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糖炒青梅 > 第11章
  “……你的演技也好烂。”
  “所以?”
  尤愿往床上一指,没说话,但认命的态度很明显。
  郁凌霜扬唇,轻轻地应了声:“辛苦了。”
  趁着郁凌霜躺床上的时间,尤愿迅速换下自己的毛衣和裤子,套上家居服。
  她跟郁凌霜都不喜欢穿便装上床。
  等转头一看,郁凌霜已经在床上趴好了,脑袋朝着一侧,没有看她这边。
  尤愿呼出一口气,走过去。
  家居服很宽松,但郁凌霜趴着,后背的线条都被勾勒出来。
  尤愿的视线从上往下慢慢扫着,即使隔着一层布料,但郁凌霜换衣服时看见的画面深刻地印在她的眼里,迟迟散不去。
  她跪坐在一侧,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没有发抖,问:“哪里最不舒服?”
  “肩颈和腰。”
  “好。”尤愿打着预防针,“我说过的啊,我没给人按过,技术肯定不怎么样,你自求多福。”
  郁凌霜轻笑:“嗯,没关系。”她一顿,“我也没被别人按过。”
  “那我先给你按肩颈……”尤愿说着往前挪。
  她的身体稍稍倾斜,先别着郁凌霜脑后的黑发,指尖触碰到郁凌霜柔软的发丝时,她的喉头禁不住动了下,视线再往下落,能看见郁凌霜漂亮的后颈,以及藏在服装之下的圆润却不失骨感的肩。
  尤愿嗓子莫名有些发痒,她试着按郁凌霜的肩,但这个姿势有些扭曲,也不好发力。
  她按了几下之后就把自己的头发往耳后捋,说:“感觉不是很好按。”
  “不好发力吗?”郁凌霜偏过头来看着她。
  尤愿对上她的目光,点点头:“嗯。”
  郁凌霜的眼睫扇了扇,慢吞吞地往外吐出四个字:“坐我腰上?”
  “……”
  公寓的灯都开着,光线明亮。
  尤愿不想让自己的慌张暴露得那么全面,她绽出一个笑容:“郁凌霜,你到底还想不想活了?”
  郁凌霜直直看着她:“你不敢吗?”
  “什么不敢?”
  “你怕压到我,但其实你控制一下是不会的,我的腰没有那么脆弱,不用担心。”郁凌霜一本正经的口吻。
  无路可逃。
  尤愿深吸口气,再次认命,她岔开双腿,控制着力量,虚坐在郁凌霜的后腰,真的当起了按摩技师似的,面色严肃认真地按着郁凌霜的肩,还时不时问力度怎么样。
  她看上去很镇定,到后面还往下按,路过郁凌霜的后背,再来到腰际。
  指腹跟郁凌霜的肌肤之间还是只隔着一层布料,但丝质布料传递温度的性能好,好到尤愿觉得自己指尖触碰到的不是肌肤,而是岩浆。
  这股岩浆还沿着她的指尖往上,一路淌过她的手臂、胳膊,肩,穿过血液,最后汇聚到她的心脏,灼着她,烧着她。
  没多久,郁凌霜适时喊了停:“好了,小愿。”
  腰上的力度撤去,郁凌霜转过脑袋,只见到了尤愿的后脑。
  尤愿下床走向沙发,背对着她说,声音听上去是欢快的:“我等下就先回去啦,小霜,你好好休息。”
  郁凌霜浑身没什么力气,她撑着身体坐起来。
  看着尤愿拿着衣服进浴室,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她缓缓垂睫,被尤愿触碰过的地方还有余韵没散去。
  只是隔着衣服而已啊,郁凌霜。
  她轻叹口气。
  -
  尤愿没让郁凌霜送,也没开郁凌霜的车,自己打车。
  前面那个路口今天终于没有再让她等可恶的八十秒红灯,她面无表情地坐进去,给郁凌霜发了车牌截图到微信后,就扣下手机望着窗外,思绪往外扩散。
  是房间空调原因吧?闷在那样温暖的环境下,她给郁凌霜按完时额头浸了层薄汗,就连心跳也一直都失去原有的频率。
  这多正常。
  可为什么她不敢让郁凌霜看见,所以立马下床。
  为什么她害怕郁凌霜关心地来一句“你怎么出汗了”?她要怎么解释呢?空调这个理由到底成不成立?
  她轻合着眼,浮光在她的脸上明灭。
  没多久,她回到出租屋。
  晚上出发之前,她把郁凌霜给她准备的鲜花、玩偶和礼物盒都先搬了上来。
  一开灯,就能看见放在沙发上的这些东西。
  尤愿怔了下,走过去。
  花被晾了两三天,花瓣有些枯萎,没有那么鲜艳,但还有些香味。
  她挨着坐下,指尖在花瓣上轻抚。
  触感很柔软。
  像今晚躺在床上的郁凌霜。
  尤愿的指尖一顿,缓缓松开手,又抱过玩偶到怀里。
  玩偶很温暖。
  也像今晚躺在床上的郁凌霜。
  尤愿回过神来,又把玩偶放回原位,随后拆开礼物盒。
  盒子里面装着一套香薰蜡烛,蜡烛台是松树的款式,非常可爱,她低头,轻轻嗅了下,香气不算浓郁,有些清淡,但很好闻。
  她点燃了一支放在蜡烛台里。
  所有的灯被她关上,只留了这么一盏蜡烛。
  空调没开,但窗户有缝隙,晚风静悄悄地寻进来,看着室内的一切。
  尤愿坐在地毯上,火光在她的眼里摇曳。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靠近火源。
  热气瞬间黏着她的掌心,一点点铺开,却都不及郁凌霜身上的温度。
  她徐徐闭上眼,闻着自己短促的呼吸,任凭一旁的手机屏幕闪烁。
  半晌,她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湿黏的感觉并不好受。
第18章
18.摘十八颗青梅
  周五一整个白天,尤愿都在户外拍照。
  初冬在她眼里,是呼气时的白雾,是路边叫卖的冰糖葫芦移动摊,是趁着一点阳光就在草丛里露肚皮的猫……
  她沿着街走走停停,起码拍了上百张相对满意的照片。
  这次拍照比以往每一次都要认真和艰难,她想着摄影相关的知识,还有栾明穗之前对她讲解过的内容,要去注意留白、光线、构图等等,以致于结束时她沉沉地吐了口气。
  微单不重,但架不住她一直举臂,到最后觉得胳膊都有些酸。
  到了晚上,她自然而然地就把司机的任务交给郁凌霜,自己往副驾驶上一坐,相机也收了起来,在那系着安全带。
  郁凌霜见状,问:“手臂酸吗?”
  尤愿神经性反射地道:“没有,不酸,不需要按摩。”她说完觉得自己的反应过度,转过头睁着一双明润的眼看着主驾的人,“拍照而已。”
  郁凌霜握着方向盘将轿车开出去,说:“大学的时候为了学分加过新闻社团,活动多的时候会拍一天照。当时用的是一个学姐的相机,有点沉,拍完我就会觉得手臂有些酸。”
  “那你酸着吧。”尤愿看向窗外,“现在才告诉我这些,我是不会给你按的。”
  郁凌霜双唇张了张:“小愿,我……”
  “你好好开车。”
  “嗯。”郁凌霜望着前方,“要是觉得闷的话,可以连蓝牙放歌。”
  “不用,我眯一会儿。”
  即使今天不用去“扶桑”工作室,但尤愿还是以平常时间起床,她又走了这么久,现在有些疲惫。
  “好。”
  尤愿合着眼,头枕和腰靠都让她觉得舒适,明明是个觉浅的人,现在没几分钟却真的睡了过去。
  前方有个六十秒的红灯,郁凌霜停下来。
  她小心偏头,将自己的目光落在尤愿恬然的脸上,唇角慢慢地有了弧度,但一想到今晚要见尤学君,她的面色严肃起来,别过脑袋看向前方倒数的红灯数字。
  已经过去八年了。
  ……
  八点半,一架从兴城飞来的航班落地云城机场。
  机场各个大厅都亮堂堂的,安检那块儿永远都有人排队。
  尤愿的耳边又是熟悉的中英文切换广播女声,只是她现在的注意力全然落在挂着的航班信息显示屏上,上面显示尤学君的这趟航班已经到了。
  没几秒,她还收到了妈妈发来的微信。
  “我妈说下机了。”尤愿挨着郁凌霜站着,两人身量相当又好看得各有风格?*?
,不少人频频看向她们。
  郁凌霜望向到达口,应了声:“好。”
  她垂在两侧的手不自觉地蜷了下,暴露了一些她的紧张。
  尤愿暂时没察觉到这一切,过了会儿,视野里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眼睛发亮,招手喊:“妈妈!”
  尤学君今年五十岁,以前中规中矩地当个文职工作者,但前几年受够了所谓的中规中矩,觉得女人五十岁正是闯的年纪,毅然做起了药材生意,并且生意还做得很有起色,现在整个人看上去一股女强人气质,容光焕发。
  “我感觉我妈现在看上去是教导主任。”尤愿一边走一边对郁凌霜小声说,“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郁凌霜站如松,面对着尤学君放在她身上的视线,她的呼吸都绷紧了,回了个字:“有。”
  尤愿笑了笑,拉拉她的手:“怎么你看上去很紧张?”
  郁凌霜低眼看着她们拉着的手,顿时觉得尤学君的目光更犀利,她轻轻挣开,有些艰难地往外蹦出一句话:“没有,只是太久没见小君阿姨了。”
  这话说完,两人已经跟尤学君汇合。
  “妈妈,你来的可真是时候,我这个周末刚好休息。”尤愿笑吟吟地挽住妈妈。
  郁凌霜主动弯腰:“小君阿姨,我来拿行李吧。”
  “凌霜。”尤学君由着她拉过行李箱,眯了眯眼,笑容和煦却透着一股疏离,“好久不见你,现在看上去比以前更成熟也更漂亮了。”
  郁凌霜笑了下,尤愿知道她紧张,所以在一旁说:“那当然,你上次见她都好多年前了,妈妈。”
  尤愿和着有些僵硬的氛围:“但是妈妈,你看上去也比以前更好看了,怎么回事?难道事业真的是女人最好的医美?”
  尤学君斜她一眼:“我再拼下去,你要成富二代了。”
  尤愿的笑声停不下来:“好的!妈妈你继续奋斗!”
  三人往停车场走,尤愿在中间。
  她的右手挽着尤学君,左手时不时在尤学君视野盲区拉一下郁凌霜的手,缓解着郁凌霜此刻的心情。
  郁凌霜面色正经,但内心已然掀起海啸。
  不过在尤学君的面前,她一向偏安静,此刻话少点也正常。
  不多时,轿车上了路。
  尤学君在后座坐着,她看着前方开车的郁凌霜,想了想还是问:“凌霜要在云城待多久?”
  “短时间内不会调回京城。”郁凌霜握着方向盘,沉稳地回答,“云城发展好,去往国外的航班也添了很多,公司有意在这边扎更深的根。”
  “现在年薪多少?”
  “算奖金三十到四十。”
  “这车全款?”
  “全款。”
  “买房的打算呢?”
  郁凌霜沉吟了好几秒,才郑重地道:“暂时没有想法,还没有到合适的时机。”
  “合适的时机很难等,大概率等不到。”尤学君意有所指。
  尤愿在副驾听得云里雾里的模样:“等什么?房价吗?”
  气氛顿时松了些,尤学君笑,脸上的皱纹明显:“愿愿,你看看你现在年薪多少,实在不行趁早辞职做我的全职女儿,我开价比你现在的摄影助理工资高。”
  “小霜年薪比我高怎么了?她本来就比我厉害啊,再说了,她的就是我的。至于全职女儿的事情嘛,我以后再考虑,妈妈你先继续拼着。”
  郁凌霜反驳:“你最厉害,我没有你厉害。”
  “你就有。”
  尤学君听着她们聊天,笑容暂停,没吭声了。
  让人发愁。
  -
  吃过晚饭驱车回“向欣花园”。
  尤愿租的两室一厅,尤学君自然是跟女儿住在一起,她来到这间不大不小的出租屋好几次,次次来都会唠叨,抱枕别乱放,鞋柜有点乱,厨房的调料瓶怎么没盖盖子,等等。
  这次也不例外,她看着阳台上那些花,问:“这些花怎么还没丢掉?”
  郁凌霜顺着看过去,认出来了。
  尤愿把所有的花都修剪过,再装进几个特地买的花瓶,摆在阳台的茶几上,只是花瓣看上去还是蔫蔫的。
  “人家还没枯萎呢,有什么好丢的。”尤愿抱着抱枕坐下,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两眼郁凌霜。
  郁凌霜捕捉到她的视线,朝她看过来。
  尤愿不动声色地撤开,看向还在阳台的尤学君,尤学君刚好问:“这花你自己买的还是你男朋友送的?”
  “我哪儿有什么男朋友。”尤愿的音量拔高了些,只是说这话时有些心虚,过去八年她怕郁凌霜跟尤学君聊到她的感情,所以她在妈妈面前也编自己谈恋爱的事情。
  但尤学君找她要男友照片时,她一张都给不出去。
  不是说人家腼腆,就是说时机没到,等到最后“分手”了,尤学君还是一个影子都没见到。
  尤学君闻言走回客厅:“你晏叔叔的儿子正好也调来云城工作,还记得吗?叫晏彬,以前还跟你们同一个小学初中高中的。我看过他现在的照片,挺不错一小伙子,你要是有想法……”
  “不要,没想法。”尤愿听见这个名字就烦躁起来,神经都被刺到,“我跟他有仇妈妈你忘记了?就是他以前拿弹弓把小霜眉尾那里打出血了,我讨厌他,你再在我面前提他,我们母女俩这两天都别说话了。”
  室内氛围顿时降至冰点,尤学君皱着眉没妥协:“后来他也道歉了不是吗?你还把人家给抽了顿。长这么大怎么还斤斤计较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