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的元泊苍还算可爱。
抓鸡钓鱼,上树吓人,都很专业。
根骨又上佳,小小年纪,已会用术法烤鱼了。
昭元皇后还未被废,皇帝正年轻。
一家三口,和乐融融。
元泊苍十二岁时,第一次目睹父母争吵。
色衰爱弛,帝心渐移。
新入宫的秀女越级晋封数次,一年由七品封妃。
前朝惊疑。
皇后劝谏,从后变妃,屡入冷宫。
太子地位不稳,自此规行矩步,从不逾越。
后宫一次次充盈,宫妃来来去去。
新后封后大典时,昭元皇后自戕。
太子屠宫,自刎身死。
登仙后断情绝爱,从不信真心二字。
他令人散布流言,说我地位尊荣,不该有个根骨劣等的未婚夫。
明暗中打压顾瑜,表露不喜。
又常领我结识宗门新锐,世族才俊。
桩桩件件,不胜枚举。
怪道顾瑜不喜出门,日日不安。
看完旧事,入梦的又变成了如今的少微道君。
也不言语,只无休止地锢着我索吻。
他于滴漏声停止时出现,反之消失。
我已摸清了规律。
有人轻轻挤上榻,伸臂将我卷进怀里。
元泊苍又来了。
这回,我主动攀上了他的脖颈。
那人正埋在我颈间,呼吸停滞一瞬,欣喜地吻来。
我细细探过他周身,终于在耳后寻到一块印记。
多亏他教我不遗余力。
否则我也无从得知,仙人有分魂制傀之术。
与我相见的不是幻象,是元泊苍分出的一缕神识。
「师尊,我知道你听得见。」
我附耳靠近,咬牙质问,「将自己的弟子困在密室取乐,是正道所为么?」
他浑身僵冷,又固执地收拢臂弯。
「吾不在乎。」
「你在乎得要命。」我一字一顿,「你想留我,又想维持你那点可怜的自尊,所以才放任南雁回将我关在这,假装现在的一切都是梦魇。顾瑜呢,我失踪,你是怎么对他解释的?」
他紧盯着我的眼睛,双目通红。
「顾瑜,又是顾瑜!蠢钝卑贱之人,为何你偏生认准了他?」
「我蠢钝卑贱时,他亦认准了我!」
我暗掐咒术,一面吸引他的怒火。
「情爱之事何来理由,你受万人敬仰,可有人情愿为你赴死?昭元皇后贤良堪为女德典范,你父皇可曾真心爱重过她?师尊,你在嫉妒。」
他周身魔气蒸腾,生扛下我一记雷诀。
密室震动,尘土飞扬。
失败了。
我暗自心惊,没料到他仅是一缕神识都强悍至此。
他额角暴跳,捂着心口抬起眼。
我欲躲闪,毫无用处。
他死死圈禁着我,话音不稳。
「嫉妒又如何。你事事想着他,衣食住行样样精细,宠着哄着,为他起摘星楼琉璃室……将待他的真心分吾三分,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