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东序不置可否,径自进了门,便见那昏昏的灯下,一抹纤柔的身影趴在床榻上,盖了薄薄的毯子。
  门轻轻关上,梁东序的眉眼间升起了一些温情,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坐在她的身边细细端详着她的睡颜。
  他鲜少与她共眠,这一时便对她的睡颜几分关切,娘子睡着时同醒时全然不同。
  醒时的她,弯弯眉眼温情双眸,顾盼间眼波流动,端方如高坐云端的菩萨,可睡着时,那纤婉的眉眼安静地弯着,恬静温柔,那唇也鲜润,像是欲语还休。
  他安静地看着她的睡颜,舍不得移开目光,连她轻轻缓缓的气息都要珍藏与心。
  真的好爱娘子啊,爱她凌厉若风,又爱她决绝似冰,甚至爱她拿船桨敲他头时的狠厉,爱她偷吻他时的色胆包天。
  他爱她爱的心肝儿颤,于是将下巴搁在她的面庞前,也闭上眼睛,闻着她的气息浅睡。
  可她却睡得不老实,于是他将手抬起来,轻轻放在了她的肩背上,细而滑的质感霎时烫了他的手心,他舍不得放开,轻轻揉了揉。
  许是这一揉温柔如水,顾南音在睡梦中呓语,“好香茶,就是这儿,肩膀头……”
  她的嗓音哑哑,在这样如水的昏黄室中,显得尤其惑人。
  酥麻自他的手心一路传导入心,梁东序站起了身,捏上了她的肩头。
  他哪里又会什么推拿揉捏,又不敢使劲儿,只敢蜻蜓点水似得抚过去,滚烫的手心所到之处,点起了一簇一簇的火,顾南音在他的掌心扭了扭,悠悠醒转。
  燥热是她口干舌燥,一回身瞧见俊秀小相公正坐在旁边抚弄着她,见她醒了,一双下垂的狗狗眼立时就灵动起来,巴巴地望住了她。
  “娘子醒了?我往雍睦里扑了个空,才知道你在这里。”他又往她的眼前凑了凑,“我揉捏的可还舒坦?”
  顾南音拿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懒懒一声要喝水,梁东序立时就站起来,赶忙往屋外讨了一杯水,疾步走了过来,将她扶起了身,靠在了自己的臂弯里,轻轻为她喂水。
  顾南音的口唇湿润了,神智便也清楚了几分,她懒懒躺在了梁东序的臂弯里,闲闲同他说着话。
  “与其是揉捏,倒不如说是拱火。”
  “揉捏也好,拱火也罢,娘子舒坦就成。”怀里的身躯娇软,梁东序放低了声音,“可是昨儿累着了?”
  说什么不好,偏偏又提起昨儿的春风几度,昏黄的室中彼此的颜色瞧不真切,顾南音却因着燥热微红了面颊。
  因方才被推拿揉捏的缘故,她肩头的衣衫半落,露出些许雪玉般的颜色,梁东序的鼻息在她的耳畔不过微微一打转,她的手足便生软了。
  这是什么缘故?莫不是秋日使人燥热,她越性儿放开了自己,略略转了头,勾住了他的脖颈,往他的眼睛上吮了一口。
  “相公乘马车来的?”她轻吻着他的眼睛,问的旖旎。
  梁东序被娘子的这一吻鼓舞了,又听见她这般问,眼睛亮晶晶。
  “我那马车深阔,将将好够你我攀登,届时再有几个颠簸助兴,更添多几分刺激。”他盛情邀请她坐自己的马车,“娘子同我的新奇经历每多一个,往后可供回味的岁月就更多……”
  顾南音乜了他一眼,“说什么呢?我不过是嫌小轿慢罢了,谁要与你共攀登。”
  她埋怨地下了床,提上了肩头的衣衫,“我这肩颈腰腿的,还酸软着呢。”
  梁东序扶住了她,顺势将她打横抱起,大踏步地向外走,他垂首诱引她,“使娘子酸软的首功在我,一会儿娘子只管酣眠,我一准儿给你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顾南音这一时正懒怠,听他这般絮叨,这便勾住了他的脖颈,一路被他抱上了车。
  马车驶动,没过一时,屠香茶却由里头端了一碗避子汤出来,见马车走远,跺了跺脚。
  “这还没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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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番外之娘子相公
  积善巷在鸡笼山下,
乘马车往雍睦里驶去。
  若是一路急行,一刻钟便可到达,若是马蹄轻抬慢走,那几时能到,就说不准了。
  顾南音晚间出来时,烟雨早早便歇下了,这一时心里没什么牵绊着,便也能安下心来同梁东序在马车上扯一扯闲篇。
  马蹄声哒哒,在金陵的街巷里响动,这夜愈发深了。
  梁东序挨着顾南音坐,手里捏着娘子的衣袖一角,时不时地晃几下。
  他总是这样,在外人看来威严不敢直视的天子,见着娘子了,便像倦鸟找着归宿了,需要时时刻刻地粘缠在一处,再不能分开。
  车帘吊起了半幅,夜色静静地在树桠墙头流淌着,间或有几声犬吠,顾南音背靠在梁东序的怀里,索性往后又靠了靠,偎进了他的怀里。
  “你除了上朝,就没旁的事儿做了?”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话,嗓音却是慵懒的,“倘或朝堂上宫殿里有什么急事要奏禀,该怎么好?”
  怀里温软一抱,梁东序只觉温情脉脉,他将下巴搁在娘子的肩窝,语音轻轻。
  “我除了视朝,还有许多事要做。”他一一细数给她听,“卯时起身,往北宫向太上皇问安,辰时御门听政,罢朝之后便要批阅奏折,其间若是文渊阁的那一帮阁臣不来打扰,我还可摸摸鱼。
  批阅一个时辰的奏折之后,午时我还要去上课……用罢饭之后,还不能休息,申时又要召见引见各色臣工。
  酉时之后,按理说该是我休闲的时刻了是不是?不成,近来我刚临政,天下事务多如牛毛……”
  他事无巨细地向娘子汇报着,“从前在北境,不打仗的日子我便能往草原上骑马跑一跑,猎一猎獐子豹子什么的,到了晚间还能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如今入主了紫禁城,倒忙的不可开交起来。”
  顾南音闻言眉头就蹙了起来,“你这般忙,如何还隔三差五地来找我?”
  “再忙,也能抽出一刻半点的空闲来看你。”梁东序难得正经起来,嗓音在顾南音的肩窝处打着旋儿,闹得她几分酥痒。
  “也不是忙的脚不点地,只要闲下来,能畅快呼吸了,我就会想娘子。”他拿下巴点了点顾南音的肩窝,“我批阅奏章,摸鱼的时候,都是在想娘子。”
  呵这小相公,惯爱说些甜言蜜语,顾南音嘴里说着不信,到底心里很熨帖。
  “我就那么好?”她扭回了一点身,看他的眼神带了几分认真,话问出了口,她却不待梁东序回答,自己个儿回答起来,“我怎么就那么好?当初在运河上,我是不是把你救上来,待你十分温柔?”
  怎么好意思的啊?梁东序面色僵硬了一会儿,硬着头皮道:“是,当初娘子在船上,我在水里,我还呼了一声救,娘子就非常着急地拿船桨来救我,许是娘子手上无力的缘故,船桨就使劲儿地敲在我头上,敲得我稀里糊涂的……”
  “后来娘子终于将我捞了上去,也许是怕我从船上掉下去,于是娘子就拿了个渔网网住我,网的紧紧地,网的我手臂肩背上都是一个有一个的凹陷,像条鱼似的。”
  “再之后呢,娘子又一个不小心把我丢在了河岸边,后来也不知怎么地,也许是良心发现罢,又把我带进了看河人的小屋,到了夜里又色性大发,把我扑倒一顿狂风骤雨的乱亲。”
  不知死活的小相公绘声绘色地回忆着当初的初遇,视死如归地迎上娘子的目光,忽然发现娘子目露凶光,梁东序登时就怂了,讪笑着结束了这个话题。
  “娘子亲完抹嘴一跑,只留我百般相思,若不是娘子这般好,我能牵挂至今,愈爱愈深?”
  他的话音刚落地,顾南音就彻底转过身子,同他面对面地坐着,接着唇边就显出了一点笑,几分温柔地看向梁东序。
  “咱们的初遇这般美好,相公回忆起来怎么咬牙切齿的?”
  她一边儿说着,一边上了手,扯开了他的衣襟,视线落在他半开的衣襟下壁垒分明的腰腹肌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相公管我怎么救?你既咬牙切齿的,看来是相当的怀念啊……”
  她温柔地说着话,下一刻却拿纤手环住了梁东序的脖颈,接着把他肩头的衣衫扯开,在白皙肩头咬了一口。
  “这滋味可熟悉?”
  顾南音松开了牙齿,顺势起了身,只见梁东序表情痛苦,见娘子关切地望过来,他的神色立时就更痛苦了,哎哟了一声整个人歪倒在了顾南音的怀里。
  顾南音嗤笑一声,拍拍怀里的脑袋,“哪有这般痛?快别装了。”
  梁东序在她的怀里唉哟唉哟,好像真的很痛的样子,迟迟不起身,顾南音好奇地抱住了他的脑袋,把他从自己怀里推起来。
  这一推起来不打紧,梁东序的眼眸里果真全是痛楚之色,眉毛眼睛全皱在了一起,很是痛苦的样子。
  顾南音见状面色就紧张起来,双手捧住了他的脸,急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我也没用力咬……”
  梁东序不说话,就哼唧哼唧地捂住了肩头直说疼。
  既然疼的寻死觅活的,怎么还能思路清晰地说这般话?顾南音好气又好笑地将他从自己的怀里推起来,哪知他就不起身,直赖在她的怀里不起身。
  “这之后呢,娘子全然不顾惜我的清白和脸皮,又在广济堂里对面的宅子里、雍睦里的宅子里,各种各样的宅子里强要了我,最可恨的是,娘子从来就没有打算负责的意思……”
  顾南音越听越不像话,这深夜马车不隔音,传到外头还怎么做人?
  她忙伸手去捂他的嘴,哪知他却一下子叼住了她的手,牙齿在她的手上摩擦了一下,到底还是没舍得咬她。
  “谁说我不负责了,我这不就是在负责嘛。”顾南音耐心地把他从自己怀里扶起来,捧着他的脸颊,见他明秀的眼眸里瞳仁黑亮亮,还当真挤出了点泪花儿。
  她对于撒泼打滚的小孩子颇有奇招,这一时就仔细地为他拭了泪,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哄他说道:“往后你累了乏了,就来找我,我陪你说说话,不好么?”
  梁东序眼眉就倒竖了,他说不好,痛心疾首,“无名无分的日子不好过,娘子怎么说都要给我一个名分,否则我就上金陵府打官司去。”
  ??一国之君为了讨要名分,竟然说出要去官府打官司的话,直把顾南音给说笑了,她假做嗔怒,放下了捧住他脸的手,结果梁东序更不满了,把她的手拿过来,按在了自己的脸上。
  “我这么伤心,娘子竟然还在笑?”他委屈巴巴,“手放下做什么,贴着我。”
  顾南音好气又好笑,耐下性子哄他,“你不是给我做外室么?做好了自然给你升级。”
  梁东序闻言眼睛亮了亮,追问了一句:“几时升级?”
  “我瞧书上说,天子后宫三千,妃嫔们不都是一级一级地往上升,今儿给陛下送个蟹黄小笼包,明儿给陛下送个自己绣的帕子,你也按这个来。”顾南音同他说笑。
  梁东序眼睛又是一亮,“我昨儿才给你做了衣裳鞋袜,可能升级了?”
  顾南音把贴着他脸的手放下来,梁东序又给拿起来,再按在自己脸颊上,顾南音哭笑不得,“你那鞋袜委实太粗糙了罢?一点儿都不用心。”她逗他,“谁知道是不是你亲手做的。”
  梁东序闻言又是一阵儿委屈,他把自己两只手抬起来,举在娘子的眼前。
  “我为了给你纳个鞋底,十根手指上全是洞,你瞧!”他见顾南音果真认真地去看他的手指了,自己也去看,只看了一下,便绝望地放下来了。
  “得,全愈合了。”他埋怨,“昨儿你也不看,这会儿看不着了。”
  “说实话,的确是内造处得绣工将衣裳、鞋袜裁好样子给我,可这衣裳、鞋袜得料子全是我亲自挑的,上头的每一根线也都是我一针一线缝起来的,美观不好说,可决计是牢固不可破,娘子竟然还怀疑我的用心?”
  顾南音见他急了,忙摸了摸他的脸,又哄了他几句,“不过是同你玩笑,怎么还急了呢?”
  梁东序原本正垂着好看的眉眼卖可怜儿,此时听娘子这般温柔的哄他,心里熨帖极了,抬起了眼睛望住她。
  “亲亲我……”他理直气壮地要求她,“我就不同你急。”
  顾南音笑出了声,只觉得梁东序实在是讨人喜欢的紧,这便捧着他一边儿脸,在另一边的面颊上亲了一口。
  梁东序得了娘子的温柔一吻,收起了玩闹与戏谑的眼神,珍而重之地回吻住了她。
  清风良夜,青春正好,正该是缠绵旖旎的时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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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番外之帝后大婚
  永初元年的十一月初十,
新帝御极。
  在登基大典之上,陛下与皇后娘娘携手走上宝座,接收群臣万民的朝贺。
  当晚,陛下在宫中宴请文武百官,再是喜庆不过。
  因今日又是大雪节气,到了日夕时分,午朝门上燃起了焰火。一时间,褥彩分地,繁缀天,再是圆满喜庆不过。
  戌时三刻,天上便飘起了小雪,不过半个时辰就将宫中的白玉砖铺了薄薄一层。
  天气有些冷,由东五所的宫殿里走出来两位清秀俊雅的少年。
  碎雪粒扑面,年长的少年站定了脚步,一挥手叫后头的小内侍们上前。
  但见一小队小内侍从门里出来,几人抬着一个极大的托盘,哼哧哼哧地走过来。
  年长少年生了一张端正清俊的样貌,五官极为深刻浓重,他叫年幼些的少年同他一起蹲下来,那些小内侍便将大托盘放在了他二人的身上。
  那托盘显然极重,一下将两个小少年的身子压低了几分。
  于是那殿头内侍忙去扶,口中急急道:“二位殿下可能抗动?不若奴婢们为您扛着,到坤宁宫再放在您二位的肩上?”
  年纪略长的少年稳稳地扛住了托盘,道,“我同弟弟在北境,可是能合力扛鼎的大力士,不过是一只烤野猪,难不倒咱们!”
  原来,这两位少年,正是新帝的两位皇子,年长的是十岁的晋王梁屿深,年幼的是八岁的皖王梁屿阔。
  今日新帝即位,他兄弟二人特意往老山走了一遭,打了一头小野猪。
  为了烤这只小野猪,兄弟俩连晚间的宴请都没来得及参加,亲自在东五所的宫殿里烤了一晚上,香喷喷的出了架子,这一时两人就要扛着亲自送往坤宁宫去,好作为他兄弟二人对皇父和皇后娘娘的新婚贺礼。
  晋王梁屿深拒绝了殿头内侍的提议,瘦弱的肩膀分担了野猪盘的大部分,他问了一声皖王,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这便抬起脚,兄弟俩稳稳地往坤宁宫而去。
  皖王年纪小,在哥哥后头哼哧带喘的,他闷着头走,转弯的时候想起一事来。
  “哥哥,皇后娘娘可会喜欢吃烤野猪?”
  “谁会不喜欢?从前咱们在北西草原同爹爹一道猎野猪,他都是抢野猪腿吃,吃的一手是油。皇后娘娘既然欢喜爹爹,那一定是与他兴趣相投,自然也会喜欢的。”
  晋王梁屿深笃信自己的判断,皖王梁屿阔却有点儿迟疑道:“皇后娘娘的眉眼生的像菩萨,万一吃素呢?”
  晋王闻言倒哑了声,好一时才道:“那就给爹爹吃,爹爹是决计不会放过这烤猪腿的。”
  “就你?瘦的像个猴子,怎么能背得动烟雨姐姐?”晋王嘲笑弟弟,“等皇后娘娘肚子里的妹妹出嫁,你再背,这一次我来。”
  皖王闻言在后头生起了闷气,“那还得等上十多年的,那时候我都二十多了。再者说了,烟雨姐姐两年后才成婚呢,那时我十岁,一准有力气。”
  “有力气?你瞧我现在就是十岁,这会儿背个烤猪腿儿都直打哆嗦……”晋王在前头好言劝说。
  皖王抬了一点头,果然见十岁的哥哥走路走的缓慢,他沮丧地说了一声好吧,打消了背烟雨姐姐出嫁的念头。
  两兄弟呼哧带喘地,一路把獐子腿儿抬到了坤宁宫宫门前,冻得小脸儿通红。
  殿门前张灯结彩的,芳婆如今是坤宁宫的一等风仪女官,正在宫门外头叫小内侍扫雪,见两位亲王来,满脸惊喜,忙不迭地迎上去问了礼。
  晋王扛着獐子腿儿在前头,亲切地唤了一声芳婆婆。
  “趁皇父还在宴请群臣,本王同弟弟一道儿来给皇后娘娘送礼。”
  芳婆喜欢的不行,这便命人去接烤猪,皖王却制止了,扬首说道:“咱们亲自给皇后娘娘送进去。”
  两个孩子走了老远的路送过来,肩上的烤猪肉喷香扑鼻,芳婆到底明白他二人的心意,这便笑着先引着他二人进去了。
  “娘娘这一时在寝殿里坐着呢,您二位请随奴婢来。”
  晋王,皖王到底还小,虽说是在王府里长大的,但陛下待他二人如兄弟,又打小没有个心疼他们的娘,故而对礼数并不是十分的熟稔。
  顾南音此刻正坐在寝殿里,一头的珠钗凤冠着实累人,索性摘了下来,在床沿边儿坐着小憩,忽听得外头芳婆并两个少年的声音响起来,心里一喜,站起身就迎了出去。
  那两位小亲王一前一后地扛着烤猪进来,一抬头看见了皇后娘娘,立时便有些局促。
  哥哥晋王咧嘴一笑,正想着要说些什么,倒是这新娘娘快步走了过来,先着人把他俩人肩上的烤猪接下来,接着一手牵了一个,笑问道:“好孩子,我闻着喷香,可是烤猪肉?”
  新娘娘的眼神好温柔啊,笑声也爽朗,牵着他们的手更是温暖。
  皖王头一个应声,兴奋地说道:“好叫皇后娘娘知道,这是我哥同我今天打了一天的猎物,晚上又烤了一个时辰,自然香的很!”
  顾南音眼睛亮亮的,望住他的眼睛笑着道了一声谢谢。
  “你们可真是及时雨,我这一整日滴水未进的,正打算寻摸着吃点什么,糕点太腻,米面无味的,这烤猪肉可真是香的我流口水!”
  她笑着眨眨眼睛,“等会我得吃一整条烤猪腿!”
  皖王和晋王闻言对视一眼,都觉得皇后娘娘好生对胃口。
  上一回远远地见了皇后娘娘,只知道她肚子里有妹妹,相貌瞧上去又是个极为端庄典雅的,今日说起话来,竟如此的直爽。
  晋王也鼓起勇气,说道:“皇后娘娘若是饿了,现在就吃?”
  顾南音说好啊,她站起身,掀开托盘盖儿,拿手在那烤的油光锃亮的烤猪上试了试温。
  “呀,好孩子你们是从东五所抬过来的?”她想到方才两个孩子冰冰凉的手,立时感动了,眼睛里就有些水光。
  “芳婆,在廊下支个烤盆烤架,把这烤猪再架上去烤一烤,再端个长桌来,上些菜蔬,我同儿子们一道儿烤肉吃。”
  听着皇后娘娘吩咐,两个小亲王都兴奋起来,索性随着芳婆跑过去亲自端桌子搬椅子,又有小内适去生火盆烤架,一时间整个坤宁宫热火朝天的。
  娘几个把廊下布置好了,往那廊下坐定,但见高天落雪,飘飘洒洒地落在重阶金顶下的四方院儿里,渐渐就积了雪。
  廊下摆了薰笼,又升了火盆烤架,两个小亲王亲自动手,翻动着烤架上的烤猪,那香味儿扑鼻,漫得一整个坤宁宫里全是香味。
  晋王就扯下一条烤猪腿给顾南音,“娘娘,您尝尝。”
  顾南音并不客气,接过了烤猪腿咬了一口,赞不绝口。
  “香极了!要知道冬日打猎最是不容易的,你们俩可真行。”
  她为晋王和皖王一人撕下一条腿,叫他们同自己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