坚持了三个月都没有倒台,低级官僚们的心中是火烧火燎的焦急。六月底七月初,他们又看到了告示,兵变者们竟然“沐猴而冠”一样开始组织临时政府了。凡是在被兵变部队控制的东京地方民政单位中重新上了户籍的人,就可以申请报考“公务员”。眼瞅着日本“昭和维新”派们竟然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权力之旅,这条道路还是日本各级官员们自己让出来的。这不能不让这些家伙们意外之中又大感恐慌。在口袋越来越憋,以及对未来前途的担忧之下,终于有那么一批低级官员用行动向“昭和维新”派表示了屈服。也就是说,到新的民政部门登记了新户籍,拿到了自己新身份证。而且报名参加了“公务员”考试。
也就在日本这些低级官员开始尝试改换门庭的时候,日本的“几大”钢铁集团的头子们也开始与“昭和维新”派们开始接触。这些接触最初是维新派提出的。北一辉利用自己的渠道,向这帮钢铁企业提出订单生产的要求。由维新派提供铁矿,这些钢铁企业开始生产。
北一辉在关东大地震时期积累的人脉当中有不少是大学生,在后来的十几年中,有些关系生分了,而有些年轻人一直在追随着北一辉。日本反封建联盟中,有想当一部分人都是这些曾经的年轻大学生。
这些学生毕业后有些成为了官僚,有些则加入企业集团,还有些富裕家族出身的继承了家业。由他们穿针引线,北一辉的要求在不少企业中引了激烈的反响。
日本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原材料,缺乏市场。为了能够扩大原材料进口与商品出口,日本统制派提出了种种想法。最有趣的莫过于统制派之中同时存在着继续侵华与对华友好的两种观点。甚至同一个人都经常在这两种观点中摇摆不定。
北一辉是一个对华友好派,日本资本家们都知道这点。资本家最注重利益,侵华需要巨大的投入,其成功几率现在看起来微乎其微。资本家当然不肯把钱投入到这么一个“项目”里面来。而且统制派还用战争来威胁资本家,让资本家们更是感到强烈的不满。
既然维新派已经干掉了统制派的核心成员,又斩断了天皇裕仁对军队的控制,资本家以及财阀们都认为有必要与北一辉好好谈一谈。
双方是以钢铁为由头坐到一起的,从中国归来的长谷川信繁是从事私营企业管理的。在中国的工业生产已经实施了招标制。工业生产招标制有全包,有分包,招标制度经过十几年的努力已经越来越完善。而且这个完善可不仅仅是某个或者某一批企业拿到订单之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每个企业在招标生产过程当中都要完成某一项或者多项生产技术的改进,以及承担一部分科研项目。甚至还要强制性淘汰一部分落后的设备。
这是人民党工业进步的基本推动之一,虽然竞争还没有达到自由资本主义那种残酷的程度。人民党从来不反对竞争。还用相对有序的手段来强行提升企业的能力。只拥有陈旧的设备与技术,靠关系来获取订单的事情在中国是存在的。不过这种事情一经现,立刻会遭到严厉的惩处。可不是没有人因为这种舞弊而掉了脑袋的。
某些鬼迷心窍的公务员甚至党员在这这中间玩花样,名义上做出了改进,实际上并没有达成改进。一经之后,他们都去新疆监狱里面植树造林去了。
长谷川信繁为的维新派谈判团与日本的大企业谈判之后,登时就震住了全场的人。日本企业根本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的办法。有一部分企业的所有者是勃然大怒,而另外一些企业所有者眼前仿佛打开了一个新天地。北一辉宣传主持的科技树计划进展虽然很慢,却托了这个宣传的服。北一辉有充足的时间跑遍了日本所有的工业财阀。不少财阀曾经很不解北一辉的这个“科技树计划”应该如何与生产相适应。这次他们总算是明白了该怎么做。
在弄明白这些之后,长谷川信繁就谈起了“国家监督”的作用。因为在中国二十几年,长谷川信繁的日语已经不是那么流利,更重要的是他还经常冒出些汉语来。有些名词甚至需要长谷川信繁在黑板上写出来,再专门做出解释之后才能把谈话继续下去。这些不便并没有让那些企业主有什么不满,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这样的“高度计划”的体制上了。
“诸君,我并不想向大家隐瞒我是个共产主义者的这个事实。我甚至很自豪于社会主义制度信徒的身份。社会主义制度的基本特点之一,就是由国家出面来推动生产力的展,那么凡是致力于通过生产力展来营运的资本,我们都会保证其合理的存在。凡是不试图采用暴力来推翻社会主义制度的人,我们都不会用暴力去摧毁他们。在未来长期的竞争当中,诸君一定会亲眼看到生产力展是如何推动日本向着更加富强、文明、人道的方向前进的。”
长谷川信繁的声音里面充满了自信,在中国二十几年中,他不仅仅看到了中国的变化,他还投身于推动这种变化的行列中,为其奉献着自己的努力。
“大萧条还没有完全过去,我相信诸君都认为资本主义制度是有其内在制度性的缺陷。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以后我会详细的与诸君讲述这个问题。现在我要讲的是,如果诸君希望自己的企业能够生存、展,变得越来越先进。那么没有任何一个政府能比无产阶级劳动者的政府更可靠。封建制度与资本主义制度,不仅仅在迫害着劳动人民,同样在迫害着诸君。我可以保证的是,现在的政府是不可能与中国政府达成如此全面的贸易协议的。”
财阀以及企业主们都对这话印象深刻。他们其实已经知道,维新派控制的由前军队企业改制而成的国有企业,此时已经拿到了订单。工厂的生产逐渐恢复,因为大量对中国的进出口贸易,这些企业的员工已经稳定下来。有这些企业作为依托,东京的低收入人群的日子竟然不比兵变前变得更差。
到了七月中旬,更多有利于维新派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先就是统制派控制的6军在连续三个月没有出军饷之后,终于一个个生了动乱。士兵们在低级军官的带领下捕获了统制派的上层军官们,把他们送到了东京。而维新派们把这些部队纳入到自己的麾下。在日本的6海空三军,暂时统一在了一个军事指挥体系的旗下。这对日本来说已经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看到已经暂时不存在军队的内战,财阀们惶恐不安,而资本家们则开始纷纷与维新派们签署了生产协议。合成氨企业早已经恢复了生产。以私营企业为主的钢铁行业,煤炭行业,以及轻工业也逐渐恢复了生产。
到了1937年的9月,再也没有人敢公开称呼北一辉等人领导的是“兵变”,提起这次震动日本的大事,各方基本都称其为“昭和维新”。
1937年1o月1日是新中国建国15周年国庆。郑州进行了规模宏大的阅兵仪式。在五星大楼的观礼台上,出现了日本过渡政府的代表。
在国庆典礼结束之后,陈克接见了日方代表。看着代表那年轻的面容,陈克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和同志们刚起来革命的岁月。那时候队伍里面都是生气勃勃的年轻面孔,那时候即便是最年长的老帅哥严复,头都有些走向花白的意思。可严复的精气神绝不亚于年轻人。而现在的年轻革命者们已经在日本了。
“陈主席,我这次来是想请人民党向我们提供技术顾问。”日方的年轻代表是安腾辉三中佐,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中国工农革命军的最高统帅。在观礼台上亲眼见到陈克乘坐敞篷车辆检阅部队的时候,安腾辉三就被陈克身上流露出的那种气势给慑服了。身为日本人,安腾辉三中佐很难想象,一个完全没有伪装的人是什么样子。在中国他终于看到了。
来中国之前,北一辉曾经形容过中国的领导者,“他们都是通过学习马克思主义,通过学习中国文化,得到了自身解放的人。”这个评价实在是过于抽象,安腾辉三实在是想象不出。
亲眼见到之后,他才懂得了“获得自身解放”是什么样的概念。不仅仅是陈克,在陈克身边的那些陈克的亲密战友同样是这样的人。根本不用去伪装出尊严,根本不用靠外在的举动去让别人产生什么“尊贵地位”的联想。他们中间有些人很英俊,有些人长相只能说很有特点。然而每一个人都有着源自他们内心的力量,都是那么的专注,那么的机敏,又那么的从容。面对这样一群人,安腾辉三中佐只感到一种强大的压力。在向陈克提出日本维新派请求的时候,安腾辉三中佐的声音忍不住都有些颤抖起来。
很多年后,安腾辉三才明白当时自己颤抖的真正原因。当一个生气勃勃人的所有举动都那么自若,那么从容,没有任何力量与动作的浪费。安腾辉三本能的相信,如果陈克想要安腾辉三的性命,他也能够轻而易举的做到。这不是害怕陈克拒绝,而是弱小者面对强大者的本能反应。
陈克同意了安腾辉三中佐带来的请求,他笑道:“我们人民党里面的日籍党员一直在等着日本革命力量提出这种请求。”
想到黑岛仁等革命前辈在日本表现出来的实力,安腾辉三的注意力一时有些不集中。慌乱了片刻,安腾辉三答道:“我们希望中国能够派去更多的支援者。”
“如果需要更多的支援者,就需要得到日本政府正式向我们提出请求。”陈克答道。
“您是指要在日本实施土改会遇到的难度么?”因为有黑岛仁事先的讨论,安腾辉三中佐理解了陈克的话,并且把问题直接跳到了陈克的思路上。
“从历史上看,任何国家工业化的快展,都是扫除了封建制度之后的事情。日本也需要走过这个阶段。”陈克答道。美国占领日本之后,依托着强大的军事力量在日本推行了土改。只是在历史上提的不多罢了。美国与日本也没有在这件事上大肆宣传。没有迈过这个阶段,日本的革命就谈不上阶段性胜利。
谈话的过程中,安腾辉三逐渐现,在他理解了黑岛仁等人的想法,并且把这些想法变成自己的认识的方面,他都能跟上陈克的思路。如果是安腾辉三按照自己的想法与陈克交谈,他就会在陈克提出的逻辑面前败下阵来。这不是陈克在刁难安腾辉三,而是安腾辉三自己现自己错误的逻辑与认识对未来的推倒必然出现荒诞的错误。越是谈下去,安腾辉三感到越是心惊。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绝对正确的人类不成?
与陈克谈话结束之后,安腾辉三反倒觉得自己冷静下来了。他现不是中国不想帮助日本革命,而是日本革命本身还有诸多致命的缺陷。在见到陈克之前,黑岛仁等人也提出过差不多的话。或许是心里面承认了陈克的权威地位,与陈克的交谈让安腾辉三对事情的看法更清醒了不少。
仿佛是要验证陈克认为日本上层会对日本革命实施绝望的反扑的观点,与陈克谈话结束之后,安腾辉三接到了来自日本的消息。北一辉遇到了刺杀,行凶的是裕仁。幸好裕仁的射击术比较差,拔枪射击前过大的动作引了北一辉的警觉,所以仅仅是手臂被打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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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萍之末(六)
“不要提被逼无奈,你看那帮叛徒、死刑犯、犯罪份子,有几个是说自己干坏事那会儿是因为自己就想那么干?如果他们不想,他们会那么干么?真正的懦夫们都会说自己是被逼的。革命者们上刑场面对死亡的时候,谁说自己是被逼的?那时候他们只要肯说自己投降了,他们就能活下来!”
陈克从小挨揍的原因很多,而只要是他敢说出“我是被逼的如何如何”,那这顿打是跑不了的。陈克的父母揍完他之后,也不会就此拉倒。肉体上的刺激结束之后,就是这么一通“精神上的折磨”。
在参加革命之前,陈克对这种话即便是认为正确,也是很不耐烦的。直到参加革命之后,陈克才明白父母到底向自己传授了什么。亲爹娘就是亲爹娘,面对陈克这样在错误道路上矢志不渝的混蛋,那真的是牛不喝水强按头般的灌输。
所以对裕仁行刺北一辉的事情,陈克根本不觉得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裕仁这么干再常不过了,没有人肯乖乖交出权力,即便是陈克自己也不会这么做。唯一值得担心的是昭和维新派们的观点,如果他们觉得裕仁这么做是被逼出来的,那就糟糕了。
几乎是与安腾辉三同时得到的消息之后,陈克命李润石前去与安腾辉三谈话,看看明治维新派对裕仁有什么看法。李润石带回来的消息让陈克非常满意,至少安腾辉三本人并不认为要因为对裕仁有什么特别的对待。想来武器已经被收缴,下次与裕仁谈判的时候多注意些就足够。而且安腾辉三认为此时有必要让裕仁暂时从政治舞台上消失那么一年半载的。
“安腾辉三同志的态度能够多大程度的代表皇道派的想法?”陈克问李润石。
“他表示皇道派中还是有一部分人希望天皇亲政,据说这件事也是因为北一辉向裕仁提出要裕仁亲诊导致的。”李润石调查的很清楚。
“看来裕仁不糊涂啊。”陈克对裕仁的判断力还是颇为赞赏的。
与中国的皇帝不同,日本天皇没有亲政的传统,他们要么被日本的幕府将军玩弄在掌心,而且现在的天皇一脉在法理上也是叛国者。这些知识还是黑岛仁一郎向人民党的同志详细解释的。黑岛仁一郎,也就是黑岛仁自称自己是三千年华族血统,乃是南朝天皇的直系后裔。
后醍醐天皇消灭了镰仓幕府后,就进行了第一次的王政复古,推行新政,史称建武新政。由于新政未能满足武士的要求,而且只重用京都的公卿贵族,故引来武士的不满。其中,倒幕大将足利尊氏更为不满,他虽然被赐给天皇名字中的尊字,但他想开幕府,结果足利尊氏迫后醍醐天皇退位。新天皇光严天皇策封他为征夷大将军。是为北朝。
而后醍醐天皇退位后,持着天皇象征的三神器退往大和(今奈良县)的吉野,是为南朝,至此南北朝终于形成,史书还称为“一天二帝南北京”。
经过多次攻防后,南朝的势力衰退。1392年,第三代将军足利义满逼降南朝,后龟山天皇把三神器(为天照大神所传八尺镜、琼曲玉、天业云剑)交给北朝的天皇,结束了南北朝时代。
日本历史上关于南北朝谁是正统的问题争论了几百年,有人说,北朝控制了全国大部分地方,所以是实际上的统治者,应该是正统。但也有人说,后醍醐让渡的神器是假的,因此正统还是在南朝一边。直到1911年,日本社会主义运动的先驱者幸德秋水还振振有辞地说:“当今天皇难道不是从后南朝天皇后中抢夺了三件神器的篡夺者的子孙吗?”一时,在日本国内引起一场轩然大波,政界元老山县有朋还就此咨询枢密院。最后,作为北朝天皇后代的明治天皇作出裁决,认定南朝为正统,北朝各天皇不列入天皇传承系列,但天皇地位及其待遇不变。因此,足利尊氏被视为乱臣贼子,而楠木正成成为忠于天皇的典范。
当然,幸德秋水这家伙被杀掉了,他那番言论到底在他的死亡里面起到了什么作用,人民党并不关心。眼下裕仁的行动是明显要挑事,不管如何,裕仁还是天皇,没有了由昭和军阀们组成的统制派,还有皇道派“尊皇除奸”的这杆大旗在。除非裕仁准备让北一辉这帮维新派彻底掌握政权,否则的话他也到了不得不出手的地步。
北一辉不敢直接诛杀天皇,另立新君。如果他这么干了,现在维新派的起兵的法理就不复存在。这可不是人民党起来造反,管你是什么身份。站在革命对立面的都是反革命。人民党根本没有必须依靠对方存在才能够确立自己合法性的需要。
革命理念是不是彻底,对于一个革命集团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列宁杀俄国沙皇,原因之一就是要斩除旧俄国所谓的“法统”。先死的容易后死的难,如果裕仁不想在以后被慢慢积攒实力的维新派给彻底干掉,那么他只有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确立自己的存在。
李润石与陈克谈论了片刻,两人就确定了共同的想法。“这的确是非常棘手的问题。”李润石叹道。人民党革命理论相当完善的情况下,依然需要很长时间与袁世凯虚与委蛇,前途是光明的,道路可从来足够曲折。
“裕仁只怕这件事闹不大,现在看维新派还算是暂时掌握住了局势。希望他们能够继续掌握下去吧。”陈克叹道。
“咱们也只能这么等!”李润石与陈克一样有着足够的耐心。
只有人民最终选择的人才能够成为国家的领导者,这对任何国家都一样。沉默的大多数正在用沉默表示他们的态度。当人民一起出自己共同的声音之时,谁都抵挡不了。陈克对此非常清楚,蒋介石当年拥有着可以说压倒性的力量,然而人民喊出“我们要解放”的时候,蒋介石就一败涂地,最终跑去了那么一个小岛上去了。
“英国人现在有什么反应?”陈克问。宣传部长兼了领导外交部工作的职责,日本闹到这个程度,英国人倒也喊了一些话,只是没见到英国有什么真正的行动。
“英国还是老一套,倒是美国方面向我们提出了一个问题。我们有没有插手这件事。”李润石答道。
“美国么……”陈克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就暂时沉默了。美国的态度很重要,在西太平洋日本一直是美国最强硬的对手,罗斯福新政推行之后美国方面一直在专注内部事物。竭尽全力从大萧条里面摆脱出来。不过暂时的沉默可不等于永久的沉默,陈克不相信美国人就会这么老老实实的看戏看到底。要知道现在正在进行的西班牙内战中,美国态度非常明确。
美国认为苏联参与了1931年的西班牙推翻皇室,因此对新上任的共和政府予以敌视。当内战爆后,国务卿科德尔?赫尔下令禁止对西班牙政府的一切武器运售,“秉持中立政策”。但美国民间企业却提供许多交战双方的支援,得克萨斯石油(Texaco)提供国民军35o万吨汽油的运售并提供无限期贷款、通用汽车公司和福特汽车共提供国民军12,ooo辆卡车、杜邦公司则贩卖许多弹药给佛朗哥。
盎格鲁人?撒克逊人仿佛天生就有一种搅屎棍的态度,陈克即便不是种族主义者,他也忍不住有这种想法。
美国向中国询问的问题其实挺危险的,这说明美国很可能要在日本问题上向中国摊牌。
“如果美国向我们摊牌,这难道不是好事么?”李润石看陈克神色严肃,他忍不住问道。
“呃?”陈克有些不解的感受。
“美国如果真的想在日本再来一次黑船事件,那么就等于是把日本逼向我们这边。”李润石答道。看陈克的神色依旧不是那么明朗,李润石笑了,“我并不认为我们可以控制未来的精确走向。只是唯物主义者们先要相信的不就是已经生的事实么?”
陈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李润石的提醒让陈克摆脱了那种想控制局面的念头。这是陈克很久以来的习惯之一,他始终试图掌握局面,领导革命走向更好的方向。这是领袖们必须从事的工作,但是这在理论上是违背了唯物主义的。唯物主义者们相信物质第一性,唯物主义者的一切行动都必须建立在事实之上,必须用实事求是的态度来对待世界。
作为历史的下游者,陈克可以把自己的行动建立在他的那个时空的事实上,当两个时空高度重叠的时候,陈克还可以“预知未来,掌控未来”,在这两个时空的走向已经出现重大分歧的现在,陈克必须以一个唯物主义者的行动来应对生的一切了。
这是陈克知道的事情,也是陈克下意识中很难做到的事情。李润石的提醒让陈克突然有了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这些日子以来积攒的种种压力突然间就飞到九霄云外。
看到陈克神色上的变化,李润石也忍不住微笑起来。很多人都说过陈克准备让李润石当下一任党主席,李润石是知道的。根据李润石自己的判断,陈克的行动中也明显有这样的趋势。但是李润石自己并不在乎这件事,他先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所以他对陈克近两年越来越不唯物主义的做法很是心急。
自打陈克向12人会议说出了南下计划之后,李润石就在观察陈克,他现陈克所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这种压力如果从唯物主义者的角度来看,是很没有必要的。陈克已经越来越在追求结果,而不是像以前那样,通过工作来切实有效的推动社会进步。
当然,陈克毕竟是人民党的领袖,他的判断依旧正确,他引领的方向即便是看着危险,可陈克表示自己愿意承担一切责任的时候,同志们依旧能够坚强有力的服从陈克的命令。甚至李润石都觉得陈克既然敢这么说,那么他指出的方向应该是能够一定程度达成目的的。
李润石很清楚失败是很正常的,陈克愿意承担责任只是在控制人民党的人心。这种表态对实际执行中规避风险毫无意义,陈克哪怕是拍着胸脯毒誓,实际的实践中照样存在不可知不可控的失败可能。而陈克的行动本身很可能在扩大这种失败的可能性。这是李润石要反对的。所以趁着这次日本的事情,李润石干脆就很委婉的向陈克提出了批评。让李润石高兴的是,陈克毕竟还是那个陈克,他自己已经现了问题所在。
聪明人之间是没有必要说太多废话的,陈克对李润石说道:“这两天我们一起喝喝酒,聊聊天,开开务虚会。思想上的问题有时候非常难解决。”
李润石笑了,“务虚会可以开,吃饭也可以,喝酒么,我这个酒量一杯就倒了。想把会议开下去,你们可以喝,我只管吃就行。”
“谢谢你,李润石同志。大多数同志在这个时候都是想着怎么去理解我下达的命令,完成我给出的工作。你却能考虑我是不是错了。太感谢了!”陈克边给李润石倒水边说道。
李润石不卑不亢的答道:“我也只能看到你犯的这个错误,其他的具体工作上,我与其他同志一样无法做出判断。那些具体工作就由事实来判断吧。”
事实的判断比陈克想到的来的更快些,只要陈克依照实事求是的态度来办事,他还是那个来自历史下游的陈克。美国的太平洋舰队在1937年9月11日,出现在东京湾外海的事情轰动了日本。
1853年(嘉永六年)七月,美国东印度舰队司令马修?培里(mattheaperry,1794~1858)将军,率领四艘军舰开到江户湾口,以武力威胁幕府开国。舰队中的黑色近代铁甲军舰,为日本人生平第一次见到。培里赠给幕府显示工业文明的火车机车模型和电报机,而幕府却只能用力士搬运回赠的大米来展示实力。培里来航令日本人震惊,深切感受到日本与外国的巨大差距。日本人称这次事件为“黑船来航”。由于这四艘军舰合共有六十三门大炮,而当时日本在江户湾的海防炮射程及火力可与这四艘军舰相比的大约只有二十门,在不开国就开火的威吓下,幕府不敢拒绝开国的要求,但又恐怕接受培里带来的国书后,会受到全国的抨击,于是当时幕府的席老中阿部正弘藉口要得到天皇的批准方可接受条约,并约定培里下一年春天给予答复。
这是第一次黑船事件。第二次事件生在第二年。1854年(嘉永七年)二月十三日,培里再次率领舰队来到日本,这次一共有七艘军舰,而且舰队一直深入江户湾内,到达横滨附近才停船,面对培里的强硬姿势,幕府只好接受开国的要求了。于是双方在横滨签定了《日美亲善条约》,也是日本与西方列强的第一个不平等条约。其他西方列强跟随著美国,纷纷向日本提出通商的要求,于是英国、俄国、荷兰等西方列强都与日本签定了亲善条约。日本被迫结束锁国时代,幕藩体制也随之瓦解。
自此之后日本爆了明治维新,在日本舰队通过甲午战争与日俄战争夺取了远东海上霸权之后,美国就成了日本在海上的最大敌人。
现在日本的昭和维新正在最危险的时候,美国太平洋舰队再次出现在日本的东京湾外海,这无疑引了昭和维新派们的极大危机感。难道美国是准备趁火打劫来第三次黑船来袭不成?
日本过渡政府立刻向美国方面提出了质疑,美国太平洋舰队的回复是“例行训练”,这极为不友好的话让日本更加紧张起来。美国占领了菲律宾之后,几十年都没有在日本的海域搞过任何军事训练,这次怎么就来了“例行训练”?难道美国还准备没事就来日本这边溜达几圈不成?
9月14日,东京湾外面除了与美国太平洋舰队对峙的日本舰队之外,再次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舰队。舰队采用灰色涂装,作为旗舰的战列舰上,中国人民海军的赤色旗帜在海风中烈烈飞扬。应日本过渡政府的邀请,中国人民海军与日本联合舰队的联合海上军事演戏在东京湾外面展开。
中国这次紧急调动了母港在青岛的黄海舰队与母港在福建与台湾的东海舰队,两个舰队组合成的舰队包括两艘战列舰,四艘航空母舰,万吨左右的重型巡洋舰也有四艘。天空中飞行的有包括路基的轰炸机,以及航母上起飞的战斗机以及鱼雷攻击机的机群。
一时间,东京湾外海成了炫耀军事力量的场所。天空、海面、水下,集结了这个时代最先进军事技术的装备都是剑拔弩张,耀武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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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萍之末(七)
美国的太平洋舰队到日本来完全是为了打酱油的。根据已经到期后自动废止的华盛顿海军条约,中国与日本的海军总吨位加起来过了美国的海军总吨位。在美国人的战略版图上,先要选择的战略方向自然是大西洋地区。环北大西洋经济圈甚至到了21世纪都是世界上最大的经济圈,在2o世纪3o年代自然更是最强劲的经济区域。更是美国的第一战略方向。
对美国来讲,此时的战略是南下第一,西进第二,对于东边的北大西洋则是采取了防御的策略。尽管罗斯福也吆喝几句“睦邻友好”“放弃门罗主义”,不过如果相信美国人嘴上的话,还不如找根绳上吊自杀更爽快。对拉美国家,美国采取的是极力控制的政策。罗斯福刚吆喝完睦邻友好,在1933年古巴人民起来独裁者马查多建立圣马丁政府上后,罗斯福立刻派遣3o艘兵舰进行干涉;1934年美国训练的尼加拉瓜国防军,谋杀了尼加拉瓜的民族英雄桑地诺将军,支持与扶植拉美地区反动独裁政府。
在美国的东边是强大的英国,美国还没有做好与英国撕破脸的准备,在北大西洋方面,美国一直实施着防御政策。
至于在西太平洋地区,美国实施的是渗透政策。与二战后西太平洋出现了诸多独立国家不同,1937年的西太平除了美国的殖民地菲律宾之外,就那么七个国家,中国、苏联、日本、英国、法国、荷兰、暹罗,以及同属英联邦的澳大利亚与新西兰。
日本维新派动革命之后,美国本想通过对日本做点什么扩大自己在西太平洋的言权。高桥是清内阁组建之后就努力强化与美国的关系,把美国作为他们最大的市场。既然日本乱起来,那就可以利用经济对日本狠狠的整治一番。结果日本维新派在经济上实施了对中国一边倒的政策,曾经致力打击日本的中国变脸跟翻书一样,竟然与日本搞起了睦邻友好。美国的如意算盘就这么顷刻落空。
最令美国愤怒的是,中日在金融上实施了合作。曾经被迫向美国申请信用贷款的中国居然向日本放信用贷款。打入日本金融市场,这是连美国都没能办到的事情。中日两国海军吨位加起来过美国的海军总吨位。中日一旦按照眼下的方式走下去,很可能就会达成中日联合。美国地理位置优越,那是因为他坐拥两洋。任何优势都有其不利的地方,如果两洋上各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那么美国就会处于两面被夹攻的姿态,两洋出击就会变成两洋防御。
所以美国就派遣太平洋舰队到日本这里示威起来,如果从中国的角度来看,美国这么干是把日本逼向中国的怀抱。但是在美国的想法中,他们认为自己这么做能够提高美国在西太平洋的言权。因为美国不是英国,没有那么多全球范围内的利益,任何挑战成功了,美国就能捞一票,不成功也就不成功。反正那些利益本来就没有美国什么事。
谁拳头大,谁就有更大言权,这是1937年的世界秩序。在这件事情上,美国的态度自然是顺从世界潮流。至少是实质上顺从世界潮流,口头上则是吆喝一些比传统帝国主义国家更温和一些的口号。毕竟美国国内的封建制度没有什么底蕴,资本主义制度展的更好。
奉命前来示威太平洋舰队司令在旗舰中看着天空中不断飞过的机群,心里面叫一个不爽。司令已经非常不爽,下面的军官们就有些胆战心惊的感觉了。他们都认为中国是一个落后的国家,现在出现在美国舰队上方的中国空军飞机的体积远比美国军人想象的更大。尽管体积大,飞行度却比美国空军的飞机更快。不少美国军人甚至怀疑中国这飞机只怕不是金属的,飞机体积越大重量越大,重量越大飞的就越慢。就算是英国与法国也没有制造这样大体积高战斗机的能力。
令美国更加觉得麻烦的则是中国的航母,四艘航母的模样与体积都不一样。根据美国空军侦察机的报告,应该是中国最新下水的航母外型非常怪异,除了直通甲板起飞处甲板上翘之外,在舰体前侧还出现了一个水平的侧跑道。这种古怪的设计与现在主流航母设计完全不同。
美国舰队本来是示威的,现在被数量高于美国的中日两国舰队从两侧包夹起来。如果真的生了战争的话,这就是腹背受敌的局面。空中飞行的不仅有航母上起飞的飞机,不少路基飞机也大量参与进来。天空中飞行的都是飞机。不同涂装的飞机在天空交错飞行,逼急,驱逐,再分开。不时有大型的机群以整齐的编队经过这片海域,从飞机的体积上看,大概是轰炸机群。总的来讲,除了没有实弹射击之外,这就是一场模拟的战争。
“日本人允许中国飞机在日本机场起飞么?”美国舰队司令讶异的说道。空中的飞机多数都是中国飞机,始终能在战场上保持如此数量的飞机,要么是中国飞机数量够大,靠近美国舰队的空军基地够多。要么就是日本允许中国空军使用日本的机场。很明显,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倾向于后一种解释。
“阁下,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们是不是结束演习,先回菲律宾?”参谋长试探着问道。
经过这么一天多的对抗,中日两国的海军已经完成对美国太平洋舰队的包围姿态,“演习”到了这个份上也该收场了。根据美国海军的侦查,中国两支舰队各以两艘航母为中心位于美国太平洋舰队的东南与西南,而且与美国舰队的距离越来越远。但是,出现在美国舰队上空的飞机密度并没有丝毫弱化的倾向。
给轰炸机群护航的战斗机群能够在轰炸机出现在美国放空圈前加入编队,而鱼雷攻击机机群则从各个角度包抄过来。“演习”当中的打击套路已经越来越熟练了。这还是建立在中国航母编队距离美国舰队越来越远的情况下。
美国太平洋舰队这次出动的都是战列舰,除了靠近炮击之外,并没有有效的打击中国舰队的方法。太平洋舰队也数次尝试快靠近中国舰队,然而中国航母编队跑得跟兔子一样,航母大编队甚至能缓慢但是持续拉开与美国舰队的距离。
海军都是比较要脸面的,到了这个阶段,让他们继续玩猥琐流是不可能的。因为假如这是实际战争,美国舰队早就被摧毁了多次。人丢到适可而止就行了,继续丢人那是违背海军白手套的光荣传统的。
大家都是吃海军饭的,不仅美国舰队明白演戏的结果,日本舰队也同样明白了中国海军的力量。中国海军的力量给日本海军造成的震动甚至在美国海军之上。中国海军炮击类型的军舰数量还是低于日本,这个只要一看就知道。即便是中国在屡次海战中给日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也没有能够扭转这方面的趋势。毕竟中国的海军建设主要方向并非是炮击型的军舰。
但是中国空军的建设度远日本想象之外,这次中日“联合军事演习”是非常紧急的状态,日本并没有向中国提供空军机场。中国的空军都是从青岛、天津、旅顺、朝鲜、乃至台湾起飞的飞机。这么多飞机持续不断的出现在“演戏区域”,让日本海军感到了极大恐慌。
如果日本坚持与中国作战,就日本眼下的空中力量根本不足与中国较量。中国的航空母舰更是拥有强大的机动力与载机战斗力。不仅是美国舰队在跟踪中国舰队,日本海军同样在跟踪中国舰队。中国航母编队与美国舰队之间的赛跑,日军也是参与其中的。
日本海军好不容易在英国的帮助下能够自行建造告诉战舰,中国现在明显也有同样的能力了。参加昭和维新的日本海军军官都很年轻,他们知道以中日之间的国力差距,中国卯足劲开始造战舰,那会是一个什么局面。日本被迫接受华盛顿海军条约,因为当时美国威胁日本,如果日本造一艘战列舰,美国就造两艘。英国与日本敢造两艘,美国就造四艘。以纯粹的工业能力做后盾,美国硬生生把英日给逼到了谈判桌上。因为两国都知道,比造舰,美国是占据优势的。
而现在的东亚,以前的霸主中国再次恢复了自己强大的实力。中国眼瞅着也有了当年美国的那股子能力与劲头。
经过这番暗中较量之后,日本海军也终于认清了形势。北一辉明显感觉到一度还觉得自己人五人六的海军,在山本五十六的带领下总算是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开始与过渡政府合作起来。
美国方面的反应就没有日本这么友好,就在“中日联合演习”结束后的第五天,美国就向中国电报,建议在华盛顿召开新一届的限制海军条约谈判。罗斯福特别邀请陈克前去美国参加会议。
陈克以日程安排过紧为理由拒绝去美国参加会议,但是中国方面同意派遣代表去华盛顿参加此次会议。这次会议的中日双方代表是乘坐同一条船前往美国的。这是很有趣的表态,曾经大有不死不休的两个国家现在表现出了合流的姿态。中日双方代表出现在华盛顿的时候,不管是主办方美国还是世界霸主英国,他们的代表脸色都不那么好看。
这时代世界上能够自造大型军舰的国家已经两只手都能数过来,美国、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中国、日本,就连苏联的造舰水平都比较含糊。倒不是这个国家没有造大型军舰的能力,而是苏联并没有一个自己满意的海军战略方向。苏联是个很悲催的国家,或者说俄国是个海上很悲催的国家。无论是北大西洋经济圈,还是太平洋经济圈,这个国家都是只差一步就能在版图上迈入,可是偏偏被死死的挡在了这两大经济圈之外。
在北大西洋,苏联要么得干掉挪威瑞典,要么得吞掉波罗的海三国。如果采取入侵波罗的海三国的话,光占领也没有能够达成目的,苏联还得突破波罗的海,才能自由进出北大西洋。在太平洋上,苏联的海军基地只能设在荒无人烟的寒带地区。至于黑海这个出海口,除非吞下希腊或者土耳其,否则的话苏联完全受制于黑海海峡,即便是苏联能够冲入地中海,两头还有英国控制的苏伊士运河与直布罗陀海峡。
这么悲催的海上局势让苏联没办法确定自己到底要走一个什么样的海军路线,如果是简单的憋出几十艘先进的战列舰,苏联的国力还真的承担不了。
所以这次海军谈判,苏联并没有参加。倒是与会者都趁着这个机会向中国方面的代表朱姚套苏联的情况。因为苏联正在国内玩命的搞肃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