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赤色黎明 > 第316章
那些皇道派的骨干份子们也已经神色庄严的一起唱起来,也有些士兵脸色惨白,甚至开始抖。终于有人走出队列,恭恭敬敬的将步枪放下,或者解下腰间的手枪,放在队列前,然后低着头一路小跑的离开了队伍。在他们的带动下,不少没有勇气参与兵变的官兵不断有人选择退出。
然而那些坚定不移的参与兵变的官兵视若无睹,任由身边动摇者们纷纷脱离。
“苍天震怒大地动,轰轰鸣鸣非常声;永劫眠者不能寝,日本觉醒在今朝;且观九天云垂野,又听四海浪哗然;革新机会现已到,夜起暴风扫日本;天地之间落魄人,迷茫不知道何方。”
歌声并没有停止,这次兵变部队每个人都了一条白色的头带,上面写着“尊皇讨奸”四个字,留下来的官兵纷纷把白布绑在军帽上,这就是士兵们区分敌我的方式。
看到退出的官兵走的差不多了,加藤辉三把白布绑在自己的军帽上,然后高声喊道:“以上!出!敌人就在永田町,就在皇宫里,就在天皇身边!”
日军训练的相当严格,队列出动的时候中间的空余位置很快就被自动补上。有些官兵并没有迈步,他们没有离开的勇气,也没有继续前进的勇气。兵变部队也没有难为他们,也没有强行把他们拉进队伍,众人只是向着东京市区方向前进。把那些人留在自己身后,军歌声中,队伍向着目的地毅然决然的进了,在广场上稀稀落落的军人们听到的是进军队伍留下的歌声。
“尘世曾夸荣华者,谁家高楼还可见;功名不过梦中迹,唯有精诚永不销。人生但感意气过,成败谁复可置评;离骚一曲高吟罢,慷慨悲歌今日完。吾辈腰间利剑在,廓清海内血泊涌!”
东京的守卫部队哪里能想得到,大白天竟然有军队成建制动兵变。部队一进入东京市区,立刻按照原定计划分兵开始突进。这时候前卫已经得到了消息,近卫师团的起事官兵们已经攻克了军务局,干掉了统制派的龙头老大永田铁山。部队开始迅进军,直扑天皇皇宫。
民众们没想到大白天竟然突然出现这么多的军人,不少人开始围观。然而东京开始响起枪声之后,民众们先是惊讶,那些比较机灵的开始往回跑。东京这么大,兵变部队根本无力全面封锁,他们只能快抵达封锁了永田町。并且派出部队前去几个要害部门抓人。
对面守卫皇宫的部队刚得知了东京生了枪击的消息,就见到大股的军队抵达皇宫。最外围有一支军警混合部队在防止有人到东京请愿,前来询问的军队与警察立刻被制服,外面那队军人随即把皇宫给包围起来。守卫皇宫的军队这才知道事情不对头,他们立刻做了防御准备。
守卫皇宫的是近卫师团的精锐所在,不过所谓精锐仅仅是一种说法。加藤辉三并不认为这些人能够打得过过真正经历过血腥战场的正规军。在临时指挥部中,迹部大佐对加藤辉三的决心相当的佩服,“进攻皇宫可行么?”
“只要不能拥戴天皇,我们就只能被认为是一群叛乱者。只有天皇亲自话,我们才能被认为有合法的身份,至少是短期内的合法身份。”加藤辉三中佐答道。他的部下大部分都是为了忠于加藤辉三个人才投入战斗的,哪怕是为了不让这些部下落到逆贼的境地,加藤辉三也不能有任何的犹豫。
“报告!炮兵部队已经到了!”传令兵冲进来高声喊道。因为第一师团调动的比较急切,炮兵部队暂时没有来得及做好调动安置。现在炮兵部队携带了轻型火炮赶来与安腾辉三的主力部队汇合起来。
安腾辉三中佐赶紧冲出来,果然,炮兵部队汗流浃背的携带着迫击炮,拖拽着轻型野战炮赶到了皇宫前面。一面与炮兵部队参与兵变的人数比较少,只能把火炮运抵皇宫前。炮兵学校的学生中岛莞尔少尉率领炮兵学校的学员们与炮兵们整合起来,临时充当了炮兵部队。
看着皇宫前面那些慌张的守军,安腾辉三中佐大声命道:“开始炮击!”
上一次皇宫附近展开包括大炮在内的战斗已经是明治维新时代的事情,安腾辉三心中并没有任何追朔历史的沧桑感,他是在为了现实而战。北一辉早就分析的清清楚楚,天皇是不可能支持任何皇道派的行动。昭和军阀是裕仁在潜邸时期就围绕在他身边的永田铁山等人的小团伙,在裕仁看来,来自民间的年轻军人们被长州藩的老头子们鼓动,试图掌控朝政的敌人。这次兵变如果不能把裕仁彻底控制在手中,只要裕仁公开表言论,说兵变份子是乱党,那么所有参加兵变的人都会立刻落入国贼的地步。
掌握了裕仁的生死之后,昭和维新才有可能得以推动。莫说炮击皇宫,就是火烧皇宫对安腾辉三来说也不是任何问题。
安腾辉三的决断在跟随他起兵的这些军人眼中被巧妙的曲解了,他们认为安腾先生是胸有成竹。到现在为止的战斗都完全在计划之中,那么攻打皇宫,“救出天皇”的行动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得到了炮击的命令,中岛莞尔少尉本来就甩下了军大衣,现在他撸起袖子就开始装填炮弹,简单的测量了一下距离,中岛莞尔少尉亲手开了第一炮,炮弹呼啸而出,直奔宫门前的掩体,仿佛有天助一般,本来作为试射的炮弹直接集中的掩体,把里面的军人与机枪都给炸上了天。
第一炮就获得了如此成功,炮兵部队众人都出了一阵欢呼,其他炮位纷纷开炮,呼啸的炮弹片刻就把宫门前的防御阵地给犁了一遍。
见到守卫部队的火力被削弱,河野寿大尉拎着步枪就带队向宫门前冲了过去。因为与中国的战斗屡战屡败,所以日军非常重视学习中国6军的战术。中国军队已经换装了自动步枪,装甲力量也在快建设。这些日军一来不清楚,二来也根本没有工业力量去模仿。在甲种师团里面,部队全面模仿中国在栓动步枪时代的战斗模式。刺刀、手雷、三人战斗小组、轻机枪与迫击炮伴随进攻。
这样的改编费用巨大,不仅仅是装备需要的物资,这种战斗模式需要更多训练有素的班排级指挥官,特别是优秀的“军曹”。这可是要了日本军队的老命。日本的军制与中国不同,中国工农革命军实施了官兵平等的政策,各种战斗总结会议都要开。大量的具体问题经过军事民主商讨之后,集思广益,有诸多解决的办法。从这些办法中进行筛选,集思广益,最终才能总结出步兵战斗模式。
日本这种等级森严的体制,想搞这种步兵战斗模式就遇到了极大问题。先就是部队的内部阶级对立导致士兵地位低下,再优秀的士兵也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尊重。士兵得不到尊重,也没有升迁机会,靠强制训练让部队掌握大量军事技能是不现实的。练得再好也是个充当炮灰的大头兵,基层士兵根本没有这样的积极性。
安腾辉三中佐已经在自己的联队中已经极力淡化日本军队中传统的压迫,但是不管安腾中佐怎么努力,日本军队的本质不改变,他怎么都不可能接近中国工农革命军的水平。即便如此,安腾中佐的部下已经愿意为自己的长官效死力,哪怕跟着安腾中佐造反也不在乎。安腾中佐的联队已经算是初步掌握了一定中国军队的战斗方式。
安腾中佐面对的敌人还是传统的日本模式,这帮把守宫门的部队根本适应不了新式战斗模式,他们采取的还是更早的日军战斗模式,加上守卫部队除了战斗之外还有仪仗队的功能,更不可能对新式的战斗方式进行推广普及。在遭到炮击之后,这些把守宫门的卫队立刻以班为单位开始抵抗由无数三人进攻小组组成的进攻,双方刚一交火守卫部队立刻就吃了亏。皇宫卫队们一个班向一个方向射击,对方的一个班从三个方向攻打过来。即便双方的射击水平不相上下,可火力利用率则天差地别。战斗片刻之后,最前面的部队已经到了用手雷就能接敌的距离。一通手雷甩进皇宫卫队的阵地上,立刻就打乱好几个个阵地的防御体系。
见到一线各个阵地很快陷入混乱,原本作为二线的火力点此时也不得不投入战斗,尽管打倒了一些进攻的士兵。火力点暴露之后,中岛莞尔少尉立刻命令炮兵对这些火力点猛烈开炮。
战斗只进行了不到半个小时,兵变的士兵就杀到了宫门之下,他们一面清剿残余的敌人,一面利用原本皇宫卫队的阵地与皇宫城墙上的部队对射。
“释放烟幕!”安腾辉三中佐命道。早就准备好的十几个烟幕弹很快就开始喷吐着浓浓的黄烟。城头上的皇宫卫队还以为兵变份子居然丧心病狂的实施毒气攻击,一个个先是叽歪乱叫,接着赶紧紧紧掩住了自己的口鼻。
负责炸门的工兵部队们以烟幕为掩护,顶着铺设了薄钢板,沙袋的门板开始向奔去。烟幕中安腾辉三中佐的望远镜里面影影绰绰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不到十分钟,前面终于向后面出了信号,兵变部队立刻隐蔽起来。
片刻之后,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巨大的冲击波让皇宫附近一阵摇动,仿佛地震了一般。巨大的爆炸产生的气浪顷刻就把烟雾吹散,而爆炸的硝烟以及扬起的烟尘又仿佛迷雾般暂时笼罩了爆炸点。这巨大的爆炸声之后,枪炮声暂时停顿下来,守军没想到进攻的部队竟然敢对皇宫实施如此激烈的攻击。更直白的说,他们没想到这帮兵变的家伙居然是“玩真的”,明治维新之后,在日本没有人敢公然挑战天皇的权威。搞权术是一回事,这么凶猛则是的进攻则是另外一码事。难道外面的人真的准备来杀天皇么?皇宫守卫部队惊呆了。
而进攻部队则抓紧时间调整部署,准备接下来的进攻。
等烟雾散去一半,之间宫门在爆炸下倒还屹立不倒,可拱门旁边的老式城墙被炸塌了一段,高耸的城墙上出现了一道45度角的斜坡。不用刻意下达命令,安腾中佐的部下们已经立刻做出了反应,轻重机枪压住阵脚,步兵们三人一组的冲向那里,踏着砖石瓦砾,他们开始尝试着向城墙上攀爬。
城墙上的守军开始对这个缺口实施火力压制,机枪手们直接射杀探出身子的敌人。迫击炮,掷弹手则对躲在视线外的敌人火力点实施压制。正如安腾中佐判断的那样,付出了二十余人的伤亡,先头部队终于登上了城墙并且建立起防御阵地。有了掩护,后续部队开始迅攻上了城头。通往皇宫内部的道路终于被打开了。
守卫皇宫的部队也不能说不善战,但是战争的组织模式生了变化之后,个人的勇武根本不足以影响战争的进度。或者说,新的战争模式让每一个投入战争的人都必须更加勇武,更加坚定。只有更先进的组织模式才能办到这点。
战斗进行了一个小时之后,进攻部队已经解决了城墙上的守军。外围宫门也被打开了,兵变部队呐喊着冲入了皇宫外围,把皇宫严密的包围起来。
迹部大佐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对安腾中佐有足够的信心,可日本6军从来没有进攻皇宫的经验,他很担心久攻不下,同样担心进攻部队没有节制,让战火无限制的扩大。控制皇宫,控制天皇,是这次战斗的目的。如果在进攻中不小心把天皇给打死了,这次战斗哪怕是血洗了皇宫,也改变不了失败的命运。
战斗不仅仅在皇宫进行,整个东京的要害单位都是兵变部队要解决的对象。皇道派倒是事先知道了这次兵变的一些情况。调离第一师团之后,高层中的皇道派都知道事情已经不对。占据了优势的永田铁山等人是不会就此收手的。所以在皇道派下级军人们前来拜访的时候,皇道派高级将官都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大意就是“不管你们干了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在日本官场里面可是一句意义丰富的话语,根据情况的不同可以表示支持、反对、威胁、妥协。既然统制派们不可能放过皇道派,那么皇道派高官们即便无力反抗,却也没有任何理由把兵变的事情告知统制派。不仅如此,这些高官们甚至请假的请假,装病的装病。在未来极有可能爆的兵变中若是被无故牵连,那可是一件再傻不过的事情。
所以在兵变的士兵们冲进了6军部与海军部的时候,里面没什么皇道派军人。皇道派的眼中钉教育总监的渡边锭太郎大将拎起手枪就开始还击,结果这位在6军会议上“辨明真崎甚三郎私藏政变计划,心怀险恶”的老将军被一通乱枪打成了筛子。
日俄战争的海军英雄,天皇的侍从长铃木贯太郎是和英美勾结的的代表。进攻侍从长官邸的时候在门口遭到了卫兵的坚强抵抗,交火5分钟后才冲进去。兵变部队冲进去之后,铃木镇静地要大家安静,并问道:“你们这样做必定是有原因的。告诉我是什么原因。”
带队的矶部浅一大尉立刻告诉铃木,“以后天皇就不再是你们这些高官显贵的天皇,而是日本人民的天皇了!”
交谈了十分钟,双方立场相差太大,已经谈不下去了。铃木坦然说道:“那么你们就开枪吧。”
“不,我们并没有杀戮俘虏的想法。你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俘虏了。”矶部浅一大尉答道。兵变部队其实不在乎铃木的生死,铃木贯太郎的夫人鹰子是当代著名的教育家,还是昭和天皇的保姆,是天皇视若比亲生母亲还要亲的人物。如果抓获了天皇,还需要她与天皇沟通。
除此之外,包括西园寺公望、高桥是清等人在内的达官显贵们大多数都被抓捕。倒是近卫师团师团长因为抗拒兵变而被击毙。
到了中午时分,战斗已经基本结束。海军部、6军部、参谋部、警察厅都已经被暂时压制。安腾辉三中佐确定东京暂时没有能够阻挡兵变的军事力量之后。他盯着皇宫的内城的守卫,命人前去劝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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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期(十)
“你们要觐见天皇陛下?”皇宫卫队长狐疑的看着面前三名军帽上缠了“尊皇讨奸”白布条的家伙。
三人周为的是一名少尉,跟随的是两名普通士兵。皇宫卫队依旧调集了三十几个人,每个人举着枪瞄准没有佩戴武器的这三个人。而这三个人根本不为所动,为的少尉平静的答道:“是的,请你们向我们维新军放下武器,我们的目的不是加害天皇陛下,而是要觐见天皇陛下。”
皇宫卫队长好歹也是名少将,如果在三个多小时之前,这么一个区区少尉,两名大头兵,他根本眼角都不甩。然而这三个人所隶属的部队在两个多小时前展开的战斗实在是吓傻了这名少将。少将也是见多识广的人,他曾在东北混过资历,见识过工农革命军可怕的战斗力。两小多时前开始的战斗让少将内心深处难以忘记的恐怖回忆再次复苏了。那不是悍不畏死的战斗,而是每个人都充满真正进攻精神的战斗。每个士兵配合默契,展现出了高的战斗技术。少将很清楚,就算是再来一次,他也不可能打得更好。
既然打不过,那么现在最佳的办法就是拖,少将喝道:“你们这些叛贼!不知道忠君报国,竟然威胁天皇陛下,你们知罪么?!”
如果是别的说法,或许还能让这些实施“昭和维新”的军人思考一下,可被指责为“叛贼”,对这些军人毫无影响。相反,这些年轻军人倒是满心骄傲的感觉。这可是“天皇身边坏人”的指责,对于“昭和维新”者来说是真正的赞美。
“就是说诸君不肯向我们放下武器了?”为的少尉问道。
少将没想到只三言两语谈判就谈崩了,被一个小小少尉用对等的立场来谈话带来羞耻使得少将有些恼羞成怒,他喝道:“你们以为自己能如何?”
少尉不接这个腔,而是微微躬身致敬,“既然如此,我们就告辞了。”
说完,三人转身就走。少将大怒,可眼下皇宫卫队损失了六成兵力,剩下的四成人手刚能够守住内城。与城高池深的外城相比,内城只有薄薄的城墙,以及非常有限的火力点。他现在若是把叛军代表杀了泄愤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了杀了之后怎么办?叛军立刻就会开始进攻。那时候守卫部队注定会全军覆没,只怕连天皇都难以幸免。
想到这里,少将强忍羞辱喊道:“请留步!”
少尉三人停住脚步转回身,“诸君愿意接受我们的要求了么?”
“不,你们既然做到这个地步,想来是有真正的话想对天皇陛下陈述。你们不妨把自己的要求写下来,一会儿我们会让内侍把你们的要求呈现给天皇陛下。你们觉得如何?”少将倒是很能来事,若是不能来事的也不可能当上皇宫守卫的头子。真心说的话,少将先生也算是僭越了一把,这等事他一个小小的少将无法做主。只是眼瞅着这帮逆贼们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少将先生也只能用这法子先拖一拖。
果然如少将所料,那三位军人脸上浮现了忍耐不住的喜色,连声音都变得开朗很多,“我们会回去传话。”
瞅着三人在三十几条枪指住的情况下坦然离开,少将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然而另外一种压力片刻后重重的压在了他的心头,“怎么向天皇解释此事呢?”
裕仁国王此时正在宫殿中阴沉着脸坐在那里,他万万没想到6军竟然起来谋反。他爷爷明治国王好不容易从幕府那里夺取了权力,成为千年来日本最后权势的天皇。可裕仁的老爹大正就不行了。长州派元老们始终与大正对着干,还到处散布大正精神有毛病的谣言。
其实裕仁很清楚,他爹大正精神根本没有毛病。只是大正真的觉得自己是日本的现世神,是天皇,应该对朝政有着不可动摇的言权。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那帮长州藩元老们对大正莫说阳奉阴违,根本就是阳违阴违。他们不仅以“大正精神有毛病”为由剥夺了大正的权力,搞了一个“太子摄政”。还把大正给软禁起来了。
好不容易由明治夺回的天皇权力,就这么向着幕府时代再次沦陷。这些老东西不仅对大正如此,山县有朋甚至明目张胆的干涉起裕仁来。久弥宫良子被内定为太子妃,日权倾朝野的元老级人物山县有朋却以良子母亲为色盲为由,反对这门婚事,认为良子的家族遗传不佳。
裕仁自打自家老爹大正被扣了一个“精神失常”的头衔之后,就对所谓遗传病极为敏感,所以他想方设法的进行斗争,与山县有朋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足足闹了一年半之久,这才最终娶了久弥宫良子。山县有朋斗争失败,不得不自己下野去了。
永田铁山他们之所以能够得到裕仁的信赖,因为永田铁山以及冈村宁次等人在德国的巴登巴登拜见裕仁的时候,明确表示,无论如何都要保裕仁登基,而且一定会彻底铲除长州藩的大佬们。这两样事情都是裕仁真心希望的事情。事实证明永田铁山与冈村宁次的确是真正在努力做这份工作。对于手下拥有行事的权力,裕仁倒是不在乎。作为天皇是不能犯错的。而这世上是做得越多错的越多。所以裕仁并不在乎所谓“统制派”是如何实施他们的政策。
但是日本的权力必须来自天皇,而不是那些拥有权力就能恣意妄为的权贵。
前一段有人到皇宫前请愿,关于“日本人民的天皇”这种说法裕仁不是没听说。不过裕仁根本没有往心里面去。日本人民算什么东西?
“日本人民的天皇”被扣上“精神失常”这种帽子的时候,人民有来打倒长州藩,进而帮助天皇恢复权力么?没有!
皇太子娶个妻子,遭到大臣无端干涉的时候,人民有起来支持么?没有!
甚至皇太子都有可能无法继位的时候,人民口头上说什么了么?没有!
靠了裕仁这些年的努力,靠着永田铁山等人的出力,裕仁好不容易才控制了军部。逐渐控制了政权。这都是裕仁自己努力的结果。
这样的一个情况下,要人民做什么呢?日本普选之后,从人民中间都选出了些什么?选出了一群能被田中义一用秘密经费贿赂的议员!如果说军部是混蛋,当时在野党民政党可说是民选议员组成的,他们和田中义一一样大量贿选。只是因为资金不足而失败了。这就是民主?!
与这些相比较起来,还是始终对裕仁表面上维持着尊重与服从的年轻“统制派”们更加靠谱。
外面有逆贼攻击皇宫,裕仁并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是哪个部分的。他只知道,有一群胆大妄为的亡命徒试图来剥夺天皇的权力了。看他们气势汹汹的姿态,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
而在裕仁面前跪坐着好些个高官,他们或者是皇亲贵戚,或者是高官。在统制派得势的当下,这些人都是来表示服从的。以前的时候,这些家伙们或者有自己的心思,或者与皇道派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干系,此时他们都认清了局面,准备向裕仁表示彻底服从了。
外面尽管枪炮齐鸣,还有剧烈的爆炸。然而裕仁冷着脸岿然不动,这些人哪怕是心中害怕,也没敢有任何动作。也就在此时,皇宫卫队的指挥官偷偷的拉开房门。
“进来吧。”裕仁开口说道。
少将战战兢兢的进来,然后用谦卑的声音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的作为,裕仁盯着少将看了片刻,开口说道:“你做的很好。那就派个人去询问一下叛军。”
在这些年的政治斗争中,裕仁很清楚恐吓与怒是最没用的事情,外头那些打着“维新”旗号的逆贼们不管有什么想法,先稳住他们。等到外面的勤王部队赶来解决他们才是正经。实际上裕仁已经向6军与海军出了命令,要他们立刻派部队前来救驾。每争取一分钟,局面就对裕仁这边好上一分钟。至于逆贼们到底有什么想法,裕仁是真的很想知道。只有了解了敌人的需求,才能够找到其中可以利用的要点。
少将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呵斥的准备,没想到天皇陛下居然如此宽宏大量,他立刻如蒙大赦般的退了下去。
“陛下,何不劝降外面的那些人。”屋内的人见裕仁并没有怒,内大臣汤浅仓平试探着问道。
裕仁忍了许久,听了这不知好歹的话,他的情绪终于忍不住暴怒起来。一面拍着桌子,裕仁怒喝道:“劝降?我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有什么样的想法,这种胡作非为的行为必须尽快镇压!必须尽快镇压!”
见裕仁与方才判若两人的模样,那些皇亲大臣们都畏惧的低下了头。有了这么一个突破口,裕仁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仿佛是牢笼里面的野兽般背着手来回走动了几步,裕仁又坐回了椅子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这些人,用一种冷酷的语气说道:“诸君,如果逆贼们要把叛乱行为进行到底,那么朕也绝对不会束手就擒,到时候朕将亲自带领着禁卫军与这些逆贼死战到底。到时候还望诸君能够与朕一起战斗!”
这帮大臣们仿佛是打开了开关的留声机一样,同时俯身说道:“嗨咦!”
虽然大部分人心中对裕仁的这种想法是不以为然,甚至是心中暗骂的,可没有人敢在此时说出什么“动摇军心”的话。天皇身边的侍卫们虎视眈眈的看着屋里的这些人,不管天皇会不会真的披挂上阵,处决屋里面几个不识时务的家伙还是没有任何问题。
在外面的安腾辉三中佐自然不知道皇宫内城里面的变化,二次进攻的准备已经完成。正在安腾中佐准备出命令的前一刻,内城城门开了一道小缝,一个穿着正式侍从服装的家伙走了出来。也就是说,那位穿着宫袍,髻上带着高高的细长帽子,从外貌上看有些像神殿的神官。
这位穿着正装,脸色颇为紧张的传统皇宫侍从官被带到了安腾中佐面前。中佐把这位侍从带进了充作临时指挥室旁边的一个屋子。没等这位侍从官说什么,安腾中佐就命人把侍从给捆了,顺道连嘴也给堵上。
旁边的是河野寿大尉,他带着两名士兵麻利的按照安腾中佐的命令把人给捆好,嘴也用布条给绑住。然后才问道:“安腾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腾辉三中佐沉稳的说道:“这人已经带出来天皇陛下的秘密口信,陛下要我们迅攻入内城,从国贼手中解救出天皇陛下。”
河野寿大尉瞅了瞅绑得跟粽子一样,脸上满是惊慌的神色,嘴里面呜呜响着的侍从官,一时没有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安腾中佐继续说道:“天皇身在国贼手中,他能说什么呢?说什么都会被国贼们阻止,所以派出这样的使者就已经说明了一切。现在马上进攻!”
河野寿大尉是个实在人,他与其他大部分起事的官兵一样,都相信天皇是被坏人给蒙蔽了。想了想安腾中佐的话,大尉觉得很有道理。所以留下两名士兵看守着这位侍从官,大尉跟着安腾中佐一起走出房间,“安腾先生,请让我打头阵吧。”
“好!”安腾辉三中佐果断的答道。
负责皇宫守卫的少将先生把侍从官送出去之后,心里面忍不住松了口气。好歹谈判也得有段时间,少将先生专门对侍从官反复交代,一定要“拖”,拖得越久越好。送走了侍从官之后,少将就开始命令部队蹑手蹑脚的调整部署。这不是怕惊动天皇,而是害怕传出声音之后被外面的叛军听到。
少将先生的命令是正确的,当然前提是事情展果按照少将先生预料的那样进行。事实上叛军不按照常理的出牌方式让少将先生的调动成了大败笔。部队还在蹑手蹑脚的行进中,外面的炮弹已经离开炮口呼啸而来。接着就是轻重机枪的猛烈开火。兵变部队已经测量了好一阵的射击诸元,炮兵学院的学生们都是进修人员,本就有实际战争经验。一通炮弹打得极准,而步兵们立刻跟进攻击。转眼就把外面的火力点给打得七零八落。
部队没有死冲内层宫门,他们选择了穿墙作战。爆破组在墙边用上了从中国进口的塑胶炸药。先是小爆炸在墙上开出缺口,接着塞进去炸药包,随着几声巨响,内城宫墙就被炸开了好几个缺口。这是十几年前中国军队奇袭鸭绿江大桥的时候采取过的方法。日军维修鸭绿江大桥的时候,对此印象深刻。
少将先生调动的部队本来向着更有利防御的位置挪动,突然遭到袭击之后,部队先是惊慌失措,有些还继续向预定位置移动,有些就愣在当地,还有些则想跑回原先的防御位置。日本内宫部分跟棋盘一样,这样的一阵混乱,士兵们就跟迷宫里面的老鼠般乱了起来。
就在此时,墙上被突然开了几个大口子,接着一通手雷就被扔进了来。爆炸把里面的士兵一群群的给炸死炸伤,在没受伤者的惊叫,伤者的惨叫,还有重伤者垂死的嘶叫声中,兵变部队已经挺着刺刀冲了进来。
皇宫卫队好歹也算是精锐,即便是战术上落后,可真的近距离与敌人相撞的时候,他们很快就清醒过来,卫队们也迅上了刺刀,对着冲进来的逆贼们开始了逆袭。射击的声音,刺刀碰撞的声音,被刺中的士兵出的野兽般的嚎叫,在狭窄的通道圈定的战场上,战斗瞬间就进入了更加白热化的地步。
这样的冷兵器刺刀战中并不存在大战几百回合这码事,两三招过去之后,任何一个破绽都会直接导致死亡。前排的士兵被刺中之后,几乎是下意识放开手中的步枪,抓住对方刺中自己的步枪前端,而己方的其他士兵顺势一刺刀就捅穿刺中己方战友的那名地方士兵。双方的兵力消耗度极快,皇宫卫队甚至稍稍占了上风。眼瞅着就有堵住兵变部队进攻路线,反过来堵住缺口的可能。
然而战斗并没有这么陷入胶着,皇宫卫队缺乏手雷,兵变的士兵们可不缺乏。他们隔着互相厮杀的人墙向着敌人阵营里面猛扔手雷。一颗手雷过去,就是炸的一片血肉模糊。不过人太密集了,敌人中间也有手快的接住飞来的手雷反扔回去,把兵变士兵给炸的伤亡一片的个别事情。
然而局面到此时已经无法逆转,最前排的皇宫卫队们没有枉称“卫队”,他们在肉搏战中创造了一比一点五,甚至一比二这样的交换比。可兵变士兵们都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他们也没有任何的退缩,在这些第一排的卫队战死之后,手雷炸开的通道给了兵变部队轻机枪挥威力的空间。
皇宫卫队的队列射击打倒了十几个捅死了肉搏战的卫队卫兵后暴露出来的兵变部队,这些卫兵接着就暴露在机枪的扫射中。密集的子弹暴雨般鞭打着卫队的官兵,把他们一排排的打倒在地。
即便遭到了如此痛击,卫队卫兵们也没有任何的退缩。此时已经没有退路,再退下去就只能退到天皇身边。卫队根本不惧死亡,就这么直挺挺的持续开枪,直到自己被子弹打倒,或者被手雷给炸倒。
而兵变部队更知道自己如果失败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战斗到这里,杀了这么多人,兵变部队根本没有退路。如果不能见到天皇,他们的努力就会全部失败。
抱着同样宁肯死也不能转身逃命的态度,双方根本不躲避,就是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互相射击。即便被打倒的人也没有放弃,只要有一丝力气,他们倒在地上也要继续开枪,直到被涌上来的敌人打死或者用刺刀捅死为止。干掉了敌人之后,部队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们继续向前进,继续与敌人进行着残酷的厮杀。
血腥的杀戮持续着,直到内宫宫门被轰的炸开,外面的部队消灭了守卫宫门的卫队之后一拥而入,在内宫战斗的部队陷入了腹背受敌,这才在来自两边的夹击下被干掉。
河野寿大尉是冲在最前面的,仿佛战场上的幸运之神在守护着他,无论是刺刀战还是枪战,河野寿大尉都毫无伤。消灭了面前的卫队之后,大尉带着部队冲到了天皇的寝宫面前。之间守卫皇宫的少将先生拔出指挥刀,带着最后的卫队整齐的站在寝宫正门前。少将脸色铁青,他用指挥刀指着河野寿大尉,“停步!这里是天皇的寝宫,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大尉端着步枪对少将高声喊道:“诸君的忠勇我们极为钦佩,为了日本,诸君的牺牲我们一定会牢记在心。开火!”
轻机枪手早就杀红了眼睛,别说面前是位少将,哪怕是位元帅也不是任何问题。河野寿大尉命令一下,机枪手们立刻开火,少将先生与最后的卫队顷刻就被打倒在地。
河野寿大尉也不管那些人,他带着部队向着天皇的寝宫中快冲了进去。这地图早就看过多次,他们向着天皇的会议室快冲去。门口把守的人没有几个,反抗者顷刻就被干掉。
站在会议室门前,河野寿大尉深深的吸了口气,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什么人!”屋里面一堆秃头的,花白头的,白头的,开始呵斥起来。
大尉并不在乎这些人,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看过多次,但是从未见过真人的那个人身上。那就是天皇陛下,深藏在宫中的天皇陛下。
河野寿大尉的心脏激烈的跳动起来,这就是他要见到的那个人,这就是他想要倾诉的那个人。“陛下!”河野寿大尉喊道。
就在此时,一声手枪的枪声响起,河野寿大尉猛地一怔,他下意识的捂住了右胸口,用愕然的目光看着对面。看到裕仁天皇手中的手枪枪口冒出了一股青烟。然后大尉软软的跪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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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萍之末(一)
裕仁亲手向冲进来的叛匪射击,一面是因为恐慌,那个年轻大尉神色激动想扑上来的模样,没人看到的时候会感到安心。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愤怒,这么多年了,他的权力第一次遭到了如此的威胁,连身家性命都要落入别人的手中。一股子悲愤之气上来,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对着为的那名叛乱大尉就来了一枪。
河野寿大尉的部下眼见指挥官受伤,下意识的举起武器就想瞄准裕仁。可这手怎么都不太听使唤。他们面对的是天皇,是现世的神灵。裕仁的画像与各种像章的图片大家看过很多,亲眼看到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类,熟悉感、陌生感,以及不可调和的种种感受都令这些士兵们手足无措。
被击中的河野寿大尉并没有心生怨恨,相反,大尉见士兵们一片混乱,连忙抓住旁边的士兵强行站起身来,大尉喘息着说道:“不得对天皇无礼!”因为用力过度,大尉咳嗽起来,鲜血从弹孔处加流淌出来。
“把……,把这些人抓起来!”大尉对部下命令道。
兵变士兵们对天皇不敢无礼,对于天皇旁边的手下可不会有丝毫的客气。而且后面涌进来的军人越来越多,一部分人对天皇的卫兵虎视眈眈,另一部分人把那群跪坐的家伙们给拽起来,拖死猪般给拖走了。因为跪坐许久,不少人根本就动不了。有士兵拖着也算是把他们从正坐的姿势中解放出来。血脉通畅的感觉让这帮人顾不上什么害怕,心情反倒是好了不少。
裕仁一点都不在乎眼前的那些皇亲显贵,只是看着他们一个个被带出去,会议室里面空荡起来,他心中也忍不住害怕起来。刚才放了一枪之后,裕仁的愤怒倒也得以疏散,此时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河野寿大尉生怕有人此时控制不住伤害裕仁,他即便不断失血也没有离开会议室,直到安腾辉三中佐与迹部大佐一起赶到之后,他才因为失血与放心突然昏倒过去。
命人赶紧把河野寿大尉送到“野战医院”,安腾辉三中佐这才转身对裕仁敬了军礼,“陛下,您好。在下是安腾辉三。”
裕仁看了看安腾辉三的肩头的肩章,他不是太确定这位男子是不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旁边还有一位大佐站在那里。只是从位置上看,安腾辉三中佐明显处于领导地位。以日本官场的角度来看,这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陛下,我们不是来剥夺您的权力,更不是要伤害您。我们代表着日本民众,请陛下您倾听一下底层的声音,请您真正的执掌日本的政权。”安腾辉三中佐的声音并不激动,让裕仁活着比让裕仁死了更合适。裕仁如果死了,他还有兄弟,照样可以继任天皇。起义的军队并没有控制整个日本的兵力。
裕仁并没有答话,与兵变份子对等交谈本身就是一种示弱。虽然裕仁还没有憨直的仰天长啸,然后与兵变份子同归于尽的打算。但是他知道此时自己身为俘虏,也已经到了最后的底线。再做出任何让步都是不行的。
安腾辉三此时也知道更艰巨的工作就此展开。光看裕仁的表现,至少他还真有统治阶级的“范儿”。不着急,不叫嚷,走位谈判对手来说是很难应付的。这么一个茅坑里面石头一样的天皇,想攻破的难度可想而知。
一直显得颇为轻松的迹部大佐也面色凝重,安腾在迹部大佐手下干的时候,很少见到大佐有过这样的表情。看来迹部大佐也明白事情非常难以解决。
也就在此时,传令兵跑了进来,在安腾中佐耳边说了几句,安腾中佐脸上终于有了些释然的神色。传令兵带来的消息是,北一辉已经被找到,并且到达了皇宫。能把这些事情推给专业的人士来办,安腾辉三中佐觉得胸中压了大石头般的感觉,稍微轻松了一点。
东京生兵变的消息传的很快,明刀明枪的战斗根本瞒不住任何人。更不用说皇宫的爆炸,以及爆豆般激烈的枪声了。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中国大使馆,包括北一辉的秘密请求一并送给了中国方面。
4月4日,中国方面就得到了比较详细的汇报。兵变成功的事情并没有在政治局常委里面有什么特别的反响。陈克听着汇报,脸上带着一种微笑,那是颇为同情的微笑。这很大程度上缓和了常委们的气氛。看来陈克并没有准备采取战争行动让原本就一片混乱的日本局面变得更乱。
李润石等汇报暂时告一段落之后问道,“日本6军海军现在有没有表示明确支持兵变?”
“暂时还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消息。”顾维钧答道,说完之后他问陈克,“陈主席,现在我们怎么应对这样的局面?”
陈克答道:“两手准备。一边准备好援助日本的物资,一边准备好收复北库页岛与千岛群岛的部队。”
顾维钧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极为现实的处理方式,人民党高层特点之一,就是不到一定要讲好坏这件事的时候,他们是从来不用“好坏”评价。好坏是个人的观点,每个人都不同。实事求是则是只讲生了什么,有什么影响。与善恶好坏毫无关系。
“我们怎么判断这次兵变是否成功了?”顾维钧问道。
“如果日本兵变一方为的人能够向咱们申请援助,而且能够把援助给运回日本。那就说明兵变彻底成功。”陈克给了答案。
这标准稍微有点奇怪,顾维钧想了片刻才明白过来。能够把中国的援助弄回日本,自然说明兵变一方已经控制了局面。而陈克对兵变的态度也显露出来,他并不想插手干预此事。
陈克答道:“没有人肯放弃权力,那么日本这些革命者们到底怎么把人民的需求与现在的局面结合起来,这就是个很关键的问题。如果有任何的脱节,有任何抓不住要点的行动。这次革命就会直接被反扑掉。当然,假如他们暂时成功了,革命果实到底会落到谁的手中还是两可的事情。咱们中国历史上那么多农民起义,人民终于起来撼动了旧王朝。暂时展现了人民的力量。可最后还是没有到达真正革命的高度。旧制度并没有被推翻。”
顾维钧听着陈克冷静的分析着日本革命,心中竟然稍微有些感慨。人民党领导的革命与旧时代的任何革命都不同,其他时代的革命都要最大限度的利用地主士绅的力量,人民党领导的革命则是粗暴的把地主士绅都给赶到一边去。这才最后达成了全面的胜利。那么日本革命会有什么样的轨迹呢?这让顾维钧有些期待的感觉。对这个中国在亚洲的强硬对手,顾维钧是颇有些恶意的念头。
“咱们就这么等么?”李寿显问道。在政治局常委中,李寿显资历只比李润石稍微长一些,他一直以为政治局方面的会议会更加激烈些,也会更具进攻性一些。亲自参加之后,他现政治局常委很多时候竟然是一种“等待机会”的态度。这的确是很高明的手段,能够对未来做出战略判断需要的是非常有力的战略视野。然而李寿显也很清楚,自己是没有能力对此提供思路。所以他更想确定陈克的想法。
“没有一个国家会愿意遭到别国干涉与侵略,日本既然特别想侵略中国,他们会对中国的介入格外的敏感。咱们做好援助的准备,同时能够一言不,就是对日本革命者最大的帮助了。”陈克答道。作为历史下游出身的人,陈克在决定中国展方向的时候是极为果决的,同样,他在需要等待的时候也是极为有耐心的。如果对别的同志来说,未来还是不可知的迷茫,对于陈克来说,则是没有未来这个概念,陈克要做的仅仅是“走近过去”而已。
当下,有一个“过去”是陈克觉得需要立刻解决的。先让顾维钧回去做准备,等会议室里面只剩下52的成员,陈克才说道:“关于核武器的开预算同志们都已经看过了,这件事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要下定决心把这个工作给干完。”
日本对中国很重要,不过就如陈克看过的那部关于中国核武器研的电影里面的台词,“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指望外部的有利环境从来不如自己想办法解决。现在是1937年,德国小胡子的经济政策推行的与历史上差不多。陈克很清楚那种政策意味着什么,看似生机勃勃的德国经济政策是以强行收拢德国的经济力量投入军事建设导致的“经济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