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不安的是顾迹怎么知道他在这里,也拿不准对方此刻的情绪。
“没什么说的话,那我就问你了。”顾迹扫了眼空空的餐桌,整个屋子看着能吃的东西只有茶几上的那一盘瓜子。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还是他不知道多久前留下的。
他看向言从逾,“你晚上吃的什么?”
言从逾对上顾迹的眸子,一阵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在外面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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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吃的什么?”顾迹一看就知道他没说实话,没有直接戳穿,只是继续问道。
言从逾果然编不下去了,就算混过了这个问题,万一顾迹再问他在哪家店吃的,哪条街哪条路,还是要穿帮。
他抵在顾迹的肩膀上,低声承认道:“好吧……没吃。”
顾迹感觉到他头发上的湿意,轻轻揪了揪他的脸,“还洗澡了?”
言从逾察言观色,没看出顾迹生气,刚想应声。
就听见顾迹附在他耳边,笑着问道:“洗干净方便挨打?”
言从逾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道:“为什么要打我?”
“你记得放假前我说过什么吗?”顾迹的语气一时难以分辨是不是在开玩笑,乍然像是寻常闲聊,让人放松警惕,细听却能听出几分危险的意味。
言从逾被顾迹的笑容所迷惑,半点没有意识到危险,他想了下,“你说你会想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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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句。”顾迹提醒道:“你想想为什么要提挨打的事情?”
言从逾思索片刻,瞳孔微微收缩,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段记忆。
当时顾迹说,如果他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的话,下次见面时就揍他。可言从逾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觉得顾迹只是在吓唬他。
却没想到来真的。
顾迹见状,弯唇道:“想起来了?”
“一次没吃饭也算吗?”言从逾揉了揉顾迹的脸,“你不能这样。”
“行吧,那先攒着。”顾迹这次意外的好说话,并没有很计较,继续问道:“那下一个,你什么时候回的荣城?”
“怎么不跟我说?”
前面的全是无关紧要的小问题,顾迹最在意的也只是现在这一个。
言从逾轻轻呼出一口气,索性说了出来,“晚上刚回来的,没多久。”
“我打算明天再跟你说…今天太晚了。”
“太晚了?”顾迹指尖摩挲着言从逾的颈侧,轻声道:“小言,说实话。”
言从逾顿了顿,才重新开口道:“我不想打扰你跟家人一起过……”
顾迹拧了拧眉,“什么意思?”
“你现在来找我,就和家人分开了。”言从逾小声解释道:“今天除夕团聚。”
顾迹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个理由,他真想看看小言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重话说不出口,最终只是用力捏了捏言从逾的脸,“你也是我的家人,知道吗?”
恋人何尝不是另一种家人。以后还会有无数个和家人一起度过的除夕,但今年却是第一个和言从逾相伴,意义截然不同。
言从逾怔住。
顾迹倾身亲了亲他的唇,“那你呢?你想跟我一起过除夕吗?”
言从逾紧紧圈住顾迹的脖颈,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想。”
顾迹好笑又生气,还有些心疼。小言凡事考虑得很多,却总是忽略了自己的想法。
“那就陪你。”顾迹欺身把言从逾压在身下,低头吻上了对方柔软的唇,唇瓣温热,湿软的舌尖舔舐交缠,带着说不清的缠绵炙热。
言从逾被亲得身子软了半截,可仍然还惦记顾迹的家里,
“但是……”
“别但是了。”顾迹气笑了,微微抬起头,“——接吻还能说话?”
言从逾抵着顾迹的额头喘了口气,认真且执着地问道:“……你家里担心怎么办?”
顾迹发现言从逾天天净会瞎操心,隔着衣服掐了下他的腰,好笑道:“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出门时说了。”
言从逾不敢相信,抬手摸了摸顾迹的眼角,总觉得自己像在做梦,“那你今天还回去吗?”
“今晚不回去。”顾迹把言从逾揽进怀里,侧头亲了下他的耳朵,余息喷洒在耳畔,像是在轻声呢喃,“明天再回去,带着你。”
“……”言从逾没反应过来,“我?”
顾迹嗯了声,声音很轻,“今年来我家过年吧。”
他能猜到大概,言从逾能离开钦城回荣城,应该是和妈妈起了不小的矛盾。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能让小言在这时候离开家,不会是什么小事。
两人离得很近,言从逾能看清顾迹瞳孔里倒映出自己的模样,不由得怔然片刻。
“没想好的话明天再说。”顾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不可能让小言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公寓里,也没法放心。
如果言从逾不愿意去他家的话,那他搬过来陪对方也是一样,总归有办法。
“现在算旧账。”顾迹起身往厨房走去,准备去倒杯水喝,语气似笑非笑道:“给你点时间,想想借口。”
言从逾喉结动了动,听见这句话心凉了半截,便看见顾迹进了厨房,心里更是莫名一紧。
算什么账?
……是去厨房找东西要打他吗?
第八十四章
言从逾等了一会儿后,
听见厨房里传出叮铃哐啷的声音时,更加难以平静。
小咕叽居然这么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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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迹倒水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架子,上面的厨具散落一地,
他一一捡起放了回去。
言从逾心中不安,紧张地走到厨房门口偷偷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顾迹手里拿了一把锅铲。
小言同学的心跳差点停在这里,脸色一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客厅的。
顾迹等烧水的时候,想到言从逾还没吃晚饭,
顺便翻了翻厨房里有没有什么吃的,
冰箱空空荡荡,
连片菜叶子都没有。
最后他从橱柜里找出了泡面。
虽然泡面不太健康,
但这么晚了也难买到别的食材,
况且泡面是顾迹为数不多会做的食物。
几分钟后,
顾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出来,
放在餐桌上,“小言简单吃两口,
明天再带你吃好的。”
在这段时间里,言从逾心里预料到了无数种可能性,
思维发散,越想越忐忑。但却在看见这碗面时,蓦然怔住。
……挨打之前还给他吃颗甜枣?
但无论如何,
言从逾难以拒绝一碗顾迹亲手煮的泡面。
顾迹晚上吃过饭了,
此时拽了把椅子坐在言从逾旁边,“你吃你的,
我先算算账。”
言从逾咳了两声,弱声问道:“……要算得这么清楚吗?”
“当然要。”顾迹瞥了言从逾一眼,
“不算清楚,你下次又会这样。”
言从逾当即保证:“我不会了。”
顾迹托着腮看着他,几秒钟后扭回头,“我不信。”
言从逾:“…………”
顾迹对他的信任去哪儿了?
顾迹不着急,在言从逾旁边坐了会儿后,又起身在客厅转了两圈,等他已经吃完了,才不慌不忙地开口询问:“那我开始了?”
“等等——”言从逾腾地站起,回沙发上不知道拿了个什么,回来递给顾迹,低着声音请求道:“你用这个好吗?”,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迹垂眸看过去,见是一条黑色皮带。他接了过来,拿在手里抻了两下,发现只是一条很寻常的皮带,没什么特殊的地方,问道:“用这个干嘛?”
言从逾咬了咬唇,憋出几个字,“……打我。”
如果逃不过这一遭的话,这是他唯一的底线了,至少用体面点的工具。
顾迹手指一顿,抬眸扫过言从逾,似乎猜到了原因。
小言以为他说的算账……是要打他?
顾迹说归说,吓唬归吓唬,并没有真的要动手的意思。就算打,最多也只是用手拍几下肉多不疼的地方,哪里用得上皮带?
他慢慢把皮带放在桌上,朝言从逾招了招手,“来。”
言从逾虽没做好准备,但心知逃不过,走到顾迹旁边,被对方拉到了腿上坐下,温热的掌心托在后腰处半搂着。
他一愣,挨打还有这么好的待遇?
顾迹压下言从逾的脖颈,在他唇边印下一个吻,“你以为我真的要打你?”
“……嗯。”言从逾眼见为实,知道现在是顾迹狠心前的甜言蜜语,等他放松警惕后再出其不意地打他,小声戳穿道:“我刚刚看见你在拿东西。”
顾迹不知道言从逾在说什么,都没反应过来,“我拿什么了?”
“锅铲。”言从逾觉得顾迹太过分了,再怎么说也不能拿这种东西打他,抵着他的额头,控诉道:“……你不能这样。”
世界上最狠心的小咕叽。
顾迹捏了捏他的腰,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别乱想,我没有要拿乱七八糟的东西打你。”
言从逾依然警惕:“那你为什么进厨房?”
“喝水。”
“为什么拿锅铲?”
“不小心把厨具架碰倒了,我把它捡起来。”
“那你怎么在厨房里待了好长时间?”
“废话。”顾迹没好气道:“你吃的面是我魔法变出来的?”
言从逾眨了眨眼,所有的回答都有道理,说服了他,这才稍微舒了口气。
他就知道,小咕叽才没有那么狠心。
“不过呢。”顾迹慢半拍地想起什么,拿起了桌上的皮带,冰冷的皮革触感碰到皮肤,笑吟吟道:“你刚刚拿给我的时候,提醒到我了。”
言从逾:“………………”
他从顾迹手里夺过皮带,若无其事地扔得远远的。
顾迹并没拦,也没打算拦,不然刚才就不会顺着让言从逾从他手上拿走。
他本来就对皮带没什么兴趣。
“我刚刚想过了。”顾迹牵着言从逾的手轻轻摩挲,一一细数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你回荣城不跟我说,明明没吃饭却跟我说吃过了,刚才又担心我会打你……”
言从逾听不下去了,捂住顾迹的嘴,低下眸子道歉道:“我错了……”
“我下次一定跟你说。”
“不是你的原因。”顾迹拿下言从逾的手,轻声问道:“是我没有给你安全感吗?”
对于言从逾悄悄回了荣城却没告诉他的事情,顾迹很难说不介意。两人分开的每一天都度日如年,他做梦都想能早点见到小言。
却不想对方回来会瞒着他,要不是晚上视频时顾迹察觉出了端倪,不知道言从逾什么时候才会告诉他。
而言从逾在过年时离开钦城,估计是和家里闹了矛盾,具体是什么事,顾迹还没问,对方也没主动说。
即使言从逾心里也很想和顾迹见面,却更担心打扰他和家里团聚。
殊不知顾迹也很想和言从逾一起过年。
“没有。”言从逾低头亲了下顾迹的眼角,一点都不觉得是对方的原因,认错道:“我不应该自作主张瞒着你的。”
顾迹无奈,小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事情,又怎么能说得清楚。
到底怎么才能让小言对他更有安全感,或者说…更依赖他一些?
该做的事情都做过了,也亲昵过,连最亲密的事情也只差了最后一步。
顾迹抬头贴上言从逾的唇,细细碾磨过柔软的唇瓣,落下一片炙热湿濡的吻。
言从逾闭眼回吻,他跨坐在顾迹腿上,以一种略带强势的姿势把对方压在椅背上亲,轻而易举地撬开他的牙关,舌尖互相缠弄。
亲吻对于两人来说已经驾轻就熟。
顾迹撩开言从逾的衣摆,揉了揉他的腰,掌心皮肤细腻光滑,“你和家里,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言从逾愉悦地笑了笑,低头蹭过顾迹的脸,单纯道:“我对得起你。”
“嗯?”顾迹怔了下,“跟我有关系?”
“我妈要给我介绍女孩。”言从逾贴贴他的脸,心情听起来不错,“我说我有男朋友了。”
顾迹心里像被轻轻戳了戳,小言妈妈的性格他也听说一二,抬手摸了摸言从逾的头发,心疼道:“你是因为这个被赶出来了吗?”
顾迹家里人并不介意他的性取向,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如果是其余人的看法也不需要在意,但偏偏那位是言从逾的亲人。
言从逾纠正道:“我自己走的。”
顾迹能猜到是和家里有了矛盾,却没想到是小言坦白了才这样,“今天除夕,怎么不晚点说?”
“我不想跟别人见面。”言从逾眼睫微微垂下,认真道:“我心里只有小咕叽。”
顾迹已经感受过言从逾的真心,却依然被这句话触动。
他轻轻咬了下言从逾的喉结,衣服被拉开,湿润的唇瓣贴着锁骨缓缓下移,让言从逾不由卸了力气,勉强扶着顾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