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现在身体倍棒,速度够快,踩着机械厂广播的最后一秒进了办公室。
“南笙,你来一下办公室。”吴晴霞说道。
南笙:……就有些小尴尬,踩点上班什么的,会不会是领导的雷区啊。
“冯海鸥家里出了些事情,她画的海报不能上节目了。”吴晴霞语带遗憾地说道。
南笙没有想到,吴晴霞找她是为了这事。
虽然有些遗憾,但她能理解接受。
“前几天的彩排你帮了不少忙,提出的意见都有理有据的。”
“雨莺那边很多歌曲需要整合,又要指挥参加文艺汇演的同志唱歌,站队形,她希望你能过去帮她。”
“行,那我待会儿去找雨莺姐。”
“好,去忙吧。”
南笙走出办公室,就对上了朱雨莺期待的目光。
“雨莺姐,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南笙笑着问道。
“走,我们去礼堂,今天要把歌曲整合好,最好让同志们记住歌词。”朱雨莺语调轻快,显然,南笙的加入让她很高兴。
这回的工作内容可不是跟冯海鸥两个人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安安静静画图,没事还能唠两句就行了的。
跟人打交道,尤其是跟车间里年岁略长一些的工人女同志打交道,没颗坚强的心脏,那真是承受不来。
不是说她们不好打交道,而是她们在排练之余聊的话题,很多都有些少儿不宜。
这个时候,她们的眼神就灵活的不像样,理解能力也瞬间开大,随意一个眼色,大家就能明白意思。
“孔梅姐,你刚刚的眼神就很好,找一下那个感觉就行,正视前方,眼神不要躲闪。”南笙说道。
“噗嗤!”南笙的话让孔梅笑出了声,“南笙同志,这太为难人了。”
“我刚刚是跟人闲聊天呢,眼睛才放松地直视对方的。”
“那我表演的时候,总不能把下面坐着的观众们也当成扯闲篇的姐们吧?”
“哈哈~”
孔梅的话让大家哄堂大笑,南笙也跟着一起笑。
“南笙同志,我这么说你不生气吗?”孔梅好奇的说道。
她们车间的女工跟坐办公室的女同志之间很少有谈得来的。
就比如朱雨莺同志,她也对她们客客气气的,但她们就是说不到一块儿去。
倒是新来的南笙同志,虽然对她们聊天的某些内容不感兴趣,但她们每回说起机械厂和家属区八卦的时候,南笙同志的耳朵都是立起来的。
跟她们听八卦的时候一样一样的。
这么一来,她们待南笙就亲切了几分。
南笙一点架子也没有,说话爽快,做事干净利落,很快就融入了进去。
“那有什么,你们就是当做在台下的观众是颗白菜,是只西瓜都没有问题。”南笙说道。
“诶,南笙同志,你到时候不也坐在台下当观众吗?”孔梅玩笑道,“那到时候,我是当你是颗菜呀,还是当你是只瓜啊?”
孔梅话一落,笑声就止住了,大家面面相觑,觉得孔梅的话过了,南笙可能会生气。
谁知,南笙噗嗤一声,笑着回答:“你可以把我当成瓜田里的猹,我爱吃瓜。”
南笙是认真的,她真的爱吃瓜。
不过,这个时候,吃瓜还没有衍生出别的意思。
大家就以为南笙是爱吃真的瓜。
“哈哈哈~”孔梅笑得最厉害,“那你肯定是最漂亮的猹了。”
这么一笑,南笙跟她们的关系就更融洽了。
大家都乐乐呵呵的,工作就开展得很顺利。
之前有几个对站位和歌词有意见的女同志配合度都高了很多。
这几天,冯海鸥一直没有来工会上班,南笙虽然跟她算是捏石头断交了,但心里还是有些记挂的。
无他,南笙见过被生活磋磨得不成样的自己,乡下的生活,并不是冯海鸥这样从小到大没有吃过苦头的女孩子能顺利适应的。
想到这里,空闲的时候,她暂时放弃了吃瓜的爱好,忍痛离开工友们,拿出纸笔,开始记录农村生活中要注意的地方。
“你还来找我干什么?”冯海鸥打开门,见到南笙,非常意外。
“可能有些不太不合适,但还是想把这个给你。”南笙把对折的纸递过去,“有些东西可以提前准备好。”
“有备无患。”
冯海鸥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下来。
“希望你用不上,也希望你能用得上。”南笙说完这句话后,就走了。
冯海鸥一头雾水,打开纸,没看几行就把纸团成了一团,但她终究还是没有扔掉。
第19章
南笙把记录交给冯海鸥后,
就把她的事情放下了。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她不想蹚冯家的浑水。
而且,作为青山镇扎根良久的土著,
冯海鸥不想跟着冯鸣山下乡,
总是有法可想的。
南笙的日子仿佛又恢复了平静,上班下班,休息的时候去大药房那条路上,看看会不会遇上求珍贵药材的人。
这天,
南笙从礼堂回办公室拿东西,听到同事们正在小声议论冯海鸥。
“你听说了吗?她们一家人被下放到偏远的农村去劳动改造了。”
“谁能没听说呢,今天早上,
我爸还让皮绷紧一点。”
“我如果作妖惹了祸事,
他就跟冯家老二一样,跟我登报脱离关系。”
“冯老二够心狠的啊,唯一的大哥,说舍就舍了。”
“那能怎么办?他给冯老大擦多少次屁股了?”
“听说,
他这次也是费了很多心力,实在事不可为才放弃的。”
“也是为难他了。”
“哎,
我听我爸感慨,年轻时候的冯老大是个风流倜傥,乐于助人的好青年呢。”
“可得了吧,
冯老大早年仗着长兄的身份多分了多少家产,又仗着校长的身份,欺负了多少女学生?”
“不是不报呦!”
“南笙来啦,彩排的事情顺利不?”严碧春看到南笙进来,
跟同事们使了个眼色。
大家的议论声停了下来。
“挺顺利的,我忘了带笔,
回来拿。”
“噢。”
“你们忙,我去礼堂了。”南笙示意了一下手里的笔跟同事们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南笙离开后,严碧春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从前跟冯海鸥那么要好,如今人家出事了,连问都不问一声。”
“别说了,赶紧干活吧。”
南笙拿好笔快速往礼堂走去。
至于同事的议论和有意无意的疏离,她一点也不在意。
站在不同的角度,看问题的角度也是不同的。
在冯海鸥的事情上,南笙是问心无愧的。
她也认为,她跟冯家不会再有交集。
只是,她委实没有想到会在小院门口又一次见到冯鸣山。
冯家的事情已经差不多尘埃落定,这个时候的他做为一家之主不好好把该藏的贴身藏好,该卖的赶紧换钱,怎么还有心思来找她麻烦?
不等南笙开口,冯鸣山就说道:“你上次说要用十块钱买下我的东西,还算数吗?”
南笙:……祸水东引?
她立刻真诚地回答:“我开玩笑的,您别当真。”
“但我当真了。”
南笙无语:“不是,你想干嘛?”
“你视若珍宝的东西,我未必放在心上,到时候遗失了,或是转手卖给了别人,可找不回来了。”
“卖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怎么处置,是你的事情。”冯鸣山说道。
南笙当然是拒绝的。
她也看报纸的好么,自然看到了冯鸣岳登报脱离关系的声明。
当然,这样的声明不止一份。
可以说,冯鸣山因为手上的东西,现在已经众叛亲离了,离家破人亡就是一步之遥。
这估计还是陈良那些人顾忌着冯鸣山是土著,冯家在青山镇根深叶茂,不敢下死手。
南笙可只有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她懂。
这样要命的东西,她哪里敢沾手?
她准备严词拒绝,冯鸣山先她一步说道:“你买下来,我不声张,由着人猜测,没人能拿你怎么样。”
“你若不买,我在离开前肯定会把东西已经到了你手里的消息传到对东西感兴趣的人耳朵里。”
“我尚且被他们搞得要下乡去,你认为自己能扛得住?”
“你何苦为难我一个女同志?”
“以你在青山镇的人脉,随便找个人托付,都比把东西硬塞给我强。”
“那不行!”
“我不想东西落到那些背弃了我的人手里,更不想它们落到算计的人手里。”
南笙:……合着就赖上她了呗。
“行!”南笙不想跟冯鸣山多纠缠,拿了十块钱给他,“你口中的东西就当我已经买下来,你留着也好,扔了也好,随你。”
说完,她把钱塞给冯鸣山,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再见了您嘞!
冯鸣山看着手里的大团结气笑了。
真当他是来卖东西的了?
所谓文人无赖起来的时候,真是不要面皮的。
南笙都把话说得清清楚楚的了,拒绝的姿态摆得足足的,冯鸣山却不罢休。
他敲了三下大门:“既然你给了钱,那咱们的交易算是完成了。”
“我把东西放你门口了,你留也好,扔也好,随意。”学着南笙把话撂下后,冯鸣山大笑几声离开了。
南笙立刻打开门把冯鸣山口中的东西拿进来。
神经病吧,走就走了,还笑,笑毛啊。
把人引过来了,遭殃的不就是她了吗?
南笙骂骂咧咧地拿着方盒子进了屋,随手把盒子放在了桌上。
既然她已经买下了这个东西,就没有压抑自己的好奇心。
她也想知道“中山装”和陈良花费这么多心思想得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又有什么秘密?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黄色绢帛和一个玉珏。
绢帛上有字,但南笙不认识。
玉倒是一眼能辨认的好东西,但南笙,呃,不懂玉。
南笙:……
她看了半天没有看出什么名堂,索性把东西放回盒子,扔进了空间。
冯鸣山估计是打着自己无权无势,等他平安回来后方便从自己手里把东西拿回去的主意,这才巴巴的把东西硬塞给她。
南笙冷笑,那他可打错了算盘。
她真金白银花钱买下的,就是自己的东西,她的东西,谁都不能染指。
南笙猜得没错,冯鸣山确实抱着这样的想法。
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回来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到时候,拿回东西也不会费什么力气。
下乡一阵也好,他正好可以用所有的时间来解开渡马桥的秘密。
渡马桥的秘密是他年轻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那个时候,冯鸣山还算是个有为青年,又热血。
青山镇的旧校址破旧不堪,他又出钱又出力整顿维修。
他是个文人,整顿旧校址的时候,就主动请缨去整理图书馆藏书。
那个时候,各类书籍都没有限制,图书馆的藏书更是丰富无比。
冯鸣山整理书籍累了,就会随意找一本书阅览。
反正这活不急,他不紧不慢干着,也很得趣。
那天,阳光正好,他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发现了一箱不知道被遗忘了多久的书籍。
冯鸣山捂住口鼻,小心掀开书箱盖子,灰尘游离在空中,他小心把书箱里的书拿出来翻晒。
拿起其中一本古籍的时候,一张明黄的绢帛从里面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