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繁荣势必有其尽头,以前陈克很年轻的时候还相信过一句“如果希特勒1939年去世,他就会成为德国历史上最伟大的人。”陈克那时候居然相信了这句鬼话。现在看,等到德国经济到了1939年撑不下去要崩溃的时候,小胡子即便那时候死了,也只会留下“无能者”的笑柄。
不管小胡子准备怎么样的投入战争,或者现在的局面下小胡子认为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欧洲战争。中国潜在的敌人还是美国。
核武器的理论构架,以及数学模型现在已经初步完成。摆在中国面前的是一个需要数千工厂,几十万科技人员,以及上百万各种零件,还有更多天知道多少风险的诸多实验的过程。这不是几个月,甚至不是几年。这是对中国工业能力的一次全面考验。
新中国造出了核武器之后,并没有像美国与苏联那样玩命的继续研。按照美国标准,中国从拥有核武器之后三十年的时间中,并没有太多能够打到美国本土的洲际核导弹。但是美国依旧认为中国已经是强大的国家。因为能够制造核武器本身就意味着一个国家的工业实力。有这样工业实力的国家,是很难撼动的。当然,这些工业实力需要投资的巨大也乎想象之外。
常委们都看过预算,与这份预算一比,日本那点子事情根本不算事。中国工业规模已经是日本的十多倍,按照眼下的展,达到日本的二十倍也不要多久。即便以这样的工业能力,这份预算也让中国感到了吃不消。无数的东西都是理论上验证过的内容,真的到了实践上大笔的投资下去之后,会不会如同计划那样完成,这都是一个未知数。
这还不仅仅是一次全新的建设过程,现在已经存在的中国工业体系同样需要调整。有些要拆分,有些要合并。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要带动整个中国方面的大变化。例如计划中,先要建设的还不是核武器研究,而是以山西为中心的坑口电,以及从山西开始向河北、河南、淮海等省份输电的高压输变电线路。
不仅如此,各个省份现在本省的电网建设也并没有全部完成,很多城市之间并没有电网,都是靠运输煤炭到各市的电站。铁路运输成了一切的瓶颈所在。好在人民党这些年埋头玩命修铁路,客货线也逐渐开始分离,这才勉强满足了需求。可这些投入与新的电网投入相比,又显得不算什么了。
到现在为止的各方面论证报告加起来有数百吨之巨,至于为了写这些论证报告而花掉的纸张,总数只怕达到了万吨来计算的级别。据说当年西楚霸王项羽能举千斤鼎,政治局52的常委七个人就算是有西楚霸王的力气,加起来也就是举起3.5吨的东西罢了。他们要决定的内容,就将决定上千万人的工作,百亿千亿计的钱。压力之大可想而已。
日本那点事情在这样的投入与压力面前,真的什么都不算。
没人想反驳陈克,也没人想支持陈克。因为大家心里面都没有数。同志们各自舒缓压力的方式立刻都用上了,李润石等几位立刻点上了烟,徐电则是坐的更笔直了一些。
最后李寿显说道:“我们要不要在政治局上再讨论一次。”
“再讨论也是这么一个结果,谁都不敢承担起这个责任来。既然如此,我来承担这个责任吧。”陈克答道。在每次做出重大决定的时候,陈克都会感觉到新中国的建国者们到底有多强大。即便是对陈克这等“只有过去没有未来的人”,重新走过历史的时候,他也会感到无比巨大的压力。那些探索者们,开拓者们又要有多大的勇气与坚定呢?
在党内,也就陈克一个人敢说这个话,他一句话就能顶几千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陈克自己倒是更希望能够“科学与民主”一些,只是对大部分人,或者对绝大部分人来说,掌握现有的东西是比较容易的,对于未知的事物,大家都本能的抱着“更慎重”的观点。这些年的严格监督带来了不少“副作用”,其中之一就是求稳的思想在很多领域占了上风。对于十拿九稳的事情,谁都肯干,对于风险则是极力“规避”。
当然,党的建设还算是有了成果,至少大家是“规避”而不是逃避,这已经是非常进步的局面了。
散会之后,陈克与游缑又谈起了此事。游缑有些为难的说道:“陈主席,对科研部门的那些同志就那样处理了么?”
对于核武器计划,并非没有反对者。最早蹦出来的不是党内的同志,因为党内的同志不懂核武器。蹦出来的是一小批“科学家”。这让陈克当时还颇为意外。这帮科学家大多都是人民党自己培养出来的,现在四十多岁。很多都是在公费送去外国留学的一批人。陈克脱离科技行业也有十年,这些新生代们与陈克没太多交集。
这些人起来反对的理由是“准备不足,科研方向不明”。陈克是没有可能分析清楚这帮人的反应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科学性?还是想挑战一下陈克这个权威?或者是因为陈克在科研单位推行的“人人都要有言权”的行动触及了这帮人的“权威地位”?
总之,他们旗帜鲜明的反对起核武器计划以及相关的各种计划。认为这一揽子计划需要得到这些在各个领域中权威人士的认同才能继续推行下去。
对这样的一帮人,陈克第一次采取了极其高压的手段,“统统排除在开计划之外”。这是用更高的权威来压制低级一些的权威,陈克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也会干出这等事情。但是陈克也没办法,如果中国工业水平没有到眼下这一步,如果中国工业没有到了只差一脚就能踹开真正拥有争霸世界能力大门的紧急关头,陈克是断然不会采取这种做法的。形势比人强,陈克现在只能采取这种不得已的做法了。
“我是真的没办法,我分不开这么多身。”陈克答道,“对了游缑同志,我本想让李润石同志去兰芳省,现在我觉得只怕不能让他走,我想让他接替陈天华同志的工作,让任培国同志代替李润石同志前去兰芳省,你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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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萍之末(二)
“文青不是想让李润石同志把日本的事情解决了么?”游缑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游缑同志,你这是不是在指责我搞人事活动?”陈克立刻询问道。
游缑从来不和陈克客气,她笑道:“有点。日本的事情即便是没办法与中国的问题相比,好歹也是中国未来的战略支点,你又何必这么决定草草放弃?”
“中国大乱的时候,日本兴冲冲跑来插手中国事物,咱们人民党对日本是个什么态度?”陈克反问道。
游缑自然有她对国际政治的理解,对陈克的问题游缑坦率的答道:“那你就眼瞅着日本革命者完蛋么?或者我们有再等下去的必要么?”
陈克知道游缑现在最希望的就是一个稳定的局面,如果日本能够稳定,中国就有很大机会把日本统合到中国的经济圈里面来,所以陈克答道:“日本革命的现状已经不是未来怎么走的问题,我看资料统制派们制定的路线固然有诸多问题,大框架却是有可取之处。我们可以随时与日本达成和平基础上的合作关系。日本当下的核心问题是个权力分配的问题,天皇、天皇亲信的昭和军阀、传统的老家伙、民主派,还有那帮财阀。革命派手里才多少兵?革命派们到底能够团结多少日本军队?能够在何种程度上取得人民的支持?这些对我们都是未知数。”
“呵呵,”游缑笑起来,“文青,你好歹也是编写过社会行为学草纲的人,我看了你关于男性与女性基于生理特点的一些态度,我觉得有一定可取之处。男性做事喜欢刺激,喜欢面子。什么国家的面子啊,什么理性啊。反正脑子里面想出来的东西,你们就觉得这是真的。其实呢肚子饿了就要吃饭,你分析日本革命根源的时候说的理直气壮,日本的经济问题决定了日本的政治斗争。上层争权夺利,可下层的百姓们要有工作,要有收入。统制派和咱们联络的时候,咱们可以说因为日本不够革命,所以把他们给晾一晾,现在有人起来造反了,咱们怎么就不能支持日本一下?”
这思路比较独特,陈克觉得有点意思。他问道:“那为什么不在常委会议上提出?”
游缑笑起来:“说道理从来不是女性的长项,常委会议上大家说起道理来我可是辩不过。只是为何不这么尝试一下,哪怕是真心的目的是为了不让其他派系对革命派痛下杀手,咱们好歹也做出一个表态。以后即便是起事的这些人真的失败了,咱们不也问心无愧么?再说,正好这也有能够拒绝与日本其他派系合作的正当理由。”
如果陈克能够从理论上分析不少事情,在如何把这些工作做的符合人情无疑是陈克的弱项。不仅仅是陈克,人民党中虽然一直不主张采取军管模式,实际上命令型模式也是有些根深蒂固。陈克的作用就是指出道路来,到现在为止陈克的工作还算成功。这直接导致了命令型的工作方式不仅没有弱化,反倒有强化的趋势。
在这么一股男性风格的风气下,游缑的建议无疑就显得很“清新”。这不是因为这个办法多么与众不同,而是游缑的出点,思维模式的确与陈克他们有极大的不同。陈克他们是用“理性的态度”认为失败是必然的,这不等于他们就认为失败是应该的。而游缑的出点无疑是,既然很可能会失败,那就不妨以友善的姿态去试试看,至少这也传递了友善。作为女性,这几乎是本能。如果没有这种本能,只怕母亲早就把胡闹的小孩子给打死了。
“那不妨再召开常委会讨论一下这个问题吧。”陈克已经下了决定。
第二天,常委会再次召开。游缑就把自己的想法对同志们谈了一下,常委里面对游缑的这种态度比较欣赏。日本的地理位置对中国很关键,除非是准备让日本打第一枪,然后中国进入日本。否则的话一个与中国关系不错的日本明显更有益处。
怎么利用日本的局面,推动日本的局面,这就是一个比较有趣的方式。
“我们可以派特使去拜见日本国王。”游缑提出了建议。
“这是摆明了给天皇下不来台么。”陈克笑道。当年他抄袭毛主席,高呼“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这些年的安定生活以及对外的一系列胜利之后,中国的确是站起来了,不管什么样的人都不敢挟洋自重,谁敢这么做的下场注定很惨。如果是以己推人的话,日本方面肯定是会感到极大的屈辱。
游缑倒是对此不太在乎,“下不来台也是天皇下不来台,与日本上层有什么关系?我们能够游说日本上层,让他们相信如果对国内政策进行足够的调整,就能够得到巨大的利益,也未必不是一个好机会。我们要的是一个不再整天想着在背后偷袭中国的日本,达到这个目的不就足够了么?”
理论上这个倒是不错的,只是人民党的同志即便是精通阴暗面的东西,那也是与自己内心的阴暗面作斗争,与制度中各种钻漏洞的家伙作斗争。这些同志好歹也是有男性自尊的,权术这种东西大家都清楚,却未必喜欢。
从实事求是的角度来看,游缑的建议倒是颇为不错。毕竟事实永远都凌驾面子之上,常委会议最终同意了“试试看”。那么代表人物就有点难以选择,如果是章瑜这个比较阴暗的家伙当特使,同志们都会感到放心。现在的常委里面实在是“正气凛然”,最阴暗的莫过于陈克,而大家都知道陈克其实最不喜欢的就是此类行动。
外交部长顾维钧虽然精通外交,却是个搞学问的路数,让他干这个只怕被那帮老滑头卖了也未尝可知。现在真的需要一个“奸佞之徒”。所有人都瞅向组织部长齐会深。齐会深沉思的时候会皱眉头,同志们就等着。过了好一阵,齐会深答道:“胡服这位同志或许比较适合这个特使工作。”
成也罢不成也罢,这对中国没多大影响。既然齐会深推荐了同志,大家也就全部相信齐会深同志的眼光。
1937年4月7日,中国方面派出去了特使。事情果然如游缑所预料的那样,日本方面根本没有拒绝,反倒是紧张激动的等待着中国的特使到日本去。
日本人也害怕中国趁火打劫,而且统制派本来的计划中也有与中国暂时全面缓和关系,以扩大日本的进出口贸易。这也不是统制派就真的坚持“中日亲善”的立场。东南亚的原材料开有限,美国与日本之间又相隔着一个太平洋。从这两地进口原材料与设备都存在成本高昂的问题。如果能从近在咫尺的中国得到原材料,成本可以大大降低。
这次兵变的时间点又恰恰在统制派马上就要完成国内统合,建立起未来日本新秩序的关键时刻。统制派的核心人物已经被一网打尽,其他派别处于群龙无的地步。而且最有意思的就是这个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期,恰恰群龙无。那么谁能够当了这个龙,自然能够把已经完成的工作据为己有的好时机。
兵变后的部队并没有大开杀戒,只是在日本东京实施了军管。中国特使前来的消息,让北一辉感到极为高兴。他立刻把这消息通知了被囚禁的高官,这消息给这些心怀各种想法的日本人带来了相当的冲击。
对日本来说,“谁牵头”召开重要会议可是一大问题。这决定了会议召集者的地位,至少以日本的历史传统而言,天皇从来都是在幕后,甚至是被下面的头子们所控制。召集会议基本上没有天皇什么事。以现在的局面,召集会议的无疑是掌握了东京的这帮兵变派。
胡服同志以敏锐的观察能力迅现了问题,而且在东京以惊人的体力与精力连续拜访了各个派系的头子之后,就理顺了当下日本的情况。
被起事部队扣住的铃木贯太郎获得了许可,前去见天皇。他把加藤辉三中佐已经向天皇提出过的要求再给讲述了一遍。起事部队的要求比较简单。
必须恢复天皇亲政的权力;逮捕反皇道派的南次郎、小矶国昭、建川美次和宇垣一成等“元凶逆臣”;为威慑俄国,立即罢免林铣十郎。以及在日本实施“昭和维新”,开战土地改革,重建国有企业,以及完成国家对经济宏观调控的手段。
前来劝告的不仅仅是铃木贯太郎这位海军重臣,川岛6相也得到前来劝说天皇的机会,川岛介绍完了兵变部队的要求之后趁势建议说,请陛下姑念起事者系奉陛下之名、秉承统帅之意去行动,完全是一片为国尽忠的赤诚,请陛下予以谅解。
川岛的话还没说完,裕仁便以盛怒的口气说:“先不论他们的精神何在,他们之所为先就有伤国体的精华。杀害朕的股肱老臣,如此残暴的军官,无论其‘精神’如何,也不应予以任何宽恕。我绝不允许凶暴的将校胡作非为。要尽快将这一事件镇压下去!尽快!”见天皇震怒,川岛只好咋舌而退。裕仁犹余怒未消地自语道:“6军的无法无天难以想象,简直是在掐朕的脖子!”
对于皇道派的叛乱,统制派的幕僚军官们当然恨不得立即镇压而后快,但是由于无法直接调动部队,他们只得求助于天皇的最高权威。4日下午,在外地的第二师团长梅津美治郎和第六师团的谷寿夫、东条英机等人明确表示了坚决镇压的态度。
天皇自然是要负隅顽抗,不肯向兵变人员屈服,其他势力可就未必如此了。
兵变部队提出的要求在与统制派达成共识的那帮人听来就显得很合胃口了,除了土改这件事比较有歧义之外,其他的要求在上层看来非常熟悉非常有道理。
北一辉当然对此也有自己的计划,没有必要把所有人都逼到对立的立场上。他趁着这个时机,开始动在乡间的那些日本反封建同盟的基层力量,开始组织起了“觐见天皇”的行动。各地对现有秩序不满的各地百姓们,都选出了自己的代表,这些代表们都带着家乡父老的嘱托,带着满满的悲愤与希望,亲自到东京向天皇倾诉。
日本反封建同盟的基层人员向这些人保证,到了东京之后一定可以亲自见到的天皇,并且向天皇亲自转述这些生在日本的悲惨事实。
胡服同志经过这么一系列的拜访之后,4月14日向人民党中央了一封长信。开头直截了当的写到,“日本兵变正在向革命方向转化”。
北一辉的想法倒是真的符合了日本的国情,日本的问题在于权力全部把持在层层的统治阶级手中,人民的声音是根本无法“直达天听”。当然,直达天听其实也没多大意义。天皇从来不是代表日本人民的。
但是这种做法的目的可是要大洗牌,一旦这种直达天听的行动得以实现,那么保守压迫的日本人民当然希望这种局面能够维持下去。这就跟中国老百姓告御状一样,其实大家都希望能够直接与最高统治者接触,哪怕是这种告御状其实就是个玩笑,但是有没有这种想法可真的大大不同。这是人民在起来反抗。
1922年1o月28日,贝尼托?墨索里尼因为不满法西斯党在1921年的意大利国会选举中的535席只取得1o5个议席而号召3万名支持者进入罗马的事件。成功令当时的意大利国王伊曼纽三世任命墨索里尼为相。也是向外界展示法西斯党的势力。意大利国王能够屈服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害怕内战。
几万饱含着冤屈的日本人民进军东京,日本天皇不可能不怕。至于日本6军中的士兵们的想法也会大大不同。动兵变的这帮人无疑会被底层看成自己人。
不过现在最紧要的问题不是日本6军,6军那帮老家伙很明显没有看出北一辉采取的手段到底有多厉害。皇道派一直吆喝着要接触底层百姓的痛苦,这是6军老家伙们用来忽悠少壮派军人替他们去死的旗帜。相当的中低级军人都是真心支持这种观点的。哪怕是曾经巴登巴登三羽乌之一,也是现在巴登巴登三羽乌唯一在世的小畑敏四郎也是这么认为的。
问题出在海军上。
海军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王当天就召集幕僚,明确说明了镇压的态度。3日中午12时,联合舰队司令高桥三吉向正在土佐冲演习的舰队布命令,要第一舰队进入东京湾,第二舰队进入大阪湾。当时任海军军务局局长的丰田副武咆哮“6军没这个意思的话,就由我们来动手!”。5日下午,横须贺镇守府司令米内光政的第一水雷战队把6战队经芝浦送上岸,堆起了沙包工事,摆出准备战斗的态势。
6日一整天,裕仁天皇都是在焦急不安中度过的。因为铃木贯太郎已经告知裕仁,此时第一舰队已经在旗舰“雾岛号”号战列舰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开进东京湾,各舰都将炮口对准了6上的叛军阵地。“雾岛号”号瞄准的是被叛军占领的国会议事堂,负责测定标的的第九分队分队长长光大尉用测距仪很细心地测出,从“长门”舰到国会议事堂的距离是19ooo米。加藤隆义统率的第二舰队也在旗舰“爱宕”号重巡洋舰的带领下于6日上午9时许抵达大阪湾,开始实施警戒。
在台湾战役中一气损失了三艘金刚级战列舰,其他军舰也损失了不少。但是联合舰队还是派出了所有的军舰,试图威逼兵变部队,使他们不敢再做什么。
就在胡服同志的信通过飞机一路传送到郑州的时候,日本的局面又生了变化。尽管海军的高官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在海军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王的带领下表示一定要杀光叛贼。而第一批本州岛的三千多名民众代表们终于抵达了东京。在兵变部队的安排下,这些代表们分了十批前去觐见了天皇。
这些普通民众代表很多人连本地市长都没见过,可现在亲眼见到的日本的现世神天皇之后,一个个谦卑的跪伏在地向天皇行礼。裕仁被迫来见这帮人,心中是大大不甘的。可是听这些人一个个自保家门,竟然是各地的民众代表。他心中也不能不感到一些震动。
而这些代表们虽然缺乏语言组织能力,这些年受到的痛楚却是实实在在的。而且见天皇之前,兵变部队以及日本反封建同盟也帮他们总结了最大的痛苦之处。这些人就虔诚的叩头之后,就请求天皇针对他们遭受的种种不合理与平等的事情做主。
裕仁真的不知道日本民间到底一个什么情况,听了这些人的倾诉之后还真的把裕仁给吓住了。这倒不是他对人民有多同情,而是裕仁感觉到日本民间此时的矛盾之激烈,大有一种火药桶的姿态。若是置之不理的话,可就不仅仅是这么一场兵变了。很可能会爆真正的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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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青萍之末(三)
“请胡服同志向陈克主席转达我们衷心的感谢。”北一辉认真的对中国特使胡服说道。
日本海军敢对日本海上实施封锁,中国方面硬是通过空运送来了好多新式印刷机,纸张。这种几乎是不计成本的支援至少解决了当下的宣传问题。陈克很清楚颜色革命是怎么搞起来的,那就是要利用信息不对称,以及造反一方的大力动员。
就如21世纪网络上的一个笑话,“本人出售河图、天书、麒麟、灵龟、庆云、嘉禾;代学狐狸叫,解说星相传播童谣、代编谶语、代写劝进表、定制独眼石人(包埋)、代书黄帛绢书(免费入鱼腹)、代缝黄袍(免费加身),另有怒斩妖蛇、气冲霄汉、黄龙现江、凤凰来仪等多项业务,接受订制传国玉玺、帝冠龙袍。”
搞宣传煽动的时候真相其实已经不太重要,关键是要有效的引联想。人民党起家虽然与日本大大不同,可本质上只是进城的不同。人民党起来造反的时候中国上下都已经抛弃了旧制度,日本革命需要的是让日本人民认为日本旧制度要完蛋。当一个国家的人民一起抛弃了旧制度的时候,这个制度就已经不可避免的走上了穷途末路。
人民党提供的新式印刷机、大量纸张以及操作人员,主要是用来印刷图片。“天皇亲切接见诉苦群众”的照片可不能模糊。有照片作证,加上日本维新部队控制的印刷厂大量印刷了介绍这次维新的原因、目的、经过。日本反封建同盟在基层的宣传让越来越多的日本人民相信,天皇是支持人民的,是愿意来解决日本人民痛苦的。虽然越来越多的维新部队官兵逐渐开始认识到,这种想法或许是有些“过于乐观”。
日本空军各基地都得到了这些宣传文件,空军因为建立的时间短,这帮军人多数是年轻人。一部分老顽固认为这种做法是无法无天,而年轻人们却不这么认为。看了一张张天皇接见每一批几百百姓的图片,看了凝固在照片中的那些跪拜的人们嚎啕大哭的景象,看了其他文字性的叙述,空军的年轻军人们也开始热血沸腾起来。在维新军队的煽动下,空军各联队都私下派遣代表到了东京“参观”。他们现事情果然如同维新军队所说。普通百姓们正在得到见天皇的机会。这种以前想都无法想象的事情并不是维新军队制造的谎言,而是实实在在生的事实。
年轻的空军军人们终于相信这些维新军队不是为了自己的个人功名利禄,而是为了整个日本。维新军队采取了激烈的行动不是要加害天皇,而是要打破那些天皇身边的坏人对天皇的蒙蔽。年轻人是最傻的可爱的,他们够直接,相信世界上有一劳永逸的事情,至少是有可以直接通向胜利终点的捷径。维新军队无疑办到了。
所以到了4月22日,一半以上的空军部队与维新军队达成了共识,愿意“有限帮助”维新军队。剩下的一半空军部队中尚能控制局面的老家伙们说出了日本经典的话,“你们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有了空军的协助,防守严密的海军基地遭到了“空袭”,大量的传单飘飘洒洒的犹如六月飞雪般撒入了海军营地。一直对内严密封锁消息的海军总算是知道外面到底生了什么。不仅仅是海军,那些统制派控制的军队同样遭到了空袭,严防死守的军营情报封锁从天空中被突破了。
这些日子以来,统制派的部队一直担心遭到皇道派部队的攻击,对维新部队的态度极为敌视。得知了维新军队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看到了农民工人这些社会底层竟然能够向天皇诉苦,统制派部队中的6军底层士兵对待维新军队的态度登时生了18o度的大转弯。
经过这么一番大力宣传之后,统制派部队的师团长、旅团长、联队长们都傻了眼。除了老顽固之外,这些人中间其实不乏认可维新军队行动的人。他们唯一担心的只是自己有没有可能遭到清算。
于是曾经闭门不见维新军队的老家伙们终于开始与维新军队派出的代表接触,在得到了保证之后,他们虽然也将信将疑,却也不再准备立刻动手。而是选择了“再等等”的的策略。
北一辉没想到自己的革命竟然能够走到这个地步,在经过惨烈的围攻之后维新部队全军覆没的可能也是存在的。而现在日本竟然开始考虑走一条新路的可能性,这已经是难以想象的事情。人民党送来印刷机的威力能顶得上五个师团。现在至少有五个师团已经表示“在关键时刻可以考虑支持维新军”,其他还有五个师团的低级军人表示不愿意进军东京。其他部队都是“什么都不知道”。在军事上遭到进攻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
胡服同志也喜洋洋的觉得很满意,“那些上层们都害怕这样的行动会动摇他们的地位,不过他们暂时也找不到其他应对的办法。这是个很关键的时刻,如果是我们人民党,我们就会强化与群众的结合。这毕竟是所有力量的根源所在。”
北一辉连连点头,人民党动群众的路线与日本现在的行动大不相同,不过日本人民暂时动起来之后,其威力也是出想象之外。
胡服却不敢太过于嚣张,尽管他心中已经有了一种太上皇的感觉,但是此行之前陈克反复交代要尊重日本同志。人民党的组织部眼里面从来不揉沙子,得意忘形的结果必然是让这次大好机会变成了扼杀自己进步道路的绞索。所以按捺住强烈的自满心情,胡服转述起人民党拟好的言,“我们中国有制度这个名词,制就是体制就是管理,度就是如何管理。这后面的工作是非常艰辛的过程,北一辉同志是一定会非常辛苦的。陈主席以及中央都同意全面恢复与日本的正常贸易往来。这是我们近期能够做到的事情。”
“那就太感谢了!”北一辉自内心的说道。无论日本革命派有着何等的大众立场与先进思想,这些立场与思想若是不能变成立竿见影的社会改善,革命的激情一旦过去,日本还是会走回老路上去。能够重开与中国的贸易,甚至能够得到中国的订单扶持,日本经济的改善就是革命派最好的“合理性证明”。日本人民参与到这场革命中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革命,而是试图走一条新道路来摆脱当下的痛苦。就如同陈克反复强调的“并不是我们人民党能创造革命,而是革命就孕育在人民中。革命是人民获得解放,获得更好生活的方式与手段。”
“陈主席还让我转告北一辉同志,你们是绝对不能认罪的。不管外部压力多大,你们都不能承认你们这次的行动有任何罪过。不管那些现在被迫妥协的阶层怎么欺骗你们,你们都不能认罪。绝对不能承认你们现在采取的道路是错误的。陈主席送给您八个字,革命无罪,造反有理。”胡服尽管不太认同陈克的态度,但是他不敢不转达陈克的话。
北一辉听到这话之后连连点头,这些日子以来,不少达官显贵们私下对北一辉说,只要认个罪,认个小错,那么这些达官显贵就会坚定的站在北一辉这边,并且全力去说服天皇做出妥协。即便北一辉知道说这话的人是包藏祸心,但是他还是有些动摇了。动革命行动相对是简单的,但是行动成功之后如何维系日本的国家营运则是艰苦漫长的过程。而妥协是貌似可以立竿见影的解决问题的。听了陈克的建议之后,北一辉总算是松了口气。至少亚洲的革命先驱还是赞成北一辉行动的。
得到了中国方面的支持与承诺之后,北一辉就把未来工作的要点先放在海军上。北一辉正式派出代表,请现在领导海军的海军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王来见天皇,确定维新派并没有加害天皇。
伏见宫博恭王这次终于肯见维新派的代表了,海军基地现在呈现出极为不稳定的局面。在船上的军人可以暂时被封锁所有消息,可海军总不能始终飘在海上,他们需要补给粮食、淡水,还需要一定的维修。维新派的所作所为已经“瘟疫般”在海军舰队中扩散开来。
海军维持士气的理由是高待遇,中低级军官乃至士兵的家庭生活都需要这高待遇来维系。大部分海军士兵的家庭可并不富裕。得知自己家庭的生活有可能得到真正的改善,这些士兵们的摇摆态度可想而知。
海军高官们只能靠强势弹压的模式来暂时稳定住海军,然而强势弹压引了更激烈的对立情绪。现在整个舰队的军官已经不再考虑进攻维新军,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怎么维持海军的秩序不要生变动。
维新派代表提出的要求不仅仅是要伏见宫博恭王前去确定天皇的安全,他们还提出了要求海军解除封锁,让船队能够按照计划运输化肥到其他地区。
任何时候都要与人民站在一起,至少是要满足劳动人民的利益。北一辉对中国当年浙江处理412被杀百姓土地的方法极为赞赏。人民党对土地实施土改的时候,可是保证了购买了被杀害百姓的土地并且在上面种植粮食的普通劳动者的利益。卖地的钱全数退还,种植那些土地的粮食也让劳动群众得到了收获。无论是有什么样的冲突,原则是不能动摇的。
对于伏见宫博恭王肯不肯去见天皇,维新派们根本不在乎。他们现在是想揭露日本海军试图阻止人民获得化肥的行动。通过这样的宣传来打击海军里面的旧势力。
伏见宫博恭王上当了,他没有看透这点。不仅是他没有看透这点,海军上层也没有看透这点。有些人认为北一辉这是要进二退一,如果诓骗不了伏见宫博恭王去东京承认日本维新军暂时掌握政权的现实,那么他们就要实施他们对日本的实际行政控制权。也有些人认为维新派是要把骨干人员给送到四国与九州,以控制这些地区。所以海军高层毫不客气的否决了维新派的要求。
维新派确定了海军的答复之后,立刻就写了对此事的全面报道,通过空军投撒以及各种信息渠道的方式向四国与九州实施了传播。即便是统制派控制了化肥分配之后有诸多的问题,然而化肥的确有效的促进了日本的农业产量。四国与九州的农民眼巴巴的等着今年的化肥用于春耕。即便是东京闹了兵变,如果化肥能够及时运到,好歹也能在追肥期派上用场。看到日本海军竟然阻止按照计划能够运抵各地的化肥运输,四国与九州的农民们是真的又惊又怒。
到了五月十八日,终于有中高级海军军官在军事会议上建议伏见宫博恭王能否暂时允许运输化肥的船只通过海军的封锁。这话其实已经很客气了,所谓海军的封锁此时大有名存实亡的味道。各个基地都出现了动摇状态。对于这次变动到底是“兵变”还是“昭和维新”,海军的观点逐渐倾向于这是“昭和维新”。对于日本人来说,明治维新是开启了日本强大道路的正义行动。伏见宫博恭王很清楚,如果海军都认为这次的变动是昭和维新,逆贼们就真正的掌握住了日本的大义。那时候的一切都会不同。
伏见宫博恭王到海军来当这个海军军令部总长,真正目的是清洗海军中裕仁不信任的家伙,所以伏见宫博恭王很怀疑这些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日本百姓以前在伏见宫博恭王眼中什么都不是,现在已经变成了更加可恶的乱党的帮凶。他们此时不去试图拯救裕仁,反倒跟着乱党一起对裕仁施压。在伏见宫博恭王严重这是完全的叛国行动。
只是现在日本的局面已经大大不同,统制派的大佬们要么被杀,要么被抓,裕仁干脆就落入了逆贼手中,伏见宫博恭王背后的强大力量此时烟消云散。所以伏见宫博恭王只能冷哼了一声不做回应。
海军这帮高层也不肯向6军低头,他们此时只是受到了来自下层的压力不得不提出这个观点。既然伏见宫博恭王不肯说话,他们也识趣的不再提及此事。
然而高层不提,下层可没办法对化肥的事情置之不理。年轻的军人都知道化肥大可决定今年的收成,在伏见宫博恭王上甲板视察的时候,一个脸色阴晴不定的年轻水兵突然快步上前向伏见宫博恭王敬礼。“阁下,我想请求您能够允许运化肥到四国与九州去。”
伏见宫博恭王对这个问题极为敏感,他已经知道这次的逆贼都是年轻人,看到水兵那年轻的脸,他心中的恐慌与敌视敢火山一样的爆了。“把他带下去!”伏见宫博恭王大声呵斥道。等卫兵把这个年轻士兵带下去之后,伏见宫博恭王怒道:“仔细查清楚他有什么同党!”说完了这些之后,伏见宫博恭王余怒未消的喝道:“也查清楚到底是谁传播的谣言!”
这位水兵的命运很凄惨,海军里面冥顽不灵的家伙是有的,特别是那些军曹们。他们希望得到上头的器重,又有伏见宫博恭王要求“仔细查清楚他有什么同党!”所以士兵遭到了残酷的拷打,军曹试图尽快得到情报,拷打的时候下手极重。竟然把这个士兵给活活打死了。
打死了人之后,军曹们有些慌乱。不是因为打死人会遭到什么惩罚,有伏见宫博恭王的命令,打死人就打死了。问题是打死了这个年轻士兵之后,就没有了线索。毕竟伏见宫博恭王是要求抓出同党的。
于是这个可怜士兵同一个单位的军人就遭了殃,他们被抓起来一起拷打审问。在封建体系下,这些受命者只向权力者负责。为了满足权力者的要求,他们根本不在乎海军自己的军法体系。或者说,军法体系就是这帮人手中的工具而已。是他们作威作福或者升官财的游戏规则。
一来是有人想借此得到这件事甚至没办法善了,因为海军要求禁止把这次的消息传出去。消息能传到船上,那就说明有一条传递消息的链条存在。要把这条链条给彻底挖出来才行。
还没等海军与“逆贼”战斗,海军舰队内部就开始了大清查。消息传播的是非常快的,所有知道消息的军人都感到人人自危。在五月二十七日,一个秘密会议在联合舰队旗舰雾岛号的轮机舱召开了。与会的有士兵有尉官甚至还有校官。这些参与者的共同点都是很年轻。都是出身农村。
这些天来要说什么早就说过了,现在最重要的话大家是想说而不敢说。
先是交谈了几句又有谁被抓了,又有谁被调查了。这些话只是增加了会议的灰暗气氛。在互相交流的眼神与表情中,这些海军官兵们都知道对方的心思。
最后,为的校官松开了咬着的嘴唇,他带着一脸决然的神色说道:“我们也参加昭和维新吧。”
1937年6月1日,联合舰队在东京附近的舰队在旗舰雾岛号带领下驶近了东京港,沿岸防守的部队立刻警觉起来。但是在经过旗语交流之后,岸上的守军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海军联合舰队的第一分舰队请求参加“昭和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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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萍之末(四)
人民党中央接到了北一辉正式成立的日本维新会方面请求后,把早已经囤积在釜山港的十万吨化肥、四十万吨粮食以及五十万套牛仔布的成衣装船运向日本。
按照计划,参加了昭和维新的日本海军部队全程“护送”,并且组织了军队与各个卸货港口的劳动力实施搬运。日本方面对中国物资运输人员比较冷淡,却又非常有礼貌的应对。负责运输的人员注意到,日本“昭和维新”这帮年轻军人并没有单纯用日元支付劳动。参与搬运的劳动者可以自己选择日元、粮食、成衣来实施支付。中方人员观察到,最初的第一批运输中,六成以上参与运输的日本百姓都选择了大米白面,不到三成选择了日元,还有一成选择了成衣。
第二批运输中这个比例生了变化,接受大米白面的日本劳动者比例不变,还是在六成以上。选择成衣的一跃到了三成,只有少数日本百姓接受日元支付。
第三批运输有生了变化,在大部分劳动者都穿上了厚实耐磨的成衣之后,要大米白面的与要日元的对半开。
情报人员分析的结果是,日本还没有乱到连日元都失去信用的地步,整个日本的社会秩序正在逐步稳定下来。
中国强大的工业生产能力并不太在乎这点物资。中国已经普及了良种、化肥、农药的使用,基础水利建设这玩意永远没有尽头,建的越多,粮食稳产的效果越强烈。粮食总产量达到3亿吨,蛋、禽、肉以及调味品供应充足。随便一套新合成氨生产线,14oo平方公里亩产4oo斤的普通农田生产一季,以及5ooo亩亩产2oo多斤的普通棉田,一年的产量就够这些援助物资。这仅仅是工业国并不算什么大数字的物资罢了。
但是对于日本来说,即便是空气这原材料不要钱,日本1936年的合成氨也不过7o万吨。中国的空气分离制氮行业与炼钢行业紧密结合。大型钢铁企业都有配套的专门空气分离厂,氧气提供给炼钢厂,氮气自然是提供给合成氨企业。因为空气分离企业规模庞大,连惰性气体分离甚至都能够把成本压低到能够接受的程度。日本钢铁企业规模小,技术落后,更没有产业链条的优势。日本同样也有产业联合的迹象,可整体营运成本是中国三倍甚至五倍之多。
至于日本那平均亩产刚2oo斤的农业产量,因为土地匮乏更没有大型的农业基础建设,更缺乏棉田。中国支援的这些物资总数甚至过的日本政府能够通过税收等方式征集物资总量的5%。日本政府想生产这些物资,投入的直接成本最少是中国的两倍,生产中需要消耗的人力以及征集这些物资需要消耗的人力,总数是中国五到七倍之多。
情报分析人员经过分析之后,这些数据就递交上去。这些数据在中国外交部里面引了不少的震动。顾维钧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家伙,他少年时代就脱离了底层去上学,后来更是出国留学。回国之后就始终在上层,北洋覆灭之后他又被带去了武汉,根本不清楚中国的变化。身处新中国的公务员,顾维钧尽管知道人民党的功绩很伟大,那也是与国外相比的武力对抗,他并不清楚具体民间的变化。中日之间的比较让顾维钧算是非常直接的理解了中国到底生了什么。
3o年前比中国还先进很多的日本,如今与中国相比就是一个落后的国家。中国农业甚至出现了大型农业机械播种以及收割队的概念,这些收割队按照季节如同候鸟般往来中国各地。不仅仅是工业生产已经社会化,连农业生产也开始卷入了社会化大生产的范畴。农村劳动力得到了空前的解放。城市规模越来越大,住宅区一个接一个的建设。而从农村出来的劳动力依旧潮水般涌入城市,把那些住宅区塞的满满的。每到农忙时节,城市总会安静许多。在过年的时候,很多新城市就变成了一座空城。然而即便中国农村出现劳动力大量流失的情况,农业产量却不断提升。因为整个农业已经得到了工业部门的全面反哺。
顾维钧知道国家要在全面实施统购统销的情况下取消农业税,这个计划已经在人大正式表决通过。经过几年的过渡期,实施了几千年的农业税将在194o年寿终正寝。而且还有更神奇的消息,据说有可能对农业实施农业补贴。种地不仅不用交税,反倒能够因为种地拿到额外的钱。顾维钧第一次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他认为要么是陈克疯了,要么是他顾维钧产生了幻听。
而情报部门谈论起日本的时候,日本沉重的农业税,无数的木质棚户区,让顾维钧觉得倒是有些安心的感觉。日本这种情况才是比较能够接受的现实,中国的现状已经是一种出人类想象力的境界。
这次日本革命,负责对日工作的是直属政治局的行动,外交部被排除在外。这让顾维钧感到有些不满,哪怕是比较麻烦的情况,也没有理由把外交部一脚踹开,由党中央直接负责这些工作。想了好一阵,顾维钧最终决定约见一下日本驻华公使。
顾维钧也没直接劝说,他只是领着驻华公使在中央直隶的河南逛了一圈。这一圈当然没有去山区,而是开车在平原地带游历了一番。
日本与中国不属于友好国家,双方这些年来没少打仗。所以日本驻华公使的行动比较受限制,亲自在河南的黄淮大平原上开车跑了两天,行程上千公里之后,日本公使被吓住了。
水源比较丰富的地区,例如周口就不用说了。刀切般的农田由一排排树木包围着,沟渠灌溉十分达。在水源比较紧张的地区,同样是一排排树木包围着刀切般整齐的农田,在这些土地上,中国人实施了喷灌法。农田中拖了很多塑料管子,上面插了喷头。喷头均匀的喷着水。地皮薄薄的湿了那么一层,碧绿的庄稼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美的难以形容。
最大的特点是农田里面基本看不见人,广袤的原野上就这么分部着美丽的田地,还有那哨兵般整齐的高大树木。农村的庄户完全掩映在树林中,几个带着草帽的老农悠然的看管着机械设备,有着让日本驻华公使不寒而栗的美感。
能混到驻华公使位置的日本人绝对不是笨蛋,瞅了这样的现状,公使就明白中日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顾维钧这次看似友好的旅行邀请是在向日本驻华公使示威呢。
国家与国家之间竞争的表现形式很可能是全面的惨烈战争,也可能是制造出两支规模庞大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军队,这样的两支军队剑拔弩张的实施对峙。就如同《韩非子?五蠹》:“当舜之时,有苗不服,禹将伐之。舜曰‘不可。上德不厚而行武,非道也。’乃修教三年,执干戚舞,有苗乃服。”
日本6军已经不准备和中国“执干戚舞”,中国6军与空军在台湾战役中表现出来的强大装备、火力、技战术方面的差距,已经让日本6军绝望了。别说进攻中国,日本现在连染指朝鲜的念头都没有。只要中国没有执干戚“舞”到日本本土,日本6军就阿弥陀佛啦。
至于日本海军的现状也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中国钢铁产量已经是日本的五十倍。哪怕中国用在建造军舰上的钢铁比例只有日本的五十分之二,其新建军舰的吨位也有接近日本两倍的水平。更何况中国在造“干戚”的时候可相当的卖力。
面对中日两国之间的实力上的巨大差距,日本公使一开始的时候还饶有兴趣的问这问那,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他意气消沉的不言不语。日本内部的“昭和维新”行动搅乱了日本的局面,中国要是趁此机会杀进日本,日本驻华公使能做的也就只有“最强烈抗议”这么一件事而已。
顾维钧当然看出了日本公使的态度,他笑道:“公使阁下,我这次请您来参观的都是中国的精华地区,看起来好看一些也并不奇怪。不过我在想,日本也有非常富饶的地区,如果日本的精华地区也能够达到中国的这种程度,不知道阁下觉得这是否对日本是好事。”
日本驻华公使并没有直接回答,在外交上这话代表着相当的意味。既是威胁,也是一种示好。日本驻华公使很快就想明白,顾维钧的意思很可能是想表示对日本某股势力的支持,而且在试图劝说日本驻华公使也对这股势力进行支持。至于这股势力到底是谁,其实也不用多猜。在日本,北一辉这个非国民的名声足够响亮。作为公认的对华友好派,也是日本这次“昭和维新”的动者以及领导者,北一辉自然是中国要支持的对象。
“如果贵国真的希望日本能够达到贵国的这种程度,那么贵国准备怎么实现你们的想法呢?”日本驻华公使问道。
“一个国家如果处于全面的混乱局面,是注定无法进行自身建设。同样,如果一场变动之后仅仅是最终恢复原状,那么流淌的血,牺牲的人命价值何在?”顾维钧慢慢的说道,“阁下想必是知道我的个人经历。满清覆灭的时候我觉得没什么,因为满清是肯定会覆灭的。但是在北洋覆灭的时候,我却觉得心里面天塌地陷,我所知道的中国好像跟着北洋一起覆灭了。如果那个时候有人对我说,十几年后我可以成为一个更强大更富裕更文明的中国的外交部长,我一定会认为那个人是在胡说八道。”
搞外交的很多话其实不用说的这么明白,既然顾维钧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日本驻华公使也完全理解了顾维钧的想法。这是在劝说日本驻华公使投靠“昭和维新”派,而且不是驻华公使一个人投奔过去,还要让驻华公使回去煽动尽可能多的人投奔“昭和维新”派。
日本驻华公使并不反对这种建议,正如顾维钧所说,日本驻华公使很清楚顾维钧这传奇般的人生经历。能够在先后两个政权出任外交部长,而且顾维钧本人并没有遭受到任何“叛徒”的指责,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值得玩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