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拨人以为谢集是想提早分一杯羹,直接就同意了。
要说他们脑子都没坏,为什么这么容易就相信了云笙手里有藏宝地的事情呢?
当然是因为谢集“自爆”啦。
他把自己跟云笙之间的纠葛都说了出来,当然了,他把长生不老药换成了宝藏。
那八个字他也只字未提。
谢集的话可信度很高。
在有心人的眼里,云家和谢家对上的原因,根本不是秘密。
只是,京城几个大家族不是一条心,对他们来说更有利,所以,他们就当做没有看到,只在旁边看戏。
原以为,谢集是没能找到单清晓让谢景瞑目才咬着云笙不放的。
没有想到,谢家找云笙麻烦,里面竟然还有宝藏的事情。
云笙捐献了大笔珍宝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也对云笙寻宝的能力充分肯定。
于是,在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时候,云笙被迫接到了这么个任务。
当然了,任务的内容还是很冠冕堂皇的。
说是,上面决定修路了,资金不够,请云笙出京一趟,把宝藏起了,带回来。
云笙:……这话说得,好像宝藏就在那里,过去就有了似的。
那他们自己怎么不过去啊?
要是这些还没有影的宝藏真的捐给了华国,她没有什么好说的。
她一个人能吃喝多少啊,捐献给了华国,用于经济民生,她乐意之至。
但这些人!
云笙都气笑了,合着她辛辛苦苦研究了这么久,是在给人做嫁衣裳了呗。
她的脸色又瞬间黑沉黑沉的,她生平最恨给人做嫁衣裳了!
封辞见云笙的脸色不对,收敛了自己的情绪,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云笙冷笑一声:“让我去寻宝呢!”
“啊?”封辞没听明白。
“有些异想天开的人要我给他们去寻宝呢。”
她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这谢集真是越来越没有下限了!”封辞说道,“我这就回家跟我爸商量去。”
“你别担心,我们能把你从这件事情里摘出来。”
“不用。”云笙把人拦住,“那拨人现在正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时候,这个时候明面上跟他们对着干,没有什么好处的。”
“那我也不能让你被这么欺负!”封辞说道,“什么没影的宝藏,就让你去找!”
“也许,真的有宝藏呢?”云笙放低声音说道。
封辞:……!
“什么?”他觉得自己刚才可能是情绪波动得太厉害,听岔了。
“我说,也许,真的有这么个宝藏呢。”云笙认真重复。
“总之,你先不要轻举妄动。”云笙叮嘱,“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多陪陪你爷爷,其他的事情,我能解决的。”
“相信我!”
“……好。”
送走封辞后,云笙来到小阳台坐下。
她是在后世走了一遭的人,自然比谁清楚,吹妖风的那几个人风光不了多久了。
算算日子,华国上下的妖风还有三年就能彻底结束了。
而这三年,京城的风波不会少。
云笙很清楚,自己已经进入了那几个人的视野,一旦行差踏错,就可能连累整个云家。
她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深刻,让她上战场,她能应对,但让她面对波诡云谲的政治斗争,她没那个脑子。
她的那些灵活机变,完全不适用于此道。
顺势而为,离开京城寻宝,或许是云笙最好的选择了。
不过,她被人就这么算计了,心里那口气肯定是要出的。
谢喻要跟着一起去寻宝,就跟项庄舞剑似的,打量着她不知道他真正剑指何物呢。
别说,还真别说。
谢家爷孙还真觉得云笙是无知无觉的嘞。
按着他们原本的计划,云笙乍然接到这样一个没头没尾的任务,肯定会无从下手,继而惊慌失措的。
这个时候,就是谢喻闪亮登场的时候了。
他会给云笙一些模棱两可的信息,然后非常肯定地告诉云笙,只有找到单清晓,才有可能找到这宝藏。
从前,云笙对单清晓的一切守口如瓶。
可如今,单清晓的下落和云笙自己息息相关了起来。
他们就不相信,云笙还会因为所谓的恩义,对单清晓的事情三缄其口。
只要云笙松口,他们在找到单清晓之后,再离间两人的关系。
最后,他们撇下云笙,和单清晓合作找到长生不老药方。
云笙没有完成任务肯定会被追责,继而影响到云家。
云家出局,被驱离京城。
这样,封家的势力将会大打折扣,竞争力急速下降。
而那个时候,拥有长生不老药方的谢家就是人生赢家了。
他们将会有漫长的时间,来策划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
爷孙俩畅想着美好的未来,简直是踌躇满志啊。
谢喻还小小拍了一下马屁,说谢集“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谢集整个人仿佛都舒展开了,他张开手,捏住拳头,仿佛世界尽在他的手中。
呃,只能说,想得挺美的。
真的。
他们是真的会自嗨。
这件事情,就算云笙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也不会跟谢家的人一起去寻宝的。
当然谢喻说的话,她也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她始终坚信一句话: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她跟谢家之间的矛盾从来没有解开过,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后背交给谢家人呢?
这不是擎等着人家背后捅刀子吗?
更何况,关于这个被谢家爷孙杜撰出来的宝藏,她知道的,可比他们多得多了。
这只能说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鹿死谁手,只看谁手里的底牌足,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
等晚上云平江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她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当然了,长生不老药这样传说级别的东西她没有说。
不是她吝啬跟家人分享信息。
而是吧,那记载药方的载体本身就是长生不老药最重要的一味主药。
秦国到现在两千多年了吧,这药,会不会已经过期了呢?
也兴许,它已经因为岁月长久风化消失了呢。
别她跟家人们说得热闹,最后没找到,让他们白高兴一场了。
他们家里可有老人呢,不好让他情绪这么大起大落的。
当然了,云笙跟家人的沟通也不是很顺畅的,家里人都觉得她太委屈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云笙手里真的有宝藏的线索,那也是她自己的。
凭什么说捐就捐啊?
云平江在整个讨论的过程中都是极力压着脾气的。
这帮人欺负到了云家的头上,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云笙说道:“舅舅,我知道你疼我,也想为我出头。”
她压低声音:“我也知道,你们有些不能为外人道的计划。”
“你们尽管按着你们自己原来的计划走,我最近风头太盛,暂时离开京城,未必不是件好事。”
“云笙,舅舅能护得住你。”
云平江觉得云笙的话有道理,但还是说道:“你不用担风头不风头的,尽管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就行。”
说完这句话后,家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云平江就去接电话了。
是封寄余。
封寄余没一句废话,直接说道:“封辞已经把事情跟我说了,你跟云笙说,让她什么都不用担心,就安稳地在京城待着就行。”
“什么寻宝上缴?乱七八糟的。”
“这事情,我去给他解决掉!”
“这帮人越来越没有样子了。”
云平江一听封寄余的话,心里的闷气瞬间就没了,就跟大六月闷热的天气里,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冰汽水似的,那叫一个舒爽!
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谁说不是呢。”
“寄余兄,我跟你讲,我们家云笙啊,实在是太懂事了。”
接下来,他就把云笙的意思说了一遍,然后又开始夸云笙。
云笙和唐明丽对视一眼,会心一笑,都默默坐着,没有发出声音。
封寄余不妨云笙是这样通透的孩子。
他在电话里也不断地附和着云平江的话,直夸道:“确实,云笙是个极好的孩子。”
“这样,平江啊,你把我的意思跟云笙说一下,最后决定怎么做,咱们还是尊重云笙的意见。”
“最重要的,是告诉云笙,无论她做什么样的决定,咱们都在她背后撑着。”
“让她不必顾忌太多。”
“我们拼了命地努力,如果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那也不用在这个位置上待着了。”
“行!我知道了,寄余兄。”云平江乐呵呵地说道,“要不说咱们是知己呢,我这心啊,跟你一样一样的。”
“我这就把你的意思跟云笙说说,让她慎重考虑接下来的计划。”
“好好好,云笙有了决定后,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再见再见。”
云平江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收起来,可见刚刚封寄余的话有多得他的心。
唐明丽连忙递了杯水给他,笑着说道:“寄余兄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这么高兴?”
云平江就把封寄余的原话说了一遍,然后说道:“云笙,你看,你根本不用顾虑太多,出了什么事情,有长辈们顶着呢。”
云笙知道封寄余的态度后,是惊讶而感动的。
她即使政治嗅觉不怎么灵敏,也知道身在高位的人,有时候做事情反而会束手束脚,说话也不会说太满。
可听云平江转述的话,封寄余是明明白白表达了自己站在云笙这边的意愿的。
这几年正是妖风吹得最厉害的时候,那帮人估计正盯着京城里有名有姓的人家,满世界罗织政敌的罪名呢。
封家树大招风,行事处处谨慎是必然的。
她没有想到封寄余会为了她做到这个份上。
这倒是让云笙更坚定了去寻宝的想法了呢。
如果运气好,那份药方还在呢?
或者说,那份药方即使只剩残篇,也有奇效呢?
她是不是也能为封家做些什么?
封老爷子能长寿,无论对封家人还是对封家的局势都是最有利的。
“舅舅,能让我再考虑考虑吗?”云笙最后说道。
“好好好,你考虑多久都没有问题。”
“记住,不用想太多,只管按照你自己的心意去做就是了。”
“好。”
封家,封寄余书房。
封寄余一放下电话,封辞就问道:“爸,怎么样?”
“云笙这孩子想得通透。”封寄余笑着说道,“我猜,她大概率还是会顺势而为。”
封辞点头,这很符合云笙的选择。
他们都是聪明人,云笙之前跟他说“万一确实有这么一处宝藏呢”的时候,他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想来,云笙手中掌握的跟单清晓相关的秘密,应该比谢家多且全。
谢家最后估计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谢家,谢喻给谢集出了这么好的注意,谢集对他的满意到达了顶峰。
他们爷孙又久违的回到了蜜月期。
谢喻服侍着谢集睡下后,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谢啸休养的房间。
这里,原本休养的人是谢景。
谢家明明有那么多的房间,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谢啸安排在这里。
谢喻走近房间,锁上了门。
“大哥。”他轻轻唤了声,然后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我已经知道了爷爷苦苦追寻的秘密是什么了。”
他随手拿起旁边果盘里的苹果,又拿起水果刀开始削起了皮。
“你现在这样趟着,很不甘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