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安鲤想,凌晨两三点,普通人也是不需要在便利店歇会儿的,都赶着回家歇。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他说着,就往林雨那边小跑过去:“你赶紧下来。”
他一手撑着梯子,一手把林雨扶下来,说道:“小姑娘爬那么高干什么,这个我弄,你先去点货吧。”
林雨不服气似的和他说笑了两句,就转身去库房了。然后安鲤自己爬上梯子,下意识地往许少卿那边看了一眼,发现他还在那里站着,表情阴沉地看着自己。
“你还没走?”安鲤说了几个字,突然觉得这样像撵人似的,但咽不回去了。
而许少卿立了会儿,竟然往他这边来了。站在梯子底下,说:“那我走。”
“哦。”安鲤骑着梯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少卿,而许少卿抬着眼睛看着他。
“……”
那一瞬间竟然有好多似曾相识的画面和声音在安鲤脑子里醒了,活灵活现地来回走动。
喂给我。
舒服吗。
这么快就射了。
安鲤双腿夹紧了梯子。刚才见到许少卿时那种开心喜悦,大概是因为大脑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一种见到熟人的本能反应。
其实……其实还是不应该见的吧!
他赶紧抬头去挂拉花:“好的。好的。再见。”
不!再也不要见了!
身后一直没有声音,直到他听见大门响了一声,才悄悄地回头,扫视了一眼空无一人的便利店,松了口气。
接下来安鲤就有点心神不定。每一次门响他都会紧张地看一眼。这样一直神经兮兮到清晨快下班,神经才算松下来一点。
……想啥呢。人不都说了是偶然路过?走都走了……想啥呢。二<三[0:六九,二三九六-
安鲤又想到那天在1208看见的两个男孩,更安心了些。一个随时都能同时找到不止一个性交对象的有钱同性恋,还能盯上他这个中年普通人不成?况且许少卿这几个月都没联系过他,估计是早把安鲤这个人忘了吧……
当然,就算是许少卿发了什么信息过来,安鲤也决不会再和他有什么联系就是了。
他很感激许少卿,但是他更需要把那些过线的事情忘掉,翻篇,重新成为一个正常男人,小朵的爸爸。
“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呀哥。”林雨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准备下班了,“快点换衣服一起去车站啊,我等你啊。”
“嗯。好。”安鲤回过神,跟早班的大姐打了个招呼,就往仓库去了。
这时门又响了一声,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一杯咖啡。”后续)追更 安鲤脑后勺一凉,猛地回身,看见许少卿正站在柜台前拿着手机扫码。扫完他抬头看安鲤,说道:“真巧。你要下班了?”
不过,许的脸上完全没体现出任何和“真巧”这两个字相关的情感。
安鲤当然也没有。他再傻也绝对不会把现在的情况归结到那两个字上去。
“……我去换衣服。”安鲤赶紧往仓库去了。
不出所料,他出来的时候看见不止林雨在等他,那个拿着咖啡的男人也面无表情地站在那边看他。等他走过去的时候,就对他说道:“既然这么凑巧,我也有事和你说。”
“……啊,”安鲤说,“可我跟人约了一起去坐地铁。”
“不行。”许少卿打断他,看起来凶巴巴的:“上次我请你吃完饭你就跑了,你有礼貌吗?”
安鲤:“……”
不愧是地表最强记仇男人。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一见面就提?
……这他妈神人不会是因为这屁事儿才故意等我算账的吧?!
林雨看上去也有点惊讶,这位客人怎么看也不像和安鲤有什么交集的人,这怎么还质问上了?鲤哥摊上事了?
她给安鲤使眼色,安鲤无奈地说:“你先走吧,我处理点事情。”
“……哦。”林雨跟安鲤挥手,然后边打量着许少卿边走掉了。
安鲤觉得在这里掰扯这些不好,就先示意许少卿跟自己出去。
冬天的清晨六点,外面还是漆黑一片。他俩借着便利店里透出来的光,在飘雪中冷脸对峙着。
“那你想怎么办。多大点事儿。”安鲤说,“还说我没礼貌,我跑掉也是因为你先恶语相向的。”
许:“我怎么就恶语相向了。难道我还得跪请您上车?”
安鲤:“你说我是‘靠犯傻创造机会的女主角’。”
许:“你不是吗?成天跟个需要被拯救的弱智似的。”
安鲤用力耸了下肩膀:“你瞧瞧你。我只是想借个充电器,你阴阳怪气的干什么?那我看你那死样心里堵得慌,就不想借了。不行吗。”唯;一;公,众》号《婆;婆()推;文》舍。;
许:“……”
许少卿把咖啡塞在安鲤手上,自己点了根烟,烟头亮了一下,然后一股浓烟喷到安鲤脸上,给他呛得咳嗽起来。
“死样。我什么死样?我刚他妈等了你好几个小时了。”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现在给我掰扯,闲的你。”安鲤穿的衣服不是很抗冷,他抱着胳膊跺脚,转身要走了。
许少卿又深吸了一口烟,就用手指掐掉了,拉住他:“上车说。”
“有事在这说。”安鲤往后躲了一步。
然后许少卿用力揽着安鲤往前走,就像绑票。
“干什么……有,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说不完。”许少卿半拖着,一直给他弄到车旁边,扔到副驾驶上去,然后又自己转去主驾。
“你司机师傅呢?”安鲤问。
就他们俩人,安鲤感觉更危险了。
“大半夜让人家跟我在这儿耗合适吗。”许少卿插上钥匙,打开空调,一阵暖风吹到安鲤脸上。
安鲤说:“可是你之前办完那事儿不都是他送你回家的吗。”
“办什么事儿?”许少卿看着他,询问的神色。
安鲤对着他勾了下嘴角,一脸心照不宣。
许少卿愣了愣,突然变了脸,一手勾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啃上他的嘴。
“唔!”
许少卿那个亲法儿简直要了他的老命,好像要把他的舌头都从嘴里吸出来吃掉。安鲤用力推,实在推不开,就赶紧去拉车门,当然也是打不开的。安鲤无可奈何,就咬了许少卿一口。
许少卿这才松开了他,喘着粗气舔了一下破皮儿的嘴角,笑了一声:“还说不是女主角。我还真没碰见过咬人嘴的男人。”
“兔子逼急了咬人,也不分公兔子母兔子吧。”安鲤同样喘着,反驳道。
“……兔子。”许少卿好笑似的眼神闪烁,却没说下去,而是发动汽车。
“你家在哪儿。”
安鲤沉默。
“那我直接回家了。”许少卿说,“你也想去我家睡?”
安鲤无奈至极:“……城西区,乐道巷。”
【作家想说的话:】
我的意见是车不能白上
第三十一章
呵,商人洱=彡(〇>浏久}洱彡久浏
车在无声中开了一会儿,许少卿先说话了。
“没想到你这样的还有女孩子看得上。”
“啊?谁看上我……”安鲤看了他一眼,突然意识到前一半,不满地说:“什么叫我这样的。”
许少卿笑了一声。
安鲤想了一下,自己确实,一无是处,一无所有。甚至,都不是一无所有,而是带着个生病的孩子。
他觉得许少卿大概想到的就是这两个词的意思,这让他有点儿低落,可能因为许太优秀了吧。
他弱弱地给自己找补:“我现在虽然不怎么样,可上学的时候还是有些女同学会喜欢的。”
许少卿马上接话:“在她们还天真得认不清现实的时候。”
“……”
安鲤这次无法反驳,就没再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许少卿强行想把自己说死的话题再接上:“所以你高中时候都在干什么,和男生看毛片,和女生谈恋爱?哼,瞎混。怪不得混这样。你上大学了吗。”
安鲤不想说了,这个司机欠揍。群]23-呤*陆<923:9陆=更=多)资源^
为了不让这个讨厌的家伙继续在自己身上找话题,他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转问许少卿:“你这么优秀,读书时候肯定会有很多女同学喜欢的吧。那你怎么办,会直接拒绝吗?还是说你当时其实谈过……”
“没有女生喜欢我。”许少卿平淡地打断他,“因为我高中的时候全校都知道我是同。”
“……哦?去。”
安鲤先惊叹,后感叹了一声。他这一刻有些敬佩这个同志。
“你真勇敢。”他伸出大拇指,由衷地说。
那么早就出柜,优秀的人果然就有资格任性。安鲤想。他很羡慕。
许少卿却嗤地笑了一声,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然后很久没说话。
他不说话,而且还冷笑,安鲤就问:“怎么?”
于是许少卿说:“勇敢个屁。是因为高中,我一个同学在厕所给我口的时候,被老师发现了。”
“……我x!你这个狗东西。”安鲤态度180度大转弯,立刻收回大拇指惊愕地骂道,“你把纯洁的校园当成什么法外之地了?”扣群.二散0]六{酒(二三酒六}追更-
许少卿还挺理直气壮:“你骂我干什么。他说上厕所看见觉得我这个东西长得好,想学习一下。然后他就蹲下了。”
“……你裤子里那东西和书桌里的一样?还能学?你就是故意的!”
安鲤想,人渣果然是从小养成的,他不羡慕了。
“就该收拾。”
许少卿一哼,又说:“收拾了啊。被老师发现以后,那同学就说是我强迫他。然后学校给我家里打电话说了这事儿,当时我妈正癌症晚期住院,几天后就过世了。结果他们都说我妈是让我气死的。别说是全校,全市的中学大概都知道我的事,还传得越来越夸张。我被退学了,全家来了江市。”
安鲤:“………………”
安鲤没想到聊天内容会再次转弯,变成一个青春暗黑故事,他张口结舌,什么都不会说了。
许少卿却似乎嫌这个空气还不够辣神经。
“然后我就被我爸送去‘治病’。后来普天同庆,我‘治好了’。”他瞟了安鲤一眼。
安鲤悚然。
他当然知道许少卿是没“治好”的。
而且比一般人更疯。
那他经历了什么,才会承认自己“治好了”呢?
许:“那你还觉得我‘勇敢’吗。”
安鲤:“……”
他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他后悔问出那个问题,引发揭露出这个不幸又隐秘的过往。
他想到那些场景,想到那些恶毒的传言和放在少年身上的或疏远或嫌恶或其他的什么旁观者的目光,想到“他妈是让他气死的”这种生命承受不起的罪状加身的感受,他就挺替许少卿难过。他无话可说,不知所措,却又不好意思完全没有反应。
安鲤被空调吹得阵阵出汗,热得受不了,就拉开外套,小幅度地把两只胳膊抽了出来散热。他觉得自己变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虑。
车还在开着,似乎离他报得那个地址不远了。
他绞尽脑汁在想能在下车之前说点什么合适的话。因为如果在许少卿想起这种往事之后,他一语不发就下车离开,他会担心许少卿自己开车回家的精神状态。
况且许等了自己好几个小时,精神本来就不好。
安鲤觉得甚至有点心疼他。可是,大概是吓傻了吧,安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合适的。
那一刻终于还是来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打着双闪。许少卿说:“到了。”
安鲤决定了,说:“你那个同学真该死。你告诉我他叫什么,在哪儿,我去帮你给他找点不痛快。”
许少卿让他这突然的匪气搞蒙,笑着问:“你要干什么?”
安鲤想来想去,似乎什么都不敢,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许少卿会觉得他在骗人。于是惴惴说:“做什么……我现在还不能回答你,得去找几个监狱里认识的朋友咨询一下……”
他突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脸红了。好在天黑,许少卿看不见,还被他难得的“幽默”给逗得大笑了起来:“哈哈哈笨蛋,难得你说句好玩的话。”
安鲤虽然不想说漏嘴,可也不想被当成油嘴滑舌在说虚假的耍花腔。于是诚恳道:“我没说笑的。”
于是许少卿又说:“事情发生是在十年前,1300公里以外,一个很小的城市。但我已经不记得那人的名字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你可以去找他,但我可不报销火车票。”
“……”
听到他还能开玩笑,安鲤算是松了口气。他解开安全带,打算穿衣服。
他转身把衣服从身后抽出来的时候,觉得背后的许少卿十分沉默。于是他突然聪明起来,多了个心眼,偷偷瞄了许一眼。果然,刚才还笑着说话的脸此时并没有一丝轻松的笑意。
安鲤的心又沉下去了。群②③06九%②$③;九^6还[有<福+利
“……”他停下动作,想了一会儿转过来说:“同学的名字忘了,那个老师呢?校长呢?你告诉我。你学校哪个?我去找学校门口堵他们,给他们找点晦气。学生的事情公开宣扬,他们的责任也很大。如果你同意,我自己掏火车票也可以。”
许少卿突然凑过来说:“我早都不在乎他们了。”
他突然靠近把安鲤吓了一跳,拉门就要下车。却让许抓住了手。
“不过,你这个钱串子愿意为我搭火车票钱,我还挺感动。没想到我在你心里价值超过了一张火车票。”
然后他先是蜻蜓点水地碰了下安鲤的嘴唇,然后又嘬了一下,发出一个很清脆的响声。
那个声音让安鲤尴尬得脚趾抽筋,他内心情绪很复杂,但他终究没好意思在这个情况下推开许少卿。
“去那么远的地方,动车票很贵的。要不要再挣点?”许少卿声音有点软了,埋在安鲤颈间轻嗅。
熟悉的味道。他的催情药。他本来没打算做什么,只是送安鲤回家,把上次无端被甩在路上这口恶气给出了。但他现在又想做了。许久不见,感觉分外强烈。
安鲤脖子痒痒,但受青春伤痕文学故事影响,不太好意思在这个气氛下撅小可怜虫主人公。他就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撇清道:“其实,不超过三千五百块都是应该的。”
“……三千五?”许少卿略微抬头,神情疑惑。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安鲤说:“就算是……别人,也不可能收全款的吧。老鸨子还得拿一半呢。我当然也可以返你……百分之十,或者你当成打九折也行。嗯,所以你不需要感动什么的。既然你不在乎他们了,那这个票钱我就省了……”
“你他妈还知道出来卖的规矩?还知道五五分?”许少卿明显不爽地抓紧了他的手腕子猛摇:“你哪儿知道的?你这段时间都干嘛了?”
安鲤看起来有点生气:“你想什么呢,我猜的。”
“猜的。”许少卿阴测测地盯着他看。昏黄的路灯和雪影打进幽暗的车窗里,安鲤睁大的眼睛显得很亮。
“我大学在培训中心兼职是四六分,当鸭子待遇大概比那个好点?”他说。
“……放屁。这个能一块儿比。”
但对了。
许少卿拽着安鲤的手腕拉过来又亲他的嘴,然后用舌尖来回舔舐唇缝。裙<内<、七.衣:零、-五·+捌、捌;;五九零追-.雯;
安鲤是浑身酥爽麻痹的叹了一口气。他想,自己最近这段日子二次发育,欲求不满得像到了交配的季节。况且舌头这种东西没太大差别,不分男女,他好像给弄得顾不得伦理道德,只觉得这狗东西舌头好他妈软……
而许少卿的那声,是又深又狠的长吸气。好像又在提醒安鲤,他们俩人是性别相同的一顺儿,因为他只是听到那一个抽气声,就知道那是许少卿在突然间受刺激引起强烈勃起的反应。
……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