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笑笑。
那一日,我外出采买,顺手给他带了一把折扇。
他缓缓展开,眸光闪了闪,温声问:
「小姐对我这么好,我不知如何回报。」
我玩笑说:「那不如你娶我吧。」
他说:「好。」
春节前,他腆着脸去市集摆摊写对联,赚了半吊钱,给我打了一支铜簪,那簪子的样式还是他画的。
他说,他身无长物,没有拿得出手的聘礼,唯有以簪相赠,为君独挽三千青丝。
我觉得我捡到宝了。
我与阿爹写了信,告诉他,我找到如意郎君,便不跟商队行商了。
至此,我成了家,有了夫君。
3
半个月前,镇上来了个千金小姐,京城国公府的嫡小姐,她千里迢迢,南下养病。
作为镇里的新鲜事,饭桌上,我忍住不住说了起来。
当时,谢九霄神色淡淡,并不搭话,说了一句:「食不言寝不语。」
他对我总是惜字如金。
但一日日暮回家时,杨柳荫荫下,我见到那姑娘呜咽垂泪。
谢九霄将她搂进怀里。
我一股热血冲上脑门,当时我是怎么想的?
我应该像隔壁卖果子的秀娘一般,知道夫君眠花宿柳,抓起烧火棍就杀上去。
但两个人女人撕咬抓挠,太难看了。
我静了下来。
许是我误会了呢?
如果不是误会,我也侥幸地想着:谢九霄纵然才情卓绝,可只是流民身份,那小姐是名门贵女,哪怕两人有些旖旎暧昧,也断断走不到一块去。
没错,是这样的。
桑小姐深闺简出,我再没见过谢九霄与她相会。
直到一日,那是我生辰,我特意收摊得早一些,想回家过寿。头天晚上,我见到枕下放着一支新步摇。
我满怀雀跃回家。
谢九霄却送了我一方棉帕,他表情依旧不咸不淡:「你做炊饼,手上容易油腻,正好用得上。」
「我囊中羞涩,也没别的好东西了。」
而我心心念念的步摇,第二天出现在桑小姐的髻上。
她来买炊饼。
柳弱扶风,说了一句:「我真羡慕你。」
旁人听了,只觉得没头没脑。
可那瞬间,我明白了。
一股子酸酸苦苦的滋味涌了上来。
她红着眼走了。
夜里,谢九霄则红着眼回来。
他醉得厉害,我上去搀他,他甩袖将我推开。
我摔在地上。
看着他,摇摇晃晃地摸索着,摸到箱笼里的一把折扇。
他把那折扇当成了我,满腹怨恨,借着酒意,都宣泄了出来:
「穆西棠,是你恬不知耻,挟恩要报,要我娶了你!」
「若不是你,当初我就宁愿死在沟里,也不做这负心薄幸的伪君子!」
一向清冷的谢九霄,眼里泛着泪光。
「是我负了她,是我伤了她。」
「她就不该等我。」
语气里都是怨恨。
原来,桑姑娘是他未婚妻,在京城已经苦等两年。
郎有情,妾有意。