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寒风凛冽,屋内的温度却在缓缓上升。两人不知何时从客厅到了卧室,散落了一地的杂乱衣物。
言从逾眼尾泛着绯红,只觉得今晚的顾迹格外动情,便愈发用心回应。本以为是和往常一样的亲吻抚摸,直到感受到陌生的地方被指尖探入,身形禁不住地发颤,一下睁大了眼睛。
“别怕。”顾迹动作很轻,察觉到他的不适应,于是搂得更紧,灼热的体温相互接触,声音也轻得温柔,“相信我……”
言从逾的眼角渗出了泪意,因为难耐而皱紧了眉头,最后紧紧攥住了床单,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草。
他不怕……
可是身体却像是不听他的话,忍不住微微颤抖。
“放松点,小逾…”顾迹吻过他的眼泪,低声哄道:“别哭。”
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难以言说的又疼又痒,酥麻感从尾椎缓缓升起。言从逾抵在顾迹的肩膀上,张了张嘴,却没舍得咬下去。
他并不是不能忍痛的体质,可这种陌生感觉却几近将他摧垮,不由绷紧了身体,压抑着喉间带着哭意的喘息声。
顾迹心疼怜惜,极尽温柔地吻了吻他的后颈,想让他能放松一些。
终于,疼痛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酥到了骨子里的爽意。
卧室门紧关着。
依稀能听到从门缝里传出的意乱情迷的声音,勾人难耐。
……
……
窗外慢慢飘起了细雪,纷扬的雪花在空中散落。平时热闹的街头此时空无一人,万家灯火通明。
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林清然提着东西从里面出来,围巾遮着脸都挡不住的面容憔悴,眼底青白,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再看不出以前的清高。
这半年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每一件对于林清然来说都是能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论坛上的闲言碎语,从出轨到画作抄袭,来自同学之间的异样眼光,连平时他看不起的室友此时也高高在上。
他后悔很多事情,却无力挽回。画作抄袭的判定已经落地,他的艺术生涯也差不多断在这里。
——以及和顾迹的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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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然曾以为他身边有很多人,此时茫然四顾,却再也找不到一个过年肯带他回家的人了。
他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却也永远失去了机会。
林清然迈进风里,目光落到纯白的雪地,倏然想起了一个人。
……言从逾。
林清然见到言从逾的第一面,是在高中时开学典礼的主席台上,对方作为学生代表发言。阳光明媚,台上的男生却耀眼,蓝白校服在他身上仿佛像是量身定做,衬得身材高挑,干净出众。
羡慕之余,林清然心里也生出了别样的情感,说不清的复杂。
没人知道,他曾在暗处观察过言从逾,从微小处模仿细节,学气质,说话的语气,穿衣的风格……
林清然本以为也可以像言从逾一样,甚至比他更好。
可现在尘埃落定。
林清然心中只觉得不公平,为什么言从逾能拥有最好的东西?
显赫的家世,令人艳羡的容貌,被老教授赞不绝口的画技天赋……
而现在,连顾迹都是他的了。
寒风呼啸,林清然看着萧条的街道,深一脚浅一脚走了进去。
第八十五章【正文完】
言从逾的身体到底青涩,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浑身都带着酸疼感,尤其双腿发软无力,
动一下就牵动了深处的酥麻。
顾迹睡觉时搂着言从逾,挨得极近,
在言从逾醒来后,他约莫察觉出动静,意识半梦半醒地睁眼看了下,见小言一直在动。
“……怎么了?”昨晚睡得晚,
顾迹现在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意,
把怀里的言从逾搂紧了些,
“再睡会儿……”
“宝宝。”言从逾抓着顾迹的手,
声线有些紧张,
“我好像坏掉了。”
顾迹反应了两秒,
慢慢清醒了:“……什么?”
“腿好酸。”言从逾伸手摸了摸,
严肃道:“没有知觉了。”
顾迹微顿。
虽然后半夜的确剧烈,但他并不是没有分寸,
倒不至于把小言弄坏了。
“没事的。”顾迹揉了揉他的腰身,“我帮你按按就好了。”
在温柔的揉按下,
酸胀感得以缓解,言从逾微微松了口气,在顾迹下颌处亲了一口,
“……你昨天有舒服吗?”
“有。”顾迹低头碰了碰言从逾的额头:“你呢?”
“我好喜欢。”言从逾埋在顾迹的怀里,
闷声道:“不过好累。”
顾迹笑出声来,“你累什么?”
言从逾感觉小咕叽在看不起他,
轻轻哼了一声。
顾迹的手指落在言从逾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按着,
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去我家住吧。”
言从逾一怔,跟顾迹回家意味着要见家长,难免有些迟疑。
他既是担心顾迹的家人会不喜欢自己,也觉得过年去太过打扰。
顾迹见他犹豫,贴心地给了第二个选项,“你不跟我走的话,那我留下来陪你?”
言从逾摇了摇头,“不行。”
除夕夜顾迹已经没回家了,要是过年几天还留在外面的话,更不合适。
顾迹知道言从逾的顾虑,轻声道:“我家人都知道我有男朋友了,他们很想见你。尤阿姨和路迟你都见过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你要是不愿意跟我回去的话,他们以为我找了个假男朋友怎么办?”
言从逾一点一点被说动。
“别担心。”顾迹吻了吻他的唇,“早晚会见到的,不是吗?”
他们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言从逾闭了闭眼,敛下心中的不安,“好。”
……
言从逾起床后,连着换了几套衣服,都不太满意,最后都拿来问顾迹:“你觉得你家人喜欢哪一件?”
顾迹随便拿过一套衣服,把言从逾按在沙发上让他坐下,从里到外一件一件帮他换,“穿什么都行,小言套个麻袋都好看。”
言从逾第一次见家长,总想着要留个好印象,纠结开口道:“我还是有点担心……”
“没有要担心的。”顾迹指尖划过言从逾肩颈上的绯红吻痕,都是昨晚留下的激烈,而在衣服遮住的深处,更是不加掩饰。
“要是他们不喜欢你,我就跟你一起走。”
即使顾迹一直在安慰她,但言从逾的心还是没法放下来,一路上心跳都难以平息。直到跟着顾迹到了老家,见到了他的家人。
不用顾迹介绍,见过言从逾的自然认识。就算没见过的,看见两人亲昵的牵手,猜也能猜到是谁。
“回来的正好。”尤兰淑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笑容,招呼道:“正要煮饺子呢,小迟去多拿几个。”
没有陌生与隔阂,也不是欢迎客人的过分热络,而是仿佛家人之间的熟稔和心照不宣。
顾爸爸寡言,不擅长表达,过了一会儿拿出家里最好的烟,问言从逾抽不抽。
言从逾一愣,还是顾迹帮他说开了,“爸,他还是学生,不合适。”
爷爷奶奶围过来,操着一口方言,年龄大了,说话也不太清晰,拿了几个橘子要给言从逾。
言从逾接过了橘子,但没听懂他们说的话,为难地看向顾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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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荣城方言,但荣城地方大,东南西北方言各不相同。
顾迹小声笑道:“他们夸你长得白净漂亮,还乖。”
言从逾耳尖倏地红了,对爷爷奶奶道:“谢谢……”
“他们还说——”顾迹实时讲过言从逾听,忍住了笑意,“说你的腿走路不太好,是不是冻着了?”
言从逾耳朵更红了,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宁愿被误会是腿脚不好,也没法说是那档子事。
爷爷为此专门去把卧室里取暖的小太阳搬过来了,暖洋洋的热气对着言从逾。
顾迹轻声附在言从逾耳边,“看吧,他们都很喜欢你。”
言从逾心中被触动,他从小大多数时间和父母住在一起,家里的氛围大多是严肃的,很少会有这样的温情,眼眶不争气地发酸。,尽在晋江文学城
中午吃的饺子,言从逾碗里面全是顾迹包的饺子,大个圆滚滚的。
顾迹开口说了小言这段时间会在家里一起住的事情。
尤兰淑弯着眼睛笑眯眯:“好啊,那待会我把小迹隔壁房间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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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不用麻烦了。”顾迹顿了顿,“他住我房间。”
桌上愣了一秒。
除了路迟都是成年人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言从逾就这么在顾迹家里住下了。
只不过言从逾来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住了几天后要回公寓取衣服,顾迹陪他一起回去。
好巧不巧,他们这趟回公寓时,刚好碰见了言回来找,撞了个正巧。
言从逾那天离开钦城时,小叔和奶奶都给他打过电话发过消息,他一一回复,让他们不用担心。
“看见你们有个伴就好。”言回坐在沙发上,没遮掩地对言从逾开门见山:“你妈妈让我来把你接回去。”
言从逾问:“是她还是奶奶?”
“你妈妈。”言回实话实说道:“准确来说,一开始是奶奶让的,但她一开始很生气,你知道的。”
“但可能是慢慢想通了,她来找我的时候已经没生气,说先让我把你接回去,有事好好商量。”
也许是言从逾这次的行为让夏女士感到了脱离掌控,才第一次正视了两人的关系。
言从逾平静道:“我不想回去。”
“那我知道了。”言回拍了拍腿起身,慢悠悠打了个哈欠,“我猜也是这个答案,但我不来一趟她们都不信。”
言从逾怔愣,“你不要我回去吗?”
“我又不是来强迫你。”言回拍拍言从逾的肩膀,“你在这待着挺好的,回去干嘛?”
“也让你妈妈知道,你是有自己主见的。”
言从逾之前对母亲更多的是妥协,但却碰到了不能退让的事情,除非夏女士接受,否则他一点也不会让步。
一整个寒假,顾迹都和言从逾住在一起。时间过得很快,冬天慢慢过去,气温回暖,等到开学那天,两人一起回了学校。
顾迹和室友们一个寒假都没见面,虽然只在手机上聊天,但再次面对面一点也不显生疏。
程灼的头发在假期去补染过一次,依然红发如火,在宿舍时见到顾哥的东西有点少,顺口问道:“顾哥,你没带行李过来吗?”
“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顾迹牵着旁边言从逾的手,眉眼间笑意明显:“这学期打算出去住。”
宿舍几人瞬间秒懂。
“去吧去吧去吧。”程灼叹了口气,“怎么时间越长,你们热恋期反而越腻歪了。”
许景因看着有些欲言又止。
宋今榛比较直接:“有对象了可别忘了兄弟啊。”
“当然不会。”顾迹到校早,早就订好了位置:“走吧,请你们去吃饭。”
出校的路上。
几人说说笑笑。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学校里人流进进出出,比平常热闹几倍。
程灼有意惹事,故意问道:“顾哥,要是我们几个掉到河里了,你救谁?”
言从逾闻言也看了过来。
“都掉下去了?”顾迹微微挑了挑眉。
“嗯哼。”
顾迹漫不经心道:“太多了救不过来,我跳下去陪你们。”
“不行不行。”程灼严谨道:“这个回答不标准。”
“那就拿网把你们三个兜上来。”顾迹拉着言从逾的手轻轻捏了捏,侧头对上他的眸,轻笑道:“把小逾抱上来。”
朋友和恋人对于顾迹来说都弥足珍贵,只不过对待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程灼:“…………”
他就不应该自找狗粮。
路上,顾迹余光忽然看到了一个人。
麦冬推着轮椅路过他们身边,认出顾迹来,抬手打了个招呼。
坐在轮椅上的男生看着脾气很好,抬头温声问道:“冬冬,是你的朋友吗?”
“不算吧。”麦冬看了眼顾迹,“不太熟。”
就实际来说,两人的确不怎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