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景因眯起眼睛,认出人后不敢相信道:“那边站着的是谁?”
“……林清然。”程灼撇了撇嘴,“我们要过去看看不?”
程灼一万个不想再见到林清然,但不知道那王八蛋会不会故意恶心他顾哥,万一顾哥吃亏了怎么办?
“他们……”许景因仔看了看,“先等等,现在没什么事先别过去。观察一下,要是吵架什么的就过去。”
于是两人占据了有利位置,盯着长椅的方向。听不见说话的内容,只能大概猜测他们这时的氛围。
程灼看了半天没看出名堂来,他的耐心总是欠缺,观察方向一时跑偏,挠了挠头发随口道:“你有没有觉得林清然今天风格变化很大?”
许景因看了过去,半晌后得出结论,“对。”
林清然以前的穿衣风格属于处处精致的类型,经常精致到刻意的程度,从衬衫领口的刺绣到裤子上的皮带,甚至各种不起眼的配饰、一粒扣子,全都是一一搭配过的。
而今天的衣服搭配和以往他们见过的截然不同。
林清然先前的风格本来就刻意得很有记忆点,现在陡然换了个彻彻底底,不得不惹人关注。
程灼和许景因离得较远,能把几人的装束尽收眼底。程灼直接哎了一声,发现了什么似的,“你发现没,他穿的和言同学好像啊。”
既不是什么独特的搭配,衣服具体样式也有不同,但仔细一看就是有相像之处。不仅是衣服本身,更像是给人的感觉相似。
许景因近视,因为出来跑步便没戴眼镜,费劲地瞅了瞅,“……有点。”
程灼对林清然本就不爽,不错过任何一个骂他的机会,“学人精。”
许景因已经习惯:“……”
……
另一边林清然接受不了离开后,顾迹半点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当然看出了林清然的示好,但并不认为这是对方良心发现。林清然只是不甘心他的离开,也不想让他脱离掌控。
毕竟以前的顾迹,是真真切切地对他百依百顺。
对于林清然来说,他可以对别人爱答不理,但其他人必须对他死心塌地。
林清然先前尝试了几次没用,现在又妄想打高中时期的感情牌来说服顾迹。
顾迹毫无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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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从逾也没有被影响,具体来说,只要顾迹不在意这个人,他就不会在意。
“明天早上你有课吗?”言从逾错开刚才的话题,问道。
顾迹叹了口气,“有。”
没有人喜欢被迫早起,还是去上课。
“我没课。”言从逾笑了下。
“……你过分了。”顾迹瞥了一眼他,以为言从逾在故意刺激他,“不准说了。”
言从逾眉间泛起笑意,拉住他的手,“我陪你上课好不好?”
第六十八章
清早的3042宿舍。
一如既往弥漫着困顿的气息。
“我先走了。”顾迹拎起两本书,
“教室见。”
“顾哥今天起好早。”程灼还在刷牙,“而且居然没赖床。”
许景因深有所悟,指了下阳台的方向,
“你去看。”
程灼摸不着头脑,走到阳台向下看了看,
一下子就瞥见了在楼下等着的言从逾。
“……艾玛这两人。”程灼抹了把脸,“大清早就要粘在一起?”
许景因总结道:“热恋中的小情侣。”
……
楼下。
顾迹和言从逾顺路去食堂吃了早餐,才往教学楼走去。
清晨的校园像蒙了层薄薄的雾,还带着未散的寒气。
“小言。”顾迹碰了碰他的脸,
带着微凉的温度,
“有这个时间在被窝里睡觉不好么?”
他上课要早起是没办法的事,
但这么冷的天气,
言从逾跟他遭这个罪干什么?
言从逾握着顾迹的手揣到自己口袋里,
“陪你一起。”
比起一个人睡觉,
他还是希望能和顾迹多待半天。
上午的课在阶梯教室,
顾迹和言从逾在后排靠墙的位置坐下。
还有几分钟上课,许景因和程灼到达教室,
坐到他们旁边。
“冷死了冷死了。”程灼哈了哈气,“什么时候能放寒假啊?”
许景因道:“多穿点,
还得冷好久。”
顾迹把刚才顺便从食堂带的包子推了过去,因为时间长已经不是很热,“凑合吃两口。”
程灼眼神一亮,
“顾哥,
你帅死了。”
上课铃响起,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这门课管得不严,
只要人到就行。
言从逾看着身边的顾迹,他从高中时候就想过和顾迹一起上课,
现在也算是弥补了这个遗憾。
他没想打扰顾迹上课,所以一直忍着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
讲台上的老教授说话语速平缓,毫无起伏。五分钟后,顾迹开始犯困,慢慢闭上了眼睛。
言从逾:“……”
他还怕打扰顾迹上课,却没想到对方压根没打算听课。
顾迹困起来意识模糊不清,脑袋都快撑不住了,忍都忍不住,似乎快要磕在桌子上。
下一秒,一只手平稳地托住了顾迹的脸。,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迹慢半拍地抬起头,“……发生什么了?”
言从逾轻轻捏了下顾迹的脸才松开手,“怎么这么困?”
“昨天晚上睡得晚。”顾迹向后靠了靠,因为困有些迟钝,顿了几秒问道:“……还有多久下课?”
言从逾看了眼时间,“才上课几分钟。”
顾迹眼皮半耷着,“……好困啊。”
言从逾垂着眸,低声道:“你趴会儿,下课叫你。”
顾迹没说话,从本子上撕了张纸,在上面画了几笔递给言从逾。
言从逾接了过来,怔愣片刻。
纸上是两个简单的小人手拉着手,画风草率,像是幼稚的随手涂鸦。
言从逾不由得笑了笑,偏头看了眼顾迹,见他的视线只是定定落在前方,发呆似的,显然是困意还未消去,还在发懵之中。
他拿起笔在纸上添了几笔,两个简笔小人的形象丰富起来,大致的轮廓可以分辨出哪个是顾迹,哪个是言从逾。身后的背景是在花园里,两只小人中间冒着爱心泡泡。
然后言从逾把纸还给了顾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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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迹低眸看了两秒,纠正道:“错了。”
“哪里错了?”言从逾凑近,轻声问道。
“我比你高。”顾迹现在已经没那么困了,在纸上点了两下,闷着笑声道,“你夹带私货是吧?”
最开始的两个小人是顾迹随手画的,没有仔细比量,看起来一个大一个小。
但经过了言从逾的修改后,其中个高的小人被他改成他自己。
言从逾指了下纸面上代表顾迹的小人,虽然小一些,但是很可爱,解释道:“是小宝宝。”
顾迹耳尖升起热意,提前完全没能预料从言从逾的口中能说出什么话。
他一把把纸抢走了,无意识地用力把纸捏住了褶皱,颇有几分掩饰的意味,绷着唇线道:“……认真听课。”
言从逾就坐在顾迹旁边,离得近,余光瞥见他泛红的耳尖,眸中不自觉地带上笑意。
顾迹把那张纸攥皱成了一团,迟疑片刻后,还是塞进了口袋里。
“……”
言从逾从桌下拉住顾迹的手,又忽然觉得在上课不太好,宝贝似的摸了两下,便打算松开。
明明言从逾一句话都没说,顾迹却察觉出他的意思,扣住了他的手,“想牵就牵着。”
……
一上午的课终于结束。
顾迹和室友们打了个招呼先离开,他和言从逾单独出去吃饭。
“学校后街新开了家火锅店。”顾迹搭着言从逾肩膀,“去尝尝?”
“嗯。”言从逾点头答应,把顾迹的手从他的肩膀上拿下来,然后拉住了他的的手,难得强硬地十指相扣。
很明显,顾迹还保留着之前朋友相处的习惯,总是好兄弟似的勾肩搭背。
虽然言从逾并不介意被搭肩膀,但还是有心想纠正顾迹两者的区别。
——他不是好朋友,是男朋友。
新开的火锅店距离学校不远,走路过去就行。中午校门口进出的人多,顾迹和言从逾稍微等了会儿才出去。
“我下午没课,不赶时间。”顾迹没在意到言从逾的小心思,笑着问道:“你呢?”
“也没——”话未完,言从逾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因为什么骤然被打断。
顾迹疑惑地看向他。
言从逾目光落在前方路边的一辆黑色低调的车上,眉宇见闪过不易察觉的烦躁,慢慢松开了牵着顾迹的手。
“抱歉……”言从逾勉强扯出了笑容,低声道:“中午可能没法和你吃饭了。”
“……我妈过来了。”
言从逾没有收到任何她已经回国的消息,对方却已经等在了校门口。
言回说知道她回来后会提前告诉他,但现在他没有收到小叔的消息,说明对方刚回来就直接过来了。
顾迹循着言从逾的视线看了过去,黑色车的车窗缓缓摇下,露出半张带戴着墨镜的女人侧脸,化着成熟的红唇,扭头朝外看了过来。
随即,顾迹察觉到小言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小言以前和他说过关于家庭和母亲的事情,虽说很多事情是三言两语带过,但顾迹也大致能猜出一些。
他碰了碰言从逾的手背,“没事,去吧。”
言从逾有些犹豫,“你吃饭……”
“我知道。”顾迹唇边带着笑意,开玩笑道:“别担心,我还能把自己饿死吗?”
言从逾知道自己不能不去,对方既然来找他,就一定要见到他,躲不过去的。
“去吧。”顾迹的声音比平时温柔,像是酥痒地落在心上,“开心点。”
言从逾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却没说出口,只是道:“……我走了。”
*
言从逾走到车边,动作稍顿后,拉开了后座的车门,面无情绪地坐了上去。
“从逾。”女人开口道:“我正要给你打电话。”
言从逾表情没什么波动,“找我什么事?”
“来看看你。”夏箐如看着许久未见的儿子,想伸手拍拍他,但还是收了回来,叩了叩椅背,对前面司机道:“去江庭。”
“不去。”言从逾视线落到窗外,“下午学校有事。”
“有什么重要的事?”夏箐如问道:“我看过你的课表,今天没课。”
言从逾脸上闪过不愉,本就缺少的耐心更加没了,“说了不去。”
“……行。”夏箐如看着他,最终妥协道:“小张,在学校附近找个合适的地方。”
言从逾没说话。
夏箐如性格自我强势,能退一步已经算得上特例。
车驶离开学校,中途路过学校后街时,言从逾从车窗外看到了顾迹所说的新开的火锅店。
火锅店刚开业没多久,门口还放着迎客的花篮,从外面扫过一眼,里面看着很是热闹。
车最后停在了一家西餐厅门口,氛围优雅安静。夏箐如表情上看着不大满意,“只有这么?”
司机低着头,“距离学校近的只有这里。”
言外之意是如果要换别的地方,就不在学校附近了。
夏箐如刚想说话,言从逾直接从侧边开门下了车。
包间里。
微小悠扬的琴声从外面传进,夏箐如摘下了墨镜放在桌边,岁月似乎没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她顺了顺耳边的长发,“从逾,这么久没见,你没什么要跟妈说吗?”
言从逾平静道:“没有。”
自从言从逾长大后,他和夏女士每一次谈话都是这样,并不像一对母子,反倒像是不熟悉的陌生人。言从逾知道无法改变夏箐如的想法,却也不打算妥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